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苦難災厄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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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寒星一時沒懂這話的意思。

宴蘇從他情緒中讀到很多疑惑, 這才想起,許寒星好像還不知道宋遠和蕭宇和他們都被自己留過契約印記這事。

其實許寒星,曾經看到、聽到過好幾次, 宴蘇與這幾人聊起本不應該和他們提到的話題。

但他從沒對此表現出好奇, 不多聽,也不多問, 宴蘇就下意識以為, 他早就全知道了——但其實那個印記, 就是用來禁止那幾個知情者向其他人透露宴蘇信息的,許寒星顯然從未得到過告知,甚至未得到過暗示,所以其實到現在為止他一直都並不知情。

大概講了講事情原委,包括為什麽和這幾人扯上的關系, 為什麽給他們蓋戳,以及印記的限制作用之類。

許寒星這才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顯然這個疑問已經壓在他心裏好久了, 終於在今天得到解答。

繼而許寒星又對宋遠的事表達了巨大震驚。

“你說宋遠已經……”

雖然平時生活中,許寒星對除了宴蘇之外的所有人,都是一副疏離態度,包括對宋遠, 也從沒顯得特別親近。

但顯然他心裏是很關心這個年輕後輩的,此時聽聞宋遠早在辦公樓事件時就已經「死」去了,許寒星有些難以接受。

“不算死去,”宴蘇讀到他的想法, 嚴謹地糾正,“他只是在以另一種形態活著,”

宴蘇頓了頓,知道許寒星難過了,便多說幾句,溫聲安撫,“而且他現在的生活,其實還不錯。成為怪物之後,他現在用的身體,也是我幫他塑造的假體,可以盡情享用美食,吃多了不會發胖,不吃也不會感到餓;可以睡覺,可以做夢,不睡卻也不會困;不需要排洩,不需要洗澡,不會生病,不會脫發,不會變老……”

“唯一不方便的是,如果皮囊受傷了,還需要我來幫他修補,除此之外,沒有任何缺陷,”宴蘇坐在椅子上向前伸出手,在許寒星腳步虛軟地走來後,將他的手拉住,淡淡笑道,“其實相對於人類來說,怪物,尤其是受我影響而變異的,與我同源的怪物,都要算做更高一級的生物。

無論是對環境的適應度,還是靈魂、肉。體本身的強度,都比普通人類高出不少,而宋遠他自己對此也接受良好,所以,你其實應該為他高興。”

“我之前都不知道。”許寒星聽完,果然稍微好受了一些,但還是久久無語,半晌後嘆了口氣。

“你不知道,是因為他說不了。”宴蘇說,“我在他身上留下的印記,是一種很嚴格的終生主奴契約,他不能向任何人洩露與我相關的事,他可能確實想過要告訴你,但做不到。”

許寒星又楞了會兒神,然後覆雜的情緒才漸漸壓下去,接著不知怎麽的,宴蘇剛剛提到的主奴契約這幾個字,開始反覆出現在他腦海。

許寒星忍不住擡起眼睛,看了看他。

宴蘇微怔了一下,忽然失笑道,“這,做我的奴隸,有什麽值得羨慕的麽?”

“啊,我,沒……”許寒星一下也楞了,然後臉紅了,結巴地想解釋,但感知鏈接狀態,他所有的感受和情緒都是對宴蘇完全敞開的,根本無法掩藏。

“那個可不能給你,”宴蘇輕輕晃晃拉著他的手,耐心說,“那種契約只能用在怪物,或者至少是部分異化的人身上,比如蕭宇和他們這種體內有怪物寄宿的情況。你還是人類,受不了這個。”

“嗯……”許寒星羞慚地應道,然後跟著又想明白了一件事,“所以對黎隊長他們,你也沒有用這種方法強迫他們說真話,因為她們也是沒異化的人類,無法被你用契約綁定。”

“是啊,”宴蘇隨意地說,“不然的話,我倒不介意再多13個奴隸,可比讓你去一個個審問方便多了。”

許寒星抿抿唇,聞言又露出一種有些莫名的神情。

宴蘇與他對視,然後突然略微驚訝,因為許寒星的心理活動……居然好像在暗示,他還想多聽自己說些這樣的話。

就是這種無視法律,踐踏人權的……

明明他自己還是個根正苗紅的國家單位正經員工,而且每次見到宴蘇露出這一面,像是漫不經心地口出惡言,隨便又坦然的欺負人,包括欺負他,他都會露出那種有點畏懼的神情。

但現在,通過相連的臨時標記,宴蘇讀到許寒星此時的真實情緒。

他發現許寒星心裏確實懼怕,但與此伴生的,竟然還有一絲悄悄冒頭的渴望與心動。

“你、你剛剛說的,印記好像被發現了,又是怎麽回事呢?”許寒星的心動其實只出現了短暫的一秒,就被強壓下去了,他逃避般地垂下眼睛問道。

“所有與我綁定過的人,現在都不在線,很可能是手環被同時沒收了,”宴蘇便舉起手,展示了一下通訊錄裏的情況,說,“我留印記的時候,一般都會選在比較隱秘的部位,而且會用欺騙視覺的方式遮掩痕跡。

