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9章 你教我用劍,我教你彈箏 (55)

關燈
牧長清,你確實不差,但依然不是我的對手,若現在降了,看在涼月公主的面子上,我可以不殺你,只廢了你的修為和修行根基,從此做個普通人。”

“呵……”

牧長清冷不丁笑了笑,牽扯到傷口,頓時巨痛無比。

但他並未表現出來,乖乖躺在栗子香懷裏接受治療,順便擡頭,漠然道:“這般說來,我還要感謝你大發慈悲?”

“可以,我不介意。”

“我介意。”

龍君戲謔一笑:“哦?你的意思還要繼續?”

牧長清點頭:“當然,我說了今日要斬你,便一定要斬你。”

“……”

衣擺無風自動。

龍君瞇了瞇眼,右拳握緊,濃重殺氣再次湧出,冷冷道:“好!既如此,今晚便連龍幽的賬也一並算了!”

“慢著!”

栗子香忽而開口,一邊治療一邊仰頭望,強壓心底的怒意,盡量平靜道:“龍君,你應該知道,我對你沒有任何感覺。”

“我知道。”龍君轉移視線,語氣極為淡然,“我也不需要你對我有任何感覺,聯姻不過是為了名聲好聽,關系更牢。”

他手指來回點了點:“你我之間,或者說你我兩國之間,講究的都是利益,你幫我國改善舊血脈和增加新血脈,我幫你國提高地位,雙贏,而這之間……並不一定需要感情。”

“做夢!”栗子香嚴肅道,“我的秘法絕不會用在你們龍族身上!”

“哈哈哈——這可能由不得你說了算。”

“怎麽?你莫不是以為父皇就可以強迫我?”

“那倒不是……”

龍君稍頓,搖頭道,“罷了,此事容後再說,當務之急,是斬了你這相好,省得在我面前礙眼。”

話落,他舉起破魔鐧,身形閃動,下一秒便出現在牧長清上方,全力砸下。

唰——

後者連帶栗子香消失不見。

這一鐧砸了個空,下方立即出現一條幽深溝壑,寬不見盡頭,深不知幾何。

牧長清則已經出現在天穹之上,踏著鷹背借力,再次拔高身形。

“長清你還可以麽?”栗子香飄飛在他身後,一臉擔憂,順便持續不斷輸入治療靈力。

牧長清深吸口氣,低頭看,胸口處原本有個深可見骨的傷口,此刻卻已經愈合。

頓了頓,他點點頭,認真道:“可以,不過也是最後一招了。”

“好,那用完這招後不管成不成我們都走!”

“嗯。”

牧長清深吸口氣,越過巨龍封鎖,回到星辰領域中央閉上眼,兩手開始結印。

而隨著他結印速度越來越快,環繞四周的八大行星也跟著加快速度,就連天上的其他星星都變得愈發耀眼起來。

為防止騷擾,新月戰斧主動出擊,分離出八片同樣沾染了星韻極意的葉片,並擴大數百倍,和攻擊行星的八條巨龍鬥成團。

本體則攻向龍君。

栗子香亦沒閑著,重新喚出九尾圖騰獸協助無鋒和沸血進攻,再摸出一張高達七品的靈符,想也沒想,用靈力擊碎。

一頭烈火熊熊,翼展數千米的火焰大鳥騰空出世。

“唳——”

它發出和鷹龍有點像的叫聲,直奔龍神領域,頂著眾龍火力,在抵達中央後立即爆炸。

於是……好好的龍神領域被炸了個七零八落。

超過七成巨龍被湮滅成原始靈力,只剩三成茍延殘喘。

龍君面色難看,一鐧擋開新月戰斧,怒聲道:“涼月公主當真鐵了心,要背叛我妖族?”

“沒錯,你說對了!”

“……”

龍君氣急,萬萬沒想到她會回答如此幹脆,一時間怒從心起,停在原地,厲聲道:“既如此,今日不是他死,就是我亡——眾龍歸位!”

