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西域歸（6）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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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炫此時正送著請她賜字的客人到門口，剛欲轉身回去，一把折扇擋住了她的去路。
竹炫擡首，道：“不知公子有何事？”
那公子用折扇托起竹炫的下巴：“美人你不是明知故問嗎？”
竹炫微微一笑，道：“竹炫今日的事已做完，還請公子改日再來。”
“可是，本公子已經等不及了。”說著，那公子已經向竹炫的身上靠去。
竹炫身子避開，不驚不慌，道：“哦，我知道公子等不及的是何事了。”
那公子聞言笑的更是色迷迷的：“美人真是通情達理啊。”
誰料，竹炫臉色一變，“啪”地一下將折扇打下:“公子是存心來找打的吧。”
頓時，整個廳內都靜了下來，只聞玥襲琵琶的餘音。
那公子一看折扇被打落在地，立刻火冒三丈：“媽的！老子眷戀你的美色，想與你親熱，是你的榮幸！哪知你這婊子。。。。。。”
咚——
“啊——天呀！痛！好痛！媽呀——”
話還未盡，那公子就被一黑一白兩枚棋子正中雙眼，立刻鮮血湧出，痛的他在地上打滾。
“叫你出言不遜！”月見手撐棋盤站起，另一手上海捏著一把棋子。
她面上憤怒，心底卻暗自叫好，真是來了讓她不那麽無聊的事了。
倒地打滾的公子身邊還有十多個手下，全部摞上袖子，準備替主人報仇。
月見哼笑著：“就憑你們？！還不夠姑奶奶我塞牙縫的呢！”
說著便將手中的棋子一一擲了出去。
那些手下全部應聲倒下。
還又一個旋轉著身子晃了半天，欲倒不倒的。
月見卻在此時瞥見一抹粉色的身影躥了進來，再一瞧，那僵要倒下的人正要撞上那粉色身影。
“當心！”月見脫口而出。
她的話剛落，只見廳前又閃過一抹玄色的光。
瞬即，那將倒之人便從偌大的廳中飛了出去，重重摔落在外。
當月見定眼看清，那道玄光竟是一玄衣少年，大約十七八歲的模樣。
他垂下袖，走到那粉衣面前，道：“煜音可有傷著？”
月見再尋聲瞧去，那喚作“煜音”的粉色身影，竟是個靈氣漂亮的少女。
“粉撲粉撲的瓷娃娃。。。。。。”月見眨巴著眼睛輕聲喃喃。
那煜音正合著雙掌，一副興奮的樣子，顯然沒將玄衣少年的話放在心中。
她拽著少年的袖子，激動道：“少主！少主！這就是名震天下的銷魂閣哎！聽聞這裏對外的住宿和食點都非常不錯！我們快些住下來吧！”
玄衣少年望著滿眼泛光的少女，無奈地笑了笑：“好，那便依你。”
後來月見才知道，這二人是暖情宮派去茈清苑取什麽五色石的。
這小丫頭生性好玩，又不經常出宮遠行。逮著此次機會後，便嚷嚷著一定要住到銷魂閣來。
雖對茈清苑有些忌諱，但並不妨礙月見他們對著小丫頭的喜愛，很快，便打成一片。
☆、番外 茈清異聞錄(5)
洛沨澗在軒窗前擦拭著他的雪侍劍。拭了數遍後的劍，亮了許多，只是，再幹凈亮麗，也抹不去這劍曾經沾染過無數鮮血的事實。
他將劍重新置好，擡眼看著眼前那白衣勝雪的男子。
那襲白色，有著他永遠無法的純凈。
“調查的怎樣？”洛沨澗問道。
“回苑主，正如您所料，梵姑娘確實是為那塊玉璧而來。”天和躬身道。
“梵姑娘。。。。。。？”洛沨澗一笑：“你與她的關系已是如此親近？”
天和並不遮掩：“是的。苑主交代我去調查梵姑娘的動機時，我二人十分。。。。。。”
“情投意合？”洛沨澗接道。
天和頓了頓：“現如今，只是朋友而已。”
天和低首，沒發現洛沨澗的眸子突然變得鋒利。
“你喜歡她。”洛沨澗斷言。
天和未言。
洛沨澗又是淡淡一笑：“喜歡也無妨。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半晌，他又問起其他事情：“皇宮與漫玖軒的事情可有頭緒？”
天和道：“皇宮與漫玖軒私下常有來往。臨南王蒼熙與此夕國第一才子薛無若都是漫玖軒的暗使，這樣一來不可能不與朝廷關系密切。近來，他二人來往皇宮的次數比以往更頻繁。我鬥膽猜測。。。。。。他們估計與風帝正密謀著什麽十分重要的事情。”
聞言，洛沨澗嘴角微微上揚：“與我所估近似。天和，你去做好準備，我們與皇宮一戰恐是不久便至。”
天和心中一怔。
他負責苑中的各類情報，而皇宮的消息從未斷過。他卻始終琢磨不透苑主到底要做些什麽。
“苑主，若是要吞並漫玖軒並非易事。”
洛沨澗微微擺首：“不急著吞並漫玖軒。在此之前，我還有更重要一事。”
“天和當萬死不辭！”
洛沨澗盯著天和清澈的雙目，緩緩道：“我若想吞並銷魂閣，那會怎樣。。。。。。？”
天和踉蹌兩步，意識到自己失態，便緩了緩，道：“一切任苑主定奪。只是。。。。。。不要傷了梵姑娘便好。”
洛沨澗的呼吸冷沈，良久，道：“我自是不會傷了她的。我要銷魂閣，也要她。”
江南一帶水色誘人，夜色更是絕美。
今夜恰是七夕，心系相結的眷侶們借此時間相約而來互表心意。
彩燈映照著濃濃情意，好比人間銀河，星星點點。
南風坐在亭中，隨意打量著與從亭前擦過的人們。
洛苑主不知為何會突然說要來散心，還專門挑了這種日子。她有猜測過，他該不會是想成家了吧。
不過向他這樣貌相才成皆有的男子，也是該找個紅粉知己的時候了。
但事實證明，她的猜測是錯誤的。
一並來的還有君和、臨和、下和與一些別的下屬。此趟是為了邀縉兒見面。
南風偏首瞧著坐在她身側的洛沨澗。今日的他表情沒有往日的嚴肅，只是平平靜靜。但就是這幅平靜，總讓人猜不透心思。
相較於他，縉兒雖然平日裏笑顏不多，但喜怒哀樂都是能瞧的出來的。
南風坐在亭中很長時間了，所有人中唯有她與洛苑主坐著，其餘人都是站侍在洛沨澗身側。
這讓她十分不自在，於是動了動身子。
“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君和打破了亭中的沈靜，趕忙問道。
南風連忙搖首。
洛沨澗示意道，語氣柔和許多：“帶她出去走走吧。”
“是。”君和領命，南風也只好跟著去了。
亭中的洛沨澗已煮好酒，等著那人來赴約。
隱約間，他瞥見人群中的那抹白衣正向他飄然而來。
他將美酒傾下。
這酒是他特意釀制的，只是香氣便可醉人。
晚風拂過他的青絲，打在衣上。
“見過梵閣主。”
梵虞縉身著白衣，繞子啊玉臂上的披帛隨風飄蕩，恍若仙姿。
