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苦難災厄之花

關燈
在嗤嗤聲響起的同一時間, 宴蘇展開雙臂,攬住身前的許寒星,然後強行進入了之前趕路時用過的那種空間轉移狀態。

時間短暫凝滯, 地上那物的孔洞中,遙遙噴出的某種液體也隨之凝在了半空。

其實仔細看會發現, 它並不是完全停住,而是依然遵循著它原本應該劃出的弧線, 向四周濺射, 只是速度變得非常緩慢。

宴蘇抱著許寒星, 幾乎是擦著距離兩人最近的那滴粘稠液體,消失在檔案室中。

下一瞬間,他們的身影出現在距離調查局數百米外的街道上。

時間重新開始流動,忙於采購的行人們匆匆提著購物袋各自前行,有些人還在邊走邊打電話, 更改行程,取消車票。

宴蘇垂眸看向自己臂彎處, 那裏的衣袖上洇著一圈濕濕的水漬, 衣服內粘了水漬的那塊皮膚能感覺到一點輕微灼痛,真的非常輕微,就只像被飛濺的油星燙到一瞬。嚴重程度甚至不如上次被他自己反傷出來的百分之一。

但這次,並不是反傷。

許寒星自然也註意到了, 畢竟剛剛那種嗤嗤作響仿佛腐蝕血肉的聲音,就響在他耳邊,當時最近的一滴液體,原本是要濺到他側臉上的, 但被宴蘇伸手護住擋開了。

限於宴蘇不喜歡別人擅自看他的傷處, 許寒星有些擔憂, 卻不敢多問多看,只能在他懷裏遲疑著,“你……”

宴蘇依舊蹙眉沈思,沒說話。

那個液體,竟然能穿透他的人類皮膚,直接滲入本體。

具有這種性質的酸性物質,在這個星球上其實不太常見,本身含量較少,在日常生活和生產制造中也無特別用處,顯然是有心人精心配置的。

雖然它和真正能傷到宴蘇的那種酸液,無論性質還是威力都相差十萬八千裏。但這真不能算個好兆頭。

畢竟,他們能配置出這種東西,就說明,宴蘇的體。液,他們可能真的拿到了。

“要、要用我嗎?”許寒星還抱著一大本調查局檔案,不安地在他臂彎裏輕輕掙了一下,但沒掙脫,於是只能姿勢奇怪挨挨蹭蹭地挽自己袖口。

宴蘇回過神,就看見許寒星正努力將他露出來的手腕,舉在兩人之間,示意宴蘇可以立即取用。

宴蘇原本想把他放開的動作就頓了頓。

原本摟在肩背處的手不由得下滑了一些,變成抱著許寒星的腰,宴蘇將手緊了緊,拉進兩人的距離,低頭在許寒星手腕的皮膚上親了一口。

“不用,”宴蘇沈思了片刻,最後還是避重就輕道,“我沒事。”

許寒星看出他不想多聊,只好乖乖閉上嘴,不再多話。

“你剛剛說,發現什麽偽造的痕跡了?”宴蘇松開他問。

“是蔣先生19-17年前,兩年間做調查員時的出勤記錄,”許寒星說,然後將本子攤開,隨便指著一處,“比如這天,在檔案裏,就寫了他去參與一只鏡鬼的處理任務。但是在我們還沒來s城的時候,蕭隊長手下那個助手不是通過內網幫我們查了他以前的檔案麽,網上的電子檔案中明明顯示,他只參與過後勤工作,在這個鏡鬼的事件裏,他其實只在結束後參與了受害者回訪。”

許寒星將本子合上,總結道,“星網的檔案,和這裏的紙質檔案,內容不少都對不上,說明至少有一邊做了假。”

宴蘇有點驚嘆,問了句題外話,“之前查到的那些,你都背下來了?”

“信息速記,其實有訣竅的……”許寒星怔了下,謙虛解釋。

“真厲害,”宴蘇誇讚,然後也沒過多糾結這個話題,繼續說道,“那現在可以確定這人有問題了,接下來你打算回你小時候住的房子看看?”

這下一步計劃的內容是他從許寒星的腦子中讀到的。

“嗯,原本我是想著,把蔣先生的所有出勤記錄都拍照留證,這樣以後如果有機會揭發他的其他罪行,也比較方便取證。但調查局我們現在肯定回不去,就只能先顧眼下這一個案子。”許寒星嘆氣,“當年,我父親突然死在我家的老房子裏,我查出的結果,是他在商業競爭中結了仇,被競爭對手毒殺。現場所有的痕跡、物證、人證,都沒問題,兇手也認了罪。後來結案,我就再也沒有回過那裏,也不知道現在房子還在不在,如果已經拆掉重建,怕是很難找到新線索。”

“另外,當年我父親身邊的司機、助理,之類的比較親近的人,在後來調查時,我也都曾經聯系過。

在結案的時候,其中一些還從其他城市趕來幫我做了證,感覺應該和蔣先生沒關系,但保險起見,我還是準備再和他們聯系一下,”許寒星說到這,抿抿唇,低聲請求宴蘇,“如果,我能聯系到他們的話,到時候你可不可以幫我……”

