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上回我寫的信你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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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寶珠不好說其他人,只能勸道:“熠文,好端端的,這是怎麽了?你要是累了,要不在招待所裏休息?等我晚上回來給你說說白天的事就好?”

沈熠文冷哼一聲:“也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人,我怎麽放心讓你單獨跟他們一起出門?”

“小子,你說誰呢?”

“說你們呢,怎麽,想打架?”

沈熠文撩起了袖子。

“熠文!”謝寶珠這回是真的生氣了。

一點都想象不到,這個時候的沈熠文居然那麽沖動。

她習慣的是那個已經被培養得溫文爾雅,事事成竹於胸沈熠文,見到這個氣血方剛,甚至顯得楞頭青的他,幾乎要用盡所有的包容才不會煩躁。

他居然是這種性格的嗎?

自己當初怎麽會看得上?

謝寶珠幾乎是強行忍下了心中的不耐。

就算把多年的感情放在一邊,暫時不去考慮,現在的自己也還有太多事情依仗沈熠文和沈家,肯定不能翻臉。

哪怕她擅於交際,也使盡了渾身解數,才終於把兩邊都給安撫下來。

半個小時之後,一行人開車到了張家村。

車子在村口就停了下來。

“村裏路車開不了,咱們走過去吧,好像那個荷花池是在北邊。”

謝寶珠著急得很,一口就答應下來。

她等不及別人給自己開門,當先跳下車,還不忘回頭把自己的急救箱給帶上了。

沈熠文正為剛剛事情鬧別扭,故意裝作什麽都沒看見,難道地沒有去接手。

要是放在平時,謝寶珠也許還會跟對方好好溝通,解除誤會,但是她今天心裏掛著事,加上對沈熠文的表現很不滿意,見他居然這麽小家子氣,愈發不滿,理都懶得去理。

倒是另外兩個青年熱情地想要搭手。

“怎麽能讓你一個女同志自己提,我們來我們來!”

兩人一邊說,一邊還特地去看沈熠文。

沈熠文肚子裏的火燒得更旺了。

怎麽說從小也是被父母寵愛長大的,相貌出眾,性格也好,誰不喜歡,誰不給面子?

認識的男男女女都大大小小都高看他一眼,帶著好感獻殷勤的更是不計其數。

不說其他,就是那個謝菱,雖然人上不了臺面又討嫌,可長相是實打實的出色,只要能讓自己高興,什麽事情都肯做。

從來沒受過委屈沈熠文,偏偏今天被心上人接二連三地落臉,還當著自己的面和其他男青年走得那麽近。

他心裏有氣,越走越沒勁頭,對那個所謂的荷花池已經半點都不感興趣,甚至連招待所也不想再待了,只想早點回去。

荷花池距離村口不算特別遠,謝寶珠剛開始還是快步走,後面已經近乎一路小跑,一邊跑還一邊四處張望。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荷花池。

接天蓮葉,映日荷花。

哪怕心情極度不悅的沈熠文,看到這樣的風景時也忍不住覺得賞心悅目起來。

然而謝寶珠卻根本沒有把註意力放在荷花池上,而是拎上急救箱沿著湖邊打轉。

她差不多是跑著在附近轉了一圈,才匆忙回到原地。

“剛剛在招待所的時候,他們不是說今天還有兩批人也來張家村看荷花了嗎?怎麽這會一個人都沒見著?”

急救箱分量頗重,謝寶珠抓著跑得,大熱的天,渾身都濕透了。

她擦著汗,似乎是隨口發問。

“估計他們到得早,已經看完荷花去爬那個什麽五寶山了。”

得到了答案的謝寶珠一下子就來了精神,她猶豫了一下,笑著說:“那咱們也去爬那座山吧?你們知道那座山在哪嗎?”

兩個男青年為了博美人好感,自然是無所不應。

可對心上人了解更深的沈熠文卻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從參加完畢業典禮之後,他就一直覺得謝寶珠有些奇怪,今天的表現更讓人心生狐疑,可是一時之間又找不出問題究竟在哪裏。

……

天色漸晚,眼見太陽就要下山,村中家家戶戶都開始生火做飯,炊煙四起。

謝寶珠站在村口處,又累又熱,簡直心力交瘁。

不僅是她,其他跟著跑了一天的人也累得夠嗆。

哪怕是一心討好謝寶珠的兩個青年男人也按捺不住,問道:“寶珠同志,你要是喜歡這裏,要不咱們明天再來?再留一會天就要黑了,夜路不好走。”

謝寶珠臉色難看,卻是勉強擠出來一個笑容:“今天真是辛苦你們了,都怪我任性……”