她微微頷首，走過石桌，與洛沨澗對坐。
洛沨澗見她身邊只帶著月見一人，便問道：“為何梵閣主只帶一人來此？”
“一人便夠了。”梵虞縉道：“莫非洛苑主邀我來是別有用意？”
“那就要看梵閣主是怎麽看的了。”說著，洛沨澗提壺在她的杯中傾了一杯：“不知，邀梵閣主共飲美酒，是否算是別有用意。”
梵虞縉端起酒杯，在鼻前一晃，道：“果是好酒。”
言落，她以袖遮掩，仰首將其全部灌下。
洛沨澗又在她杯內傾滿。
“梵閣主如此豪爽，不怕酒裏有毒嗎？”
又是一飲而盡。
“不怕。”
洛沨澗舉起酒杯：“我實在佩服梵閣主的酒量，在下先幹為敬。”
“美酒與人分享是最好不過的了。”梵虞縉又回敬一杯：“沒想到洛苑主對酒也有研究。在這方面，你我二人算是知己。”
晚風中，洛沨澗笑而不語。
一旁的月見卻在亭中打著哈欠看著亭外的是是非非。
起初她還滿心戒備，生怕洛沨澗會對閣主不利。但過不了多久，這二人酌酒暢談。從江湖之事到詩詞歌賦，無一不談。
洛沨澗又道：“月見姑娘若是覺得無趣，大可出游片刻。”
月見猶豫著。
“去吧。我沒事的。”
梵虞縉的話剛落下，月見就躥了出去。
她在這裏可憋的慌了。聽說今晚玥襲會帶著煜音丫頭逛燈會，本來也邀竹炫一起的。可那書呆子偏要留在閣重研究什麽詩文。本以為可以見著南風，卻是不見其蹤。
月見漫無目的地在人群中閑逛著。忽然他瞄見路邊的花燈攤位上有個很漂亮的荷花燈，便被引去。
她一手便拿起這盞燈。
“老板！這盞花燈，我要了！”
伴隨著銀鈴般的笑聲，這花燈的另一側出現一個人影：“嘻嘻，少主，這花燈真漂亮！”
月見就覺得這笑聲很是熟悉，於是扭頭一看：“小丫頭？！”
“月見姐！”
煜音一只手指著花燈，另一只手拽著玄衣的玉朔夜。
聞聲而來的玥襲瞪著月見：“月見，你不是陪閣主去了嗎！怎麽在此閑晃！”
☆、番外 茈清異聞錄(6)
月見想打個馬虎過去，正好瞥見煜音手上空空，而玉朔夜手裏大包小包拎了不少，一時覺得奇怪：“丫頭。。。。。。你們。。。。。。誰是主。。。。。。誰是仆？”
煜音揚著笑臉：“少主說了，我們不分主仆，也不分彼此。”
“可是。。。。。。“月見還是覺得玉朔夜像是被欺負了一樣。
那邊，玥襲已經黑下臉來：“月見，你別岔話。”
月見突然覺得渾身發冷，順勢躲道玉朔夜身後：“小弟弟，救姐姐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玉朔夜聞言，拉著煜音便走：“走了。”
眼見這兩人丟下她不管，月見欲哭無淚。
煜音回過頭來說：“誰讓你這麽稱呼少主的。
清水橋上，洛沨澗與梵虞縉已經單獨離開亭中，在此散心。令人倚在石欄上，晚風吹的有些猛烈，許多花燈或晃或熄。街上的人們越來越稀疏，許多人都相繼離去。
洛沨澗與梵虞縉一點也沒被擾去雅興，依舊把月吟詩。
漸漸，皓月已被烏雲遮住，良久後，梵虞縉問道：“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麽，對嗎？”
洛沨澗瞧著她，不語。
梵虞縉道：“你想吞並漫玖軒，此門勢善用毒術，你想降它，南風的醫術是最有利的武器。”
洛沨澗似乎無意說此，隨口應了一聲。
“我可以助你。”梵虞縉盯著他，道：“只要你將那埋在明鏡湖密室的玉璧給我。你我都知，那是皇族的東西。。。。。。”
她話還未言盡，洛沨澗便接道：“那是南風的東西，是嗎？”
梵虞縉心中一凜，聲音有些顫抖:“你猜的到？”
洛沨澗笑了笑：“是的。你將南風留在茈清苑，只為讓她更接近那塊玉璧罷了。你想要恢覆她公主的身份，是嗎？”
梵虞縉一時間不知如何應對。
“縉兒。。。。。。”洛沨澗忽然俯身在她耳畔，低喃：“若是用你來換玉璧呢？”
他這一言，竟將她弄得昏沈昏沈的。
半晌，她言：“容我考慮一下。。。。。。”
“好，我給你一天時間。”洛沨澗這才離身，緩步向橋下移去.
未行幾步，他便看見橋下一抹粉色身影正雀躍著向這裏而來。
他停步，對楞在那裏的梵虞縉道：“之後幾日，我會將五色石取出交給暖情宮，你若是應了我，那時便將玉璧一起交之。”
沒一會兒，煜音便領著一群人來到這橋上。
巧遇梵虞縉與洛沨澗，幾人隨意說了幾句，便欲離開。
可此時煜音卻是驚叫一聲，將手中的花燈扔在地上。
那突然燃起的花燈被火焰吞噬成灰後，卻依舊未滅。
“好奇怪的火哦。”煜音屈身欲探個究竟。
“小心。”玉朔夜將煜音拉回身後，手間一施法，才將這火滅了去。
洛沨澗眉頭鎖成結，且越陷越深。
“銷魂閣！”梵虞縉一呼，便閃了出去。
“閣主！“月見、玥襲跟著而去。
“閣主姐姐——”
洛沨澗深感不妙，也跟了過去。
青光與白光以同樣的速度一並疾向不遠處的火光處。
漸漸地，火光與灼熱已經撲向兩人。
“銷。。。。。。魂。。。。。。閣。。。。。。”
梵虞縉站在漫天的火光前喃喃著。
劈啪的火燒聲，求救聲，還有慘烈痛苦的呻吟一一擾著她的雙耳。
火越燒越大，映紅了半邊天，根本無法控制。
“竹炫——”跑來的玥襲呼喚著：“竹炫還在裏面！”
說著，玥襲就準備往裏沖。
煜音將她攔下：“我來！”
說著，她口中默念咒法，身遭百年隨即出現一道光柱。
玉朔夜趕忙將她拉住：“莫要沖動，這火燃身，誰都救不了誰！先在遠處設法控制。”
梵虞縉此時已是異常的冷靜，她望諸位大或無動於衷。她不參與施救，也不嚷嚷什麽。任憑火光將她照的通紅。
漸漸地，慘烈的聲音沒了去，只餘一堆泥灰與殘骸。
洛沨澗看著她，捏起拳頭，連掐出血來都不知曉。
趕來的南風與君和向冒著煙的灰堆奔去，想看看是否還有幸存者。
“別去了。。。。。。。不要白費力氣了。”梵虞縉的聲音輕飄飄的，像是失了魂一般，不附任何感情。
南風瞧著灰土，眼淚奪眶而出：“可。。。。。。竹炫她。。。。。。竹炫。。。。。。”
煜音忍不住地栽在玉朔夜懷中痛哭：“閣主姐姐怎麽辦。。。。。。竹炫姐姐。。。。。。”
半晌，梵虞縉回過神，對著洛沨澗淡淡道：“恭喜洛苑主。我與銷魂閣。。。。。。不得不投奔茈清苑。”
隨後，她便拖沓著步子，緩緩從洛沨澗身邊過。
“閣主！閣主！”
任憑身後的人怎麽呼喊，她始終聽不見。
晚風依舊呼嘯著。
這風便成了今夜火勢最強有力的武器。
風卷著白色的華衣，墨發與腕間的披帛在風中飛亂著，發上的珠釵隨風無力地搖曳，腰間的琉璃劍仿佛失去了生機般地黯淡。
她的身軀在風中晃著，隨後便向灰色的大地軟去。
白色的光與青色的光瞬間*在風中，沖向女子。
在女子觸碰大地之時，青光與白光將她包裹，便穩穩當當地靠在兩人身上。
“縉兒——”
