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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古代青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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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眉兒想那一定很痛。吃醋的女人都像殺人狂一般,下手極重。那個麗娘一看就是個潑辣角色。在她盛怒之下,葉眉兒原以為關傑會鼻青臉腫的回來,沒想到他只是挨了一個巴掌。

葉眉兒心中好笑,卻要裝出關心心痛的樣子,走過去說:“哎呀,她打你了?她怎麽如此霸道,真是個悍婦。”

關傑尷尬的笑笑,說:“麗娘其實很溫柔善良,她今日心情不好,所以下手有些重了。”

葉眉兒朝思夏他們使了個顏色,李龍和來順立刻出去了。思夏猶豫了一下,才垂下眼簾,有些不情願地走了出去。

看見葉眉兒眼中的關切,關傑心裏不由得一喜,說:“小姐可是答應小生的求婚了?”

葉眉兒暗暗翻了個白眼,他又要裝嗎?沒辦法,既然要騙他,只能配合他的演出了。她柔柔的一笑,甜甜叫了聲:“關公子。”連她都被自己的聲音麻得一激靈。

關傑呆了呆,有些不自在的移動了一下腳步,下意識的站得離葉眉兒遠了些。

葉眉兒偷偷笑了:其實他心裏也不願意。只是為何他又堅持要娶她,這其中一定有其他的原因。

關傑只尷尬了片刻,立刻又恢覆了自如。他的手伸出來似是想拉葉眉兒的手,可是比劃來比劃去最後還是放棄了,只是側身伸手做了個請的礀勢,說:“小生帶小姐去四處走走。”

葉眉兒輕聲說:“關公子請出去。我想換套衣服。”

關傑立刻退了出去,在門外等著。葉眉兒皺眉在丫鬟們送來的衣裳裏跳了一條素色的裙子,給自己簡單的玩了個發髻,略施薄粉,然後走出了屋子。

思夏、李龍和來順並未走多遠,而是站在樓下不遠處的桃樹下盯著這邊。

等在樓下的關傑,微張著嘴,滿臉上顯出驚艷的表情望著葉眉兒,眼睛一眨不眨。

葉眉兒知道自己打扮打扮還是很耐看的,不由得暗暗一笑。

樹下的李龍也楞了,好一會才忽然笑了一聲說:“原來她這麽美的。前些日子總穿著男裝,我還以為她不過就是個長得俊俏些的小公子。”

來順呵呵的傻笑了一聲說:“是啊,是啊。”

思夏直直地望著葉眉兒,眼神深邃,帶著迷戀的神色。只是看見關傑迎上前,他的眉毛便皺了起來,渀佛是看見自己的寶貝被人染指一般,滿臉的醋意和不甘。

李龍見思夏如此難受,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小姐自有分寸,莫擔心。”

關傑獻寶似的帶著葉眉兒在山谷中轉悠。時不時的路過忙碌的人們。那些人見到關傑,便停下來和他打招呼。關傑笑瞇瞇的點頭回應。

葉眉兒心中暗暗稱奇。這些人手裏的用具,身後的房屋,身上的衣著,無一不是精巧無比。那些會自己行走的木馬,用風力帶動的磨坊,遠比她在南嶺國時看到的手藝要好,技術要先進。這種感覺,渀佛是天下各行各業所有的能工巧匠都來了這裏一般。

遠遠的看見山谷的另一側種了許多莊稼,關傑特地繞開那邊,專門帶著葉眉兒往鳥語花香的地方走。

山谷中的景色確實很美。靠近山崖邊有一叢竹林,就在瀑布腳下的深潭邊。潭水很淺,清澈見底,可以看見潭底的石頭和在石頭間游來游去的小魚。瀑布跌落在水潭裏,發出嘩嘩的聲音,激起的水霧,濡濕了潭邊盛開的黃色鳶尾花。鳶尾花的嫩黃花瓣,帶著水霧,在風中搖曳,嬌柔得讓人心聲憐憫。

這一切讓葉眉兒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站在水潭邊,柔風帶來了的水霧,吹動了她的裙子。在波動的水面上是她晃動的影子,像是飄忽的往事一般。

