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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你教我用劍,我教你彈箏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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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流宗門也敢如此放肆行事,真是不把律法和道德放在眼裏!”

“我去看看吧。”牧長清回頭看了眼趴在椅子上睡覺的豆皮,拱手道,“豆皮就勞煩您照顧了。”

“小事,你大膽施展便是,天塌了大伯給你頂著!”

“明白。”

這句話瞬間給牧長清註入無限力量。

他邁步向前,下一秒便出現在栗子香身旁,留在窗邊的只有淡淡空間波動,甚至連空間裂隙都沒有。

這算是個新能力。

自打進入元丹境後期,牧長清就發現只要傳送距離在數百米範圍內,他可以無需撕開空間裂隙,直接抵達。

換句話說,“傳送”這個技能沒有了擡手和收招動作,變得無比順滑,更加適合近身戰鬥。

是以,突然出現的他嚇了周圍妖一跳,唯獨栗子香眼放光彩,驚喜道:“長清你來啦?”

“是啊,來幫我家小狐貍解決點麻煩。”牧長清一邊撫摸她發絲一邊溫柔笑笑。

栗子香享受地蹭了蹭,見目光匯集,這才反應過來還當著這麽多妖的面呢,不禁紅了臉,低聲囁嚅道:“其實也算不上什麽麻煩啦,按你的話說,就是幾個跳梁小醜而已,不礙事。”

“可是礙眼。”

“那確實有點~”

“所以交給我吧。”

“好~”

說完,栗子香便摟著懷裏的姑娘後退幾步,順手將小蕓和憐華也往後稍稍,只剩無鋒、沸血,還有自己男人在最前面。

本就緊張的氣氛立即提高數個等級。

在地傀宗弟子操縱下,十幾條傀儡獸再次靠近,嘴中發出低吼。

陰靈位於他們中間,此刻所坐的已經不是那“傀儡獸轎子”,而是一匹體表散發冰寒氣息的“傀儡冰霜巨狼”。

光看造型和氣勢就非同尋常,至少比其他那些要高出一個級別。

不愧是地傀宗掌門之子。

一人一妖互相打量。

半晌,陰靈譏笑道:“原來是你,沒想到咱們這麽快就又見面了——怎麽,要在女妖面前逞英雄?”

“算不上逞英雄。”

牧長清隨手劃過,左右兩位少女陡然綻放紅綠光芒,化作一刀一劍懸浮在他身後。

頓了頓,他語氣淡然道:“我說了,我只是來幫我家小狐貍解決點麻煩而已。”

“你家小狐貍?”

“不像?”

“哈哈哈哈哈……跟你一個人類有什麽像的?我倒是她覺得像我家……啊——”

話未說完,牧長清毫無征兆閃身上前,一記勢大力沈的上勾拳準確轟在陰靈下巴上,瞬間將他轟上天。

緊接著又來到他上方,雙手手指互相交叉,握成大拳,照著他的肋骨猛力砸下。

哢——

陰靈吐出大口血汙,整個妖如同一發炮彈狠狠砸向地面,令四周地磚層層皸裂,最近的那幾塊更是碎成了粉。

現場寂靜無聲。

所有妖都瞪大眼睛,看瘋子似的看向牧長清。

這個人類瘋了嗎?!

仗著自己有特殊妖氣就敢在雲霄州行兇?而且目標還是地傀宗掌門之子,這膽子不可謂不大。

就連陰靈的屬下也驚住,好半晌才反應過來,趕忙馭使傀儡獸沖上前,將牧長清重重包圍,呵斥道:“你這人類好大的膽子,竟敢傷我家少主!納命來!”

一點寒芒先出,萬千招式跟隨。

剎那間場上爆起大量招式和靈力,目標直指牧長清。

但他絲毫不慌,甚至懶得多看,冰冷目光一直停留在剛剛才站起來的陰靈身上——今天就算不殺他,也要把他嘴巴打爛!

