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苦難災厄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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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一個半月以前, 覆蘇正式開始的那一天。

大番茄作為第一個蘇醒的怪物,因為貪吃,在小區門口的超市中, 偷走了宴蘇觸手上的一顆眼球。

後來超市員工張阿姨,打掃衛生時在某處發現了它, 便將它揣進上衣口袋,第二天送菜時, 還給宴蘇。

這顆眼球, 在那次遺失事件中, 分別待過超市的地面、張阿姨的手掌、她那幾天穿著的上衣,三個地方,而前兩個地方,過了這麽久,早已經過坍塌重建, 或無數次的洗刷打掃,肯定早就找不到任何血液殘留。

唯獨那件衣服, 是張阿姨女兒剛剛送她的高檔針織外套, 不能水洗,張阿姨平時又一直都很節儉,確實有幾率把那衣服攢著穿夠一兩個月才拿去幹洗店幹洗。

所以要說近期唯一有可能被采到樣本的東西,就只有這件衣服的口袋了。

但事情過去這麽久, 蔣先生究竟是怎麽確定張阿姨真的沒洗衣服,又是怎麽從張阿姨家的一堆臟衣服裏,把它順利偷出來的?

“呃……”宴蘇想想就忍不住覺得,這人還真有點變態。

至於收容部研究組那些人拿到來自眼球的血液後, 是怎麽展開分析的, 從之前蕭宇和的說法中, 宴蘇也能猜到:想必就和上次辦公樓事件後一樣,為了解析那份錯誤樣本,研究員們曾把那一點點黏膜組織溶解稀釋成幾萬倍,然後分成很多份,交給世界各地的研究小組,無數人日夜不停試驗,一部分用上各種分析儀,企圖從數據層面解析,另一部分則用傻方法,使用成千上萬種不同的現成試劑盲狙,企圖瞎碰出那種能對他造成傷害的物質。

宴蘇也能明白,那些研究人員為什麽願意配合蔣先生做這種事,因為這或許是人類近些年一直在研究的課題:希望在未來,能逐漸擺脫限制繁多的特殊物品,用人類這個種族更擅長的「科學」的力量,來制衡怪物。

在「邪神」之前,他們分析過的怪物肯定不在少數,畢竟連促使怪物進化的方法他們都已經取得並掌握。只是可惜,大多會被人類安全順利采集到樣本的怪物,都是低級怪物,而這種怪物因為實力不夠,本身的致命弱點很不明顯,人類想找到能精準克制它們的方式。

反而非常難,這麽多研究員,多年苦心鉆研,也從未有過進展。誰知現在終於有了進展,分析出的目標,就是宴蘇……

就很無奈,宴蘇的體。液中蘊含能量太強,一旦遇到相克的物質,就會發生劇烈反應,研究員們想註意不到都難。

估計連蔣先生自己都驚呆了,從來沒見過這麽直觀幹脆好解析的怪物,然後或許就飄了,覺得他什麽都行了,甚至敢來對宴蘇進行圍追堵截,還想用這東西作為限制「邪神」的針對性強效武器——當然實際並不能。

因為宴蘇只要隨便進行一次跨越星系的空間跳躍,本體的性質就會由於外部環境的劇變,而產生隨機性變化,弱點也自然不再是現在的弱點。這種改變是不可逆的,哪怕離開後,再重新跳回現在這顆星球,宴蘇也不會再被蔣先生掌握的這種酸性物質所傷。

所以,他才根本就沒在意過誰能分析自己的弱點誰能傷到自己之類的事。另外其實活了這麽久,輾轉生活過這麽多地方,宴蘇也真是第一次遇到,把精力全用在這種刁鉆之處的人類組織。

“昨晚他們還企圖從許寒星身上采集我的體。液,這說明那個時候,他們還沒有取得正確樣本,”宴蘇心情覆雜地想,“眼球上的東西,最早也得是許寒星被救走之後,才被拿到,而從那時候到現在,甚至還沒超過12小時。”

12小時,就配置出能初步傷害到他的酸溶液,想必是全體研究員加班加點,瘋狂試驗,熬的眼睛通紅才取得的成果。簡直把這種吃力不討好的敬業精神詮釋到了極致。

宴蘇覺得有些惆悵,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不盡快解決肯定是不行了。

現在就只希望,搞定蔣先生後不要再出新問題,他真不想搬家。這個星球他待的很習慣,空氣清新,悠閑平靜,有吃有玩,還有他喜歡的許寒星。

宴蘇把許寒星的手握緊,兩人的工作都有點進行不下去,只能繞著住宅區又慢慢走了一圈,查看有沒有之前漏掉的線索。

一邊走,許寒星一邊細細指出,現在這裏的某處地方,在十幾年前是他家裏的什麽什麽建築。

宴蘇邊聽邊看,有一搭沒一搭詢問當年出事之前,這些地方有沒有發生特別的情況,許寒星就會回憶著多講講。

他們就忽然很像一對正常的人類情侶,牽著手,在蔭蔭樹影間散步,聊天。

宴蘇恍惚覺得,這要是在以前,哪怕是在幾周前,有人跟他說,他會這樣耐著性子聽一個普通人類講自己平平無奇的童年往事,他都會覺得不可思議。

他和許寒星在一起,確實一直很少聊那種沒營養的天,經常兩個人都沈默安靜做各自的事,只有有正事要講,或親熱調情的時候,才會多說幾句話。那時宴蘇還覺得,會出現這種情況是因為他們的性格如此。但現在他忽然明了,其實那是因為,他以前根本懶得聽,他不想深入了解許寒星,也不想和許寒星變親近,兩人才會那樣無話可說。