一聲暴喝,原本還在跟樹葉纏鬥的八條巨龍迅猛折回。

接著龍神領域中又有五條巨龍飛出,加上銀龍、雷龍、金剛龍和骨龍,共計十七條龍。

它們體表泛光,在靠近龍君時紛紛解體,化作光粒子融入其體內。

準確來說是融入了他的右拳。

漸漸的,其右拳變得虛幻,聖光彌漫,神聖氣息高漲。

待氣息來到頂峰,他面朝天穹,左右開弓全力轟拳,咆哮道:“至高龍拳!!!”

“吼——”

龍吟聲起,這一拳好似打出了一輪大日,無比龐大,無比刺眼。

與此同時,牧長清睜開眼。

此時的八大行星已經快到出現殘影,無數星辰也將這片夜空徹底點亮。

終於,八星歸位,合而為一,變成一團精純度極高的能量光球。

他不假思索,雙手互握、高舉,對著光球猛力砸下:“給我死!!!”

遠處,無數妖目睹了這震撼妖心的一幕——兩顆太陽般的東西撞在了一起。

天地在這一刻仿佛被按下暫停鍵。

下一秒,時間恢覆,兩顆“太陽”驟然收縮,而後向外擴散,天空瞬間被這兩股偉力給轟出了裂痕。

再一秒後,這片空間徹底崩碎。

所有妖都回到了現實世界。

狂風也好,雲朵也罷,在這一刻全部湮滅成虛無。

強大沖擊波席卷蒼穹,即便遠在千裏外的妖也感受到了這股動靜。

而身處爆炸中心的牧長清,悄然拾起新月戰斧,將整個星辰領域剩下的星辰全部吸納。

戰斧頓時鋒芒大漲。

他擺開陣勢,將戰斧置於身後,平靜道:“斬——”

星光閃過,空間被切割成兩截。

與之一同的還有龍君的身體。

366、給你做冰棒吃

萬龍國,神龍山,夜幕沈沈,繁星閃爍。

某處天地靈氣極為濃郁的洞天福地外面,兩名龍族侍衛昏昏欲睡,無精打采,哈欠不知道打了多少個。

忽然,身後洞府傳來異變,原本平靜的天地靈氣莫名變得躁動不安,以至於整座洞府都在劇烈震顫,好似地震了般,大量碎石自山崖上掉落,瞬間讓他倆清醒過來,趕緊側身躲避。

緊接著,一道金光順著洞府頂部的出口直沖天際,並伴隨憤怒咆哮:“啊————!!!”

轟!

龍君雙拳緊握,渾身氣息爆發,直沖雲霄,卷起巨大的風雲漩渦。

這一刻,幾乎所有住在神龍山的妖都被他這番動靜喚醒,接著傾巢而出,仰頭張望,臉上寫滿茫然。

有心想問問怎麽了,卻又沒誰敢去,畢竟那家夥平日裏就不是那麽好相處,更不要說現在了。

但總有龍不怕。

神龍山深處,一條身形略顯纖細的金龍跨越長空飛來,穩穩停在龍君面前,化作妖形,雙手扶住他肩膀關切道:“君哥哥,你怎麽了?”

“走開!”

龍君雙目泛起血絲,一把將她推了個趔趄,完事兒才發現是龍可兒,頓時僵了一瞬。

見她神情有幾分委屈,身上還穿著單薄睡衣,又光著腿腳,一副剛從溫暖被窩裏爬出來的樣子,他拳頭稍松,吐出口濁氣,悶聲道:“公主殿下大晚上的不睡覺,來找我做甚?”

龍可兒小嘴微張,欲言又止。

想了想,還是鼓起勇氣說道:“可兒擔心君哥哥——你方才是修煉修岔了嗎?”

