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 西域歸(6) (4)

關燈
得有些不妙。

來鏟除自己的是他們嗎?是以這樣的方式來啟動法陣嗎?

可她隱隱覺得哪裏不對。

而前方的風火急忙向橋處跑去,邊奔跑邊嚎哭著:“澤寧——姐姐——律寒!你們不要走啊!嗚嗚嗚嗚嗚嗚嗚——不要走!都回來啊——”

看著風火,煜音心裏更加不安。

如果這法陣。。。。。。那風火不應該是向自己這裏跑來嗎?

難道。。。。。。

煜音惶恐著,腳下一邁,便向那石橋處飛去。

而六個人便隨著法陣緩緩升空,待煜音察覺出時,已是離橋面有數丈之高。

“唐澤寧——你下來!給我說清楚!”煜音無奈根本無法接近那法陣,她在底下嘶吼著。

而法陣中的澤寧,望著她,依舊淺淺笑著。

“混蛋——澤寧!你想怎麽樣!快給我下來!”煜音無論怎樣嘶吼,都無濟於事。

施咒飛身,煜音上空追著而去:“好!你不下來!我上來!”

瞬身幻為一道紅光,從地面直追法陣而來。

隔著法陣的光璧,澤寧瞧著面前的煜音。她在對他叱喊著什麽,可是,他都聽不見。

他只看到她從怒氣轉為無力的哭喊。

法陣依舊上升著,煜音想觸及光壁,可,都是徒勞。

“澤寧。。。。。。到底是怎樣啊!”煜音無濟於事,只有眼淚簌簌而出:“你給我出來。。。。。。。出來啊。。。。。。否則君逑酒不作數。。。。。。聽到沒有。。。。。。”

可是法陣之內的澤寧聽不到她的話語。

東苡瞧著,已經掩唇,泣不成聲。

“澤寧。。。。。。”煜音已是喊不出聲,她使出渾身術法,才能觸碰光壁。

她只有拍打著光壁,不聽地拍著。

唯有這樣,她才能讓裏面的澤寧感受到她。

“為什麽。。。。。。”煜音兩手貼著光璧,已停止拍打,只有抽泣:“為什麽。。。。。。連我說話,也聽不到。我還有還多話沒說呢。。。。。。澤寧。。。。。為什麽連一句話也不留給我。。。。。。”

此時的法陣已經他們送至高空,在雲層間緩緩。

他們知道,離散化已經不遠了。

恭方牽住東苡的手:“東苡,這一世苦了你。若有來世,我去尋你,無論你在何處。”

兩手緊握,便是永恒。

而法陣之外的煜音,只有隔著光壁抽泣。

“煜音。。。。。。”澤寧輕喚一聲。

煜音讀懂他的唇語。

澤寧笑容依舊淡淡,只是眸中已不再平靜,輕霧間滿是繾綣與不舍。

他將雙手慢慢貼去,隔著光璧,與她兩掌相合。

他觸碰不到她冰冷卻滿是生機的手,只有那光壁生冷的觸敢。

他不悔,也不難過。

因為在此之後,煜音又能恢覆那溫熱的血氣。

“煜音。”他又換了她一聲,滿是柔情。

陣外,煜音已停止哭泣,頷首道:“我在。”

雖是無法聽見對方的聲音,但彼此都能讀懂唇語。

“等我。”澤寧揚起柔柔一笑,此諾若磐石一般不移:“一年後的此時,皇宮別苑。。。。。。娶你。。。。。。鳳冠垂珠上系一些鈴鐺。。。。。。若是酒醉,也好來尋你。。。。。。挑起。。。。。。”

