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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西域歸(6)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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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緲很是淡靜喚了一聲。

被他這麽一喚,倒是讓澤寧想起往日的風火,也與這個少年一般大小,總也是直呼他名。

這一夜,玉緲是沒有睡著。

不過,並非是激動所致。

而是在策劃換個更好的禮物給娘親。

往後的幾日,玉緲總是有意無意地提自己的娘親。這個生父,似乎因為什麽緣由而要在玉蒼山待個一段時間,或許是因為這個原因他才沒有去找娘親。

而澤寧以為玉緲左一遍、右一遍地提起自己的娘親,是因為想讓他將九天鳳拱手相讓。

可是別的都行,除了這只鳳鳥。

它總是能讓他想起某個人,在玉蒼山的這段日子,他還需要有它陪著。

這天,玉緲已經做好了一切準備,希望他這個生父能步入他的計謀之中。

雖然知道他的生父與幹爹洛沨澗在城府上可以不相上下,但越是這樣,他才覺得越是有趣。

所以清早,便是他醒的早。

煮好茶,他等著澤寧入座。

澤寧入座後,端起茶杯,有些狐疑地盯著玉緲:“今日,你可是有事?”

玉緲沒有否決:“正是。”

“是為你娘的事?”澤寧飲了一口茶,品起來與某人煮的十分相似,於是道:“這茶煮甚好,是何人所教?”

“我娘。”玉緲緩緩舉起一杯,然後吹了吹,扣在唇前,並不急著飲下:“澤寧,我待著有些時日了,你從來都沒過我的名字。”

澤寧一心研究這杯中茶:“名字而已,不過浮雲。那你說吧,是何名字?”

玉緲也是不急,繼續道:“玉緲。”

“緲。。。。。。”澤寧念念有詞,手中又傾了一杯茶:“如雲縹緲,無所拘束,不錯的名。”

玉緲的杯依舊扣在唇邊未動:“我全名並不是‘玉緲’。”

“哦?”

玉緲道:“我全名叫唐玉緲。因為我一個好財無品的舅舅說是念起來像‘糖芋苗’,所以都稱我為玉緲。”

澤寧心思依舊在著茶上,玉緲知道澤寧已經漸漸失去往日的判斷裏了。

接下來,就隨著他的步子走了。

“哦。”澤寧點點頭,飲了幾杯後,這下才開始放慢速度,聽他說話:“這麽說,你很少提到你爹,你爹姓唐嗎?真是巧,我的凡姓也是‘唐’。”

玉緲未擡頭,眼睛盯著杯中的倒影:“我爹不姓唐,我爹姓玉。”

澤寧有些不解,便問:“那你為什麽姓唐?”

玉緲從倒影中觀察著澤寧的神色。看起來他的生父似乎已經覺得有些奇怪了。於是不疾不徐道:“我生父姓唐。我娘叫煜音,我爹叫玉朔夜,所以替我取名時,就用了二人的合音。”

一語後,玉緲想從杯中影來瞧澤寧的反應。

只可惜,此時九天鳳飛過,掀起一陣風,漾起了杯中的波瀾。雖是微微幾道,但卻劃破了倒影。

待玉緲放下手中杯是,眼前的澤寧已然淡靜,只是那聲音冷沈:“你到底,有幾個爹。”

“父親。”玉緲從容地喚了一聲:“不過,用不了幾日,我也就姓‘玉’了。因為我爹要娶我娘了。”

“這樣啊。”澤寧緩緩起身,廣袖一揮,那九天鳳飛落在他手間。

他托著它,向外踏雲而去:“你娘親不是想要這九天鳳做賀禮嗎?我看不如做她的喜禮算了,我且現在便送去給,看她又沒有這個膽子收。”

話落,澤寧便出了溪雲洞。

澤寧在洞口前一頓,道:"這玉蒼山暫時交給你了。"

徒留的玉緲,微微一笑。

笑中盡是得意。

他拂了拂茶,慢慢入口:“父親。您才是娘親最想要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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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近日奉上番外「皇城爭」

敘述的是茈清苑皇宮一戰的事。

在此之後宣告完結?