“梵姑娘——”
天和與洛沨澗喚著沈入昏迷中的梵虞縉。
茈清苑中陷入一片寂靜，沈沈的。
明鏡湖水已然波光粼粼，今日卻是泛的那麽安靜，生怕一不小心，觸怒了苑中主人。
廂房裏，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盼著床上的女子能早些醒來。
“怎麽樣？”守在榻邊的洛沨澗問著南風。
南風從梵虞縉身上取下銀針，在火上烤了一烤，道：“已無礙了。我先退下給閣主煎藥。苑主您。。。。。。”
洛沨澗擺手：“我守著她。你們都先退下吧。”
“是。”
南風出去後，君和陪她一起煎藥，她雖是想婉拒，但此時多個人手，也不錯。
半路上，天和將他們攔下。
“南風，縉兒她。。。。。”
南風搖首：“無礙的。”
“多謝。”天和聞言便迫不及待地便要朝廂房去。
“等等。”南風喊住他：“那個天和。。。。。。洛苑主此時在裏面。。。。。。。你海華絲不要進去的好。”
天和一楞，道：“我知道了。”
說著他轉向朝別處去。
南風望著他的背影，惋嘆一聲：“君和你有沒有發現，洛苑主對縉兒似乎。。。。。。。非比尋常。”
夜晚，洛沨澗的屋內可以瞧見皓潔的月亮。而今夜，卻是無月之夜。
洛沨澗正對著窗，酌酒一杯。
他的前面，正跪著一人。
“苑主。。。。。。一切有關銷魂閣的事情都是我一人所為。”
洛沨澗輕輕閉眼：“下和。。。。。。我何時對你下過此令。”
“苑主不曾下過令。”
砰——
酒杯被洛沨澗用力朝案幾上一置。
“那你為何擅自行動！”
“屬下只是不經意間聽到苑主與天和的對話，想要。。。。。。”
洛沨澗接道：“想要邀功是嗎？”
下和頓了頓：“是。。。。。。。”
洛沨澗輕輕蹙眉，嘆了口氣：“讓你聽到，是我與天和的疏忽。”
跪地男子不言，只是望著座上的苑主。
緩了緩，洛沨澗睜目，又傾了杯酒，一飲而下。
隨即又傾滿了一杯，起身，走到下和面前，遞給他：“將這酒飲了。”
下和顫抖的手接過酒杯。
洛沨澗又道：“你走吧。”
下和猛然擡起頭，眼神空洞。
良久，他終將那被酒飲盡：“那麽。。。。。。屬下告退了。苑主。。。。。。保重。”
下和慢慢從地上站起，退到門前，又對著洛沨澗深深一拜。
這一拜，久久才起。
之後他便頭也不回地走出茈清苑。
火光中，男子的身體漸漸消融，而後灰飛煙滅。
自此之後，“君臨天下”中下和便去向不明。
這兩日，梵虞縉已是醒了過來。
自她清醒後，便不似之前一般消沈，只是更加少言寡語了。
屋子裏，梵虞縉倚靠在榻上，望著正端來湯藥的洛沨澗。
他坐在她的榻邊，勺子攪了一攪，道：“喝藥了。”
梵虞縉盯著他，未有所動。
洛沨澗似乎並不著急，任由她盯著。
半晌，她終是開口，聲音冷沈:“銷魂閣之火，可是你所致。”
洛沨澗不驚不跳，道：“我若說不是，你會信嗎？”
“當然不信。”梵虞縉脫口而出。
洛沨澗笑了笑：“那你讓我說什麽。”
梵虞縉不再說話，伸手便要接過藥碗。
“我餵你。”洛沨澗舀了一勺送到她嘴邊。
梵虞縉心中雖是抗拒，但她也沒想到自己竟然下意識地啟口飲下。
待藥喝完後，洛沨澗起身將藥碗送回桌上：“銷魂閣已經不覆存在了。”
“。。。。。。。”
“不管你是否能接受的了。”
“我知道。”梵虞縉應道：“所以我想過了。。。。。。你的事情，我應了。以我來換玉璧。”
她闔眼，淡淡道：“此外，月見他們也歸屬到茈清苑，但你需善待她們。”
“好。”洛沨澗聽聞，並未露出欣喜之色。
久久，梵虞縉又增了一句：“我會待在你身邊，找出你縱火的蛛絲馬跡。”
“若是找到了，你欲如何？”
“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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敘述到此，月見也累了，端起一杯茶一飲而空。她瞧了瞧天色，已是不早了。
“帝後娘娘，今日便到這兒吧。”月見突然斷話。
“啊？”聽得入了迷的帝後突然被驚起:“沒了？本宮還要等到明天嗎？”
月見點頭。
“沒了便好。”澤寧淡然一笑。
玉緲忽然笑起，輕輕道：“最希望早些結束的便是父親您了。聽到娘親與爹的前塵往事，對您而言，如坐針氈。”
“不會。”澤寧不急不怒：“你都說是前塵往事了，我還計較這些作何。”
玉緲直起身子，欲要離去：“父親，你只是嘴上逞能罷了。”
兩人便這樣你一言我一語，說了半天。
帝後眨巴著眼睛盯著二人，十分納悶：“等等，本宮亂了。什麽又是‘父親’又是‘爹’的。。。。。。。”
煜音趕忙解釋道：“帝後娘娘，家醜。。。。。不可言明。”
煜音這一語，澤寧接話道：“家醜？你是說誰？是你夫君，還是你兒子？”
玉緲斷言：“自然是父親您了。”
。。。。。。
於是這二人又免不了舌戰。
煜音尷尬一笑，對帝後道：“娘娘莫怪，這二人尋常便是這樣作樂，大家也都習以為常了。”
帝後看了看旁人，果真如煜音所言，都各自做著各自的事兒。
此時只有風火貼了過來：“帝後娘娘，您看我這般喜笑顏開地接待您，不知娘娘可滿意？”
帝後點點頭：“本宮很是喜歡這裏啊。”
風火笑的更開了：“那娘娘作何獎賞？”
“嗯。。。。。。”帝後猶豫著：“本宮。。。。。。本宮。。。。。是甩開那些宮中人馬獨闖而來的，所以。。。。。。”帝後無奈攤開兩掌：“什麽都沒帶。”
風火的笑容頓時僵在那裏。
玉緲一聽，立刻撇開與澤寧的“言論”，冒出一句：“風火舅舅的‘死皮賴臉’功是越發爐火純青了，只是碰到帝後娘娘便不管用了。”
煜音實在被鬧的頭疼，於是拉回玉緲的袖子，將他拖著身側，問道：“你打了一下午的瞌睡，月見的話你聽了多少？”
玉緲望著煜音，無奈地搖起頭來：“娘親為何每每問我這種雜事時，總像是考問我功課，而問起功課時，總像是在問閑事。”
“你——”煜音眉頭一挑，她現在是越來越後悔讓這孩子隨性發展了。
玉緲依舊對著煜音恭敬道：“娘親既然問我，那我便回應母親的考問。說了一下午，也就是說沨澗幹爹是怎樣從天和舅舅手裏搶過幹娘的。幹娘又是怎樣帶著一幫拖游瓶入駐茈清苑的。”
言落，四下裏沒了動靜。
玉緲言畢後，對著眾人躬身一拜：“緲兒先去進晚膳了。”
整個房間一直靜了許久，直到澤寧悠悠的一句話，才打破寂靜。
“童言無忌。”
月見欲哭無淚，一直念叨著：“拖游瓶。。。。。。”
她順勢倒在南風肩上：“南風。。。。。。緲兒說我們是拖油瓶。。。。。。”
風火心裏一時快活，終於有人與他一樣嘗到這孩子的“毒舌”有多毒了。
於是他冷不伶仃冒出一句：“事實便是如此。”