“不。”

“那……你為何提前出關?體內氣息還很不穩的樣子。”

“……”

龍君沈默。

龍可兒也不追問,靜靜看著。

良久,龍君變幻出一件外套丟給她,轉身沈悶道:“披上,回去休息,我要繼續閉關了。”

大風拂過,將龍可兒及肩發絲揚起。

她笑了,笑得很開心:“不急,可兒還沒謝謝君哥哥的關心呢。”

“我沒有。”龍君皺眉,“而且我現在心情很不好,你最好趕緊走。”

“我不,有本事你打我啊!”

“……”

見他不說話,龍可兒衣擺飄動,緊緊抱住外套來到他面前,壓根沒有穿在身上的意思。

她臉紅紅的,低頭囁嚅道:“謝謝君哥哥,可兒很喜歡這件衣服,會認真保管的。”

“……”

“但是,可兒現在腿比較冷,君哥哥可以再送可兒一件褲子嗎?褻、褻褲也行……”

話落,龍君雙拳重新握緊,額上青筋直突突,忍不住呵斥道:“男女有別,公主殿下請適可而止!”

“哦——可是我真的不嫌棄!”

“你……”

“若實在不行,便讓可兒去你洞府內避避風?”龍可兒眨巴幾下大眼睛,話說磕磕跘跘,“等、等暖和了我就走,絕……對不亂來。”

“……”

二龍僵持。

良久,龍可兒到底還是沒能入府一敘,孤零零漂浮在空中,不知想些什麽,片刻後依依不舍折回。

而洞府內,龍君看著手上的性感金絲長裙,臉色青紅不定。

這他娘的是哪門子回禮?

“胡鬧!”

他冷哼一聲,手上燃起金焱將長裙下擺點燃,眼中隨之開始跳躍火光。

金焱燃燒速度並不快,洞府內幽深安靜。

龍君更是一言不發,默默看著,看著長裙一點點被燒成七分裙、五分裙、短裙……然後停住。

他突然吹了口氣,將金焱熄滅,順手抽出那薄如蟬翼的半透明腰帶,只見上面歪歪扭扭縫了個“君”字。

“……”

洞府內又變得安靜。

龍君用手撚起幾塊被燒得焦黑的衣物碎片,表情看不出太多情緒。

頓了頓,起身,將長裙和那堆碎片收回儲物器,邁步走到前方那塊豎著的大石頭上。

只見上頭密密麻麻雕刻了許多姓名。

其中絕大部分都已經刻上“×”,比如龍曉曉,只有不到十個還完好,其中便有姜晨,準確說是“栗晨”。

沒有絲毫猶豫,龍君並指為刃,隔空刻畫,將“牧長清”三個字刻在結尾處,瞇眼喃喃道:“毀我分身,殺我下屬,這筆賬,早晚與你徹底清算!”

…………

另一邊,戰場中心。

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晚上的戰鬥餘波徹底散去,大量士卒正踩著廢墟四處搜尋,試圖找到幸存者。

但很遺憾,沒有,數千妖找了一整個通宵,別說幸存者,就連幸存動物都沒見到一只,方圓五十裏內的所有山脈和生靈全被摧毀殆盡。

最終,呈現在城主和妖盟總管面前的是六具屍體和一件殘破不堪的衣服。

分別屬於蛟族與龍族。

撲通——

城主一屁股坐下,臉上表情極度覆雜,就差沒哭出來了。

這是造的哪門子孽啊!

萬龍國在自己地盤一夜之間死了七個妖,若那傀儡分身也算,便是八個——這要怪罪下來,他腦袋再多也不夠砍!

一旁的妖盟總管臉色同樣不好,他很清楚,此事若追究,他也脫不了幹系。

當然,那是在萬龍國失了智,且完全不講道理的情況下,正常而言他們沒有理由追究,甚至還得賠償千草國,畢竟恢覆這片區域的地貌要花不少工夫。

“唉,來妖啊,把他們帶回州城,順便再請幾個入殮師給他們化妝,回頭交給萬龍國的時候也稍微好看一點。”

城主終究還是站起來了,嘆了口氣,無奈吩咐。

身旁立即有下屬稱“是”,手腳麻利將屍體們包裹好,兩兩一組抗回州城。

接著,城主又發布了幾個命令,轉頭看向妖盟總管,嚴肅道:“孫兄,老弟建議你向妖盟反應一二,凍結那人類在妖盟的所有聲望,並下達妖盟通緝令,以便抓捕!”