葉眉兒望著自己的倒影出神。

關傑又把他那把“扇子”唰的打開,驚醒了沈浸在往事中的葉眉兒。關傑搖著扇子,一步三晃頭,吟起詩來。

葉眉兒痛苦地摸了摸自己額頭:其實他也不錯,就是太喜歡裝文藝青年了。把他自己弄得像是個二貨啊二貨。

葉眉兒放下手,在臉上擠出溫柔的笑說:“公子的真是文采斐然,讓人歡喜。”她指了指水潭邊的鳶尾花,說:“那朵花真美,我很喜歡,公子可否幫我采來。”

關傑立刻收起扇子,走過來。只是要下水,就要打濕長袍。若要挽起袍子,又有辱斯文。關傑猶豫了一下。葉眉兒退了一步,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關傑笑了笑,直接踏到水裏,探身去摘花。葉眉兒原本想看他矛盾糾結一會兒,沒想到他也不傻。她忽然走到關傑身後,伸手一推。關傑正小心翼翼的踩在有些滑的石頭上,探身去摘花。他竭力的維持著自己的平衡,唯恐摔倒,不妨身後葉眉兒猛地一推。他忙直起身子,在水中左搖右晃,驚險萬分。

葉眉兒站直了身子,咧著嘴好笑地望著他忙碌的樣子,暗想:誰要你把我擄來這裏!便給你個苦頭嘗嘗,反正水淺,也淹不死你。

關傑眼看就要摔倒,卻忽然伸手一撩袍子,腳下輕點,從水中躍起,靈巧地跳到水中的一塊石頭上。

沒想到他還會功夫,身手還不錯。葉眉兒暗嘆:你果然裝得很辛苦。

關傑站在石頭上,舀著花,拍了拍胸脯,伸手點了點葉眉兒,無奈的笑:“你好頑皮。”

葉眉兒沖他露齒一笑,忽然舉起袖箭,朝著他就是一箭。他忙側身躲過,可是腳下再也立不穩,直接摔倒了水裏。這下子,他渾身濕透了。

他坐了起來,頭發上滴著水,臉上的粉也被沖得幹幹凈凈。他的臉漲的通紅,伸出手,氣得手直哆嗦,指著葉眉兒。葉眉兒背著手,滿臉無害的表情看著他,等他發怒。

關傑指了半天,卻什麽也沒而有說,忽然洩了氣,垂下了手,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說:“今日景致甚好,可惜水太涼,賞景只能賞到這裏了。我們先回去吧。”

他垂著頭,一步一滑地走到岸邊,看了葉眉兒一眼,往回走。葉眉兒憋著笑,默默跟上了他。

他此刻這個樣子真是有些可憐。頭發濕嗒嗒的往下滴著水。衣服貼在身上,讓他看上去瘦弱了不少。耷拉著肩膀,像是所有的信心都忽然被人從身上抽走了一半。

葉眉兒望著他失意的背影,心中有些內疚起來。她以為他這種裝文藝青年的人一定像蟑螂一般打不死,誰知道,不過是摔了一跤,他便頹廢成這個樣子。

葉眉兒想要出聲喚他,想想又忍住了。

關傑將葉眉兒送到樓下,便一言不發地走了。葉眉兒回到房間,正支著頭,坐在桌邊想著:不知道李龍他們探路探得如何了。忽然有人推門進來。葉眉兒擡頭,看見麗娘站在門邊。

麗娘此刻薄施脂粉,葉眉兒才看清住了她的長相。她長著一雙飛入雲鬢的丹鳳眼,小巧的唇和鼻子,白皙的肌膚,是個艷麗的美人。

麗娘正皺眉看著她,滿臉的怒氣,與早晨那個說話綿裏藏針,妖嬈淡定的女人判若兩人。

葉眉兒知道麗娘一定是氣急了,所以才憋不住來找她麻煩。葉眉兒默默地等著她說話。麗娘徑直走到她面前,尖聲問:“你到底想要幹什麽?”

葉眉兒笑了笑說:“你不是看見了嗎?與關寨主培養感情啊。他若不滿意,為何不自己來同我說?”

麗娘咬著牙說:“你若不喜歡他便直接告訴他,為何要戲耍於他?把他弄得如此狼狽!他雖看上去溫和平易,其實極敏感,自尊心極重。你若是再這樣傷他,我定不饒你。”

葉眉兒站了起來,與她平視,說:“既然你那麽愛他,為何還違心的讓他來娶我?”

麗娘紅了眼,轉開了頭說:“我沒有違心。”

葉眉兒一轉身,背對著她淡淡地說:“如此,那你就安靜地看著我耍他吧。”

麗娘被葉眉兒惹怒了,身子微微顫著,聲音尖利地說:“若不是你能給他我給不了的東西,我豈會容你?!”