一句話，讓月見置身地獄。
☆、番外 茈清異聞錄（7）
清晨，茈清苑明鏡湖薄霧飄蕩。
霧中隱約瞧見幾個人的身影。
此時，本是靜如鏡面的湖中突然泛起一片漣漪，緊接著又掀起一陣水柱沖天而上。
待水柱如一朵冰蓮四散而下後，一青影輕盈一躍，隨水而出。
他雖從水出，但身遭未沾一絲水氣。
洛沨澗閑庭信步般地落至岸邊，他眉眼一掃，落在不遠處正靜靜待著的白衣女子。
“苑主，老朽要與苑主通報一要事！”
上前想與洛沨澗述事的是在茈清苑地位頗高的老者，連明。
只是洛沨澗直接越他而去，向靜候不動的梵虞縉步去。
他走道梵虞縉跟前，細細地瞧著她一會兒，便伸出袖手。待他展開手時，一塊無暇碧玉綻現。
“這便是你要的玉璧。”他道。
梵虞縉接過玉璧，漠然的表情依舊未有動容。她盈身一禮：“謝苑主。”
“你。。。。。。”洛沨澗瞧著她一副冷漠的面容，心中不知為何一股怒意而生：“你的承諾莫要忘了。下月我們便結親。”
他的話語雖平淡無瀾，此言卻如狂風暴雨般卷席著梵虞縉。
梵虞縉猛地擡首，微怔。
洛沨澗輕輕瞥過離梵虞縉不遠的天和，他見他神色一僵。
梵虞縉緩過神時，迎上洛沨澗清目，那眸中是她未見過的灼熱與咄咄逼人。
她還看見他的笑。
這細微的弧度中帶著一抹邪佞。
讓她一時間無言反駁。
“天和。”洛沨澗雙目依舊不離梵虞縉，他喚道：“這婚事，便由你操辦。”
那邊，遲遲未有回應。
洛沨澗這才緩緩回身，笑意冷冽。
可此時依舊有人不依不饒。
連明追到洛沨澗身邊，又稟著：“苑主，有要事操辦。這婚禮。。。。。。”說著，他一幕向杵在那兒的梵虞縉，冷哼一聲：“還是擱置一段時間吧。”
還未等到洛沨澗回應，一個粉色身影劃破皚皚白霧，穿至洛沨澗身側。
粉衣的煜音歡呼著：“這麽說下個月就會熱鬧一番了！”她拍著掌，又對緊接而來的玄衣少年道：“那少主，我們跨寫傳信給宮主，讓她備禮。”
說著，煜音自己一溜煙地不見了蹤影。
此時，連明怒哼一聲，臉色發青。
君和蔑了一眼連明，趕忙接道：“連伯，既然煜音姑娘已通知暖情宮去了，本苑也不好食言，這婚禮。。。。。。我看還是要如期舉辦。”
洛沨澗未說什麽，只是帶著君和先身離開明鏡湖畔。
連明在後呼了一聲：“苑主！臨南王下月將下駕茈清苑！說是要尋當年水妃娘娘丟失的皇子一事！”
聞言，梵虞縉猛地擡首，似有不可置信：“皇子？！”
而那裏，洛沨澗卻未曾停步。他回道：“那便讓臨南王也共享茈清苑的喜事。”
隨即，他唇角的笑，頗有深意。
此夕國自建立以來的幾個帝王皆是明君，治國有方，民富國強。但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歷久以來的江湖紛爭。
這江湖之亂，爾虞我詐一直遠超出皇族之間的。皇族一向對江湖之事十分敏感，兩者皆是互不相犯。
而此次風帝竟派皇族下駕茈清苑，天下嘩然，一時間傳言紛紛，眾說紛紜。
此趟，派遣下來的便是與風帝同齡的臨南王蒼熙。相傳，這臨南王是個怪人。在朝政上他是賢臣，公正廉明。只是，他的私生活有些。。。。。。亂。
他是個邪魅的男子，那抹壞笑卻總能讓無數女子傾倒。他閱人無數，妻室卻是空設虛席。
每次風帝勸他娶妻填房時，他總是醉心與箜篌弦歌間，說是娶個世俗女子，還不如與音為伴來的舒暢。
正如現在這般，蒼熙仰坐著，手間在箜篌弦上隨意撩撥，一首妙曲便連成。
連人群中的李詩馥也自愧弗如。
他在奴仆的簇擁之下，掃了眼正給他下拜的茈清苑眾人，視線有意無意地落在人群之首的青衣男子身上。
那青衣男子正好對上他那慵懶卻待深意的眸光。
蒼熙在玉座上，對著晨光，手指一回，曲畢收弦。
他自然隨意地將身子想座後一倚，玩弄著指間的扳指，顯得漫不經心。
半晌，他才揮了下紫袖，道：“都起來吧。”
蒼熙舉目瞧著這茈清苑雅庭的一景一物，十分稱他的意，於是一笑：“洛苑主著茈清苑一點兒也不像是打打殺殺的門勢力，倒像是個景色特秀的別院。有勞洛苑主費心接待本王了，這接風的場子，本王很是喜歡。”
說著，他一揚袖，示意下人奉上賞物:“本王聽說這幾日洛苑主將於梵姑娘喜結連理，所以特地奉上一點兒心意。”
“多謝王爺。”洛沨澗一禮。
長時間的顛簸，使得蒼熙有些疲倦了，他直接切入正題：“對了，本王聽說水妃娘娘當年遺落的是個公主，而非皇子，不知是哪位？”
聞言，梵虞縉接道：“稟王爺，因怕有賊人心懷不軌，會對公主不利，所以民女覺的還是待王爺在眾人前鑒定了玉璧真假之後，再揭曉公主身份。”
蒼熙未有遲疑地便點頭應允：“那便如梵姑娘所說吧，本王鑒定玉璧之時，就定在二位結親之夜，不知洛苑主意下如何？”
洛沨澗微微一笑：“聽憑王爺安排。”
☆、番外 茈清異聞錄(8)
這第二日，還是這幾人圍坐在一起，聽月見訴說。
玉緲本是不願參與的，但不知為何醒來時就已是趴在桌上。
他擡首，傾了杯茶清醒一下，並沒有因為身在異處而聲張與驚呼。
不用猜他也知道，將他從屋裏拖出來的，只會是他娘和那個好財無腦的舅舅了。
一定是為了討好帝後！
玉緲瞥了這兩人一眼，此時他聽到月見正說到洛沨澗與梵虞縉成婚當夜，那臨南王正要堅定玉璧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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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沨澗一身喜衣，艷紅。
他帶著微微笑意，輕輕撥開梵虞縉鳳冠上的遮面垂珠。
垂珠下的那張容顏，四分冷傲，四分漠然，一分怨恨，僅有一分不得不作的喜意。
賓客的賀喜聲中，梵虞縉盯著洛沨澗的眼神淩厲。卻也改變不了她已成了他妻的事實。
宴禮上，玥襲將一切看在眼裏，不免低嘆一聲。她不知閣主非要嫁給洛沨澗的原因，只希望閣主以後可以過的安然。
她低眉又撥弦一曲，似在怨訴什麽。
這哀怨的曲子，在這喜慶的婚宴上有些不太合適，引來眾人的不滿。
洛沨澗倒是平淡無瀾，任由玥襲繼續。他坐在位上，輕輕瞟向一邊的天和。
他覺得，今日他的白衣黯然許多。
洛沨澗再移目瞧著堂前坐上的蒼熙。
只見蒼熙微瞇幽眸，正目不轉睛地盯著玥襲。
見此，洛沨澗淺淺一笑，對一旁的還在失神的梵虞縉輕道：“今日，升為人上人的不只是南風。”
“什麽意思。”梵虞縉望著他。這個男人的心思她猜不透。
洛沨澗不語。
梵虞縉欲再追問時，堂外，已有一華服女子在侍婢的攙扶下，緩緩步入。
