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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你教我用劍,我教你彈箏 (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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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就行,你安心修煉,切不可因為前幾天突破到元神境後期就懈怠,這還遠遠不夠。”

“我知道,可是她們……”

“放心,母後教過她們很多,可比你會服侍。再說,今天還會有一樣非常重要的養胎藥材送來,我得親自接。”

“好吧。”

話已至此,牧長清不再糾結,松開手讓她從懷裏起來。

不過就在他準備撕開空間裂隙的時候,他眉頭挑起,好奇道:“什麽重要藥材?”

“生靈根。”

“生靈根……”

“是的,此乃八品中的高級藥材。”栗子香做出八字手勢,“一個寶寶一根,我一共要吃三根,至於效果嘛……”

她淺淺一笑,輕撫小腹,母愛泛濫道:“可以讓寶寶們格外親近靈力,等生下來,天生便可修煉,贏在起跑線~”

牧長清不禁咋舌。

此等神物定然價值不菲,尤其還要多用兩根,想必她和丈母娘之前做的預算已經被超了不少。

他禁不住輕嘆一聲:“相公沒本事,這種事情竟然出不了什麽力。”

“沒關系呀,且不說你,正常情況下的洞天境大能攢一輩子積蓄,也未必經得起栗子這般消耗。”

“我去……”

“所以你安心等著當父親就好啦~”

栗子香低頭輕吻,再將牧長清的腦袋摁在自己肚子上,溫柔順毛,柔聲道,“然後好好保護我們娘兒四個。”

“嗯,我一定!”

二人暫時分開。

牧長清鬥志滿滿很快進入深度修煉狀態,栗子香則在外面參觀了一下海狐殿新貌。

相比之前,如今的海狐殿已經不覆冷清之色,到處洋溢著喜慶,隨處可見各種絲帶、彩帶、鮮花、裝飾品等等,貓貓狗狗之類的小動物在其中肆意奔跑,樂此不疲。

殿前廣場也被分割成了很多塊,分別用於不同的流程。

此外還多了不少妖,光美人魚和美男魚就有四十位,他們正在附近排練“拱形水門”,一個個肚子裏跟裝了大水缸似的。

還有一頭幻化成本體的百米長海鯨,正在殿外的大海裏領著一群蝦兵蟹將遨游,看似無序,實際暗藏章法,好似海洋生靈的舞蹈。

她時不時便發出空靈無比的鯨聲,場面蔚為壯觀。

再看另一邊,一支仙廚隊伍正露天試菜,香味濃郁無比。

可惜現在的栗子香聞不得,菜香越濃越刺激她反胃,是以沒去那邊多了解,只跟負責總策劃的美人魚姐姐和海蛇大叔簡單聊了幾句。

再次強調,等婚禮結束後,他們所有妖這段時間的記憶都會被清除。

其實若非為了安全起見,栗子香不想這麽做的,畢竟能夠讓陌生妖見證自己的幸福本身也是一種幸福。

完事兒她領著豆皮還有三姐妹去了上方山崖曬太陽、按摩之類的。

不多時便迎來一名中年白狐強者。

他行蹤極其隱秘,做賊似的從儲物器裏摸出一大堆藥材,待栗子香清點無誤,他拱手恭敬道:“公主殿下,娘娘托屬下給您帶話,三胎孕期艱難,她讓您這段時間務必保重身體,等明年快要生產時她會請最好的接生大夫來幫您接生。”

栗子香心頭一暖,點點頭,微笑道:“好,本宮知道了,也請你代本宮向母後表達感謝。”

“是,公主殿下,若無他事屬下便告退了。”

“慢著……”

中年白狐頓住,繼續眼看草地拱手道,“公主請說。”

“最近……父皇他怎麽樣了?”