葉眉兒立刻回頭,挑了挑眉問:“哦?!給不了的,那是什麽?”

麗娘似是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抿緊了最,憤憤地望著她。葉眉兒等著她的回答,她卻忽然轉身走了。

葉眉兒望著開著的門,坐了下來,笑了笑:果真有內情,事情越發的有趣了。

葉眉兒想也許自己能安靜幾日,沒料到,天一黑,關傑又來了。他換了一身長袍,還是舀著那把扇子,臉上依舊敷著粉,踱著學來的步子。

葉眉兒微微搖頭苦笑了一聲,他果然是打不死的小強。

關傑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般,笑嘻嘻地對葉眉兒說:“小姐可否有興致陪我賞月。”

葉眉兒擰著眉看著他,眼中滿是探究和疑惑:你為何要委屈自己成這樣,你到底要幹什麽?

關傑毫不理會葉眉兒的眼神,只是笑嘻嘻的等著她的回話。

葉眉兒只得站起來,慢慢地走了出去。關傑笑了笑,跟上了她。

一出門,葉眉兒忍不住停下步子,仰頭望著天空那又圓又大的月亮。整個山寨沈浸在藍色的月光裏,靜謐宜人。遠處傳來蟲兒的鳴叫聲,悉悉索索,像是在為這安靜的月色伴奏。

關傑將葉眉兒帶著往山谷的後面走。繞過所有的屋子,和一片茂密的樹林,又是一片空曠的草地。葉眉兒老遠就看見草地上有一團金光。她驚奇地睜大了眼睛,停下了腳步。她有些不敢確定自己看見一切是真的。

一路上都在喋喋不休的賣弄著他的文采的關傑,一見到這團金光,便忽然沈靜下來,表情肅穆。

葉眉兒太震驚了,沒有發現關傑的異樣。

她頓了頓,便被那團金光吸引得加快了步子,朝那團金光走去。原來那是一棵巨大的金合歡,足有二十年的樹齡,高大粗壯,看得出人們對它的精心呵護。金合歡樹上開滿了金色的花朵,滿滿咂咂,壓得樹枝都沈了下來。球形的金合歡的花,在月光下,像是在樹上掛滿了金色的小球。滿樹的點點的金光,讓整棵樹都像是被金色的光圈籠罩住。金色的光圈外是藍色的月光,和模糊的夜色,著讓人覺得像在夢境中一般不真實。

關傑忽然出聲打破了沈寂:“小生陪小姐上樹頂坐坐。”

葉眉兒還未來得及抗議,他便一摟葉媚兒的腰,腳下輕提,一下上到樹頂。

他一到樹頂,也不管葉眉兒站不站得穩,便立刻松了葉眉兒,跳到離她遠遠的地方站著。好像葉眉兒身上有毒,他多靠近一會兒都會遭殃一般。

葉眉兒咬著牙想:“對我那麽避之不及,還口口聲聲說要娶我。把我弄到這裏,是想報仇嚇嚇我,還是想索性摔死我算了?”她好不容易穩住自己,小心地坐了下來。

關傑似乎也覺得他自己的反應有些奇怪,又擡腿朝葉眉兒靠近。

葉眉兒忙擺手說:“你,就坐在那裏吧。不要過來。”

關傑如釋重負,坐了下來。關傑似是又要張嘴吟詩,葉眉兒不等他出聲忙說:“不用作詩。我就想安靜的坐著。”

在樹頂,山谷中的一切能被看得更清楚。原來這個山谷像是一個圓形的院子,這個桃源寨就在院子中間,院墻就是高高的懸崖壁。懸崖壁密合,沒有裂縫,難怪李龍說找不到出口。光滑的石壁如被刀削一般垂直落下,樹木稀少,若是想要爬出去,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關傑果然安靜下來,不再作那酸得掉牙的詩。

葉眉兒仰頭看著天空那如銀盤一般的月亮,光華四濺,渀佛一伸手就能夠得著。她許久也沒有這麽安靜的坐下來看月亮了。其實她很害怕安靜,無邊的寂靜像是要伸出手將她拖入無邊的回憶,讓她再沒有撐下去的勇氣。如今有這個酸腐的假秀才陪著,她倒沒有那麽傷春悲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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