女子眉目端莊大氣，膚如凝脂，華服金鈿稱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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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炫擡首，道：“不知公子有何事？”
那公子用折扇托起竹炫的下巴：“美人你不是明知故問嗎？”
竹炫微微一笑，道：“竹炫今日的事已做完，還請公子改日再來。”
“可是，本公子已經等不及了。”說著，那公子已經向竹炫的身上靠去。
竹炫身子避開，不驚不慌，道：“哦，我知道公子等不及的是何事了。”
那公子聞言笑的更是色迷迷的：“美人真是通情達理啊。”
誰料，竹炫臉色一變，“啪”地一下將折扇打下:“公子是存心來找打的吧。”
頓時，整個廳內都靜了下來，只聞玥襲琵琶的餘音。
那公子一看折扇被打落在地，立刻火冒三丈：“媽的！老子眷戀你的美色，想與你親熱，是你的榮幸！哪知你這婊子。。。。。。”
咚——
“啊——天呀！痛！好痛！媽呀——”
話還未盡，那公子就被一黑一白兩枚棋子正中雙眼，立刻鮮血湧出，痛的他在地上打滾。
“叫你出言不遜！”月見手撐棋盤站起，另一手上海捏著一把棋子。
她面上憤怒，心底卻暗自叫好，真是來了讓她不那麽無聊的事了。
倒地打滾的公子身邊還有十多個手下，全部摞上袖子，準備替主人報仇。
月見哼笑著：“就憑你們？！還不夠姑奶奶我塞牙縫的呢！”
說著便將手中的棋子一一擲了出去。
那些手下全部應聲倒下。
還又一個旋轉著身子晃了半天，欲倒不倒的。
月見卻在此時瞥見一抹粉色的身影躥了進來，再一瞧，那僵要倒下的人正要撞上那粉色身影。
“當心！”月見脫口而出。
她的話剛落，只見廳前又閃過一抹玄色的光。
瞬即，那將倒之人便從偌大的廳中飛了出去，重重摔落在外。
當月見定眼看清，那道玄光竟是一玄衣少年，大約十七八歲的模樣。
他垂下袖，走到那粉衣面前，道：“煜音可有傷著？”
月見再尋聲瞧去，那喚作“煜音”的粉色身影，竟是個靈氣漂亮的少女。
“粉撲粉撲的瓷娃娃。。。。。。”月見眨巴著眼睛輕聲喃喃。
那煜音正合著雙掌，一副興奮的樣子，顯然沒將玄衣少年的話放在心中。
她拽著少年的袖子，激動道：“少主！少主！這就是名震天下的銷魂閣哎！聽聞這裏對外的住宿和食點都非常不錯！我們快些住下來吧！”
玄衣少年望著滿眼泛光的少女，無奈地笑了笑：“好，那便依你。”
後來月見才知道，這二人是暖情宮派去茈清苑取什麽五色石的。
這小丫頭生性好玩，又不經常出宮遠行。逮著此次機會後，便嚷嚷著一定要住到銷魂閣來。
雖對茈清苑有些忌諱，但並不妨礙月見他們對著小丫頭的喜愛，很快，便打成一片。
☆、番外 茈清異聞錄(5)
洛沨澗在軒窗前擦拭著他的雪侍劍。拭了數遍後的劍，亮了許多，只是，再幹凈亮麗，也抹不去這劍曾經沾染過無數鮮血的事實。
他將劍重新置好，擡眼看著眼前那白衣勝雪的男子。
那襲白色，有著他永遠無法的純凈。
“調查的怎樣？”洛沨澗問道。
“回苑主，正如您所料，梵姑娘確實是為那塊玉璧而來。”天和躬身道。
“梵姑娘。。。。。。？”洛沨澗一笑：“你與她的關系已是如此親近？”
天和並不遮掩：“是的。苑主交代我去調查梵姑娘的動機時，我二人十分。。。。。。”
“情投意合？”洛沨澗接道。
天和頓了頓：“現如今，只是朋友而已。”
天和低首，沒發現洛沨澗的眸子突然變得鋒利。
“你喜歡她。”洛沨澗斷言。
天和未言。
洛沨澗又是淡淡一笑：“喜歡也無妨。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半晌，他又問起其他事情：“皇宮與漫玖軒的事情可有頭緒？”
天和道：“皇宮與漫玖軒私下常有來往。臨南王蒼熙與此夕國第一才子薛無若都是漫玖軒的暗使，這樣一來不可能不與朝廷關系密切。近來，他二人來往皇宮的次數比以往更頻繁。我鬥膽猜測。。。。。。他們估計與風帝正密謀著什麽十分重要的事情。”
聞言，洛沨澗嘴角微微上揚：“與我所估近似。天和，你去做好準備，我們與皇宮一戰恐是不久便至。”
天和心中一怔。
他負責苑中的各類情報，而皇宮的消息從未斷過。他卻始終琢磨不透苑主到底要做些什麽。
“苑主，若是要吞並漫玖軒並非易事。”
洛沨澗微微擺首：“不急著吞並漫玖軒。在此之前，我還有更重要一事。”
“天和當萬死不辭！”
洛沨澗盯著天和清澈的雙目，緩緩道：“我若想吞並銷魂閣，那會怎樣。。。。。。？”
天和踉蹌兩步，意識到自己失態，便緩了緩，道：“一切任苑主定奪。只是。。。。。。不要傷了梵姑娘便好。”
洛沨澗的呼吸冷沈，良久，道：“我自是不會傷了她的。我要銷魂閣，也要她。”
江南一帶水色誘人，夜色更是絕美。
今夜恰是七夕，心系相結的眷侶們借此時間相約而來互表心意。
彩燈映照著濃濃情意，好比人間銀河，星星點點。
南風坐在亭中，隨意打量著與從亭前擦過的人們。
洛苑主不知為何會突然說要來散心，還專門挑了這種日子。她有猜測過，他該不會是想成家了吧。
不過向他這樣貌相才成皆有的男子，也是該找個紅粉知己的時候了。
但事實證明，她的猜測是錯誤的。
一並來的還有君和、臨和、下和與一些別的下屬。此趟是為了邀縉兒見面。
南風偏首瞧著坐在她身側的洛沨澗。今日的他表情沒有往日的嚴肅，只是平平靜靜。但就是這幅平靜，總讓人猜不透心思。
相較於他，縉兒雖然平日裏笑顏不多，但喜怒哀樂都是能瞧的出來的。
南風坐在亭中很長時間了，所有人中唯有她與洛苑主坐著，其餘人都是站侍在洛沨澗身側。
這讓她十分不自在，於是動了動身子。
“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君和打破了亭中的沈靜，趕忙問道。
南風連忙搖首。
洛沨澗示意道，語氣柔和許多：“帶她出去走走吧。”
“是。”君和領命，南風也只好跟著去了。
亭中的洛沨澗已煮好酒，等著那人來赴約。
隱約間，他瞥見人群中的那抹白衣正向他飄然而來。
他將美酒傾下。
這酒是他特意釀制的，只是香氣便可醉人。
晚風拂過他的青絲，打在衣上。
“見過梵閣主。”
梵虞縉身著白衣，繞子啊玉臂上的披帛隨風飄蕩，恍若仙姿。
她微微頷首，走過石桌，與洛沨澗對坐。
洛沨澗見她身邊只帶著月見一人，便問道：“為何梵閣主只帶一人來此？”
“一人便夠了。”梵虞縉道：“莫非洛苑主邀我來是別有用意？”