“陛下很忙。”

“忙?”栗子香微微一楞。

一國之君忙是正常的,但也正因為正常,這個點沒必要拿出來說。

頓了頓,中年白狐繼續說道:“是的,陛下最近除了常規政務,還天天為了魔族侵擾事件忙得焦頭爛額,屬下來時聽聞陛下已經快十天沒合眼了。”

“……”

沒由來的,栗子香有些心疼。

她輕出口氣,嘆息道:“魔族最近有多猖獗?”

“堪稱狂妄!他們仗著勢力分散,到處襲擊沒什麽防禦能力,或者防禦力比較低的村鎮、縣城、七流以下宗門。至今為止一個月出頭,已累計造成十一萬妖傷亡,另有近十萬妖成了他們的魔化大軍,其中孩童占了三成。”

“三成……”

栗子香心頭咯噔一下,下意識捂住肚子。

接著腦海裏不斷出現當初在忽河郡靈溪村看到的那些場景——一個個原本活蹦亂跳的小孩心臟消失,兩眼無神,形同死屍,成為無情的殺戮機器。

關鍵他們是沒法救的,不像被魔化的妖還可以通過凈化術法恢覆正常,他們實際上在被掏掉心臟的時候就已經死了,失去了自我思考能力。

她都不敢想那種事假如發生在自己孩子身上,她會有多崩潰。

可能想死的心都有吧。

“還有呢?情況還在惡化嗎?”

中年白狐搖搖頭:“不,經過陛下的英明安排,各地局勢已經暫時穩定了下來,魔族侵擾頻率大大降低。此外,陛下還安排了眾多大仙出征,掘地三尺尋找魔族蹤跡,至今已消滅二十三個魔族據點,斬殺魔物六百餘個,其中修為最高者化身境後期,另解救被魔化者三萬五千多。”

“呼……那就好,只要在好轉就行。”

“嗯,公主殿下您在這裏也得註意安全,畢竟飛魚國毗鄰魔族海島。”

他張望前方海洋,面帶擔憂,“您又在最前線。”

栗子香搖頭:“無妨,這處洞府擁有堪比三劫境強者的戰力,等閑不可破。再說,飛魚國軍事重城平波關就在邊上,安全性很高的。”

“嗯,總之一切小心為上……對了,陛下前幾日下發聖令,增派了兩艘戰船前來支援,預計七日後抵達,之後將聯合天行號乃至其他勢力對魔族領地發起進攻。”

“哪兩艘?”

“大空號和幻命號。”

栗子香喃喃重覆了一遍。

她記得很清楚,這兩艘戰船在九尾國十大軍事戰船中排名第七和第六,比天行號的第九高不少。

實際戰鬥力是可以滅掉許多中小型國家的,絕對不容小覷,更不要說還可能聯合其他國家。

看來,極星海深處很快就要不太平了。

希望他們都可以平安凱旋。

栗子香雙手結出奇怪姿勢,閉上眼默默祈禱,不多時又睜開,重新看向那中年白狐輕聲道:“還有一事。”

“公主殿下請說。”

“大約六月份的時候,龍君傀儡分身敗在了本宮夫君手中,此事可有傳入父皇耳中?”

“那是自然。”

聞言,她沒由來緊張了起來。

輕吞口唾沫,又抿抿嘴,抓著裙擺的小手甚至有些許顫抖。

好半晌她才輕啟朱唇忐忑道:“那……父皇什麽態度?”

“據說陛下在聽到這個消息後並未說什麽,只在大殿上沈默了約一盞茶時間。”

“然後呢?”

“然後龍皇正好前來拜訪,所有屬下都被屏退,無妖知道他們到底在討論什麽。”

“……多半是為了我。”

中年白狐點點頭,不置可否,隨即想到自家公主殿下已懷有身孕,臉上表情頗為精彩。

想必,龍皇知道這一點後表情會更加精彩吧?

畢竟萬龍國再怎麽樣,也扛不住世妖目光去迎娶一個已經懷孕的女子啊!