想是這麽想,做也是這麽做。

在各個招式即將觸碰到他時,他又一次消失不見,再出現時已經在陰靈前方不到半米處。

接著握掌成拳,趁他還沒完全醒神,一記直拳猛地砸在他臉上。

砰!

拳臉相觸,炸起沖擊波,陰靈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被轟得倒飛,撞斷不遠處內河護欄,撲通一聲掉進水裏,水面咕嚕嚕直冒泡。

然後拔出血刃,轉身斬擊,連護盾帶身體,將一只豹類傀儡獸從頭到尾劈成兩半。

至於原本坐在上面的妖也被刀背砸中,當即狂吐鮮血,像條死狗一樣也掉進了內河裏。

場上頓時熱鬧起來。

不知從哪兒來的八片樹葉肆意飛舞,在妖群中穿梭,將一眾地傀宗弟子打得還不手,身上傷口一道接一道。

雖說不致命,但這麽多下來也夠他們好受。

前後也就三分鐘,他們全成了血人,衣服破破爛***起城郊乞丐都不如。

而那些傀儡獸更慘,全部“恢覆了出廠設置”,變成了滿地零件,叮叮當當的掉落聲全程就沒停過。

與此同時,浩浩蕩蕩的巡察隊終於趕來。

315、人形小高達

“讓一讓讓一讓!”

“巡察隊辦事,無關群眾速速退散!”

“都後退!”

呵斥聲不絕於耳。

然而圍觀百姓數足有七八百,將整個岔路口堵得嚴嚴實實,以至於他們再怎麽呼喊,也還是擠了好一會兒才擠進來。

咚!

長槍砸地。

巡察隊領頭的是位女性花妖,個子少說一米七幾,身披甲胄,神情嚴肅,頭頂生花,皮膚呈現出性感的古銅色,細看之下還能看到若隱若現的淺紅紋路,大概是她的妖族特征之一。

她簡單打量一番現場,當看到那折成了兩截的“傀”字旗幟和滿地傀儡獸碎片時,頓時神色大變。

挨打的居然是地傀宗的!

事情麻煩了。

她心中暗想,隨即擡手舉過頭頂,喝道:“結陣!”

“是!”

巡察隊成員立即行動起來,沖上前站在特定方位,將牧長清層層包圍。

接著渾身光華閃耀,變成一個個陣眼、陣腳,最後再釋放出封鎖屏障把場上所有事物困住。

同時,陣法中威能匯聚,形成一股強大靈壓直沖牧長清頭頂,試圖將其鎮住。

奈何無鋒動作更快,果斷分離出一片樹葉置於其上,光芒閃爍間將那靈壓完全阻隔。

花妖禁不住皺起眉頭,舞動長槍,槍尖直指牧長清,並大聲呵斥道:“大膽狂徒,竟敢反抗?”

“不然呢?我是個活人,只有死人和死妖才不會反抗。”牧長清不卑不亢,說完給了栗子香一個安心的眼神,又看向酒樓。

見栗廣文點頭,他便又道:“再說,我可不是狂徒。”

“胡扯!你在州城內當街尋釁滋事,傷妖十餘,破壞傀儡獸十餘,此等行徑若非狂徒是為何?你若不想受苦,乖乖束手就擒跟我走!”

“不是吧阿sir?見義勇為也要被抓?”

“……見義勇為?”花妖語氣一滯,頓了頓,強調道,“我叫蕾樺,不叫阿色。”

牧長清舉起雙手:“好好好,蕾樺統領——我真是見義勇為的良好人類,你若不信,那些仙子可以為我作證,喏,就她們。”

蕾樺偏頭看去,只見不遠處確實有幾十位花枝招展的女子,皆為女修,其中大部分她還認得。

見她看來,她們不約而同點點頭。

蕾樺當即皺眉沈思。

難道真是地傀宗的先幹了壞事,然後這個人類才動武的?