“唔……”

“怎麽,這應該是個很合理的訴求?”

“放在其他妖或者人身上確實合理,但他……”

妖盟總管欲言又止。

從懷裏摸出一個畫卷似的東西,當面展開,隔空書寫“牧長清”三個字。

很快,排除同名後,關於他的資料都呈現在畫卷中,包括畫像。

城主湊近了瞧,小聲念道:“牧長清,男,人族,年齡二十四,籍貫未知,修為元神境前期,妖盟聲望六萬三千四百,歷史最高聲望十萬七千五百一十,全妖族排名第一萬四千三百二十二名……”

他楞住,眼睛瞪得老大。

“再往下看,看事跡。”

“我瞧瞧……嘶——”

城主倒吸口冷氣,徹底傻眼。

這人類居然是個正兒八經的正道人士!

那估計妖盟高層這些天會頭疼,甚至會爭吵,就連對面修盟的人說不定也要插一竿子。

他嘴角扯了扯。

不多會兒,天光破曉,一縷霞光穿透雲層灑向大地,宣告著新的一天正式到來。

霸陵國,一處深山老林裏,空間忽然開始波動、產生裂痕,緊接著裂痕迅速擴大到兩米長寬,幾道身影魚貫而出,皆狼狽不已。

“呼……就是這兒了吧?”

牧長清長出口氣,隨手將裂隙縫合,而後在三姐妹攙扶下,像團軟泥似的靠著旁邊大樹,臉色慘白,手腳止不住地輕微顫抖。

栗子香那叫一個心疼,徑直跪坐在他身旁並渡入治療靈力,柔聲道:“是的,我與母後的神行船商隊聯系了,他們已經改道,預計會在一個時辰後來這兒接我們。”

“可靠麽?”

龍曉曉接過話茬。

順便東張西望觀察周邊環境,又用大戟砸了下旁邊的樹,頓時掉下來不少黃燦燦的果子。

他撿起來挨個分發,認真道:“若有內鬼走漏風聲,我估計……你男人活不到今天晚上。”

“呸呸呸!烏鴉嘴!”栗子香雙手叉腰連呸好幾聲,“才沒有內鬼,那支商隊都是我母後親自挑選的成員,忠誠度非常可靠。”

“那就行,我也無甚惡意。”

龍曉曉隨意擦了擦果子,一口咬下汁水四濺,望著朝陽默默發呆。

栗子香則要細心許多,掏出把小刀耐心削皮,又切成小塊餵給牧長清,時不時還給蹲在樹上叨羽毛的鷹龍也投餵兩塊。

待嘴裏有了味道,牧長清深吸口氣,呼出,輕聲道:“多謝了。”

“我?”龍曉曉回神,指了指自己。

“當然。”

“用不著,咱們現在是同門師兄弟,說什麽謝不謝的。”

牧長清搖頭:“一碼歸一碼,我確實沒想到你會出現在這裏——有誰通知你了?”

龍曉曉輕點下巴,腮幫子鼓個不停,含糊不清道:“是啊,萬龍國大皇子、二皇子和公主通知我的。”

“啊?誰?!”

“大皇子和二皇子,還有公主,分別叫龍戰雙、龍玉錦、龍可兒。”

“……”

牧長清頓時被整不會了,腦子半天沒轉過彎來。

龍皇下令追殺他,龍皇的三個好兒女卻私底下通知龍曉曉來幫他……

這劇本怎麽那麽奇怪呢?