本是想與「東苡韻兮」一道奉上的,但節假日時間比較寬松便先奉上了。

☆、番外 茈清異聞錄(1)

這天,正是春花爛漫之時。

往往這個時候,最容易犯春困的唐玉緲不得不倚在桃花樹下等著某位貴客下架茈清苑。

苑中的眾人都在正門處待迎。

站在最前面的是苑主楚祠和苑主夫人月見,緊接著便是南風與君和、薛無若和竹炫,以及臨和與玥襲。

在接下來便是苑中各個主事的下屬。

而站在最後的便是整天晃悠晃悠,無事可做的人。

譬如退隱的洛沨澗與梵虞縉,玉朔夜與楚煜音。

迎接的隊伍中,最最後面的便是倚著桃花樹,正呼吸平緩的唐玉緲小公子。

此刻,春風拂面,微微而暖,卷起他純白的衣袖,揚開他遮眼的墨發。

站在花樹前不遠處的玄衣男子微微回首,見那樹下立著也能睡著的少年,不禁含笑。

“煜音。”玉朔夜輕喚了身邊已是青衣盤發的女子:“緲兒又睡著了。”

女子青衣依然靈動,一張容顏因為體質的緣故,並未衰去一分。她回身,瞄了樹下一眼,聳了聳肩:“這孩子一到春天便這樣,不知道像誰。反正我沒這毛病。”

話落,煜音感到身後一陣清風帶過,隨即耳後傳來溫氣軟語。

澤寧已不知何時飛身到煜音身後,對著她耳畔便是一陣吹氣,帶著淡淡笑意,道:“不像孩子他娘,那必定是像爹了。可我也沒不至這樣。”說著他一掃玉朔夜,又道:“我是說,像孩子的親生父親。”

他這一舉,弄的煜音趕忙縮了縮身子,連移兩步,回頭瞪著他,低怒道:“唐澤寧!大庭廣眾之下,休得無禮!”

“無禮?”唐澤寧笑的更開:“你我夫妻二人,床笫間都已。。。。。。”

“閉嘴!”煜音面紅耳赤趕緊斷他的話:“誰與你是夫妻了!成親那天你既然食言,就沒說什麽可說的了!”

說著,煜音為了避免更大的騷動,趕緊地將唐澤寧轟回去,她欲推挪他:“你來這兒做什麽!你不知道你已經是當年‘潛逃’的恥辱的嗎!待會兒帝後來了,隨從們見到你,可怎麽交代!還不快走!”

順勢,澤寧接過煜音伸來的手,將她攬入懷中:“我便是來通知你們,帝後娘娘是一人。。。。。。翻墻而來。。。。。”

他這一語,使得在他懷中掙紮的煜音靜了下來,也引得周遭的人全部都騷動起來。

澤寧繼續道:“不巧被苑中守衛發現,若不是她帶著能證明身份的禦龍合,現在已經是身首異處了。”

澤寧一語後,便帶著詫異萬分的煜音先行消失在眾人眼中。

而這裏,自然是一片嘩然。

嘩然中,玉朔夜跟著離去。

嘩然中,洛沨澗與梵虞縉靜靜隱去。

嘩然中,玉緲終是醒了。

他睜開惺忪的睡眼,一片茫然。

曾經,煜音說,這孩子的唯一弱點便是春日裏睡醒的那一刻。眼神呆滯,腦筋遲鈍。

正是因為這點,所以恍惚著的玉緲就不知怎的跟著月見走去。

現在,當他完全清醒時,已是跟著一圈人圍坐在一桌上,聽著什麽故事。

他故作鎮定地輕掃了圍坐著的人。

有他娘、他爹、他父親、月見舅母、薛無若、南風姑姑,還有不知什麽時候也跑來的風火舅舅。

此外,還有一個衣著光鮮亮麗的女子。

她看起來對什麽都很好奇,眼冒金光。

尤其是對著他。

“這孩子長的真俊,叫什麽名字!”女子眼裏的金光已經變成了綠光。

煜音微頷首,道;“回帝後娘娘,是民女的獨子,玉緲。”