本著職業精神,她吩咐下屬們維持好陣法,自己則邁步向仙女們走去,打算問個究竟。

不過就在此時,附近那條河裏突然沖出一道狼狽不堪的身影,正是陰靈。

相比之前的高貴,他此刻根本就是條落水狗,身上滿是被河水稀釋後的混濁血跡,隨著衣擺滴滴嗒嗒,間或夾雜幾根水草。

原本還算不錯的臉面大變樣。

鼻子塌陷,牙齒脫落,眼睛腫脹,下巴更是向右歪過去老遠,顯然脫臼了。

除此以外身體也沒好到哪裏去,胸口處微微塌陷,顯然斷了幾根肋骨。

哢吧——

他忍著劇痛強行將自己下巴歸位,又摸出幾個玉瓶一股腦倒進嘴裏,運轉靈力催化。

濃郁藥力很快將他包裹,開始修覆身體損傷。

“呼……呼……呼……”

陰靈大口喘息,呲牙咧嘴,眼中怨恨之色幾乎要溢出來。

恥辱!

堂堂地傀宗掌門之子,居然在妖族地盤被一個人類當眾打成這副模樣,恥……不,此事已非恥辱可以形容,需對方一死方可解恨!

吐出口血沫,他用力攢緊拳頭,看向場上陣法,聲音憤恨卻又斷續道:“人類,我要殺、殺了……你!”

“殺我?”

“……”

耳畔同步響起熟悉的聲音。

牧長清微微一笑。

然而這笑容在陰靈眼裏卻是無比可怖。

他本能地後撤,震驚道:“你……你怎麽離開伏、伏妖陣的……”

“很簡單啊——你看我進去了,我出來了——哎我又進去了,我又出來了——我再進……我再出……”

“……”

陰靈目瞪口呆。

聯想起先前那些神秘出現和消失的果盤,他終於知道眼前這男人擁有什麽能力了——空間術法。

不敢有絲毫猶豫,他從儲物戒指內摸出一尊“手辦”,註入靈力。

嗡——

伴隨著輕吟,“手辦”綻放光芒,體積迅速擴大,頃刻間來到四五米高,跟小型高達似的。

觀面相為一短發兇悍男性,雙手持斧,頗為逼真,若非關節處有非常淺的接縫,估計沒誰會認為這是個傀儡。

而陰靈則在它變大完成的同時化作流光鉆入。

一瞬間,這尊“雙斧戰士”仿佛被註入了靈魂,兩眼綻放紅光,四肢開始活動,散發出龐大妖氣。

它“活”了!

現場立刻慌亂無比。

圍觀的大多是普通百姓,哪兒受得了這種東西帶來的壓力?紛紛開始跑路。

蕾樺也顧不上詢問情況,閃身上前,大聲呵斥道:“陰靈!城中不可使用大型戰鬥傀儡,快收了!”

“不,我要報仇!”

雙斧戰士低頭,嘴巴開合,傳出陰靈有點漏風的聲音。

“你冷靜點,這裏都是普通百姓,你隨便一招下去就可能導致成百上千的死亡,到時候陰掌門也保不了……”

鐺!

大斧朝著牧長清悍然砸下,將她話語打斷。

後者持刀硬抗,強大力量透過刀身傳到他身體,再轉入地面,將附近十幾米範圍內的地磚盡數震碎,中心區域更是直接塌陷了下去。

牧長清變得肅穆,偏頭沈聲道:“這回是他先動手的,我反擊沒事吧?”

“不……”

話又沒說完,蕾樺眼前血光乍現,大斧被血刃斬退。

緊接著牧長清化作龍卷向前爆沖,在撞到雙斧戰士的剎那撕開空間裂隙,將他撞了進去。

砰!

塵土飛揚,山石崩碎,花草樹木成片倒塌。

眾妖透過裂隙發現這一人一妖已經去往某片森林。

與此同時,城西方向傳來陣陣靈力波動,聲勢堪稱浩大。

蕾樺馬上反應過來戰場已經轉移去那兒了,不禁松了口氣,因為那邊都是山,最多也就破壞點生態環境。

但若不阻止,難保他倆打上頭又回來。

“解陣,隨我出城!”