除非他們壓根就不打算讓世妖知道。

想了想,他繼續說道:“請公主殿下恕屬下多嘴,陛下他雖然對待您和皇子殿下有些生硬,但那是因為他凡事都站在國家層面上思考,所以必須要舍得,還請公主殿下能夠體諒陛下。”

“嗯……本宮並不怪他,但同時,聯姻這件事絕無可能。你回去吧,路上小心點。”

“好的公主殿下。”

中年白狐毫不拖泥帶水,行了個重禮後便喚出飛劍,袖袍揮動間隱去身形,消失不見。

栗子香則重新躺下,一邊琢磨父皇如今的心態,一邊享受三姐妹的按摩伺候,漸漸的又睡了過去。

直到日頭偏西才依依不舍回到海狐殿,直奔煉丹房煉藥,將那生靈根煉化成一小碗墨綠色的藥液。

靈光四起,藥香撲鼻,甚至可以說沖鼻。

為了不被刺激孕吐,栗子香強行封閉了五識,一口悶。

咕咚——

藥水下肚,濃郁靈力氣息立即四散。

她不敢耽擱,盤膝打坐,在藥液進入胃裏後立即調動靈力進行催化,融入自己身體,再經由血管、經脈、氣穴之類的東西成功抵達寶寶們的房間,子宮。

“左邊這部分是你的~”

“中間這部分是你的~”

“還有右邊的自然就是你的啦~嘻嘻,娘親分得還算均勻吧?”

栗子香傻子似的喃喃自語。

待分完,每團生命氣息都被生靈根氣息包裹住了,並會在接下來的日子逐漸融合。

當然,其他養胎藥依然不可以斷。

簡單收拾了下煉丹房,她邁著歡快步伐回到中央密室,本以為牧長清還在打坐,卻不曾想已經清醒,臉上甚至還帶著滿滿的警惕之色。

“怎麽了長清?”

“噓……小點聲,我在聽傳音。”

“傳音?九目的?”

栗子香快步上前,一眼便瞧見了他手裏正在閃閃發亮的玉牌。

同時,九目聲音傳出:“煩!不出你所料,我的熔火島確實被放棄了,島上近萬名魔已經在大肆逃離,我攔都攔不住。尤其之前擅自構建空間隧道入侵你們的那個老東西,他偷偷摸摸撕開空間裂隙,將我手下那幫子主要屬下全帶走了,唯獨沒帶我!這是想讓老娘死啊!”

“……”

“……”

一人一狐面面相覷。

栗子香無奈道:“怪不得誰,叛徒的下場無外乎如此,不是被拋棄,就是被擋劍。”

“唉……你現在肯定在笑我活該。”

九目再次出聲。

這兩次以來她都沒了之前那股子騷勁,聽起來跟換了個人似的,嘆息道:“但平心而論,我自加入魔族以來並未對妖族做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不然他們也不會不服我。”

“嘁……那你投魔做什麽?”栗子香翻了翻白眼。

話落,九目的錄音竟接上了:“我投魔是要救人,救我的好姐妹,三十多年前她中了極為高深的幻術,我帶她尋遍各路大仙,皆無法可解。後來偶然聽聞,魔族中有一名為幻魔的分支非常擅長幻術,便硬著頭皮去拜訪。”

“結果呢?”

“結果對面自然不肯,畢竟我人族和妖族一樣,跟魔族早就積怨已深。然而就在我要走的時候,對面卻又讓我停下,並說,只要我能投靠魔族,便替我想辦法。”

“什麽辦法?”

九目突然沈默了。

然後憤怒道:“可辦法居然是尋找幻空石!這說了跟沒說有甚的區別?!我若能尋到足夠數量的幻空石,還至於到處求爹爹告奶奶?但魔族已入,再無回頭路,我便……唉……”

栗子香眨了眨眼,不知道怎麽接了。

單從她這段話來聽,她好像也是個可憐人。

頓了頓,九目又開口了:“對了,鑒於你之前提醒了我,我也順便提醒下你,魔族這些天可能會有大動作,你們妖族沿海的國家最好小心點,能逃趕緊逃。就這樣吧,回見。”

387、朋友們都來啦~

魔族這些天可能會有大動作?