她與帝後並不是特變熟悉,便收斂了好些。

“是唐玉緲。”澤寧不急不慢地接道。

帝後點點頭,又仔細盯著不慌不亂的玉緲打量一番,然後歡快道:“緲兒,等本宮生下個公主後,便許給你如何?!”

本該是無限殊榮的一語,四下裏卻沒多大的動靜。

且不提澤寧那幾個處事向來沈靜的人,當事人唐玉緲小公子,也是一臉淡靜。

他擡了擡眼,良久回了一禮:“多謝娘娘好意。但這娶親之事,還要看娘娘誕下的公主是否與我合心。若互相無意,扯在一起,也是惘然。”

帝後並不慍怒,似乎更加讚賞:“好一個唐玉緲!本宮第一胎非要生個稱你心意的公主不可!”

玉緲微微一笑,頗有澤寧的風範:“娘娘也是後宮之中難得脫俗的女子,怪不得陛下多年空著的後位給了娘娘。別的嬪妃為了誕一龍子都費盡心思,而娘娘卻要生個公主。”

一提這個,帝後便垂首:“本宮覺得龍子。。。。。。麻煩。。。。。。”

煜音眉眼一彎,對帝後道:“娘娘可是要說話算數的。”

風火一聽,趕忙也附和著:“對!一定得算數!”

帝後立馬擡首,狠狠一點頭,惹的發上的珠簾都一陣猛晃:“本宮一諾,自不食言!”

煜音一揚袖,示意月見可以開始了:“那我們一定會為娘娘原原本本奉上當年茈清苑與皇宮之爭的來龍去脈的。”

玉緲與澤寧同時傾了杯茶,一同扣在唇邊,一並擡眼瞧了下那滿心期待的帝後,一齊不自主地笑了一下,飲了一口。

兩人此舉如出一轍。

想法卻也是不盡相同。

這段鮮為人知的事,風帝既願意告訴這女子,可見,他對這帝後是有多寵愛。

闡述的人是月見,她喝了口清水,清清嗓子:“咳咳,這還要從南風與名和的結親說起。。。。。。”

於是從這日的下午開始,一圈人便圍坐在一起,思往昔,憶前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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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喜紅。

紅的刺目。

映照著血色。

可是,在場所有參加婚禮的賓客,都未察覺一絲一毫。

此刻,在茈清苑內所承辦的便是一樁此夕盛事。

江湖中兩大門勢,茈清苑與銷魂閣的結親。

這不僅是一樁喜事而已,更意味著兩門勢在勢力上的結合,這使得別的門勢爭起霸主之位來,更加困難。

落紅的轎子穩穩停在茈清苑門口。一襲紅衣輕年走到喜轎面前,整了整喜衣,一腳便踹開了腳門。

他的臉上帶笑,卻隱著常人瞧不出的殺氣。

人群賓客中,喝彩聲不斷。

然而,只有一個女子冷漠地看著這一切。

她白衣束身,腰間一把琉璃劍,面上遮紗,發飾雖華麗,卻只顯得冷耀。

“閣主,這樣真的無所謂嗎?把南風。。。。。。”白衣女子身邊還跟著一個背著彎弓,顯得焦急的女子。

可她話還沒說完,便被女子擡手止住了。

“月見。”白衣女子偏首,交代著:”進去之後你看著他們拜堂,不得有誤。”

“是。”月見頷首:“那。。。。。。閣主您。。。。。。”

“我進去轉轉,一會兒便來尋你。”