“那就要看梵閣主是怎麽看的了。”說著，洛沨澗提壺在她的杯中傾了一杯：“不知，邀梵閣主共飲美酒，是否算是別有用意。”
梵虞縉端起酒杯，在鼻前一晃，道：“果是好酒。”
言落，她以袖遮掩，仰首將其全部灌下。
洛沨澗又在她杯內傾滿。
“梵閣主如此豪爽，不怕酒裏有毒嗎？”
又是一飲而盡。
“不怕。”
洛沨澗舉起酒杯：“我實在佩服梵閣主的酒量，在下先幹為敬。”
“美酒與人分享是最好不過的了。”梵虞縉又回敬一杯：“沒想到洛苑主對酒也有研究。在這方面，你我二人算是知己。”
晚風中，洛沨澗笑而不語。
一旁的月見卻在亭中打著哈欠看著亭外的是是非非。
起初她還滿心戒備，生怕洛沨澗會對閣主不利。但過不了多久，這二人酌酒暢談。從江湖之事到詩詞歌賦，無一不談。
洛沨澗又道：“月見姑娘若是覺得無趣，大可出游片刻。”
月見猶豫著。
“去吧。我沒事的。”
梵虞縉的話剛落下，月見就躥了出去。
她在這裏可憋的慌了。聽說今晚玥襲會帶著煜音丫頭逛燈會，本來也邀竹炫一起的。可那書呆子偏要留在閣重研究什麽詩文。本以為可以見著南風，卻是不見其蹤。
月見漫無目的地在人群中閑逛著。忽然他瞄見路邊的花燈攤位上有個很漂亮的荷花燈，便被引去。
她一手便拿起這盞燈。
“老板！這盞花燈，我要了！”
伴隨著銀鈴般的笑聲，這花燈的另一側出現一個人影：“嘻嘻，少主，這花燈真漂亮！”
月見就覺得這笑聲很是熟悉，於是扭頭一看：“小丫頭？！”
“月見姐！”
煜音一只手指著花燈，另一只手拽著玄衣的玉朔夜。
聞聲而來的玥襲瞪著月見：“月見，你不是陪閣主去了嗎！怎麽在此閑晃！”
☆、番外 茈清異聞錄(6)
月見想打個馬虎過去，正好瞥見煜音手上空空，而玉朔夜手裏大包小包拎了不少，一時覺得奇怪：“丫頭。。。。。。你們。。。。。。誰是主。。。。。。誰是仆？”
煜音揚著笑臉：“少主說了，我們不分主仆，也不分彼此。”
“可是。。。。。。“月見還是覺得玉朔夜像是被欺負了一樣。
那邊，玥襲已經黑下臉來：“月見，你別岔話。”
月見突然覺得渾身發冷，順勢躲道玉朔夜身後：“小弟弟，救姐姐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玉朔夜聞言，拉著煜音便走：“走了。”
眼見這兩人丟下她不管，月見欲哭無淚。
煜音回過頭來說：“誰讓你這麽稱呼少主的。
清水橋上，洛沨澗與梵虞縉已經單獨離開亭中，在此散心。令人倚在石欄上，晚風吹的有些猛烈，許多花燈或晃或熄。街上的人們越來越稀疏，許多人都相繼離去。
洛沨澗與梵虞縉一點也沒被擾去雅興，依舊把月吟詩。
漸漸，皓月已被烏雲遮住，良久後，梵虞縉問道：“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麽，對嗎？”
洛沨澗瞧著她，不語。
梵虞縉道：“你想吞並漫玖軒，此門勢善用毒術，你想降它，南風的醫術是最有利的武器。”
洛沨澗似乎無意說此，隨口應了一聲。
“我可以助你。”梵虞縉盯著他，道：“只要你將那埋在明鏡湖密室的玉璧給我。你我都知，那是皇族的東西。。。。。。”
她話還未言盡，洛沨澗便接道：“那是南風的東西，是嗎？”
梵虞縉心中一凜，聲音有些顫抖:“你猜的到？”
洛沨澗笑了笑：“是的。你將南風留在茈清苑，只為讓她更接近那塊玉璧罷了。你想要恢覆她公主的身份，是嗎？”
梵虞縉一時間不知如何應對。
“縉兒。。。。。。”洛沨澗忽然俯身在她耳畔，低喃：“若是用你來換玉璧呢？”
他這一言，竟將她弄得昏沈昏沈的。
半晌，她言：“容我考慮一下。。。。。。”
“好，我給你一天時間。”洛沨澗這才離身，緩步向橋下移去.
未行幾步，他便看見橋下一抹粉色身影正雀躍著向這裏而來。
他停步，對楞在那裏的梵虞縉道：“之後幾日，我會將五色石取出交給暖情宮，你若是應了我，那時便將玉璧一起交之。”
沒一會兒，煜音便領著一群人來到這橋上。
巧遇梵虞縉與洛沨澗，幾人隨意說了幾句，便欲離開。
可此時煜音卻是驚叫一聲，將手中的花燈扔在地上。
那突然燃起的花燈被火焰吞噬成灰後，卻依舊未滅。
“好奇怪的火哦。”煜音屈身欲探個究竟。
“小心。”玉朔夜將煜音拉回身後，手間一施法，才將這火滅了去。
洛沨澗眉頭鎖成結，且越陷越深。
“銷魂閣！”梵虞縉一呼，便閃了出去。
“閣主！“月見、玥襲跟著而去。
“閣主姐姐——”
洛沨澗深感不妙，也跟了過去。
青光與白光以同樣的速度一並疾向不遠處的火光處。
漸漸地，火光與灼熱已經撲向兩人。
“銷。。。。。。魂。。。。。。閣。。。。。。”
梵虞縉站在漫天的火光前喃喃著。
劈啪的火燒聲，求救聲，還有慘烈痛苦的呻吟一一擾著她的雙耳。
火越燒越大，映紅了半邊天，根本無法控制。
“竹炫——”跑來的玥襲呼喚著：“竹炫還在裏面！”
說著，玥襲就準備往裏沖。
煜音將她攔下：“我來！”
說著，她口中默念咒法，身遭百年隨即出現一道光柱。
玉朔夜趕忙將她拉住：“莫要沖動，這火燃身，誰都救不了誰！先在遠處設法控制。”
梵虞縉此時已是異常的冷靜，她望諸位大或無動於衷。她不參與施救，也不嚷嚷什麽。任憑火光將她照的通紅。
漸漸地，慘烈的聲音沒了去，只餘一堆泥灰與殘骸。
洛沨澗看著她，捏起拳頭，連掐出血來都不知曉。
趕來的南風與君和向冒著煙的灰堆奔去，想看看是否還有幸存者。
“別去了。。。。。。。不要白費力氣了。”梵虞縉的聲音輕飄飄的，像是失了魂一般，不附任何感情。
南風瞧著灰土，眼淚奪眶而出：“可。。。。。。竹炫她。。。。。。竹炫。。。。。。”
煜音忍不住地栽在玉朔夜懷中痛哭：“閣主姐姐怎麽辦。。。。。。竹炫姐姐。。。。。。”
半晌，梵虞縉回過神，對著洛沨澗淡淡道：“恭喜洛苑主。我與銷魂閣。。。。。。不得不投奔茈清苑。”
隨後，她便拖沓著步子，緩緩從洛沨澗身邊過。
“閣主！閣主！”
任憑身後的人怎麽呼喊，她始終聽不見。
晚風依舊呼嘯著。
這風便成了今夜火勢最強有力的武器。
風卷著白色的華衣，墨發與腕間的披帛在風中飛亂著，發上的珠釵隨風無力地搖曳，腰間的琉璃劍仿佛失去了生機般地黯淡。
她的身軀在風中晃著，隨後便向灰色的大地軟去。
白色的光與青色的光瞬間*在風中，沖向女子。
在女子觸碰大地之時，青光與白光將她包裹，便穩穩當當地靠在兩人身上。
“縉兒——”
“梵姑娘——”
天和與洛沨澗喚著沈入昏迷中的梵虞縉。
茈清苑中陷入一片寂靜，沈沈的。
明鏡湖水已然波光粼粼，今日卻是泛的那麽安靜，生怕一不小心，觸怒了苑中主人。