一人一狐沈默了會兒,而後本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想法,栗子香手書一封,蓋上公主專屬印鑒,讓大鰻前往平波關交給天行號大統領栗阿杺,至於後續他們如何決斷就不是她一個軍事門外妹能插手的了。

畢竟術業有專攻嘛。

接下來幾日,海狐殿內依然在緊張進行婚禮的布置和彩排。

同時,栗子香正式開始制作婚服,一共兩套,均以紅色為主。

其中哥哥和嫂子的輔色為黑白,正好對應他倆的主題色,自己和長清的則輔以淡淡碧玉色,並且衣服表面沒有白狐或者黑狐圖騰或者別的什麽人類圖騰標志,只有一棵樹和樹葉以及藤條似的玩意兒。

乍一看很奇怪,哪兒有婚服用這種配色和圖騰的?

雖然確實蠻好看的。

“這是樹神?”無鋒湊近些,盯著畫板上的設計圖眨了眨眼。

栗子香淺淺一笑,將布料展開,一邊畫線一邊輕柔道:“是呀,我和長清能在一起多虧了她,將她作為圖騰印在衣服後面也算表達我倆的尊敬。”

“原來如此。”

“是的,不過風風。”

“嗯?”

“你為何不稱她母親呢?”栗子香動作稍頓,好奇看著她。

無鋒順手幫忙扯平布料,平靜道:“因為她不希望我借著她的名頭亂來,所以除了私下裏,她不讓我叫她母親,免得我忘乎自己,幹出壞事。”

“真嚴格。”沸血忍不住吐槽。

憐華稍稍搖頭:“還好啦,其實皇宮和很多宗門也有類似規定,晚輩在公開場合不得稱呼長輩的愛稱或親稱,比如小姐只能稱呼皇後娘娘為母後,而不能稱呼娘親,因為前者稍顯莊重和正式些。”

“噢……總感覺少了親情味兒。”

“習慣就好,本質沒差,只是沒想到樹神也會下這種規矩。”

“是的!”

話落,沸血忽然邁著小碎步來到無鋒身旁,再抓住她的衣擺晃了晃,附耳笑嘻嘻道,“哎~風風,人家有個問題想問你!”

“什麽?”

“你爹是誰啊?”

“……”

“還是說沒有爹,你就是樹神從自己身上取下來的……一截樹枝?或者一塊樹皮?”

“……”

“還有,你娘已經屹立於蒼星界頂尖位置了,為何還讓你認勺子大叔做師父呢?她教你綽綽有餘吧?”

“……”

“再說勺子大叔,他到底什麽境界啊?明明是人,怎麽會有那樣純正的妖氣?”

“……”

無鋒忍不住按了按太陽穴。

沸血問題太多,她一時間不知道從哪兒回答才好,而且有些問題還不到時候回答。

但什麽都不說又顯得太冷漠,畢竟她又不是出於惡意才問。

稍作停頓,她只能含糊其詞說道:“我有爹,我也不是樹枝或樹皮,是從娘肚子裏出來的,所以我本質上不能算器靈,算……樹妖吧……而她之所以不教我是因為想讓……”

驀的,她莫名其妙卡頓了一下,接著抿抿嘴繼續:“想讓勺子大叔帶我游歷世間紅塵,開拓眼界,嘗過人情冷暖先。結果勺子大叔每天只帶我去世界各地品嘗美食,別的什麽都不幹,偶爾有不長眼的來惹事他一指頭就弄死了,導致我除了對美食有些心得別的什麽都不會。”

“……”

屋裏莫名陷入安靜。

栗子香和幾名少女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說點什麽好。

合著勺子大叔當初說的是真的?