女子言落,便身影一閃,消失的無影無覺。

茈清苑中,有一明鏡湖,因湖水清透如鏡,故以此命名。

此處風景誘人,外人卻不知其實是個暗藏殺機的地方。

湖中央,有一湖心亭。此亭並無石路可通,唯有習武之人施展輕功才可飛至。

此湖甚廣,唯有輕功精湛的人才可一下抵達。

此時,正有一個青衣男子,靜靜地坐在亭中。

外界的紛擾喜慶,皆與他無關。

他幽黑深遠的眸子深望著微波輕蕩的湖水。他的墨發直及腰間,面容秀氣幹凈。他的眼目狹長柔美,這雙眼睛,被譽為此夕第一美目,是多少美人也難以及的上的。

然,就是這樣一張美中帶秀的面容,此時卻是逼人的殺氣。

似乎察覺到什麽動靜,他的長指從袖中露上,撫上腰間雪侍劍的劍柄。

略微側首,他瞧見明鏡湖邊正有一白影飄然而至。

那白影一身肅然,正在湖邊徘徊,停停走走。

他闔目,輕輕咳了兩聲。

不出他所料,須臾間,那白影便躍湖而落。

“梵閣主。”他喚道:“此時正值他二人拜堂之時,閣主不去瞧一瞧嗎?”

梵虞縉隔著面紗,略起笑:“洛苑主不是也在此迎風賞月嗎?”

洛沨澗對著她,伸袖示坐,道:“那不如一並同賞。”

“不了。”梵虞縉果斷拒絕:“我還是喜歡一個人在湖面轉悠。”

“哦。”洛沨澗點了點頭:“那在下就不奉陪了。”

盈身一福,梵虞縉便要轉身離去。

可就在這時,洛沨澗的聲音突然冷下,輕輕一語:“閣主似乎對本苑的明鏡湖十分中意,莫非是別有用意?”

“別無他意。”話落,梵虞縉一個飛身便如仙鶴一般飄然而去。

亭中,洛沨澗冷冷一笑,瞥著還在湖邊轉悠的白影。

“想找那東西。。。。。。白費力氣。”洛沨澗自喃著。

PS:番外更名為【茈清異聞錄】,主說的是洛沨澗與皇族之爭。年少時期的煜音與玉朔夜也會出場。

☆、番外 茈清異聞錄(2)

“一拜天地。”

主婚人昂聲報著。

喜堂上坐著的是那青衣洛沨澗,他身側的空著一位,應是梵虞縉的。而現在只有銷魂閣的玥襲侯在空位旁。

“二拜高堂。”

新人朝著青衣男子合那空著的餘位躬身行禮。

“夫妻對拜—”

此時梵虞縉已經隱回喜堂之中,她白紗遮面,沒有人識得。

月見從人群中瞥見,好不容易擠了過來,十分焦急,道:“閣主。。。。。。東西找到了嗎?”

梵虞縉漠然搖首。

“禮成。送入洞房---”

隨著話落,在場的賓客們齊齊擊掌。南風蓋著喜帕,在喜娘與玥襲的攙扶中走向新房。

她雙拳在衣袖中緊緊攥著,已經晰出了微汗。

月見看這情景更是急了,想說些什麽。可是看見閣主淡靜自若的表情,便隱了下去。

梵虞縉倒是先開口:“你不必焦躁。玥襲陪她進去後,自會交代清楚。”

月見有些詫異,眼前的這個女子竟能猜想出自己心中所想。

“是。”月見點點頭,心中安下不少。

梵虞縉接著吩咐道:“下面是各門勢準備的演出或是奇珍異寶,你去準備一下。”

“是。”