如果是平時,兩個青年男人肯定會拍著胸脯說不要緊,你哪裏任性了什麽的。

可是這會幾個人身上的汗味漚了一天,先是頂著大太陽走路,又在半山腰上遇到暴雨,哪怕帶了傘也沒辦法全部都遮到,全身都要發臭了,腳更是又酸又痛,哪裏還有體貼的心情。

兩人一言不發,一瘸一拐地去發動車子。

回到招待所裏的時候,天色已經盡黑。

他們車剛開到路口,就有人迎了上來,滿臉的著急。

“可算回來了!要是再沒消息,我們都要組織出發去找你們了!”一個穿著制服的保衛人員滿臉焦急地大聲嚷嚷。

謝寶珠打下車窗,連聲道歉。

保衛幹事不好為難一個年輕女同志,只是教育了幾句。

謝寶珠又問道:“就我們沒回來嗎?不是說今天還有不少人去了張家村,好像裏頭還有老同志。”

保衛皺眉:“別人早就回來了。”

謝寶珠剩下那萬分之一的僥幸都沒了。

她支撐著敷衍了那兩個青年人幾句,都顧不得回房間去休整,就趕著去到前臺打聽情況。

只是這回還沒等走到地方,謝寶珠就在園子裏遇到了幾個人。

對方一行行色匆匆,最中間的是一個手提醫藥箱的中年人。

那個中年人雖然穿著便裝,但出於對同行特征的敏銳,謝寶珠一下子就察覺出對方應該是個醫生。

“幸好及時吃了藥,目前還算穩定,以後得讓董老註意周圍的環境,不單是灰土大的地方不能去,粉塵裏還有‘花粉’,那些花、樹的種子也要遠離,年紀大了,得勸他不要由著性子來,真的太危險了,這幾天好好休息,多多靜養……”

“那這回確實是沒事吧?”

“應該問題不是很大,不過藥絕對不能再離身……”

謝寶珠聽到“董老”兩個字,整個人都僵住了,下意識地轉身綴了上去。

“這次真是萬幸!”

“還要最後及時吃了藥。”

“真的得多謝那個女同志。”

“還用你說!小張都快把她供起來了!”

看著眾人說說笑笑,謝寶珠的的心涼透了。

還是沒有來得及嗎?

她知道這些隨從都對陌生人警惕得很,於是也不上前,而是及早地撤了開去。

走在回房間的路上,謝寶珠努力安慰自己。

機會多得很,就算慢了這一步也不要緊。

憑她的能力,想要結識一個人,讓人對自己產生好感,根本不費吹灰之力。

謝寶珠一向不是那種一遇到挫折就放棄的人,正想著還能采取什麽措施

彌補這次的疏忽,一擡頭,就看見沈熠文雙手插兜,靠在自己房間門邊的墻上。

“寶珠……”見到她過來,沈熠文立刻站直了身體,“咱們談談好嗎?”

謝寶珠腦子裏都是要緊的事情,實在沒有精力去談其他:“明天再聊好嗎?熠文,今天我真的有點累了。”

這回的沈熠文卻固執得很:“我們現在聊吧,不用很久的。”

謝寶珠只好站定了:“聊點什麽?”

沈熠文問:“明天還要跟那兩個人一起玩嗎?只我們兩個人不可以嗎?”

“都已經和別人說定了,不好突然反悔的。”謝寶珠放下手裏的急救箱,幾乎是立刻拒絕道。

“是別人重要還是我重要?”沈熠文嚴肅地問。

謝寶珠從心底裏湧出來一股不耐煩。

她太討厭黏黏糊糊的男人了。

“這不是重不重要的問題。”她耐著性子解釋,“難得一起出來玩,那當然要多結交新朋友啊,多一個朋友多一條路,至於我們,以後相處的時間多了去了,也不差這一天兩天的,熠文,你究竟在擔心什麽?”

也許是人已經成熟,她根本不能理解沈熠文那種小男生的心理。

“你看我們今天認識的,一個是外事處家庭,一個是財政部的,以後有什麽事情,大家互相幫助,互相進步,難道不好嗎?”她苦口婆心,“我難道只是為了自己?熠文,你以後個人事業發展少不了別人的幫助啊!”

沈熠文低聲喊道:“我自己的事業以後肯定會自己努力,為什麽要別人來幫忙?況且軍政兩條線,他們跟我們又有什麽關系?寶珠,你是不相信我的能力嗎?”

謝寶珠強忍著自己點頭的沖動。

現在的沈熠文初出茅廬不怕虎,真的太天真,太幼稚了,不僅跟不上自己的節奏,還在使勁拖後腿。

“我不是這個意思。”她放軟了口氣。

“那我們明天不要跟他們……”沈熠文強調。

謝寶珠的肝火騰騰往上冒:“已經談好的事情,就是年輕人交個朋友,我們今天還搭了他們的順風車,轉頭就翻臉……”

“我們又不是沒有車!本來就沒必要跟他們一起!”沈熠文也來了脾氣,“欠了人情,我請客吃個飯不就完事了?”

他聲音裏多了幾分示弱:“寶珠,我馬上就要去參加部隊選拔,到時候不知道多久才能外出和你見一次面,難得現在出來玩……”

沈熠文在這裏訴衷情,從兩人剛認識的情景開始回憶,又展望將來,滔滔不絕,最後問道:“上回我寫的信你看了嗎?寶珠,你是怎麽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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