他是因為無鋒跟著他根本遇不到任何危機,甚至是一點點麻煩,這才把她送給長清?

嗯……應該是了。

按長清的話,這叫頂級凡爾賽。

栗子香兀自笑出聲,打破安靜,感慨道:“沒想到,這世上真正的公主原來一直都在我身邊,我和長清真是上輩子修來的福分。”

“不不不,能遇到您和主人才是風風上輩子修來的福分!”

“咯咯咯……都是都是~”

“嗯。”

無鋒攏了下頭發,輕輕點頭。

很快,眾女進入工作狀態,一齊制作婚服,即便豆皮也會幫忙打打下手,因為等制作完婚服就輪到制作她的新衣服了!

到時候她負責在前面撒花,想想都美~

……

八月十七日,海狐殿內的婚禮準備工作基本接近尾聲,彩排很順利。

兩套婚服和豆皮以及三姐妹的新衣服也都制作完畢。

至於牧長清,才突破到元神境後期,又忍不住“氪金”,分別吸了一顆七品和八品修為的獸丹,差點沒撐死自己。

好不容易消化下來,又來了一發“648”——八品沖靈丹,硬生生將修為頂到了無限接近化身境。

當然副作用也是有的。

自昨天以來他就沈不下心了,精神十足,甚至可以說亢奮,根本沒法安穩修煉。

上午繞著海狐殿跑了幾百圈,下午去海裏游了幾百公裏,等到今天更不得了,抓住那條百餘米長的巨鯨開始練舉重。

最後停下來是因為栗子香差點沖過來給他一巴掌。

他這才知道,這頭巨鯨化形後是個年輕妹妹,已經被他嚇得話都不會說了。

“你呀你,真是要氣死狐了!”栗子香大步往前,氣呼呼的。

牧長清在後頭亦步亦趨,低頭尷尬道:“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她是個女的……”

“那男的就可以這樣無禮啦?”

“我沒那個意思……你消消氣,生氣對自己和寶寶們都不好。”

“哼,氣個一胎四命得了!”

“……”

牧長清愈發自責。

頓了頓,正要更誠懇點認錯,栗子香忽而停下腳步轉過身,將小手捂在他小腹上,心疼道:“疼麽?”

“還好,主要是脹。”

“哼,活該,讓你不控制自己!得虧你的靈渦被仙品天緣靈液改造過,韌性強,吸收速度快,不然你家小狐貍就要守寡了,你的三個寶寶也會一出生就沒有父親,你知道嗎?!”

牧長清尷尬撓頭:“咳,知道了,我主要是有點著急,就……對不起!”

他一臉誠懇,“以後絕不這樣了。”

既已認錯,栗子香並非咄咄逼人之狐,立馬換上溫柔模樣,替他理了理衣領,柔聲道:“好啦好啦,你今天抓緊時間將多餘的靈力吸納幹凈,哥哥和嫂子他們明天就來了,你可別在婚禮上掉鏈子。”

“嗯,那我去密室了?”

“去吧~”

二人暫時分別。

與此同時,僅相隔幾十裏的平波關,數艘巨大戰船停靠在城中央的神行港口內。

其中三艘為白色,印有九尾白狐圖騰。

另外三艘為青藍漸變色,印著一條長了翅膀的半透明飛魚。

此刻,在其中一艘飛魚國戰船上,眾多強大氣息聚集在議事大廳內。

有軍隊統領,有各方宗門大佬。

為首的是一名白發蒼蒼的老飛魚,當然說是白發蒼蒼,實際上他精氣神十足,聲音厚重無比,很多年輕一輩的都比不過。

“基本情報就是這般,根據探子回報,極星海上的魔族這段時間格外安靜,根本看不出有發動襲擊的跡象,是以……”

他頓了下,看向九尾國三位戰船大統領。

除了栗阿杺,剩下兩位皆是男性,中年模樣,年齡比她大不少,並且有一位是小蕓的同族,銀狐,名叫小東隆。

三狐聞言不約而同沈默了會兒,互相對視,接著栗阿杺站起身,蹙眉道:“話雖如此,但我家公主殿下並非不穩重之妖,她絕不會拿這件事開玩笑!”