這會兒借著查案子,挑起話題,宴蘇就發覺,他現在好像有點想聽許寒星的閑話了。

許寒星很敏銳,也捕捉到了這一點,便試著將聊天話題發散了一些。宴蘇依舊頗感興趣,甚至催他多說說。

兩人握在一起的手不知什麽時候變成了十指緊扣的姿勢,許寒星原本沈重的情緒,也隨著性質單純的閑聊逐漸平覆了一些。

這個小區,是近些年才新建的,占地面積非常大,他們花了不少時間才堪堪繞回一圈。

在又一次回到入口附近的時候,宴蘇嘆氣總結,“這裏確實沒有過任何怪物出沒的痕跡,時間太久了,有一種可能是當時來過的怪物特別弱,弱到連我都察覺不出任何遺留的能量印跡,另外也有可能,那時真的沒有怪物參與,但是是誰下的手,你找到的兇手究竟有沒有問題,就沒法通過這樣觀察來推斷了。”

“嗯。”許寒星點點頭,倒也沒有過分失望,畢竟這是在將一個將近20年前的被人蓄意遮掩過的案子重新翻出來追查,想得知真相,無比艱難,他早有心理準備。

“原本我還打算,來老房子查完之後,再去那個村子,”許寒星說到這個地名時條件反射般頓了頓,“去那村子,再看一看,但蔣先生,現在行事這麽過分,我現在又覺得,就算再回那裏,我們大概率也會像現在來老房子一樣無功而返,另外。

其實數年前,我第一次返回村莊調查時,還曾嘗試過尋找當年還活著的村民,但失敗了,一個都找不到。”

“確實沒有活著的村民,你被我送走後的第二年,那村子的後山就發生了一次地震,然後山體滑坡,落石把村裏人都埋了,”宴蘇嘆道,“一個都沒落。”

“嗯我知道,這件事我當年查到過報道,只不過因為事故後,受害者骨頭基本都碎了,不論媒體還是警方的記錄裏,都沒有明確說定那時的死亡人數,也不確定還有沒有人幸存,我才想……”許寒星忽然怔了一下。

宴蘇為什麽能確定「一個都沒落」?

“你……”許寒星忽然想到了什麽,轉過頭不敢置信地與宴蘇對視,嘴唇動了動,半晌才結結巴巴地問出口,“難道,那場事故,是你……”

宴蘇坦然地看著他,神情未變,沒有否認。

許寒星咬住嘴唇久久沒說話。

“怎麽這樣看著我,”宴蘇無奈笑笑,隨口扯了個解釋,“那是因為,他們確實太能吵了,你也知道我討厭那種能折騰的人,而那整個村,幾乎每個人,事都特別多……”

話還沒說完,許寒星就似乎終於抑制不住,第一次主動伸手摟住了他的脖子,然後把頭低低埋進頸邊,像個在外面受了委屈終於回到主人身邊的小動物,牢牢黏進宴蘇懷裏。

“呃……”這還是許寒星第一次這麽膽大包天,宴蘇怔了一下,下意識還在想,是不是他最近對許寒星太好了,竟然都敢主動撲上來抱他。

可還沒等他把人推開,就感覺,懷裏的人又小心翼翼地在他頸間蹭了蹭,動作間充滿不安和依戀,像在撒嬌。

宴蘇原本要推人的手,就不知怎麽摸到了許寒星的後腦勺上,還忍不住像拍小寶寶一樣,拍了拍他的頭。

“可以再、再摸摸我嗎?”許寒星嘴埋在宴蘇衣領下面,語氣有點悲傷的試探請求。

“你……確定在這裏嗎,在小區花園?”宴蘇驚訝。

許寒星聞言也楞了,然後才發現剛剛的請求確實有歧義,連忙松開摟緊宴蘇的手。

“不是,不是摸那裏,”他臉立刻就紅透了,完全忘記剛剛在傷心什麽,只顧得上羞恥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

宴蘇就笑了,許寒星便反應過來,兩人此時是有共感標記的,宴蘇剛剛並沒有誤解。

然後宴蘇又伸出手,把許寒星抱了回來。並如他所願,輕輕撫摸他的頭發和後背,“沒事了,都過去了,不要傷心。”

“嗯。”許寒星乖乖答應。

作者有話說:

關於那個村子,我知道很多讀者都忘了怎麽回事,所以在這裏重新提一下:小許寒星7歲父親暴斃,被母親帶著逃到村中躲避,沒多久母親也死了,他就只剩一個人,無依無靠被村民欺負了兩年,9歲時被下迷藥,頂替村中女孩被擡到蛇洞裏,獻祭給了宴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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