另一頭,被送入洞房的南風坐在喜床上,已是動彈不得。

待喜娘交代完一些閨房之事後,房裏只餘下她何玥襲。

玥襲送走喜娘後,將房門關緊,走到南風面前又與她耳語了些。

當賓客們都聚在宴亭中是,梵虞縉也混在其中。她隱著腰間的琉璃劍,不讓它暴露在人群之中。一邊獨自坐在案幾前,小灼一杯。

飲酒間,她時不時會擡眼打量那座間溫文爾雅的青衣男子。

他那張秀美的面容,不知有多少女子為之傾心。

她撇起一弧冷笑。

這些女子卻不知他那長惑人的面孔下,有著怎樣步步為營、暗藏殺機的心。

“閣主。”此時,月見已歸來,附耳道:“一切準備妥當。”

梵虞縉頷首。

“咚——”

古琴聲起。

弦音在廳中回蕩,賓客們的視線都被引去。

那彈琴人,是個貌相嫵媚的女子。

月見側身,對梵虞縉又低語:“閣主,此人就是傾心臺的臺主,李詩馥。據說她十分中意這茈清苑主。。。。。。”

梵虞縉端起手間盛著另一種酒的酒杯,小泯了一口,眉心皺起,總覺得這酒的烈性過了,以至於將酒的醇香都遮了去。

月見瞧著自家閣主半天都沒反應,也就沒再介紹下去。

“你說。。。。。。。。那女子喚作李詩馥?”良久,梵虞縉才提起。

“啊。。。。。。是的。”

順勢瞧去,這琴弦在那女子的指間有樂韻地彈跳著,她隨之吟唱,歌音撩人,連那洛沨澗也目不轉睛地盯著這女子。

梵虞縉著才想起來有關這女子的傳說:“耳聞此人歌喉甜美,若九天之音,稱為‘此夕第一歌姬’。今日一聞,果真惹人。”

月見接道:“此次來賀喜的人呢,有一半是沖著她而來的。”

梵虞縉點點頭,接著瞧了一下窗外的天色,道:“月見你留在這兒,要到我們了。”

話落,她輕輕起身,沒驚擾到任何人,便朝外離去。

然,本是盯著那吟唱女子的洛沨澗,卻將視線緩緩移開,隨著那道白影而片刻失神。

一整顆心都放在洛沨澗身上的李詩馥,因此而頓了一音,卻又很快彌補了去。

弦音落下後,眾人喝彩,久久才散去。

接著,賓客們都在期盼下一個節目,卻遲遲未有人致。

“下和。”洛沨澗微側身,問道:“下一個是什麽?”

“回苑主,應是南風的娘家——銷魂閣。”

聽此一話,眾人皆是敢怒不敢言。

這銷魂閣在江湖中的勢力與茈清苑不相上下,不可小覷,還是少惹為妙。

又是半晌,眾賓客的騷動越來越大,而座上的青衣男子依舊靜靜侯著。

窗外,一白綢拂過。

緊隨而來的,便是倩影舞入,她面不含笑,卻也是惹人羨煞的。

那曼妙的身姿輕盈舞動著女子的傲然,隨著她白衣的翩翩,腰間那琉璃劍在燈火下璀璨奪目。

見著這劍,賓客們立刻便知曉這蒙紗起舞的女子便是銷魂閣閣主梵虞縉。

那佩劍,便是【兵器譜】上與洛沨澗並位第二的翺鳳龍翔。

座上,青衣的洛沨澗微微帶笑,視線隨著女子飄繞,不曾被移開。

然而,隨著女子的擺動,另賓客們驚異的是她另一只手間提著的黃色包裹。

那包裹卻是滲著大片血跡。

一舞未畢,梵虞縉提著那包布向洛沨澗盈步而去。

她將那東西放在洛沨澗的酒幾上,隨之之間輕輕一挑,那包布裏的東西露出一角。

可還未全被揭開,梵虞縉又將之蓋上。

“這東西還得待我舞畢後才可示人。”梵虞縉道。

洛沨澗頷首。

隨之,梵虞縉一個輕盈的躍身,便又回道了中央。

手上舞綾一帶,將人群中玥襲懷中的琵琶捎過。邊奏琴百年旋跳。

她撩弦,弦音哀鳴。

她起舞,舞步冷肅。

賓客們雖覺得此舞美絕,但卻不解為何這樣一個大喜之日上,這銷魂閣主為何要跳這樣一直讓人窒息的舞。

然而,他們卻不知,這場婚禮不過是個陰謀而已。

一場洛沨澗與梵虞縉謀劃的陰謀。

☆、番外 茈清異聞錄(3)