“是!”

陣法散去,巡察隊迅速歸位,跟隨蕾樺向西飛去。

316、戟把割天線!

等他們和栗子香一眾趕到時,牧長清正在施展一套華麗的刀劍連斬。

速度極快,快到幾乎看不清身影,只能看見一道道紅光和綠光在場上縱橫交錯,將陰靈控制的雙斧戰士壓得擡不起頭。

蕾樺當時就楞住了。

這要怎麽勸架?

除了她自己,其他的屬下若是上前基本等於送死,而她自己去效果也不大,因為她的實際戰鬥力未必比他倆現在的狀態高,到時候勸架不成,很容易把自己也給卷進去。

至於陣法什麽的……

那個人類完全當作不存在,只對陰靈有效,可這樣不就成了拉偏架嗎?

“蕾統領,此事還是去請大統領們或者城主來吧。”有屬下提議。

蕾樺面色凝重,思索片刻後搖搖頭道:“不必,他們的感知力遠超你我,定然已經知曉這邊正在發生的事,若想勸阻,一會兒就會來的。”

“蕾統領言之有理。”

“嗯……我們合力布下防禦陣法吧。”

“是!”

一眾巡察隊開始忙碌,驅散周邊過路百姓的同時開始繞著那座山布置防禦陣法,避免靈力外洩造成更大破壞。

栗子香沒管他們,全程目不轉睛註視自己男人,眼中略帶擔憂。

身旁眾仙子則早已發出驚嘆,就連小蕓也不例外。

她挽住栗子香胳膊,驚訝道:“姐,姐夫他好厲害啊……那具傀儡這會兒擁有相當於元神境初期的實力呢,他居然可以以元丹境後期修為跟它打得有來有回。”

“不止,我覺得隱隱占據了上風!”旁邊有姐妹補充。

“是啊是啊,那傀儡終究笨重了些,只要這位人類公子能夠繼續發揮速度及靈活優勢,取勝是早晚的。”

“附議!而且他好帥呀……又天賦異稟,加之體內還有特殊妖氣,說明妖盟認可他,我若主動追求……應該不會被世妖批判吧?”

“嘻嘻嘻,反正我不怕批判~”

栗子香一頭黑線,小嘴撅起老高,表情裏既有開心也有不開心。

開心的是自己男人被大家認可。

不開心的是這個認可有點過頭了——長清是我的啊餵!

你們先前沒聽他說了一句“來幫我家小狐貍解決點麻煩”,還摸了我的腦袋嗎!

氣噗噗——

小蕓看得瞇眼直笑。

下一秒,栗子香瞥向她,委屈巴巴道:“小蕓,長清是我的……”

“安啦安啦,她們搶不走的~”

“可是她們好主動,有些也很漂亮,身上布料還比我少多了……你知道的,男妖也好,男人也罷,都是色胚,肯定喜歡這種。”

“倒也是。”小蕓點點頭,故作深沈摸摸下巴,而後認真道,“那你就晚上去他房裏脫光!姐夫肯定更喜歡。”

“……”

小白狐俏臉唰的一下變成番茄,忍不住輕錘了小蕓一下,羞臊無比。

脫光什麽的……

“我早就這麽幹過啦。”

“……”

小蕓楞住,這回輪到她臉上泛起紅暈了。

頓了頓,她左右瞧瞧,將自己表姐拉到一旁竊竊私語。

與此同時,另一邊已經打得昏天黑地,整座山超過半數區域被剃了“光頭”,到處都是深不見底的溝壑。

陰靈控制的雙斧戰士力量巨大,每一斧下來都幾乎相當於一場小地震。

導致牧長清在硬接了幾次後不敢接了,因為虎口和手臂實在震得疼,很影響後續出招,但是不間斷的瞬移和高速移動又特別消耗靈力。

是以在一擊分開後,他突然收回刀劍。

“呵呵呵……怎麽,認輸了?”陰靈森然笑道。

牧長清亦笑:“當然沒有,只是想玩個大的。”

“哦?小小元丹境還想逆了天?本少主此刻可是擁有元神境初期修為,你要玩多大才能贏?”