他一字一頓,煜音已是全部明了。

只是那一言還未說盡,法陣突然迅速上升,將煜音彈開。

空中,法陣極速上升,瞬間便幻開散去。

而另一抹火紅的身影正極速墜落,她伸手向上空抓著什麽。

卻是怎麽也無法夠不到的東西。

隨著法陣的幻散,煜音的身遭突然生氣一團炎火,將她包裹,正一點一點燃去她身上的魔息,也一點一點奪取她的意識和哀嚎。

她如流星一般擦破天際,滑過的地方掃去昨夜的餘煙。空中還伴著點點星散,那是法陣幻滅之後的餘物。

蒼穹澄澈,煥然一新。

---------------------------------------------------------

寧靜淡雅的宮中別苑,張燈結彩,紅喜懸掛,似乎正有一對伉儷喜結。

女子眉眼水靈,喜衣緋紅,鳳冠耀艷。

皇宮盛宴等同於嫁位公主,而這個女子並不是。

車隊盛裝,帝王親自送她入堂。

哪怕,只有新娘。

喜堂設在這與莊嚴華麗的皇城風格迥異的小苑。屋裏,帝王是證婚人,賓客是諸位大臣。

女子蒙上喜帕後便行禮。只有她一個人的禮。

眾人看見被喜帕遮住之前的面容,沒去昔日的靈精可人,柔媚間掛著一抹欣然,如同一般的新娘,但卻又不同。

見者,沒有笑,沒有鬧,只有黯然神傷。

行禮後,眾人與帝王都退去。只留得女子一人獨站在小苑亭中。還有一個表情的黑衣男子。

他坐在一把木質輪車上,在堂內的窗戶邊,正對著那個小亭。靜謐漠然,他不會說話,沒有思想,唯一能感到他還活著的只有深而沈的呼吸、撲閃卷翹的睫毛。

女子立在小亭裏,她的喜帕沒有被揭下,因為是紗制的,所以可以看清外面。

她遙望著來時的那扇拱門,似是自語,似是說給那個沒有意識的男子聽,語氣緩緩,唇角勾出一絲淡淡的笑:“夜,他消失之前說過,今日,皇宮別苑。。。。。。娶我。。。。。。我便就在這裏等他。”

一整個白日她除了說了這句話,便就這麽站著。然後便是夜晚。

夜色降至,月明星稀,唯有可以看清那最亮的五顆星。

自那開始,女子不再守著門口。她擡眸,如往日一般,望著那五顆連成一線的星。

如暗河中的珍珠,獨耀著屬於它們的圓潤的光,美麗不可方物。

女子就這麽站著,夜風襲來,吹響了了她鳳冠垂珠系著的銀鈴。

應聲,女子擡手再次觸動它們。她再次啟口:“夜,他說過讓我在垂珠上系些鈴鐺,因為銀鈴一響,如我笑聲,他便知道我的所在,就好找到我,來挑起喜帕。”

沒有回應,男子在昏暗的堂內依舊坐著。

良久,她依然望著夜空,銀鈴也隨著涼風聲聲作響。沒有人來揭去她頭上的喜帕,沒有人挽她回洞房。

苑外的宮人巡查,報著已是醜時。

女子唇間微顫,卻很快平下。她向後移了半步,腿間酸麻發軟,險些跌落。

她撐著亭柱,緩緩轉身,又道:“夜,我們風大了,我們回去罷。”

拖著步子,她全身因僵硬而難以行動。

一陣風又起,比先前的要來的狂烈一點,吹起她的喜帕。她沒有伸手去抓,任由它從鳳冠上被吹起,然後離開她,隨風飛去,她沒有一絲留戀。

一步步,她朝堂裏邁去。

腿軟到難以撐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幾次踉蹌。

只有她的拳頭緊握著。

扶著門框,她才有力氣邁過門檻。摸著墻,她走到輪車邊,又慢慢蹲下,有些歉意地對坐著地男子道:“夜,都怪我不好,讓你受苦了,一天都沒進食了。”

說著,她握住他發涼的手,在手心裏搓揉著,給他取暖。

當她覺得差不多時,欲起身,推他回去,卻突然楞住。

她感覺有滾熱的水珠落在她臉上和手上。

擡手,她摸著自己的眼睛,以為自己哭了。

但,她不會哭的。

她的眼淚似乎在那個人消失的時候就流幹了。

現在,她已*苦到不知是什麽滋味了,所以只有這樣的平淡才是她最恰當的表現方式。

所以,這眼淚不是她的。

想到這裏,她全身一顫,停下了抹去自己臉上淚珠的手,猛地擡起頭借著月光,盯著坐椅上的男子一動不動。

她看見了。他本該如曜石一般黑亮的眼眸,已經有好些年沒有生機了,而此刻,那眸子蒙上一層水霧,而這淚珠就是從他眼裏溢出滾落的。

“夜。。。。。。?”她的聲音顫抖、沙啞、低沈、不可置信。

此時,被風吹走的喜帕,旋卷,飄嬈,在空中飛舞著,不知所終。但卻是繞著那某一顆星的方向而去。

它每一個的旋轉、飛舞、曳動,都帶出女子的每一個記憶、片段、溫情,終究是誰負了誰。

女子沒有回頭再瞧它,自然沒有看見它所帶出的一個個往日的映照,成像在喜帕上,在空中飛繞,直到全部映完,去到它該去的地方。。。。。。

————————————————————————————

PS:終章之後,會在年初一奉上番外哦~~~這個。。。。嗯。。。結局是好是虐。。。還是等年初一哦~

☆、番外 唐家有子喚玉緲(上)

江南茈清苑。

明鏡湖亭。

兩人對坐置棋。

一個布衣素袍,年約二十一二,容貌俊朗的男子正來回摩擦著自己的下巴。一張臉揪著,似乎未這棋局而苦惱著。

布衣男子外表雖普通,但如今卻是此夕國第一大富商。家產富可敵國。他更另一個響當當地名號——兵器師,且最擅長鑄劍。

他嗜好收集珍寶。只是,他每每收到心愛之寶後,總會在觀賞一番後又連連嘆氣。傳說是因為這些到手的珍寶始終比不上一塊失了蹤跡的腰間環佩。

此時,他在百思不得其解後,又斜瞄了對弈之人一眼。隨意落了步棋後,呼道:“不下了不下了!每次都下不過你這個乳臭未幹的小子!你這小子跟神童似的!”