“當然,本將軍並非針對涼月公主,相反還很感激,只是實際情況大家都已看見……本將軍認為,涼月公主的情報來源或許出了點偏差。”

“對,我同意瀚海將軍的看法。”

“涼月公主畢竟不是專研咱們這行的,有偏差實屬正常。”

有其他飛魚國妖附和。

自栗子香讓大鰻送信已過去十日有餘。

起初,平波關在收到這個消息時個個如臨大敵,全面戒備,從早到晚都有妖在附近數百裏範圍內巡邏搜索。

但到了今天,時間已經遠遠超過信件上說的“數日”,魔族卻毫無動靜,是以大家都開始懷疑起來。

有的懷疑這份信件是不是偽造的;

有的懷疑涼月公主是不是得到了假消息;

還有的懷疑那送信者就是魔物假扮的,意在消耗平波關守軍精力。

為了徹底消除謎團,便有了今天這場議會,之後首先破掉的疑問就是第一條——公主印鑒為特殊材料所制,內含氣息,無法作假。

然後是第三條——平波關身處前線,與魔族交手多年,無比熟悉對方的氣息,再不濟也有強大法寶掃查各路進城者,理論上不可能讓魔溜進來。

於是只剩第二條了。

而且第二條無法真正驗證,只能通過偵察魔族來間接驗證。

九尾國三狐再度沈默。

良久,領頭的中年銀狐小東隆揮手制止栗阿杺,並讓她坐下,而後起身沈吟道:“本統領認為,我家公主殿下的情報在時間上或許確實出了紕漏,但這件事未必假。”

瀚海將軍雙手交叉托著下巴,示意他繼續。

“因為以魔族的性子,他們安靜本就不正常!尤其這段時間他們在內陸瘋狂搞事,按理說,沿海國家也會同步受到進攻,以擾亂我們妖族互相支援的節奏。”

“嗯……”

“可他們沒有,反倒是被我們清空了大量邊境島嶼,包括好幾個軍事重島,甚至沒發生太多抵抗,諸位覺得……這很正常嗎?”

小東隆攤開手。

四周頓時議論紛紛。

“別說……好像是不太正常?”

“對啊,往日我們隔三差五就能感應到魔族偵察者,如今個把月過去了,什麽動靜都沒。”

“還有還有,前些日子天行號一直騷擾熔火島,對面卻始終不來支援,這件事同樣奇怪。”

“嗯,是該再好好琢磨下。”

幾分鐘後討論聲漸止。

瀚海將軍放下手,一臉凝重,輕輕敲擊桌面。

良久,他似乎終於下定了決心,沈聲道:“既如此,與其被動等待,我們不若主動出擊!小大統領意下如何?”

“可以。”小東隆點點頭,他們來這兒的目的本來就是為了進攻報覆。

“那本將軍便安排了,時間初步定在後天,由我帶隊,我飛魚國三艘戰船全部出動,貴國幻命號、大空號協同,天行號則留守平波關,與我飛魚國諸多宗門、守軍一起,一道抵禦可能到來的危機。”

他嚴肅下發命令,條理清晰,“此外,本將軍還會和海瀾關守軍,以及前來增援的萬龍國戰船提前溝通,以便互相支援,可否?”