一舞終了後,白衣女子懷抱琵琶臥在地上,腰間的琉璃劍早已飛了出去。

隨著琉璃光一躍,劍已沖至洛沨澗的酒幾前,那包裹著的黃布被刺開。

琉璃劍鋒直逼著幾前淡然的洛沨澗而去,卻又在幾乎要觸擊他時調轉方向,回到了梵虞縉的手間。

那被刺破的黃布顯現在眾人面前,瞬即引來一片慌亂。

“莊主!!!”

還有撕扯著嗓子的尖叫與驚呼。

這黃布包裹中的真是血淋淋的人首,正是江湖中最得勝的富貴山莊莊主的項上人頭。

此人名為李峰。

曾當眾狂妄地辱罵過銷魂閣與茈清苑是有名無實,富貴山莊才是江湖豪門,無人能及。

一語傳出後,當事的連個門勢卻是風平浪靜,時間一久,世人便忘了此事。

而今日的這一幕,才讓世人覺察出這洛沨澗與梵虞縉的可怕!

李峰此生做過最愚蠢的事情,便是惹了洛沨澗。

其實,茈清苑的實力早已超過富貴山莊許多,但平日處事向來不張揚,所以也沒有稱霸江湖的舉動。

洛沨澗想要的並不是江湖鰲頭之位。

而這次的計劃是兩個月前洛沨澗收到來自梵虞縉的一封密信。

兩人密謀了這場盛大的婚禮。

目的便是借此時機除掉富貴山莊,昭告天下。

“你。。。。。。你。。。。。。你這女人!竟然殺了莊主!”富貴山莊的一個手下在驚異中舉錘而起。

梵虞縉背身對著那人,面容冷肅:“自作孽,不可活。”

“我要殺了你!為莊主報仇!!!”那手下舉著雙錘向著梵虞縉襲去。

“砰——砰——砰——”

月見齊發了三支箭,如一道殘風向那雙卷去,將那雙錘擊落的同時,又在手下的吼間劃開一道血口。

富貴山莊的其他手下月見此景,便一齊沖了上來。

本是喜慶之艷紅,瞬間被染成了殺戮之腥紅。

然而,在這一片慌亂與廝殺中,梵虞縉緩步至洛沨澗身前。那些想法弒殺他們的人,礙於銷魂閣與茈清苑的屬下,根本無法近身這二人。

“不知洛苑主是否滿意。”梵虞縉道。

洛沨澗微微揚笑。

此刻,身處修羅場中卻也置身度外的還有在輕輕撥弦的李詩馥。

她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座上的青衣男子,可她發現,他的視線片刻過那個梵虞縉。

他的眼裏,不曾容下她。

“閣主,恕玥襲來遲。”

“無礙。”梵虞縉道:“你將這裏設好結界便可,不要讓富貴山莊有漏網之魚。”

“是。”

此時,洛沨澗起身,對梵虞縉道:“富貴山莊那裏,也應該清理幹凈了,時候也不早了,我們便先回去休息。”

話落,兩人便從修羅之場中輕盈一躍,不見了身影。

而新房之中的南風此時正坐在床榻邊,之前玥襲送來的解藥想必是起了作用,身子已經可以動彈點了。

她轉動著手腕,自己將那蓋頭揭開,左右張望,自喃著:“這洞房還真弄的有模有樣,不過是演場戲而已,那洛苑主竟也舍得花這麽些錢。”