他一頭霧水,將目光投向還在切水果的栗子香。

後者見狀輕輕一笑,將果肉塞進他嘴裏,柔聲解釋:“這樣說吧,只要沒有意外,龍君基本上確定是下任龍皇,而龍可兒又很喜歡龍君。”

“……”

牧長清瞬間明了。

這就能解釋通他們為什麽要幫他,因為他一旦死了,栗子香後續又被狐皇嫁入萬龍國,那麽龍可兒將失去心上妖,大皇子和二皇子則會失去皇位與其他重要地位。

這是他們三個所不能接受的。

所以,他們不會眼睜睜看著自己死。

想到這兒牧長清忍不住笑了笑:“有意思,不知道龍皇知曉這件事後會是什麽表情。”

“管他。”

龍曉曉一臉無所謂。

“話說你不擔心?”牧長清將話題轉向他,“之前我釋放星辰雨時,你間接導致了龍零和那位元神境後期的蛟妖身死,這一點,龍君雖然沒親眼看見,但肯定感覺到了。”

“當然,我也沒想瞞著。”

“那……”

龍曉曉擡手打斷,順便換上認真神色:“我就沒打算再回萬龍國,與其在那裏遭受龍君的各種打壓,還不如呆在惟俠派,反正各方面修煉資源都很充裕。”

“也是……那你的父母和親朋該如何?”

“說不好,可能會被穿小鞋。”龍曉曉露出一絲愧疚之色,嘆息道,“不過應該也有限,我二叔前年生了個天資很不錯的孩子,族中都挺重視的,準備當重點來培養。”

“這樣啊。”

牧長清咀嚼幾口,吞下,將視線挪向天空。

一群鳥兒恰好飛過,投了幾發糞彈,其中一發正好落在龍曉曉手裏的果子上。

眾人皆笑。

笑完,龍曉曉伸了個懶腰,轉身面向西北方,體表金光綻放,然後揮了揮手:“行,既然你們已經安全,我就先回宗門避風頭了。”

牧長清點頭,認真道:“是該避避,我估計你被安上叛國罪也就這兩天的事。”

“自信點,已經被安上了。”

“……”

無言。

牧長清擡手撕開空間裂隙,龍曉曉也不客氣,道了聲“平安”便化作長龍鉆入,瞬間出現在兩千裏外。

林子裏一時間安靜下來。

三姐妹嘰嘰喳喳小聲討論合體的感受。

栗子香則停止切水果,用濕巾擦了擦手,挽住自己男人胳膊,再將小腦袋靠上,閉眼休憩。

這一戰她也很累,不止是身體累,心理上更累,時時刻刻擔心牧長清出事。

好在結果是好的,龍君傀儡分身被他斬了,危機暫時解除。

但……更大的危機或許還在後面,龍君那樣驕傲的一個妖,分身被修為低於自己的人斬了,簡直奇恥大辱,不報仇是不可能的。

想著想著,她忍不住嘆了聲。

“怎麽?嫌我身上太臭了?”牧長清偏頭微笑。

栗子香莞爾,睜開眼故作嫌棄道:“是的,臭死了,好重一股汗酸味,衣服也濕濕巴巴——你瞧,人家臉蛋兒都臟了。”

“別誣陷啊,你那裏本來就是臟的。”

“我不管,就是你弄臟的!”

“……好好好,我弄的我弄的,回頭補償你。”

“真的?怎麽補償?”栗子香來勁了,將下巴磕在他肩膀上笑盈盈問。

牧長清沈吟,擡頭看了眼太陽,又琢磨下現在月份,腦子快速運轉。

叮——

靈光一閃。

“我給你弄棒棒吃。”

“……”小白狐羞紅了臉。

眼望三姐妹,見她們停住交流將目光投過來,臉上滿是嫌棄神色,頓時更羞幾分,整個埋進牧長清壞裏,粉拳輕錘,啐道:“壞人,你要教壞小姑娘了!”

“別瞎說啊,我指的是很正經的那種,一種食物”牧長清連連擺手。

“是嗎?”

