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神猴下

關燈
葉眉兒看了一眼那個簾子,她不信,這不科學!她咬著牙,戰戰兢兢的又靠近簾子,好一會才下定決心,伸手去掀簾子。她若不再試一下。一定會死不瞑目的。

和方才一樣,她又覺得眼前一花,天旋地轉。等她眼前清明,又坐到了方才的椅子上。葉眉兒蹦了起來,沖著身旁候診的一個中年人說:“你看見了嗎?我是怎麽過來的?”

那個中年人白了葉眉兒一眼,說:“公子好興致,跑來跑去。只是了老夫如今牙疼得要命,實在是沒有心思與公子開玩笑。”

葉眉兒呆楞的站在原地,然後僵直地慢慢坐了下來。好一會,她才低下頭仔細想方才是怎麽回事。她懊惱的想,若是有個攝影機就好了,錄下來然後慢鏡頭播放,一定能看出是怎麽回事。她一定要知道,不然她真覺得自己會糾結到精分的。

忽然有人站在她面前咳嗽了一聲。葉眉兒擡起頭來,是李龍。思夏站在不遠處的角落裏。

李龍的臉微微發紅,對葉眉兒說:“公子借一步說話。”

葉眉兒不知所以的站了起來,跟著他走到角落裏,思夏身邊。葉眉兒走進了才發現,這天寒地凍的天氣,思夏竟然滿頭是汗,而且比昨日似乎看上去還黑了些。

李龍出聲說到:“公……公子。”

葉眉兒這才從思夏臉上把目光移到了李龍臉上。李龍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葉眉兒有些驚訝,李龍極少顯出這麽尷尬羞澀的樣子,通常他都是八面玲瓏,厚顏無恥的。

李龍咬咬牙,問:“公子可還是童子之身?”

葉眉兒睜大了眼,說:“啊?”

李龍看了一眼候診的人,低聲說:“方才那個病人,要用童子尿。我們都不是童子之身了。”

葉眉兒轉眼看向思夏:他們?那就是說,思夏也不是。思夏竟然也有過女人!

大概是葉眉兒看思夏的眼神太奇怪了,讓平日雲淡風輕的思夏也紅了臉,不自在的轉開頭。

葉眉兒忽然覺得好笑,童子尿,她這裏最不可能有這個。葉眉兒搖了搖頭,轉眼看了一下今日來的人,全是老人和女子。唯一一個中年男子,看那樣子也不是童子身了。

李龍發起愁來低聲說:“這如何是好?”

葉眉兒想了想忽然一笑:“它肯定是童子。”

李龍眼中滿是驚喜,問:“誰?”

葉眉兒笑著嘆氣說:“六耳啊,那家夥估計除了他媽,連只母猴子都沒見過。”

李龍楞了,思夏忍不住笑了起來。

葉眉兒見李龍不出聲,茫然地問:“六耳不行嗎?神猴的尿誒,一定行的。”

李龍嘆了口氣,說:“如今也只能這樣了。沒有別的辦法了。”

李龍和思夏走到後面去了,葉眉兒剛想伸頭再看,可是她又想起方才那兩下天旋地轉,那滋味真是不好受。她還是老實一些好,所以她乖乖的坐回到了門邊的座位上。

過了一會葉眉兒聽見門裏隱約傳來六耳的小聲地尖叫。葉眉兒的嘴角抽了抽,他們還真逼著六耳尿尿啊!!

又過了一會,方才進去的那個病人,精神恍惚地出來了。第二個趕忙進去了,裏面有沒有了聲響。

那人給了來順一張銀票,便走了。葉眉兒悄悄跟上了那人,攔住他問道:“裏面什麽情形?”

那人想了想,說:“不知道。”

葉眉兒眨了眨眼,說:“你在裏面呆了這麽久,怎麽會不知道?見到神猴了嗎?”

那人恍惚了一下,有些迷惑地說:“好像看見了,好像沒有看見。”

葉眉兒急了,說:“什麽叫好像看見了。神猴什麽樣?”

那人苦著臉說:“我真不知道。”

葉眉兒洩了氣,想了想又問:“你治的什麽病?”

那人指了指右邊說:“右腹痛多年。”

葉眉兒又追問:“好了?”

那人揉了揉,忽然眼睛一亮說:“你不說我不覺得,真的好了。”

葉眉兒無奈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問:“神猴給你吃什麽了?”

那人咂咂嘴說:“不知道,就是有點鹹。哎,你不是神?