正與他對弈的那個人確實只是個十來歲的孩童。

只是,這孩子卻與一般的孩子不一樣。

他年級雖小,但卻是貌相若玉,容止不怠。

此刻,這孩子一襲白衣加身,見棋局已勝後,直立的身子微微軟了軟,拱手一禮,輕輕道:“風火舅舅,我並非神童,只是舅舅您的棋藝實在太過不堪。”

孩子面容淡靜,出言時也雲淡風輕,未覺不妥。

“你——”風火面部一抽,左右想想,又不知該如何駁回他的話,只得堵著一口氣作罷。

風火捏捏拳頭,又松了下來,賠著笑臉道:“玉緲,你說的的確是實話。”

玉緲將棋子收好,擡袖示意一邊的侍者端來一壺茶。

他端茶,在鼻前聞了聞,小嘬了一口。接著眼也不擡地問道:“風火舅舅,你知道我向來不喜歡說話繞彎彎。你即跑來與我對弈,想必是有求於我。否則是不會特地來自討沒趣的。”

聞言,風火又是撇了撇嘴。

眼前,這個孩子真是讓他覺得發毛。

小小年紀,睿智、才情、風度、相貌皆有。除此之外,這毒舌與城府也是足矣令人發怵的!

想著,風火不禁搖搖頭。

也不看看這孩子都是哪些人教出來的。

且看他爹,玉朔夜。輕飄飄一個眼神,就能鎮住萬人。

再看他幹爹,洛沨澗。一瞬萬念,城府頗深。

繼續看他的天和舅舅。溫文爾雅,才智過人。

最後看他的靠山,此夕風帝。這個就不用多說了。

風帝不知為何,對這個小子喜歡的要死。曾在下江南酒醉時,揚言要立他為太子。

風火記得,當時嚇得風帝的妃嬪們大驚失色,而這孩子的娘卻不知從哪而變出紙墨要風帝下旨。

最後若不是玉緲他爹玉朔夜止住孩子他娘,風帝醒來時估計就要悔的斷腸了。

說到這孩子他娘,風火嘆息一口。

這孩子就是因為被他娘太過縱容,才會弄成如今這幅脾性!

他這個娘,看見這些人做她兒子的導師,居然樂不思蜀。然後瀟灑地一人雲游去了!

他娘就是楚煜音!

此時,玉緲已經將一杯茶飲了大半,見涼了些許,又命下人將手中杯收回。

他擡眼瞧著又在發呆的風火,理了理袖子上的褶皺,道:“風火舅舅,一會兒爹還要與我一起去選娘生辰的禮物。若舅舅無事,我就不配舅舅發呆了。”

說著,他起身,恭敬一禮,轉身欲走。

“等等!等等!”風火連忙回神,向玉緲沖去:“哎喲,我的小心肝,別跑啊!讓舅舅來抱抱你,親一親!”

眼看著,玉緲就要被風火撲住。

可就在一瞬之間,玉緲身影輕盈一躍,便閃到了風火身後,讓他撲了個空。

玉緲白衣一翩,穩穩落在風火對弈的石凳上。

風火一個踉蹌,又站住了身。

他險些忘了,這個孩子是魔與仙的結合,伸手自然了得。

本是有悖天理,不應出生在世,但仙界還是網開一面,讓這孩子降生了。

不過,這孩子出生不久時身體總是適應不了,又幾次險些夭折。若不是煜音不要命地為他四處尋方,這孩子也不能這麽順利的成長。

風火回過身,見他衣袂飄飄,恍若仙姿的樣子,不由得想到這孩子的生身的父親。

曾經在這玉緲還小一些的時候,問過自己他的生父去哪了。

風火怕這孩子傷心,就說是變成星星了。

結果,這孩子卻說:故去就是故去了,何來變星星之說。

風火當時欲哭無淚,因為確確實實唐澤寧就是變星星了。

扯回話題,風火坐下身來,準備進入正題:“玉緲,再過幾日便是你娘的生辰,倒是你娘歸來,你準備以什麽做禮物?”