“嗯,是冰棒,或者叫冰棍也行。”

“冰棒……冰棍……”

栗子香淡金色眸子來回轉動,思索那玩意兒長什麽樣。

半晌沒想出來,倒是本能地並攏了大腿。

壞長清!

367、你們女子就是太感性

時值六月上旬,隨著太陽的升起,這片荒山野嶺的溫度也逐漸升高。

到大約上午九點鐘左右時,一艘六七百米長的白色貨運神行船自西南方向緩緩駛來,聲音厚重,即便隔了小十裏地也依然能感受到動靜。

而後,它在某座山的上空滯留了一小會兒,接著重新開動,直奔東方,消失在天際線盡頭。

與此同時,貨物堆積如山的甲板上,數百名妖正分成兩行,整齊排列著,隔出一條還算寬闊的道路。

牧長清一行便置於其中,漫步前行,身旁還有一白一青、一男一女兩位中年狐妖陪伴,認真解說沿途遇到的每一樣東西。

“公主殿下您瞧,這批貨是咱們船上目前最貴的,價值一百三十萬下品靈晶,目的地是飛魚國,很遠,按照現在的航線和規劃估計還得將近一個月才能到。”

男白狐稍稍彎腰掀開油布的一角,立即露出一大堆藥材。

栗子香嗅了嗅,沈吟道:“三靈藤、奇情果、白兀、紅絲……都是比較名貴的藥材呢。”

“是的,飛魚國臨海,少山,又時常遭受魔族侵擾,導致藥材向來比較短缺,我們一年總能接到兩三個往那兒送貨的單子。”

“嗯,挺好的……對了栗荀統領,本宮回頭給你一些藥材、藥方和成品靈丹,合計價值約五百萬下品靈晶,你代本宮贈送給飛魚國。”

“行……啥?贈送?五五……五百萬?!”

栗荀猛地擡頭,說話都磕巴了。

另一邊的女青狐也瞪大眼,不解道:“敢問公主殿下這是為何?五百萬實非小數目,若只為資助他們對抗魔族大可不必,因為我們九尾國每年都會固定捐獻許多物資,還會出兵駐援飛魚國,義務皆盡,無盡再捐。”

“本宮知道。”栗子香笑笑,伸手挽住牧長清胳膊,仰頭認真道,“這是以本宮和長清的名義捐贈。”

“……”

“……”

二狐對視,有點搞不懂自家公主在想什麽。

只有牧長清知道——大伯的那個八品洞天福地就在飛魚國!

栗子香此番行為自然是為了讓飛魚國欠她一個人情,以便到時候萬一洞天福地被圍攻,飛魚國能站出來幫幫忙,再不濟說兩句話也好。

唉,這丫頭……

牧長清低頭註視,眼中凈是愧疚。

若非自己,她何至於過上這種生活?又何至於如此破費?

真是個傻姑娘。

周圍眾多目光頓時投向他倆,滿滿的好奇心——公主殿下這是在重走皇子殿下當年的老路嗎?

念頭剛落,栗荀輕咳一聲示意他們註意點分寸,轉而繼續聊別的,又去往甲板下面的住房區,挨個介紹。

相較於地面上的房屋,船上的房屋比較特別,甚至不能叫屋,是一個個隔間。

大小從十幾二十平的單人間,到百餘平的多人間不等,共有兩百多間。

分配給栗子香的是其中最大的,平日裏誰也不能住,只有來視察的皇親國戚才可以,是以,就連打掃都有專妖負責。

“不錯。”栗子香左右看看,見屋內一塵不染,不禁滿意道,“很幹凈,布局也沒有太多變化,跟本宮上次來這裏住的時候相差無幾。”

栗荀便笑,眼睛都快瞇成縫了:“哈哈哈,猶記得您那次是娘娘親自帶來的,才六歲,個頭沒我腿長,結果這一轉眼吶……嘖,您都成大姑娘了,甚至……”

他快速瞟了眼牧長清,眼神略顯覆雜。

剛要說,栗子香主動接過話茬,笑盈盈道:“甚至還有了心上人。”

“哈——是啊……”

栗荀撓頭附和,接著果斷轉移話題道:“對了,公主殿下,屬下方才一直很納悶,你們這一身到底是怎麽個情況?”

