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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牙癢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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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菱並不知道後面的沈琴腳走得慢,腦子裏念頭倒是動得挺快。

她勻速又快步地下山,一直走在前面,很快拉開了剛剛才休息過一個小時的沈琴一段距離。

“謝菱,要不你先下山?”

見謝菱又在前面的拐角處站著等自己,沈琴只好努力邁著酸軟的步伐小跑了起來。

她喘了幾口氣,雙手撐著膝蓋擡起頭,終於遵從本心提議道:“我實在有點走不動了,我體力真的不行,你先去村裏等我好不好?”

謝菱猶豫了一下,看著沈琴一副實在走不動的樣子,於是指了指她身上的背包問:“有沒有什麽重的東西,我給你帶下去?”

沈琴搖頭,嘻嘻一笑:“剛剛都吃得差不多了,水也喝了一半,重的東西全在你那呢!”

謝菱沒有再拒絕,交代了幾句就先走了。

這具身體運動條件不錯,她穿來之後,不僅融合對方的記憶,感覺自己的身體柔韌性、耐力也在不斷提升。

雖然不知道原因,但是謝菱還是有意識地維持著適度的鍛煉、拉伸,甚至在緊張備考時期,也保持了自己曾經的每日舞蹈功課。

不過哪怕是有先天優越的條件,加上後天的努力,在連續兩個小時的快速運動下,她還是出了不少汗。

好不容易到了山下,按著地圖沒走多遠,謝菱就見到了一處村落。

村口處停著一輛吉普車,車裏空無一人。

此時剛過晌午,謝菱走進村子裏,偶爾聽到幾聲小孩的叫嚷,等一靠近,又不知道人跑到哪裏去了。

村路很窄,都是泥土路,應該是這一陣子時常下雨,看著稀巴爛。

謝菱撿著能下腳的地方走,過了十來分鐘,終於看到半道上迎面走來一個背著鋤頭的中年婦女。

“大姐!”她趕忙上前叫住對方,“我在隔壁五寶山上撿到了幾瓶藥,都是治哮喘和心臟病的,咱們村裏有人得這個病嗎?”

那婦女一聽立刻停了下來,湊過去看謝菱手裏的藥瓶。

她搖了搖頭:“那個心臟病我曉得,聽說急得很,一犯病就得馬上用藥,總要一直養著的——俺們村可沒有,老人都得下地幹活,哪能養這個!”

想了想,又補充道:“要是在五寶山撿到的,多半是隔壁溫泉招待所裏的人去爬山掉的,妹子你應該也是在招待所裏住著,起心過來這玩的吧?要不回去問問,這個藥應該可貴了,丟的人指不定多急!”

聽到這裏,謝菱心念一動,忽然就想到了昨天在招待所後院裏遇到的被稱為“董老”的人。

他當時就自稱“心臟不太好”。

早上出發的時候,食堂的阿姨也說有一行人一早出發,要去張家村看荷花。

再一聯想到剛剛在村口見到的吉普車,答案簡直呼之欲出。

不過一個心臟病人,怎麽會去爬山?

謝菱道了謝,又問:“我看到村口停了一輛吉普車,您知道那車子裏的人去了哪嗎?”

對方琢磨了一下:“過了晌午休息,村子裏的人都在東邊地裏翻土呢,多半什麽人沒瞧見,不過我估摸著他們是應該是去北邊看荷花了——一到夏天,你們招待所過來玩的人都愛去看那個。”

說著把鋤頭放下來,在手心上畫著圖給謝菱詳細指了路。

……

十裏外的張家村北,一大池荷花正在競相開放。

風一吹,荷花亭亭搖曳,荷葉如綠色波浪層卷層起,漂亮極了。

然而池邊的幾個人卻一點賞花的心情都沒有。

“這個小趙,好端端的,居然把藥落在車上,等他來了,看我不好好批評一頓!”

一個中年男人忍不住踮起腳往路的盡頭看了一眼,嘴裏嘟噥著。

董興國坐在地上,靠著一塊被搬過來的大石頭,緩慢地呼吸著,慢條斯理地說:“不關小趙的事,是我嫌熱把衣服脫了,你沒事怪小同志做什麽!”

中年男人只好陪著笑:“您老就別給他找補了,這點小事都辦不好,一點也不仔細!”

又吩咐一旁站著的人:“你跟過去看看,怎麽小趙去了半天這還不見回來……”

正說著話,遠處忽然冒出來一個小黑點,不多時,小黑點越來越大,也越來越近,一個青年人滿頭是汗地跑了過來。

“拿個藥也能拿這麽久!”男人埋怨了一句,不過眉頭還是舒展多了。

然而沒一會,他看到兩手空空的小趙時,整個人的臉都黑了。

“藥呢?!”

小趙的表情幾乎要哭出來。

“我……車上的衣服裏,沒有見到什麽藥啊。”他說著說著,居然有點結巴起來,“我……翻,都翻遍了,口袋裏、袖子裏,領口都掀起來了……”

“車上呢?找沒找過?會不會是掉在車上了?”

“衣服呢?衣服怎麽不帶過來??”

被一群人圍著追問,小趙這回的眼淚是真下來了:“我……我都找了,什麽都沒有……會不會是沒有帶出來?”