宴蘇微微挑眉,忽然意識到,許寒星在經過早上的「想要什麽,求我」的奇怪play之後,似乎在生活中也在試探著主動對他提出請求了。

“可以,”宴蘇當然點頭,“強制說真話和精神控制檢測都可以幫你來一遍。”

“謝、謝謝。”許寒星說,明顯偷偷松了口氣。

接下來兩人便找了個無人註意的角落,撤掉視覺遮掩的能力效果,然後回街上,又叫了輛車。

這時災難預警的威懾力已經基本顯現出來,城內充斥著緊張的氣氛,車也變得非常不好叫。

因為司機們也都跑去購買生活必需品了,沒多少人還願意繼續留在崗位工作。

宴蘇付了五倍的車費,才好不容易叫到一輛,結果司機來後居然說,他也要去囤貨,沒時間給他們開車。

所以車就算租給他們的,這一天車留給他們怎麽開都行,五倍的車費就算這一天租車費,說完拿著錢留下車人就跑了……

於是許寒星只好坐進駕駛位,又成了司機。在紛亂的馬路上行駛了三十多分鐘,兩人才到達許寒星童年老房子的位置。

壞消息是,這裏果然已經經過改建,早已看不見曾經的那座獨立老舊莊園豪宅的影子,現在這是一片高檔住宅區,植被繁茂,安保嚴密,一眼看去,顯然無法再找到當年案件的任何痕跡。

好消息是,有宴蘇在,哪怕最專業的調查員都找不出痕跡的地方,他也能再挖出點痕跡來。

將車停在離住宅區較遠的位置,以免引起可能正在遠程監視的敵人註意。兩人下了車,藏匿起行跡,很順利就進了小區。

經過分工,宴蘇此時負責展開感知,細致掃描這附近殘留的異常能量。許寒星則因為這裏已經完全翻修重建過,他擅長的常規專業知識全無用武之地,所以負責給他父親曾經的下屬們打電話。

這邊宴蘇很快就完成了他的工作。收獲就是,完全沒有收獲,這裏根本沒有怪物出現過的蹤跡。

而另一邊,許寒星卻遇到了困難。

“什麽,去世了……什麽時候的事?”許寒星驚訝地聽著通訊對面的哭泣聲,又說了兩句,然後一臉凝重地掛斷電話。

“我父親當年的司機叔叔,突發疾病去世了,昨天夜裏的事,”他擡眼對宴蘇說,“不知道是巧合,還是……”

許寒星咬了咬嘴唇,神情有些自責。

“再和其他人聯系一下,”宴蘇說,“不一定是因為這個。”

“嗯。”許寒星又翻起自己的通訊錄。

結果又三個電話過去,其中兩個對面都是和司機家一樣的哭聲。

一個已經年近七十的老管家,在淩晨時分閉了眼睛,一個中年助理,則是夜裏突然出了車禍,目前還在重癥室昏迷不醒。

至於第三個沒遇危險的人,只是當年在許寒星家做過很短暫一段時間的保姆,大概率對案子完全不知情。

“就因為我們要翻當年的事重新調查,他竟然就……”許寒星面色蒼白,剛掛斷電話手還隱約有些發抖。

宴蘇伸手握住他,皺眉不解道,“這麽大膽,你覺不覺得這有點奇怪。”

“嗯?”許寒星勉力壓抑住情緒,聽宴蘇繼續說話。

“按理說,兇手殺害知情者,只有一個原因,就是為了掩蓋自己的罪行,”宴蘇說,“但他做的這麽明顯,不是反而直接告訴我們,這就是他做的嗎?”

許寒星怔怔地與他對視。

“我不是人類,”宴蘇說,“我不會因為知情者死了,找不到證據,就在明知道兇手就是他的情況下放過他。他應該也不會有這種天真的想法。那麽他為什麽要殺人?”

“呃……”許寒星嗓音沙啞道,“我想到三種可能,1,兇手另有其人,在對蔣先生栽贓嫁禍,2,蔣先生在放煙霧彈,讓我們弄不清他的真實目的,不敢確定他的善惡,目的可能是拖延時間,好攢夠時間放出他的殺手鐧,3,蔣先生認為自己能贏,所以想通過這種方式,向我們正式宣戰。”

“我偏向2加3。”宴蘇說。

“我也是。”許寒星不安地握緊了宴蘇的手。

“那麽現在問題又來了,”宴蘇沈吟,“他如果是想拖時間,他想等待的殺手鐧究竟是什麽?把整個s城鬧的人心惶惶,真是為了捉我?他又憑什麽認為,真有能力捉到我?”

憑那個僅能燒破他一點點皮的酸溶液?

想到這個,宴蘇忍不住蹙眉回憶,究竟是什麽時候洩露了本體的體。液。

近期每次恢覆觸手的原因和畫面,在腦中飛速閃過,忽然在電光火石之間,他知道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