“被追殺,然後被迫打了一架。”栗子香越過屏風看浴桶。

“什麽?誰這麽大膽?”栗荀皺眉大驚。

“龍君。”

“……”

“真的。”

栗子香回頭,見他一臉不可置信,便認真道,“就昨天晚上的事,不過還好,龍君的傀儡分身被長清所斬殺,順帶還有七名萬龍國成員也被他一一擊斃。”

“……”

“本宮估計,等咱們到下一座城市的時候,這個消息應該就到處傳開了,屆時你自然知道是真是假。”

栗荀一副見了鬼的樣子。

懷疑麽?

自然懷疑,這是本能。

但自家公主殿下也沒必要在這種事情上撒謊,所以……這個人類居然如此恐怖?

栗荀忍不住看向牧長清。

二者對視。

半晌,栗荀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便拱手告退,領著器靈三姐妹和鷹龍去其他臥房。

哐當——

房門合上。

栗子香頓時跟洩了氣似的,毫無形象滑進浴桶裏,兩條大好長腿搭在浴桶邊沿一動不動,有氣無力道:“長清……栗子好累哦。”

牧長清走近,蹲下身幫她脫鞋子,溫柔道:“沒事,一會兒泡個熱水澡,再好好睡一覺就恢覆了。”

“嗯~那你去打水,儲水倉方才栗荀統領帶你看過了,還記得嗎?”

“記得——我一會兒再幫你按摩按摩。”牧長清湊上前親了口腳丫子。

濕熱鼻息噴灑在足底肌膚上弄得小白狐癢癢的,忍不住咯咯直笑,精致的腳趾頭動來動去,調皮得很。

她睜眼嬌嗔道:“討厭啦,長清真變態,這麽臭的腳腳也親!”

“不臭。”

“臭的!人家今天穿的又不是涼鞋,還出過汗,多少會有點氣味。”

“那也是香味。”

牧長清笑笑,將她另一只鞋子脫下,如法炮制親了口,心滿意足道,“這叫香汗,聞著令人心情愉悅,跟我的臭汗完全不同。”

栗子香哭笑不得。

這般變態解釋也就他說得出口。

想了想,控制兩只腳丫子往他臉上懟,蹭來蹭去,哼哼道:“那就讓你聞個夠,壞人~”

“……”

半晌,兩人終於鬧騰完。

栗子香收回玉足,斜坐在浴桶裏脫衣,牧長清則去了外面找儲水倉打水,一次性弄了六大桶回來,正好將浴桶填得八分滿。

嘩——

他褪去衣衫入水。

下一秒,一具柔軟嬌軀便從另一頭游過來,捧住他腦袋,低頭舔舐他臉頰。

小白狐很喜歡這樣做。

也不知道是犬科動物的通性,還是她自己的小癖好,反正……牧長清還挺享受的。

臉頰、額頭、鼻子、嘴巴、下巴、耳朵、脖子、肩膀……

這些部位她一個也沒放過,不帶情欲,只有滿滿愛意,動作要多溫柔有多溫柔。

等完事兒,她將自己的小腦袋擱在牧長清肩上,語氣帶著些許哭腔:“長清,我好害怕。”

“別怕別怕。”牧長清一手抱住她,一手用毛巾幫她擦背,安慰道,“都過去了,我們現在很安全。”

“可是還會有下一次,而且下一次肯定比昨晚更棘手……”

“沒關系,說不定等下一次到來,我已經修到了化身境甚至洞天境,到時候任他龍君還是蟲君,我都能一指頭戳死。”

“噗嗤——”

栗子香忍不住笑出聲,悄悄拭去眼角淚水,喃喃道,“雖然聽起來很不可能,但栗子也希望是這種結果。”

牧長清點點頭:“最多半年吧,洞天境不敢說,化身境一定沒問題。”

“半年……”小白狐欲言又止,低頭看手指,“現在是六月份,半年便是年底。”

“對啊,怎麽了?”