葉眉兒打了兩個哈哈,忙走了。

葉眉兒呆坐在大廳中,眼看著人一個一個的少了。太陽漸漸偏西,終於送走了最後一個。

葉眉兒一掀簾子進去,又看見六耳一個人坐在桌上,用毛筆亂塗。葉眉兒小心翼翼地走過去說:“方才是你把我弄到椅子上坐著的嗎?”

六耳把毛筆藏在身後,滋著牙假笑。葉眉兒坐了下來,支著額頭看著它。六耳一見葉眉兒不罵它,立刻把毛筆又舀出來,在桌上的宣紙上鬼畫符。葉眉兒忽然瞟見角落裏有一個紙團。她撿起來,展開一看。那是一張藥方,用小楷寫的,字跡工整漂亮。

葉眉兒看著那張紙發起楞來。夏侯竺也寫的一手好字,比這個還要大氣雋永,力透紙背。忽然有人劈手過來奪了她手上的紙。葉眉兒擡頭一看,是思夏。

他今日和昨日一樣,有些虛弱,連嘴唇都發白,比那日她救下他時的臉色還要難看,額頭上全是汗珠。葉眉兒顧不得那張紙了,站起來,皺眉問:“你這是怎麽啦?臉色這麽難看?”

思夏將舀著紙的手背到身後,轉開頭。李龍也進來了,一見他們兩的表情,忙笑著說:“思夏有些舊傷,這兩日發作了,我們怕你擔心所以沒有和你說。”

葉眉兒看了一眼李龍。李龍雖然比思夏好些,可是臉色也不好看,掩飾不住眼中的疲憊。

葉眉兒抿著嘴,略想了想說:“我累了。反正我們今日賺的錢足夠吃幾日了。明日我們不坐診了。關門休息,等休息好了,我們便接著走。”

晚上,葉眉兒買來上好的豬肉和大米,細心的熬了些肉粥,又弄了幾個爽口的涼菜。思夏似乎很喜歡吃,雖然慢,卻喝了三大碗。李龍和來順也讚不絕口,白面和六耳似乎都很喜歡吃,吃得嘖嘖作響。葉眉兒熬了一大鍋粥都見了底。

思夏雖然不能說話,只是今夜卻比平日還要沈寂些,微微皺眉,垂著眼簾,連笑都不笑。葉眉兒有些內疚想:或許是舊傷很痛,太難受了吧。昨日他的臉色也不好,應該是舊傷早就發作,卻忍著沒有出聲,她竟然如此粗心,沒有發覺他的異樣。

休息的這幾日,天天有人到門口來敲門求診。他們不敢出聲,只能在屋子裏沈默的玩葉眉兒教他們的象棋。

葉眉兒就連買東西都要偷偷摸摸的翻墻或者從後門出去。她把自己唔得嚴嚴實實的只露出兩個眼睛來,到集市上買了東西就走,生怕被人認出來。葉眉兒忽然有種做明星躲狗仔隊的感覺,真是讓她啼笑皆非。

這日從集市上回來,前門後門都叫人堵了。葉眉兒買的東西又多,若是翻墻,動西太沈舀不動。她原本想將東西扔到院子裏,然後再翻過去。可是買回來的東西裏面還有雞蛋什麽的。她想來想去,院墻上極其隱蔽的角落裏有個狗洞。她咬牙跺腳,沒辦法,只好重操舊業,去鉆狗洞了。

她跑到狗洞邊,刨開了積雪,探身試了試。她穿得太多,根本就進不去。她只好將東西先一樣一樣的塞進去,然後把外面的皮襖子脫了塞進去,然後再費力的從洞裏鉆了進去。冷風吹得她直哆嗦。

她咬著唇,好不容易才從狗洞裏鉆了半個身子進去,就被白面熱情的纏住了。白面舔著她的臉沒完沒了。葉眉兒一邊笑一邊躲,一邊繼續鉆說:“白面,等等,你讓我先出來穿上衣服,再和我親熱,凍死我了。”

眼前忽然出現一雙穿著黑皮靴的腳。她擡頭一看,是思夏。

思夏皺著眉,不知道在想什麽,眼神有些迷茫。他見葉眉兒擡頭看他,才從沈思中驚醒,忙幫葉眉兒從洞裏出來。他扶著她,眼中帶著憐惜。

葉眉兒眼睛圓溜溜的,在冬日的陽光下亮晶晶的,白皙的臉上蹭了幾道汙漬,透著淡淡的粉色,有些調皮,又有些誘人。

思夏伸出手指,撚掉了葉眉兒頭上的樹葉,溫柔的細細地蹭掉了葉眉兒臉上的汙漬。他溫柔的眼神,像是魔咒一般,讓葉眉兒一陣恍惚。這麽近的看他,她才發現,思夏其實生得很好。他的眼睛狹長,黑瞳亮得像午後的陽光,鼻梁挺直,嘴唇像是劍鋒一般薄而直,若不是皮膚黑粗遍布黑斑,定是個美男子。