“唔……地爆天星聽過嗎?”

陰靈控制雙斧戰士扭了扭脖子,陰惻惻道:“沒聽過,有就趕緊用出來,別回頭被本少主做成傀儡後再也沒機會了!”

“行,你還挺大度。”

牧長清點點頭,深吸口氣,雙手合十。

呼——

大風吹過,將他衣擺撩起。

頓了頓,他突然偏頭看向栗子香那邊,大聲道:“栗子,讓大家都躲遠點,別一會兒被我誤傷了——還有那個蕾姆還是蕾什麽的統領,你們也走開!”

“……”

“快點,沒有跟你開玩笑!”

蕾樺眉頭皺成川字,有心反駁他哪兒有那麽誇張的實力,想了想還是寧可信其有,招呼著屬下撤退。

很快,眾妖都退到五裏地之外。

牧長清再度深呼吸,重新雙手合十,不一會兒掌心之間便綻放出幾道黑光。

旋即,他緩緩將兩掌分開,一枚土雞蛋大小的黑色圓球呈現在陰靈眼前,看起來平平無奇。

“就這?”陰靈譏笑出聲,“哈哈哈哈……人類,你是不是對大有什麽誤解?!”

“不,我倒是覺得你這個妖腦子不太正常——我說過這招結束了嗎?”

“什麽意思?”

“去——”

牧長清低喝。

黑色小球立即升空,很快來到數千米高的天空,並且以陰靈的視角,它正正好好將太陽擋住了。

下一剎,黑球綻放億萬光芒,將下方整座山籠罩。

緊接著地動山搖,大地皸裂,無數巨石被一股強大的引力剝離,樹木亦拔地而起,飛向空中。

即便遠在五裏地外的巡察隊和仙女們也受到影響,個別修為比較低的,甚至控制不住自己往上飛,最後還是栗子香隨手布下屏障才將這股力量隔絕。

她面色凝重,睜大眼看著天上的黑球被巨石和花草樹木包裹,變得越來越大,像個……行星?

嗯,長清以前是這麽說的。

而原本不屑的陰靈此刻也慌了神——他竟然控制不住雙斧戰士了!

咚——

一聲悶響,他腳下所站的山頭突然間碎裂,並在巨大引力的牽扯下飛向高空,而後被迫“趴”在“行星”上,無論如何都掙不脫,只能勉強偏頭往後看。

只見他身後還有更多巨石在飛來,接二連三附著,很快將他淹沒。

“啊啊——”

“人類……”

哢嚓——

雙斧戰士體表發出脆響,但很快就連同他的慘叫消失不見。

引力作用來到頂峰,下方整座山幾乎全部剝離了大地,在天上形成石質巨球,直徑約十裏。

陰靈?

已經不知道變成什麽樣了。

317、先……關押一天吧

雲霄州城往西一千二百裏處,一座光禿禿的、整體呈現灰暗之色的活火山矗立在大地之上。

其高約三千米,洞口熱氣蒸騰,山體上時不時便噴發出高溫熱浪,將周圍空氣扭曲。

而以它為中心,半徑三十裏範圍內一片荒蕪,鮮有綠色,地面上滿是裂痕和曾經噴發過後留下的熔巖痕跡,當然偶爾也能見到幾個火山溫泉,同樣霧氣裊裊。

總的來說,此地根本不適合人或妖居住,離此最近的村子都在百裏外,更莫說城池——但地傀宗卻已在此紮根五百年之久。

因為這附近盛產制作傀儡的礦石,還可借助火山力量鍛造一些零部件,所以盡管環境很差,地傀宗依然堅挺不走。

山下,地傀宗宗門駐地,議事大殿。

一個慌慌張張的男弟子手捧魂碑強行闖入,打斷殿內談話。

坐於首位的中年男子面色不悅,呵斥道:“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打擾本君和貴客議事,是想吃宗罰了嗎?”

