沃若，沃若！開門啦，黍離不在外面！……你多少要吃點東西吧？你誤了三頓飯了！

林葳榮拍著門，裏面一點動靜都沒有。

再不開門我進來啦？……真的進來了！

他無奈，把手中的托盤放到一邊，大喊了一聲，冒犯了，正要拉門，門從裏面打開了，露出沃若還帶著淚痕的臉。

沃若似乎驚覺自己臉上不對，開著門，自己忙走到裏面去，背對著林葳榮擦幹眼淚，才轉過身來，隨便找個地方跪坐下來。

哭了？

沒，不過是……

眼睛都成桃兒了！他惹你了？等我打他！明天我……

好啦，他沒惹我。謝謝你。

呃？謝什麽？

謝你要幫我打他啊。而且，照顧了我這麽久，我也太打擾了，明天我就回去吧，你也早日和長輩說清楚，把我身體狀況一說，估計就沒什麽問題了。若是非要和我們家結親，我還有幾個適齡未婚的堂表姐妹，比我都要好，再細細去談就好了。

餵，你這樣長輩要罵我的，你看你不僅沒散心，還更難過了，好沃若，等過了年再走吧，過年的時候接你姥姥，也就是我的堂姑奶奶，也過來，她老人家也多年沒回娘家了啊。

沃若沒有話回他，只得沈默。他拿進托盤來，笑嘻嘻道，好沃若，吃點東西吧，身體好不容易好了一點，不能餓的。

他把飯碗和筷子遞到她手裏，又笑道，好人，你要好好吃飯，最好再笑一個，不然我是要被圍毆的，你看，我的長輩，你的姥姥表姐可能還有表姐夫，白氏族長，紫黍離，還有……

她捧著飯碗，微微一笑，吃了一口，又夾了些菜到米飯上，林葳榮笑道，這樣才對，我要看著你好好吃完飯。不許偷工減料哦。

沃若被他逗笑，不覺胃口開了。不料她剛吃了幾口，他又道，其實黍離吧……

她放下筷子，他忙道，不說他不說他，你好好吃。

她又拿起筷子來吃，又吃了一些，他實在忍不住，說，其實那個人吧……

他沒說下去，先觀察她的表情，見她並沒有反應，道，那個人挺不喜歡小孩的，你不知道，我們做攻城器械的時候，有個工人因為妻子去世孩子還小，就帶著孩子到工地去。那孩子亂跑，不巧站在他身後，他只回頭一看，你猜怎麽著，那孩子就嚇哭了！

見他說得繪聲繪色，她噗嗤笑了，又被飯粒嗆到，不禁咳嗽起來，他被唬得忙去輕輕拍打她的後背，一邊念著帝神原諒，罪過罪過之類的東西。

她終於平定下來，喘著氣道，你又在逗我。我這樣的人，又不是不生孩子，就能做個好妻子了。他總會厭煩什麽都不會做的我的。

林葳榮給她倒了茶，遞到她手上，嚴肅地說，你要知道，對於黍離來說，除了你，誰都沒有可能是好妻子，以後不管他和誰在一起，都要拿那個人和他心目中的你——一個因為得不到而變成了完美的化身的人——來比較，所以，即使你不心疼黍離，你忍心讓一個無辜的女子嫁給一個因為你而永遠都不會全心全意愛她的男人麽？

她握著茶杯沈默著，看起來似乎有些動搖。她說，你不知道，我……

至於你所說的你什麽都不會做，黍離又不是要娶一個傭人，而且你會甘於永遠什麽都不會做嗎？那樣的人是白沃若嗎？你不是在面對最不擅長的劍術時也不會退縮的嗎？和那相比，那些為人妻要做的東西，會更難嗎？

還有你說黍離會厭煩你，你覺得，他對從小就學的那些東西，會比對你更喜歡麽？所以，至少九年內，他都決不會厭煩你啊。我自己覺得，大概十幾年，都不會厭煩你吧。

沃若喝了口茶，笑道，我說不過你，但你怎麽知道黍離這麽想呢。你又不是他。

林葳榮心裏笑道，因為我是這麽想的啊，黍離只怕還有過之吧，但當然不會說出來，只是拍著後腦笑道，當然的吧，你那些推理漏洞多多，我都看出來了，黍離會沒有感覺嗎。

沃若又沈默著喝水，飯已經撂下不吃了。林葳榮道，飯菜涼了，我再去換些熱的來，你稍等一下。

不用了，已經不想吃了。

餵，你希望我為你挨打麽？

好吧，我會努力吃……

吃完了就投入黍離同學的懷抱中吧！他要欺負你你就回來找我，我替你出氣！

沃若又笑了，道，再說吧，我要再想想。

要笑著想啊，你再哭可不行！

好，你放心吧。

你等我換熱飯回來哦，不許哭！多大的人了！

林葳榮端著盤子出來，在轉角就被人拉住了。他轉頭看看，一笑，同學，這麽心急啊，怎麽不自己去啊。

只怕她不願意見我。她吃了麽？

問的真沒創意……吃了，還吃的蠻多。你這樣，要不是有我這仗義弟兄，你就這輩子打光棍吧！

林葳榮左右看看沒人，一手端著盤子，一手戳著黍離，笑道，她要是跟了你，可有我的功勞哦，喜酒不許少了我的！

唉，真對不住你……

別假惺惺了，你第一眼看她我就知道會有這一天，朋友妻，不可欺，我還是懂得的，誰像你啊，跑到兄弟家裏搶女人。

林葳榮佯怒，看黍離又羞又急，不禁又笑了，說，我雖然在幫你說動她，但終究還是因為你大老遠跑了來，才有可能感動她。你以後待她，也要用這份心啊，要不，看在她曾經是我未婚妻的份上，我也饒不了你。

兩人正說著，聽到身後有人忍不住笑出來，一起回頭，看到沃若站在走廊上面，眼皮上的腫還未褪去，正嫣然笑著，望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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