廂房裏，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盼著床上的女子能早些醒來。
“怎麽樣？”守在榻邊的洛沨澗問著南風。
南風從梵虞縉身上取下銀針，在火上烤了一烤，道：“已無礙了。我先退下給閣主煎藥。苑主您。。。。。。”
洛沨澗擺手：“我守著她。你們都先退下吧。”
“是。”
南風出去後，君和陪她一起煎藥，她雖是想婉拒，但此時多個人手，也不錯。
半路上，天和將他們攔下。
“南風，縉兒她。。。。。”
南風搖首：“無礙的。”
“多謝。”天和聞言便迫不及待地便要朝廂房去。
“等等。”南風喊住他：“那個天和。。。。。。洛苑主此時在裏面。。。。。。。你海華絲不要進去的好。”
天和一楞，道：“我知道了。”
說著他轉向朝別處去。
南風望著他的背影，惋嘆一聲：“君和你有沒有發現，洛苑主對縉兒似乎。。。。。。。非比尋常。”
夜晚，洛沨澗的屋內可以瞧見皓潔的月亮。而今夜，卻是無月之夜。
洛沨澗正對著窗，酌酒一杯。
他的前面，正跪著一人。
“苑主。。。。。。一切有關銷魂閣的事情都是我一人所為。”
洛沨澗輕輕閉眼：“下和。。。。。。我何時對你下過此令。”
“苑主不曾下過令。”
砰——
酒杯被洛沨澗用力朝案幾上一置。
“那你為何擅自行動！”
“屬下只是不經意間聽到苑主與天和的對話，想要。。。。。。”
洛沨澗接道：“想要邀功是嗎？”
下和頓了頓：“是。。。。。。。”
洛沨澗輕輕蹙眉，嘆了口氣：“讓你聽到，是我與天和的疏忽。”
跪地男子不言，只是望著座上的苑主。
緩了緩，洛沨澗睜目，又傾了杯酒，一飲而下。
隨即又傾滿了一杯，起身，走到下和面前，遞給他：“將這酒飲了。”
下和顫抖的手接過酒杯。
洛沨澗又道：“你走吧。”
下和猛然擡起頭，眼神空洞。
良久，他終將那被酒飲盡：“那麽。。。。。。屬下告退了。苑主。。。。。。保重。”
下和慢慢從地上站起，退到門前，又對著洛沨澗深深一拜。
這一拜，久久才起。
之後他便頭也不回地走出茈清苑。
火光中，男子的身體漸漸消融，而後灰飛煙滅。
自此之後，“君臨天下”中下和便去向不明。
這兩日，梵虞縉已是醒了過來。
自她清醒後，便不似之前一般消沈，只是更加少言寡語了。
屋子裏，梵虞縉倚靠在榻上，望著正端來湯藥的洛沨澗。
他坐在她的榻邊，勺子攪了一攪，道：“喝藥了。”
梵虞縉盯著他，未有所動。
洛沨澗似乎並不著急，任由她盯著。
半晌，她終是開口，聲音冷沈:“銷魂閣之火，可是你所致。”
洛沨澗不驚不跳，道：“我若說不是，你會信嗎？”
“當然不信。”梵虞縉脫口而出。
洛沨澗笑了笑：“那你讓我說什麽。”
梵虞縉不再說話，伸手便要接過藥碗。
“我餵你。”洛沨澗舀了一勺送到她嘴邊。
梵虞縉心中雖是抗拒，但她也沒想到自己竟然下意識地啟口飲下。
待藥喝完後，洛沨澗起身將藥碗送回桌上：“銷魂閣已經不覆存在了。”
“。。。。。。。”
“不管你是否能接受的了。”
“我知道。”梵虞縉應道：“所以我想過了。。。。。。你的事情，我應了。以我來換玉璧。”
她闔眼，淡淡道：“此外，月見他們也歸屬到茈清苑，但你需善待她們。”
“好。”洛沨澗聽聞，並未露出欣喜之色。
久久，梵虞縉又增了一句：“我會待在你身邊，找出你縱火的蛛絲馬跡。”
“若是找到了，你欲如何？”
“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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敘述到此，月見也累了，端起一杯茶一飲而空。她瞧了瞧天色，已是不早了。
“帝後娘娘，今日便到這兒吧。”月見突然斷話。
“啊？”聽得入了迷的帝後突然被驚起:“沒了？本宮還要等到明天嗎？”
月見點頭。
“沒了便好。”澤寧淡然一笑。
玉緲忽然笑起，輕輕道：“最希望早些結束的便是父親您了。聽到娘親與爹的前塵往事，對您而言，如坐針氈。”
“不會。”澤寧不急不怒：“你都說是前塵往事了，我還計較這些作何。”
玉緲直起身子，欲要離去：“父親，你只是嘴上逞能罷了。”
兩人便這樣你一言我一語，說了半天。
帝後眨巴著眼睛盯著二人，十分納悶：“等等，本宮亂了。什麽又是‘父親’又是‘爹’的。。。。。。。”
煜音趕忙解釋道：“帝後娘娘，家醜。。。。。不可言明。”
煜音這一語，澤寧接話道：“家醜？你是說誰？是你夫君，還是你兒子？”
玉緲斷言：“自然是父親您了。”
。。。。。。
於是這二人又免不了舌戰。
煜音尷尬一笑，對帝後道：“娘娘莫怪，這二人尋常便是這樣作樂，大家也都習以為常了。”
帝後看了看旁人，果真如煜音所言，都各自做著各自的事兒。
此時只有風火貼了過來：“帝後娘娘，您看我這般喜笑顏開地接待您，不知娘娘可滿意？”
帝後點點頭：“本宮很是喜歡這裏啊。”
風火笑的更開了：“那娘娘作何獎賞？”
“嗯。。。。。。”帝後猶豫著：“本宮。。。。。。本宮。。。。。是甩開那些宮中人馬獨闖而來的，所以。。。。。。”帝後無奈攤開兩掌：“什麽都沒帶。”
風火的笑容頓時僵在那裏。
玉緲一聽，立刻撇開與澤寧的“言論”，冒出一句：“風火舅舅的‘死皮賴臉’功是越發爐火純青了，只是碰到帝後娘娘便不管用了。”
煜音實在被鬧的頭疼，於是拉回玉緲的袖子，將他拖著身側，問道：“你打了一下午的瞌睡，月見的話你聽了多少？”
玉緲望著煜音，無奈地搖起頭來：“娘親為何每每問我這種雜事時，總像是考問我功課，而問起功課時，總像是在問閑事。”
“你——”煜音眉頭一挑，她現在是越來越後悔讓這孩子隨性發展了。
玉緲依舊對著煜音恭敬道：“娘親既然問我，那我便回應母親的考問。說了一下午，也就是說沨澗幹爹是怎樣從天和舅舅手裏搶過幹娘的。幹娘又是怎樣帶著一幫拖游瓶入駐茈清苑的。”
言落，四下裏沒了動靜。
玉緲言畢後，對著眾人躬身一拜：“緲兒先去進晚膳了。”
整個房間一直靜了許久，直到澤寧悠悠的一句話，才打破寂靜。
“童言無忌。”
月見欲哭無淚，一直念叨著：“拖游瓶。。。。。。”
她順勢倒在南風肩上：“南風。。。。。。緲兒說我們是拖油瓶。。。。。。”
風火心裏一時快活，終於有人與他一樣嘗到這孩子的“毒舌”有多毒了。
於是他冷不伶仃冒出一句：“事實便是如此。”
一句話，讓月見置身地獄。
☆、番外 茈清異聞錄（7）
清晨，茈清苑明鏡湖薄霧飄蕩。
霧中隱約瞧見幾個人的身影。
此時，本是靜如鏡面的湖中突然泛起一片漣漪，緊接著又掀起一陣水柱沖天而上。