“不不不!”男弟子撲通跪下,頭如抖篩,順勢看了眼坐在側位上小口品茶的身影。

她頭戴兜帽,身著黑色大衣,體態纖細,手指又長又白,雖看不見面容,但不難猜出是個女子。

頓了頓,他將頭磕下,磕磕跘跘道:“掌……掌門,大事不好了,少主他、他……”

“他又怎麽了?”陰蒼皺眉,說完擡手按了按額頭,不滿道,“是傷了妖,還是搶了姑娘?若只是這些事,讓他母親處理去罷,本君今日無空。”

“不是的掌門,事情遠比這嚴重,少主他的魂碑突然成了這樣!”

男弟子從懷裏掏出一尺高的魂碑。

按理說,這東西正常情況下都會散發白玉光芒,如果黯淡了,說明它對應的那個妖生命力所剩不多,如果出現裂痕,說明生命岌岌可危,而若是已經碎掉,那便意味著那個妖徹底死去。

此刻,這塊雕刻了“陰靈”二字的魂碑便處於第二種情況,還不斷有新的裂痕產生。

陰蒼立即呆住,瞳孔不自覺放大。

下一剎,他閃身上前奪過魂碑仔細查看,面色變得陰沈無比,一股濃郁殺氣自體表彌散,嚇得男弟子直接趴在了地上,兩股戰戰。

“他去了哪裏?!”陰蒼咆哮道,“為何方圓近千裏範圍內都搜尋不到他的蹤跡!”

“回、回掌門……少主他昨天就出了宗門,好像是提前去雲霄州了。”

“雲霄州……”

雲霄州離此一千二百裏,正好在他的靈識探查範圍之外。

陰蒼閉上眼,出離了憤怒,但很快又睜開,沖那黑袍女子拱手,沈聲道:“對不住了師天仙,今日談話恐怕只能到此結束,在下必須要去處理些事。”

“嗯。”女子微微頷首,放下茶杯,平靜道,“陰掌門去吧,事情隨時可以談,但令郎的命可耽擱不起。”

“多謝師天仙體諒。”

“客氣。”

話落,陰蒼周身靈力狂湧,化作長虹消失不見。

黑袍女子又飲茶,見那男弟子退下,伸手將兜帽脫掉,露出一張漂亮妖艷的年輕面龐,發色純黑,若非瞳孔紋路古怪,乍一看估計會被認做人類女子。

她舔了舔唇瓣,喃喃道:“真有意思,雲霄州地界內居然有妖敢弄他兒子。”

“許是踢到了鐵板。”

又一道女性聲音響起。

“應該是,就像小溪你當初一樣。”

“你……師夢茹!”

“哎喲喲,別生氣嘛,我不提了就是。”她瞇眼輕笑,旋即手托下巴,望著大殿外繼續說道,“不過話說回來,此事倒也算個契機,希望他兒子只剩最後一口氣,救無可救,然後只好使用我的大千傀儡術。”

“能行嗎?會不會被看出裏面的貓膩?”

“不會——看不起誰呢寶貝兒?”

“……”

蛟溪不說話了。

………………

天色漸暗。

懸掛在雲霄州城外的巨型石球已經重回地面,變成“碎石山”。

整個州城上百萬民眾幾乎都看見了,此刻不知道有多少話題。

妖盟駐雲霄州分部大殿內,燈火透亮。

百餘名來自不同勢力的修仙者涇渭分明站成兩排,在他們中間躺著個妖,正是陰靈,只不過他如今已粉身碎骨,就連腦袋都扁了下去,僅剩一絲絲氣息殘存,好似風中殘燭。

然而就這,還多虧了雙斧戰士傀儡以及陰蒼的防身法寶,不然他早就去地下報道了。

首位上,一位身著紫袍的老猴妖雙手負於身後,看似混濁的眼睛一動不動盯著陰靈,默不作聲,場上氣氛則劍拔弩張。

“涼月天仙是吧?本君記住你了!”