“可。”

眾妖齊聲。

接下來便是細節上的安排,一場會議楞是從早開到晚,又從晚開到早。

等到第二天他們都去養精蓄銳準備明天的進攻時,幾十裏外的海狐殿迎來了貴客。

眾多熟悉面孔自海底洞穴頂部的“甬道”進入,接二連三,密密麻麻,足有好幾十個。

打頭的為兩只九尾白狐,正是狐皇後栗月汐和大伯栗廣文。

在他倆身後,姜晨和姜涼手牽手,後者好奇地東張西望,前者則負責替她講解。

再往後是小蕓,和栗子香的結拜們。

二哥滄瀾嘴巴嚼個不停,從嘴角殘留的那半截草來看,他應該是剛從甬道附近的崖壁上摘的。

身旁三哥破天比他沈穩許多,雙手抱胸,一動不動註視前方。

四姐寧漁和五哥寧奎則低聲交談,前者數次感嘆自己都還沒正式成親,七妹卻先開始了,甚至有孩子了,並決定將這兩件事提上日程。

剩下六六,這位四百歲的小屁孩大概是最悶的那個。

任憑牧長清徒弟白泡泡在旁邊如何呼呼哈哈,他都不為所動。

然後還有馬宏元夫婦、馬恒水渺渺情緣倆、白泡泡的女鬼姐姐、小瘸子、水狐沖代表水川江一家,顧木和他的情緣、被坑得天天畫符的花莉,鹿妖夫婦鹿有泉和鹿小璐,尋寶隊馬昆山,獄中好友王悔一、鄒言……

就連姐姐陸怡安也帶領陸氏族人,不遠二十多萬裏從人類世界趕了過來。

再算上惟俠派一些其他主要成員,整個海底洞穴頓時熱鬧許多。

栗子香俏臉紅撲撲的,興奮無比,喜色根本止不住。

“長清長清,親朋好友們都來了呢!”

388、你,不來,便是,不給,樹神,面子

“是啊,有些已經快一年沒見了,時間過得真快。”

牧長清兀自感嘆。

他緊緊牽著栗子香的小手,十指緊扣,表面看似淡定,實則只有後者才知道他很緊張,手心都冒出細汗了。

畢竟今日見面不比平時,他換上了新郎官身份。

人生頭一遭,說不緊張是假的。

“你出汗了。”牧長清眨眨眼,倒打一耙。

“你胡說!”栗子香撅嘴,“分明就是你緊張出汗,糊到了我手上!”

“不可能。”

“怎麽不可能?人家每次用手手鉆你後脖頸的時候,你都會打個激靈。”

“……這二者有聯系嗎?”

“當然有,我體質偏涼,小手比較冰,這樣的情況怎麽會手心出汗?”

牧長清“哦”了聲,固執道:“冷汗。”

“……”

栗子香當即被梗住,很快又癡癡地笑出聲,笑罵一聲傻瓜,踮起腳在他臉頰上蓋了個淡淡紅印。

就這麽一個簡單動作,牧長清感覺舒服了許多,呼吸和心跳不再急促。

同時,眾客接二連三穿透隔水屏障落在海狐殿殿前廣場入口處,並在管家大鰻的帶領下往裏前行。

兩口子不敢怠慢,連忙迎上,跪身行禮,齊聲道:“母後~大伯~”

“娘娘,王爺。”

話落,一股柔和力量自身下出現,將他倆托起。

狐皇後面帶笑意打量,隨即抓住栗子香小手關切詢問:“香兒最近感覺怎麽樣了?孕吐還厲害麽?”

“還好,比起之前要稍微好點兒了。”

“那嗜睡之類的呢?”

“也還有,但同樣沒之前那麽嚴重了。”

“那就好。”狐皇後微微點頭,輕撫她手背,囑咐道,“咱們狐族女子這類癥狀通常會持續到孕期第四到第五個月才結束,也就是顯懷之前,你如今還要忍至少一個月——嗐,母後與你說這些做甚,你懂得可不比母後少。”

栗子香瞇眼輕笑。

她可是醫仙,雖說不是專研婦產,但該懂的都懂。

身旁,栗廣文拍了拍牧長清肩膀,笑呵呵道:“怎麽不叫大伯了?”