待水柱如一朵冰蓮四散而下後，一青影輕盈一躍，隨水而出。
他雖從水出，但身遭未沾一絲水氣。
洛沨澗閑庭信步般地落至岸邊，他眉眼一掃，落在不遠處正靜靜待著的白衣女子。
“苑主，老朽要與苑主通報一要事！”
上前想與洛沨澗述事的是在茈清苑地位頗高的老者，連明。
只是洛沨澗直接越他而去，向靜候不動的梵虞縉步去。
他走道梵虞縉跟前，細細地瞧著她一會兒，便伸出袖手。待他展開手時，一塊無暇碧玉綻現。
“這便是你要的玉璧。”他道。
梵虞縉接過玉璧，漠然的表情依舊未有動容。她盈身一禮：“謝苑主。”
“你。。。。。。”洛沨澗瞧著她一副冷漠的面容，心中不知為何一股怒意而生：“你的承諾莫要忘了。下月我們便結親。”
他的話語雖平淡無瀾，此言卻如狂風暴雨般卷席著梵虞縉。
梵虞縉猛地擡首，微怔。
洛沨澗輕輕瞥過離梵虞縉不遠的天和，他見他神色一僵。
梵虞縉緩過神時，迎上洛沨澗清目，那眸中是她未見過的灼熱與咄咄逼人。
她還看見他的笑。
這細微的弧度中帶著一抹邪佞。
讓她一時間無言反駁。
“天和。”洛沨澗雙目依舊不離梵虞縉，他喚道：“這婚事，便由你操辦。”
那邊，遲遲未有回應。
洛沨澗這才緩緩回身，笑意冷冽。
可此時依舊有人不依不饒。
連明追到洛沨澗身邊，又稟著：“苑主，有要事操辦。這婚禮。。。。。。”說著，他一幕向杵在那兒的梵虞縉，冷哼一聲：“還是擱置一段時間吧。”
還未等到洛沨澗回應，一個粉色身影劃破皚皚白霧，穿至洛沨澗身側。
粉衣的煜音歡呼著：“這麽說下個月就會熱鬧一番了！”她拍著掌，又對緊接而來的玄衣少年道：“那少主，我們跨寫傳信給宮主，讓她備禮。”
說著，煜音自己一溜煙地不見了蹤影。
此時，連明怒哼一聲，臉色發青。
君和蔑了一眼連明，趕忙接道：“連伯，既然煜音姑娘已通知暖情宮去了，本苑也不好食言，這婚禮。。。。。。我看還是要如期舉辦。”
洛沨澗未說什麽，只是帶著君和先身離開明鏡湖畔。
連明在後呼了一聲：“苑主！臨南王下月將下駕茈清苑！說是要尋當年水妃娘娘丟失的皇子一事！”
聞言，梵虞縉猛地擡首，似有不可置信：“皇子？！”
而那裏，洛沨澗卻未曾停步。他回道：“那便讓臨南王也共享茈清苑的喜事。”
隨即，他唇角的笑，頗有深意。
此夕國自建立以來的幾個帝王皆是明君，治國有方，民富國強。但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歷久以來的江湖紛爭。
這江湖之亂，爾虞我詐一直遠超出皇族之間的。皇族一向對江湖之事十分敏感，兩者皆是互不相犯。
而此次風帝竟派皇族下駕茈清苑，天下嘩然，一時間傳言紛紛，眾說紛紜。
此趟，派遣下來的便是與風帝同齡的臨南王蒼熙。相傳，這臨南王是個怪人。在朝政上他是賢臣，公正廉明。只是，他的私生活有些。。。。。。亂。
他是個邪魅的男子，那抹壞笑卻總能讓無數女子傾倒。他閱人無數，妻室卻是空設虛席。
每次風帝勸他娶妻填房時，他總是醉心與箜篌弦歌間，說是娶個世俗女子，還不如與音為伴來的舒暢。
正如現在這般，蒼熙仰坐著，手間在箜篌弦上隨意撩撥，一首妙曲便連成。
連人群中的李詩馥也自愧弗如。
他在奴仆的簇擁之下，掃了眼正給他下拜的茈清苑眾人，視線有意無意地落在人群之首的青衣男子身上。
那青衣男子正好對上他那慵懶卻待深意的眸光。
蒼熙在玉座上，對著晨光，手指一回，曲畢收弦。
他自然隨意地將身子想座後一倚，玩弄著指間的扳指，顯得漫不經心。
半晌，他才揮了下紫袖，道：“都起來吧。”
蒼熙舉目瞧著這茈清苑雅庭的一景一物，十分稱他的意，於是一笑：“洛苑主著茈清苑一點兒也不像是打打殺殺的門勢力，倒像是個景色特秀的別院。有勞洛苑主費心接待本王了，這接風的場子，本王很是喜歡。”
說著，他一揚袖，示意下人奉上賞物:“本王聽說這幾日洛苑主將於梵姑娘喜結連理，所以特地奉上一點兒心意。”
“多謝王爺。”洛沨澗一禮。
長時間的顛簸，使得蒼熙有些疲倦了，他直接切入正題：“對了，本王聽說水妃娘娘當年遺落的是個公主，而非皇子，不知是哪位？”
聞言，梵虞縉接道：“稟王爺，因怕有賊人心懷不軌，會對公主不利，所以民女覺的還是待王爺在眾人前鑒定了玉璧真假之後，再揭曉公主身份。”
蒼熙未有遲疑地便點頭應允：“那便如梵姑娘所說吧，本王鑒定玉璧之時，就定在二位結親之夜，不知洛苑主意下如何？”
洛沨澗微微一笑：“聽憑王爺安排。”
☆、番外 茈清異聞錄(8)
這第二日，還是這幾人圍坐在一起，聽月見訴說。
玉緲本是不願參與的，但不知為何醒來時就已是趴在桌上。
他擡首，傾了杯茶清醒一下，並沒有因為身在異處而聲張與驚呼。
不用猜他也知道，將他從屋裏拖出來的，只會是他娘和那個好財無腦的舅舅了。
一定是為了討好帝後！
玉緲瞥了這兩人一眼，此時他聽到月見正說到洛沨澗與梵虞縉成婚當夜，那臨南王正要堅定玉璧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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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沨澗一身喜衣，艷紅。
他帶著微微笑意，輕輕撥開梵虞縉鳳冠上的遮面垂珠。
垂珠下的那張容顏，四分冷傲，四分漠然，一分怨恨，僅有一分不得不作的喜意。
賓客的賀喜聲中，梵虞縉盯著洛沨澗的眼神淩厲。卻也改變不了她已成了他妻的事實。
宴禮上，玥襲將一切看在眼裏，不免低嘆一聲。她不知閣主非要嫁給洛沨澗的原因，只希望閣主以後可以過的安然。
她低眉又撥弦一曲，似在怨訴什麽。
這哀怨的曲子，在這喜慶的婚宴上有些不太合適，引來眾人的不滿。
洛沨澗倒是平淡無瀾，任由玥襲繼續。他坐在位上，輕輕瞟向一邊的天和。
他覺得，今日他的白衣黯然許多。
洛沨澗再移目瞧著堂前坐上的蒼熙。
只見蒼熙微瞇幽眸，正目不轉睛地盯著玥襲。
見此，洛沨澗淺淺一笑，對一旁的還在失神的梵虞縉輕道：“今日，升為人上人的不只是南風。”
“什麽意思。”梵虞縉望著他。這個男人的心思她猜不透。
洛沨澗不語。
梵虞縉欲再追問時，堂外，已有一華服女子在侍婢的攙扶下，緩緩步入。
女子眉目端莊大氣，膚如凝脂，華服金鈿稱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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