她自小便與縉兒一起被收養長大。後來縉兒奪了銷魂閣主之位後,她便也一起跟著進入。

其實她不懂江湖之事,雖說畫得一手好丹青,但對於銷魂閣來說,並沒什麽實際用途。於是她便學醫治病,也好幫上縉兒一些忙。

以前在家中,她待縉兒如親妹妹,唯有她不用稱呼縉兒未“閣主”。

這次的假婚雖是突然,但既然縉兒開口,她也沒有推辭的理由。況且,她是想為縉兒和銷魂閣做些什麽的。

她緊捏的粉拳松開時,已經浸的滿是汗,指甲中的迷藥也快是無效了。

這是她在不得已時自保用的。

縉兒說,若是失利而牽扯道她是,她至少可以用手中的迷藥自救。

不過,現在聽起外面的動靜,似乎是不必了呢,否則真的遇上突襲,她連最好自保的東西也沒有了。

這洛苑主還真是狠,竟在轎中下了這麽些藥,使她無法動彈。

還真怕她跑了不成!

終於,等她能站起時,門外進來一襲紅衣青年。

她盯著來人瞧了瞧,麥色的皮膚,深邃的眼睛,是個俊郎。此人,應該是她的“夫君”。

“你。。。。。。”南風望著他,不知該說些什麽。

隨著君和的步入,門外的廝殺聲越來越大。

“你到底想說什麽?”君和盯著她,突然生起一抹諷笑。他沒想到那銷魂閣閣主連這等無用之人也留在閣中。

“你。。。。。是敵還是友?”半晌,南風才問道。

君和瞧著她,心裏雖是不屑,但對上她那純然無暇的雙眸,心裏不知怎的軟~了下來。

“我是你夫君,你說是敵還是友?”

南風不知,搖了搖頭。

君和看了看外面,又對南風道:“我去快些解決這些人呢,你乖乖待在這兒,不然,若是妨礙到我的話。。。。。。便殺了你。”

南風身子一凜,微微咬著下唇,向君和走去:“等一下。。。。。。”

聽她聲音顫顫巍巍,君和心生憐惜,便回過身來:“又怎麽。。。。。。”

只是他話還未言盡,便覺得眼前一恍,身子便搖搖欲墜。

“你。。。。。。”君和以劍撐地,支著身子,另一只手緊緊拽著南風的手。

他朝她手間看去,那還殘留著藥粉。

“你們。。。。。。銷魂閣。。。。。。難道還有陰謀。。。。。。”君和切齒道。

“不。。。。。。”南風想脫開他的手,無奈她根本無法:“不關銷魂閣的事情。。。。。。閣主讓我遇到危險時自保。。。。。你方才說要殺我。。。。。。我就。。。。。。對不住了。。。。。”

君和此時連發怒的力氣也沒了。

若不是他現在渾身無力,一定會用手中的劍敲她的腦袋!

“你這。。。。。。女人。。。。。!”君和只得嘣出這幾個字。

然而此刻,一個面色發揮,肢身僵硬的人持著大刀而入。

南風驚了一跳:“這是。。。。。”

“死士。”君和應道。

他心中一緊,若照平日,這種等級略低的死士他一劍便可解決,但現在。。。。。。

那死士眼閃紅光,似嗅到活物之氣,揮起大刀便向他們沖來。

嘭——

血順著大刀而迸出。

“你。。。。。為什麽。。。。。。”此時的南風被緊緊地護在君和懷中,她的身子抖的厲害了。

腥紅的血從君和的背後流出,將他紅色的喜衣染的更深,他麥色的皮膚因疼痛而越發蒼白。

“快。。。。。。拔出我的劍。。。。。向那人捅去。。。。。”君和此時已奄奄一息,許是堅持不了多久。

“可。。。。。”南風惶恐著:“我從未。。。。。。殺過人。。。。。。”

死士將刀又重新揮起,對著君和的後身,準備又是一擊。

南風擡首,她雖是猶豫不定,但他知道,若是君和再受一擊的話,世上便再無此人。

她咬著下唇,看了一眼已陷入昏迷卻還不願放開她手的君和,心中一沈,便將劍從君和的腰間抽出。

可無奈那劍沈的很,她根本無法挪動。

眼看那大刀又要落下。

南風眼疾手快地將劍扔在地上,反身護住君和的後身,闔眼喃喃著:“你替我擋了一刀,這次,算我還你的。”