“這期間,你的頭發會及腰呢……”

黑色長發被撩至身前。

牧長清順眼看去,楞了楞,隨即恍然,溫柔道:“放心,約定我沒忘,就算閉關再重要,出來成個親的工夫還是有的,只不過……”

栗子香神色一緊,下意識將他抱緊許多:“只不過什麽?”

“唔……你看啊,我頭發現在長度差不多是半腰了對吧?”

“是呀,再有兩個多月應該就及腰了。”

“兩個多月也就是到八月份,最多九月,如果不出意外我們應該還在大伯的洞天福地裏修煉。”

她輕點下巴。

牧長清繼續說道:“這樣子的話,我們就只能先辦小婚禮。”

“小婚禮?”栗子香一臉茫然,從沒聽過這種說法。

“是的,就是只有你我、三姐妹,外加一只鷹,而且沒有任何國家勢力認證的簡單婚禮。”牧長清耐心解釋。

許是怕她誤會,又補充道:“當然,只要過了這道程序,拜過天地,咱們就是夫妻了。”

“嗯……那大婚禮呢?”

“大婚禮便是回到清香園和宗門再舉辦咯——或者浮空山?”

“可以呀,浮空山挺合適的。”

牧長清露出暢想之色:“確實,到時候讓那些珍禽異獸當迎賓,再把所有朋友都邀請來,辦個盛大的婚禮。”

栗子香亦眼冒心心,癡笑道:“好耶~感覺很熱鬧的樣子。”

“那必須的,一輩子就一次的事怎麽都不能委屈了你,就是可惜,想達成這個目標的話,有個必須解決的問題橫在眼前,你懂的。”

“……”

好心情頓時消散無蹤,甚至換上一絲怒氣。

她張開嘴咬住自己男人的肩膀,啊嗚啊嗚,發洩一般。

牧長清早已習慣她這招,面不改色,耐心擦洗。

然而沒擦多久,他突然蹙眉,眼珠子來回轉悠幾圈,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等到栗子香松嘴,他捧住她臉頰挪到面前,面色古怪道:“我說栗子,你確定要兩個月後就懷孕?”

“是啊,咱們不是說好了嘛?”

“是說好了,可是……”

栗子香伸手堵住他嘴,搖搖頭,眼神認真:“不許反悔!兩個月後咱倆正好辦小婚禮,寶寶的到來是給你我最好的禮物!”

“話雖如此,但……”

牧長清將右手探下水,摸了摸她的肚子,哭笑不得道,“但你想過沒有?等到大婚禮的時候你很可能挺著個大肚子,這種情況只怕會有不少閑言碎語。”

“不會,我們只邀請朋友和宗門弟子參加,他們不會亂嚼舌根。”

“唔……倒也是。”

“所以沒關系的,計劃照常,栗子繼續備孕~”

話已至此,牧長清也沒什麽好說的了,再說顯得自己沒格局。

但還是有點可惜,自己父母和姐姐沒法參與,最多拜托樹神將婚禮托夢給他們,或者……

他忽然眼前一亮。

緊接著栗子香也笑了,仿佛心有靈犀一般。

“等哪天回了地球,咱們帶著孩子再辦一場?”

二人異口同聲。

“好啊。”

又異口同聲。

說完同時瞇眼輕笑,唇對唇,互相索取,手腳也都沒閑著,親著親著便沈了底,許久才冒出一陣氣泡。

…………

這一覺睡了很久。

兩人從六月七日上午,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都還沒醒,中途也沒有任何妖來打攪。

栗荀倒是想送飯,卻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