陰蒼雙拳緊握,滿眼通紅,說完又指向那群女修,聲音顫抖道,“還有你們!身為妖族一員卻處處袒護人類,你們不配為妖!”

“那你兒子就配為妖嗎?”

有個膽大的梗了句。

接著便又有女子嗆聲道:“就是,你兒子的爛名整個雲霄州誰不知曉?且不說遠了,就咱們在場的這些姐妹,有幾個沒被他調戲過?”

“你……一派胡言!”

“誰胡言誰不得好死!就今天下午他還借口說小白不小心弄臟了他的衣服,一定要帶她走。”

一直躲在栗子香身後瑟瑟發抖的女子被旁邊姐妹牽出來。

她是只白兔妖,個子只有一米六不到,長得很是乖巧,身上衣物有明顯被撕扯痕跡,臉蛋上則滿是淚痕殘留。

那姐妹又道:“小白不願,他便強擄,在仙音樓裏當著那麽多妖的面撕她衣服,這是妖幹得出的事嗎?”

“不可能!我兒不至於下作到那般程度!”

陰蒼雙拳哢吧作響,強大氣勢抑制不住向前奔湧,但被栗子香全數阻攔。

於是他便將目光移向牧長清,怒聲道:“而且這事又跟你一個人類有什麽關系?”

牧長清正低頭把玩小白狐好看的手指甲,聞言頭也不擡道:“他對我媳婦兒出言不遜。”

“那也不至於遭如此下場!”

“是的,本不至於,但……”

牧長清吧唧下嘴,擡頭微笑道,“我著實沒想到令郎這麽不禁打,我還沒出力呢,他就躺下了。”

“你——”

陰蒼怒極,擡手釋放出一道高度凝實的靈力大手朝牧長清抓去。

但是緊接著,他這只大手便被一股至高偉力瞬間湮滅。

他當時就懵了,瞪大眼睛東張西望,試圖找到力量來源,然而卻怎麽也找不到。

反倒是站在首位上一直沈默的妖盟管事開口了,他輕聲喟嘆,擺手道:“來妖啊,把這人類押入大牢。”

“多謝齊總管!”陰蒼喜極,拱手道,“還望齊總管早日審判此獠,還我兒公……”

“不急。”齊總管搖頭。

“怎麽?”

“唉,以後再與你說,總之……先關押一天吧。”

“什麽?一天?!噗——”

陰蒼當即一口老血吐出。

318、咱仨有緣啊

人生頭一回戴手銬……感覺還挺奇妙的。

牧長清邊走邊低頭看著手中那散發漆黑色澤的特殊手銬,又回頭看了眼後方妖盟大殿。

陰蒼正在裏面歇斯底裏,破口大罵,幾次三番試圖沖過來強殺他,但都無用,整個大殿不知何時被神秘陣法籠罩,他根本沖不破。

“長清,我不想看你蹲大牢……”

栗子香委屈巴巴道,小臉上滿是不悅。

另一邊,器靈三姐妹也猛點頭,倒是小蕓還算理性,安慰道:“姐,這個結果其實應該是大舅和齊總管商量之後得來的,也算是給妖盟留點面子,忍忍就過去啦,畢竟這裏不是咱們自家地盤,咱們更不是天妖龍族。”

“我知道,可我就是不願意……這是長清的人生汙點!”

“我倒不覺得。”

牧長清呵呵一笑,擡起雙手捏了捏她臉蛋,“反而挺新奇的,權當住了一晚大牢風格的主題客棧。”

“噗嗤——你呀你,真是會安慰自己。”

“那不然呢?在你面前哭?”