☆、番外 茈清異聞錄(4)

只是,良久都沒有動靜。

南風緩緩睜開眼,又慢慢轉過身。

眼前,那死士已然化作一攤泥灰。而立在她面前的是一個面容帶笑的白衣男子。

別於縉兒冷肅的白衣,他的白衣溫和柔軟。

“已經沒事了,南風姑娘。”

南風看見他,驚喜萬分:“是你?楚祠公子!哦。。。。。。我忘了,在這裏應喚您未天和。”

這個男子,便是茈清苑“君、臨、天、下”的天和。

之前她與縉兒有幸結識了這位翩翩佳公子,一時間三人意和,便結交相知。

他尤其與縉兒相投,並交心告知他原名為“楚祠”,而縉兒這冰山美人,也終是遇到一個能讓其動容的人。

她一直想著,若是縉兒能與眼前這人相守一生,算是個極其不錯的歸宿了。

“呀。。。。。。”南風猛然想起來:“快,天和,君和受了很重的傷,去將你們這兒的藥箱提了,我來施救。”

此時茈清苑的另一處卻是靜謐之極。

庭院之中,沒沾染到腥風血雨的一絲一毫。

只是饒了這份平靜的是正在走道上奔跑叫喚的月見。

“閣主。。。。。閣主!富貴山莊已經被我們——”

她嘩地一下推開梵虞縉的房門,見著一幕,趕緊斷言。

梵虞縉已經趴在圓桌上睡沈了去,她的身上搭著一條毯子。

月見吐吐舌頭,悄悄退了去。

掩上房門月見剛轉身,那出現在眼前的青色身影驚了她一跳。

“洛。。。。。洛苑主。。。。。”月見措手不及,趕緊作福喚道。

“她剛剛睡下,勿去擾她。”

聞言,月見擡首瞧著洛沨澗,他一張白皙秀美的面容在銀月下,更顯得飄渺朦朧。

可偏偏是這樣一張面容,一瞬萬念,城府深不可測。

“我只是來通報閣主,富貴山莊已經殲滅。”月見道。

洛沨澗輕輕拂袖:“無需稟告。她從來不做沒有勝算之事。”

月見一楞,眼前這個人居然比自己還要了解閣主:“是,月見告退。”

待這一局風平浪靜後,已過了三日。

梵虞縉等人已經離開茈清苑,回到閣中。

然而,被留下的只有南風。

梵虞縉與南風說,君和是個好歸宿,這場婚禮,讓南風便當做真的嫁了。

除此外,留在茈清苑中的還有一人。

那便是西域傾心臺臺主,李詩馥。

她自毀傾心臺,並將旗下勢力並入茈清苑,只為留在洛沨澗身旁。

這樣一來,獨霸西域的便只有暖情宮了。而此夕勢力最為強大的便是茈清苑。

而同處於江南的銷魂閣,勢力上雖稍遜一些,但經此一事後,讓人不得小覷。

外界風聲再大,銷魂閣內依舊如往昔。

閣中對外開放的廳堂中,才藝宏贍的竹炫正和一些文人居士探討學識;襲懷抱琵琶,每當彈到斷腸時,青黛蹙低;月見與人對弈,可不逢對手時,她便朝外張望著,希望能瞧見什麽新鮮事。

只是今日少了南風的水墨丹青,閣中向少了什麽風景線似的。

月見無聊地打著哈欠,此時瞥見迎面而來的是一位官宦弟子。

那人搖著一把折扇,行步一搖三擺,除了身上穿著的是綾羅綢緞外,其餘的與地痞流氓無異。

月見眼色一亮,若這人是來找茬的,那她正好可以活動一下筋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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