但因為是放置型的屏障,我又沒怎麽花精力維持,如果蔣先生真的對他們有所懷疑,應該也不難破解。”

“那宋遠他們,豈不是已經落在蔣先生手裏了?”許寒星蹙眉問。

“應該是。”宴蘇說。

“那,要救人嗎?”許寒星遲疑了一下,又問。

“救,但不用我們親自救,”宴蘇說,“我好像也沒跟你說過,但你應該猜得到,我還有幾個追隨者,是純正的怪物,現在都還留在B城。”

“是超市裏的那只,還有辦公樓,和楓葉商場的……”許寒星驚訝猜測。

“嗯,”宴蘇坦然承認,“所以我們先顧這邊的事就好,剛剛我已經聯系到它們,去找人救人。”他將目光移到許寒星手裏捧著的檔案本上,轉而問,“你剛剛發現什麽了?”

“當年的出勤記錄裏,確實有造假痕跡。”許寒星聽他問到這個,立刻又皺起眉。

可正當他要繼續細說的時候,檔案室的門外,卻忽然響起一些動靜。

一站一坐的兩個人,便一齊轉過頭,看向那扇安裝著防盜鐵欄的金屬門。

“嘀——”

一聲密碼解鎖的輕響,門就這麽「哢」地一聲,打開了。

竟然有人恰好在這時候過來。

宴蘇明顯感覺到,許寒星那只和他相牽的手瞬間僵了一下。

“沒事,有我呢。”宴蘇捏了捏他,安撫道。

接著兩人便暫時沒再繼續說話。

然而那金屬大門,在解鎖後卻並沒有立即被推開,而是保持著虛掩的樣子。

沒人進來,外面持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聽起來,似乎有不止是一個人,但不露面,也不知在搞些什麽動作。

“看來是來抓我們的,”宴蘇隨手掃描一下,然後了然道,“外面十幾個全副武裝的警衛,應該是之前潛入時,我們觸發的那個警報驚動了他們。不出意外也是蔣先生事先埋伏好的。”

許寒星點點頭,卻沒敢像宴蘇一樣依舊用正常音量說話。

宴蘇一邊註意著門口的動靜,一邊轉回目光看向他,不知怎麽的,突然覺得小信徒這樣緊張小心的樣子,還挺可愛。

於是宴蘇忍不住手上用了點力,將依舊僵站在原地的許寒星向自己懷裏拉了拉,想抱抱他。

許寒星顯然完全沒料到,宴蘇會在這種時候忽然來一下,腳下一絆,結果就半跪著撲在了宴蘇腿上。

“呃……”宴蘇也沒料到會這樣,竟然不小心把人扯摔了,立刻想拉起他。然而又發現,許寒星,不對勁。

許寒星跪立在他腿間,手在剛剛摔倒時,條件反射按在了他的大腿上,意識到兩人這時是種什麽姿勢後,他呼吸就亂了,雙眼也不知道該往哪看,頭也不敢擡,而且,還有點口幹舌燥。

宴蘇在他的腦子裏看到了一些少兒不宜的內容。

“你,”宴蘇頓時也不想扶他起來了,雖然不合時宜,但還是忍不住仔細措了一下辭,百思不得其解問道,“你為什麽,懂的這麽多?”

許寒星從外表上看,明明就是那種清冷、單純、禁。欲的類型,事實上每次跟他親親抱抱,他也確實都害羞的要命,感覺隨便碰碰就會羞的縮起來,偷偷臉紅心跳。

但幾次湊巧在這種微妙時刻進行的感知鏈接過後,宴蘇又發現,許寒星其實,真是很博學……至少比他要博學很多。

是因為他的職業麽?

許寒星也知道自己被讀了心,某些澀澀的聯想被捉到了,羞恥得不行。因為被宴蘇按著,不敢站起來,因為門外的敵人正在推門,也不敢出聲。

金屬防盜門被緩慢推開,發出「嘎吱」的一道拉長的聲音。

警衛們對傳說中的「邪神」確實很懼怕,哪怕手持各種盾牌武器,依舊謹慎無比,十分抗拒進入。

“喀——”

一片安靜中,有人將什麽東西放在了門口的地上,然後輕輕一推,那東西咕嚕嚕滾了進來。

閃。光。彈?煙霧彈?

這是許寒星心中第一時間產生的猜測。

宴蘇則一手輕輕摸著小信徒羞窘得發燒的臉,一邊側頭看去。

只見門口地面上慢慢滾入房間的,確實是一個形似手。雷的橢圓形物,上面倒並沒有拉環或引信之類的東西,只是有著無數小孔。

宴蘇盯著那些小孔,忽然皺了皺眉。

許多年都沒有產生過的隱秘的危機感,莫名從心中升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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