“可以呀,栗子把胸脯借給你靠~”

“……”

小蕓和三姐妹皆撇過頭,當作沒看見沒聽見,至於在前面領路的幾個妖盟侍衛就更不敢了。

他們可不傻,“關押一天”這四個字背後意味著什麽那是再清楚不過。

這人背後有大佬!

是以全程下來他們一聲不吭,直到抵達位於州城地下數百米深的大牢時才開口。

哐當——

鐵閘門打開,領頭侍衛擺手道:“請進……呃,其他無關者不可入內,還請理解。”

“只是送送,我們不劫獄。”

“那也不行,規矩便是如此,還請天仙不要為難我等小妖。”

“好吧……”

栗子香便停住,眼巴巴看著牧長清進入鐵門。

頓了頓,又囑咐道:“你們千萬不要欺負他,他是我男人,懂我意思嗎?”

“……懂,天仙放心。”

領頭侍衛一頭冷汗。

他倒是想欺負呢,也得有那個能力啊。

就憑此人先前那驚天動地的招式,一百個他捆成摞也是送人頭,還欺負他?

開玩笑不是……

又交談了幾句,並忍不住沖上前親了牧長清一口後,栗子香終於依依不舍挽著小蕓離去,一步三回頭。

而這邊,牧長清已經跟隨領頭侍衛往下走了約莫百米,終於來到一處牢房點。

相較於其他牢房點,這裏稱得上安靜,大部分牢房都空著,只有一間關了人——沒錯,就是人,還是兩個。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誰也沒吭聲。

直到那些侍衛關上牢房門,又關上外面大門,並且腳步聲越來越遠後才同時松了口氣。

“謔,沒想到除了我們哥倆兒還有人類會進來!”

對面爬起來一位瘦瘦高高的男子,扒拉在鐵桿上詢問道,“嘿,兄弟你犯的什麽罪?”

牧長清笑笑:“差點殺了個妖。”

“哈?嘖……那你這估計要被判挺久。”

“少說五十年。”

另一個人類接過話茬。

他聲音低沈,胡子拉碴,頭發胡亂披散,活像個乞丐,而且他並沒有看牧長清,全程都在註視手中的白色“手辦”,時不時還用手摸摸,跟個癡漢似的。

牧長清不禁好奇,但嘴上還是回道:“沒那麽誇張。”

“那是多久?還是說暫時沒判?”瘦高男子指指自己,“哎,不過不管怎麽樣你來的都不是時候,我哥倆明天就期滿出獄了,沒法陪兄弟。”

“沒事啊,挺巧的。”

“啥意思……”

“我也明天出獄。”

“……”

他不禁感覺牙疼,一屁股坐回地面,只當眼前這人瘋求了,搖頭嘆息道,“算了,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鄒言,今年二十六歲,元丹境後期。旁邊這位叫王悔一,今天二十九,元神境前期,我倆都來自澤夢國水雲州。”

澤夢國水雲州六個字當即讓牧長清咯噔一下,腦子快速運轉。

很快他想起來了,顧木就是來自這個地方的!

如此這般,說不定能從他倆嘴裏得知一些關於當年的事?

稍作思考,他拱手道:“在下牧長清,今年二十四歲,也元丹境後期,來自沖國。”

“沖國?”

不出意料這倆人聽了個一臉懵逼,完全沒聽過人類世界有這麽個國家。

不過也沒啥奇怪的,畢竟那邊也有好幾百個國家呢,若非特別關註,誰會去記住每個國家的名字?

是以,牧長清笑笑,搖頭道:“小國家不用在意,我倒是好奇二位又是怎麽進來的?”

“嗐……別提了,背時!”鄒言擺手,手銬嘩啦作響,“本來吧,我和悔一大哥是來妖族世界歷練的,簡單的說就是專找各地修為水平差不多的妖切磋、踢館。”

“然後呢?這件事挺正常的吧,為何會把你們抓起來?”

“因為失手傷妖了唄!”

鄒言指指王悔一,嘆息道,“在去浩渺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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