“咳,若是叫您大伯,那娘娘那邊我豈不是該叫……對吧?”牧長清聲音極低,“但這顯然不合適,明日才正式婚禮改口呢。”

“哈哈哈,行,都隨你,只要你對香兒好,別的都不重要。”

“嗯,多謝大……王爺。”

栗廣文走去旁邊讓開位置,下一秒,牧長清只覺眼前一晃,自己脖子就被一股強大力量箍住,並且連帶著身體都被拽去了附近。

姜晨照著他胸口錘了幾下,狠狠道:“行啊你小子,敢讓我妹妹受這麽多苦!”

“咳咳……晨哥輕點兒!要被你錘死了。”牧長清連連求饒。

“滾吧你,裝挺像,老子沒出力好吧?”

“那也還是痛的……”

“有栗子那傻丫頭這段時間痛?”

牧長清快速擺頭:“那肯定沒有!”

“哼,知道就好,哪天要是讓我聽聞你辜負她。”姜晨輕擡下巴,指向九尾國方向,“我就回去繼承皇位,然後舉全國之力追殺你!”

“……”

不至於啊大舅哥!

牧長清一頭冷汗,止不住吞了幾口唾沫,訕笑著轉移話題:“晨哥把心放肚裏——對了,曉曉怎麽沒來?”

姜晨聳聳肩:“來不了咯,他已經上了萬龍國黑名單,哪兒還敢出來瞎蹦噠?不過賀禮倒是讓我幫你帶來了。正好我們出來後宗門空虛,也需要有妖鎮守,他和羽蛇翎辛在挺好的。”

“嗯,到時候把喜糖帶一份回去給他,我先去跟其他妖打招呼了。”

“行……慢著!”

他一把又將牧長清拽了回來,輕咳一聲,猶猶豫豫道:“那什麽,栗子她……幾時懷上的?”

牧長清不假思索:“五月十五。”

“真的?”

“當然。”

“哈哈哈哈!!!你嫂子四月二十九懷上的!”姜晨大笑出聲,“栗子啊,你輸了!你比你嫂子晚半個月才懷上,這波指定你嫂子先生!”

栗子香眉頭輕挑,嘴角揚起,一臉玩味之色。

她不急不忙來到姜涼身旁親昵地打了個招呼,再來到姜晨面前,仰頭笑盈盈問道:“我的好哥哥,那嫂嫂她懷了幾個呀?”

“一個啊,咋了嘛?”

“我三個哦~~”

“……啥?!多少?”

姜晨臉上的笑容當即卡住,見了鬼似的。

栗子香豎起三根蔥指,重覆道:“三個!一二三的三,三胞胎~你有三個外甥~”

“……”

不只是他,其他人和妖也都驚住了。

場面一時間有幾分安靜,而後不知誰起頭吆喝了一聲,大家呼呼啦啦圍了過來,你一句我一句,臉上皆洋溢震驚和喜色。

栗子香臉上喜色更甚,耐心解答大家的各種疑問。

牧長清則挨個和她的結拜們打招呼。

完事兒還有馬宏元馬玉玉夫婦、馬恒水渺渺情緣倆、白泡泡和他的女鬼姐姐、小瘸子、水川江一家、顧木情緣倆、花莉、鹿有泉和鹿小璐夫婦、馬昆山、王悔一、鄒言……

最後是陸怡安等一眾陸家人。

牧長清招呼他們往大殿走,輕笑道:“怡安姐怎麽走在最後?”

“後面風景好。”她笑笑。

“狐說,怡安姐還是拘謹了。其實大可不必,畢竟單論親戚關系的話,咱倆才是在場這麽多人和妖裏最親近的那一類。”

陸怡安笑得愈發開心,像對待自己親弟弟似的摸了摸他的頭:“有你這句話就夠了,別的都不重要。對了,李家已經解散了。”

“哦?你們這邊傷亡如何?”

“很小,畢竟三打一,李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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