“不可能,出發之前我還特地檢查過,三瓶藥都好好裝在衣服兜裏……”

“在山上的時候董老嫌熱,把外套脫了,我把衣服接過來還特地摸了一下,藥都在……”

“那能掉到哪裏去?肯定在車上,趕緊回去找找!”

眾人還在爭執不休,中年男人一回頭,見到老人臉色白得不太對,一手捏成拳頭,一手捂著心口,想要喘氣,卻不怎麽能吸得到空氣樣子。

他急忙跨步過去,扶起對方的身體給他順氣,問道:“董老,您……”

董老過了好一會才稍微順了點氣:“風太大,可能刮了荷花花粉過來,這次不太得行,回去……藥……”

中年男人急得眼睛都紅了。

荒郊野外的,又是在村子裏,一時之間哪裏找得到哮喘的藥。

哮喘要是犯久了沒能及時平覆,還有可能會引發心臟病,到時候就不是吃兩顆藥就能治療的事了,很容易導致先有的病情進一步惡化,甚至留下難以治愈的後遺癥。

想到這裏,他悔得腸子都青了。

在這裏所有人裏面,是他跟董老的時間最久,自然知道這位老人一向好強,連他都撐不住說要回去吃藥,就說明情況真的很危急了。

明明知道老領導的哮喘碰到花粉就容易犯病,為什麽來之前就一點都沒有考慮到?連這麽重要的藥丟了也沒能發現!

中年男人悔恨交加,輕手輕腳地扶著董老讓他小心地趴在隨從的背上:“跑快點……不對,走穩點!”

“別顛著了。”

嘴裏催著各種矛盾的話,眼見老人的氣越喘越厲害,臉越來越白,中年男人心裏已經絕望起來。

真要出了事,自己真的是萬死也難辭其咎了!

……

謝寶珠坐在副駕的位置上,跟開車的青年聊起了天。

她十分健談,什麽話題都接得上,而另兩個人則是有心迎合,很快,車上的氛圍就變得熱熱鬧鬧起來。

沈熠文沒能攔住謝寶珠,本來就已經很不高興了,見到對方上車之後主動坐到了副駕位,而不是跟自己一起坐後座,心裏更是堵得難受。

看到其他人說說笑笑,沈熠文一肚子火。

然而沒等他的火氣先憋不住,跟他一起坐在後座的青年人就搶先挑釁起來。

“沈同志是不愛說話嗎?還是看不上我們兄弟?怎麽,一起做一輛車,連句話都不愛跟我們說?”

原本滿臉都是笑的謝寶珠聽到這話,轉頭看了一眼沈熠文。

那麽多年的相處,她自然知道對方的脾氣,一看那張臉,就知道對方已經快忍不住了。

她連忙搶先幫著答道:“沒有的事,熠文昨天載我們一家回來,今天一大早又開車搭我過來,有點辛苦,趁著現在正好補補精力——說起來這回真的太感謝了,如果不是你們幫忙,我今天估計真的就去不了張家村看荷花了。”

說著又轉頭對著沈熠文說:“熠文,你肯定累了,趁著現在好好休息下,等晚上回去,我們請這兩位同志吃飯好不好?”

她話裏話外,先客客氣氣地捧了兩個青年人,又把自己和沈熠文放在了“我們”,兩邊都安撫到了。

察覺到謝寶珠的用意,沈熠文的臉色才勉強恢覆了一點,含糊“嗯”了一聲。

“不用,請什麽吃飯,哪有讓女同志請我們吃飯的!這頓我們來請就好,這回能在招待所遇到寶珠同志,真的是交了好大的運道。”開車的青年殷勤了沒兩句,話鋒又一轉,“不過沈同志真該好好鍛煉下了,年紀輕輕的,只開一早上車就累得不想說話了,以後可怎麽辦喲!”

連番挑釁,是個男人都要受不了了。

沈熠文剛要翻臉,車子突然一個急剎,他沒防備,被帶得險些撞到車窗上。

“你會不會開車!”

他不悅地吼了一聲。

開車的青年沒好氣地回頭瞪了他一眼:“叫啥叫,沒看到前面有車子過來嗎?!”

沈熠文定睛一看,正好一輛吉普車和己方相錯而過。

招待所去往張家村的路並不好走,寬的地方能容兩輛車並肩駕駛,窄的地方則是只能給一輛車勉強通行。

對面的吉普車型號很大,雖然自己這邊是普通車,一樣也要小心找個地方才能不堵在一起了。

剛想找茬的沈熠文看到那輛車的樣子,頓時閉上了嘴。

倒是謝寶珠好奇地跟著看了一眼,問道:“這是軍用的吉普嗎?”

沈熠文還沒來得及回答,開車的青年已經搶著答道:“不是軍用的。”

謝寶珠“哦”了一聲,也就沒有繼續再問。

沈熠文心裏冷笑。

這車子雖然不是軍用的,但肯定不是民用。

“慫包!”他突然說了一句。

“你罵誰慫包?”開車的人還沒反應,倒是一旁的青年人聽到了,頓時勃然色變。

“誰嚇得車都不敢開了?”沈熠文諷刺地說。

“你他媽罵誰呢?!”

“誰對號入座我就說誰!”

車裏的氛圍頓時劍拔弩張。

謝寶珠氣得牙癢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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