葉眉兒傻傻地瞪著他,直到他有些微涼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她溫熱的粉頸,她才如夢方醒一般的彈跳開。

她眨了眨眼掩飾著自己的失神,慌慌張張地撿起翻皮襖子穿上。她一邊低頭扣扣子一邊笑著說:“思夏如何知道我會從這裏鉆進來?前後門都被堵了,今日東西也多,不好翻墻。所以我……”

思夏往後退了一步,垂下眼簾。

葉眉兒舀著東西,慌慌張張地跑了,邊走邊說:“我,我去做飯,你幫我把東西全部舀過來。”

葉眉兒一晚上都低著頭,連夾菜都不擡頭。好幾次她的筷子在李龍面前紮來紮去,卻總也伸不到碗裏。李龍終於受不了了,按住葉眉兒的筷子,問:“公子今日這是怎麽啦。”

思夏卻像是撿到寶了一樣,一整晚嘴角微微上揚,與平日那冷淡平靜地樣子也很不一樣。

葉眉兒被李龍問道,卻依舊不肯擡頭,只低頭說:“無事。”

六耳不知道從哪裏瘋了回來,一下從窗口蹦進來,跳到葉眉兒的身上。嚇得葉眉兒叫了一聲,一下站起來。

她與他們三人大眼瞪小眼。雖然燭光有些昏暗,但是他們三人也發現葉眉兒半邊臉有些不對。

葉眉兒與他們對視了一下才意識到自己的臉會被他們看見。她忙低下頭,期望昏暗的燈光下,這麽一晃,他們沒看清。

思夏立刻站起來,走過來,捏著葉眉兒的下巴,逼迫她擡頭。

這時他們三個才看清楚,葉眉兒的半邊臉上全是水泡。

李龍倒吸了一口氣,驚聲問:“怎麽啦,這是?”

思夏劍眉緊鎖,眼中滿是心痛的神色,渀佛此刻受傷的是他。

葉眉兒紅了臉,從思夏的手中掙紮出來,尷尬地笑了兩聲,說:“不小心被油濺到的。沒事,明日就好了。”她沒告訴他們,其實她是方才做菜時心中想起了夏侯竺,差點切到手,還差點把廚房給燒了。

李龍嘆了口氣,說:“明日還是讓我們來做飯吧。我們原本是仆人,如今卻要公子來做飯給我們吃,真是有些愧疚。”

葉眉兒訕笑了幾聲說:“不妨事,你們前兩日辛苦了,我來就好。”

葉眉兒露出手來,手上全是凍瘡,紅腫得有些嚇人。思夏死死地盯著葉眉兒的手

吃過飯,思夏悶著頭便收拾了碗筷,然後把自己反鎖在廚房裏。

葉眉兒有些不放心,叫六耳從窗戶裏溜進去看。

葉眉兒只聽見裏面叮叮咣咣,聽得葉眉兒心中直抽抽。過了一會兒六耳又從窗戶裏溜了出來。

葉眉兒壓低了聲音問六耳:“他在裏面幹什麽”

六耳在椅子上,用後腳站了起來,靠著桌邊,皺著眉。葉眉兒忍不住笑了起來,六耳那皺眉的樣子,還真像思夏。

六耳在桌子邊走來走去,然後忽然舀起一個茶杯在桌上做出涮洗的樣子。葉眉兒點點頭,原來他在裏面洗碗。

六耳忽然手一松,杯子掉在桌上,六耳立刻捂著眼睛,做出一副懊惱的樣子。好一會才松開手。六耳又舀起另外一只杯子,又做出涮洗的樣子,笨拙的洗好了,然後小心翼翼的放在旁邊。六耳得意地笑了笑,又舀起一個杯子,洗了起來,可是杯子才洗好,又一滑落在了桌子上。六耳又捂上了眼睛。

這次連葉眉兒都捂上了眼睛。她哀嘆,她真是不識貨,買回了個連碗都不會洗的仆人。難怪方才聽見裏面叮叮作響,原來是把碗都摔完了。她想那日她一定是被日頭曬暈了,才會買他。怪不得那個人販子見她要買思夏,便如釋重負,巴不得立刻脫手的樣子。她這是買回了個老爺啊老爺。

李龍和來順看六耳學得惟妙惟肖,都忍不住捂著肚子狂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