玉緲淡淡道:“方才與舅舅說過兩句話,不知舅舅可還記得。”

風火一頭霧水:“什麽話?”

玉緲輕輕一笑,嘆了口氣:“我娘說的一點也沒錯,舅舅您有財無腦。”

玉緲笑容可掬,並未給人目無尊長的感覺。

風火僵著臉,不知如何繼續。

玉緲繼續道:“我方才第一句說了,不喜歡拐彎抹角;第二句說了,生辰的禮物我會與爹去選。”

風火吞了口吐沫,然後一鼓作氣地將心中之計吐出:“我看中玉蒼山中的一塊奇石,但這奇石由一九天之鳳守著。你替我去取來。奇石歸我,鳳鳥歸你。你娘的那把琉璃劍,還缺一個劍靈,這鳳鳥是最佳之選。”

話落後,風火喘了口氣,又笑臉盈盈地補充了一句:“沒有比這個更好的選擇了。”

風火靜靜觀察著玉緲的反應。

可這點,玉緲完全遺傳了他的的生父。

此時面容淡淡,根本覺察不到他在想什麽。

就在風火覺得憋不住的時候,玉緲起身朝著亭中憑欄一上一邁,此時湖風拂過,卷起他衣帶飄舞,乘風欲飛。

玉緲只落下一句:“今夜子時,備好車物,不予他人知曉。”

隨之,明鏡湖上被一陣風帶起片片波瀾泛動,卻未留漣漪。

亭中,已不見白衣少年。

☆、番外 唐家有子喚玉緲(中)

夜空中,皓月繁星間正穿梭著一兩白紗車,如流星劃過。

這白紗車內,正坐著一個白衣少年。

燭燈下,少年正在桌上鋪開一張卷圖。

他正在仔細搜尋卷圖上的玉蒼山,那座神起之山上。

相傳,天神初降時是在這做上修行的。而後因為要抗衡其他幾界之故,才移至九天之上。

然而,現在這玉蒼山上仍餘留許多法物寶貝,可礙於有鎮山法陣,常人不能進入。

指尖在卷圖上一點,隨著唇間的法咒溢出,卷圖開始閃爍。黑白兩匹馬兒昂頭嘶叫,隨著蹄下如風,車身一搖,便如幻影一般地飛過千丈之遠。

所以,當車內的玉緲獨自斟好一壺茶時,車已穩穩落在玉蒼山之下。

玉緲還未來及端穩小杯,就感到車身晃蕩不安,拉車的馬兒也嘶鳴著。

他定下神來,發現車身已被卷起向不知名的地方而摔去。

起身,玉緲徒手在車內生起一法陣,於中心迅速結印施法。這才平穩了車身。

他邁出車內,見著的便是濃物彌漫。根本連山的巍峨也瞧不清。

玉緲慢步行入濃霧中。

他發現行的越深,霧便越濃,一點也不知方向。

但這對他而言,並無大礙。

指間一轉,便有星火漂浮在尖端。星光雖點點,但卻能破霧照明。

這霧顯然不是自然而生的,它們一碰見玉緲的星火,便逃一般地四散開來。

玉緲天生的便頗有靈力。據說是遺傳他生父的仙身,他的母親以前也是修術法的,但重生之後便再無靈力。

再往裏走,見著的便是若棋子一般布的陣。只不過,散落在陣盤上的是一個個形態各異的麒麟。

這便是看守玉蒼山的麒麟陣。

陣內縱橫交錯的紋路清晰可見,不再有大霧阻礙。

玉緲站在陣外琢磨了許久,不禁暗嘆起此陣的神妙。

“不虧是守山之陣,真是處處殺機,步步驚心。”玉緲輕輕讚道:“不知是哪位神仙布的陣,妙極。”

他同時暗自慶幸,還好只是麒麟陣法而已。若是真的麒麟鎮守於此,他就要惶恐幾分了。

麒麟陣雖棘手,但並不是沒有破解之法的。娘親雖已不通術法了,但給他做過的破陣訓練卻是不少。

迄今為止,幾乎所碰上的法陣他都能破解。只不過有些是要花些心思的。

但娘親說至今有一個法陣是最難解,也是解不得的。一旦揭開,便會生靈塗炭。

這個便是錮魔星陣。

他的生父,便是坐鎮於這個法陣之中。

玉緲在真歪,細細地將此陣縱觀了一遍,又從另一方向橫看了一遍。接著闔眼,在腦中構出麒麟陣的全貌。

然後,玉緲便在這虛構的麒麟陣中試著從各個位置觀察,然後試著破陣。

時間流去,星月偏移,已是過去了不少時刻。

終於,玉緲睜目時,略帶笑意。

這陣法他已有破解之法。

於是,身形一閃,玉緲化作一道白影,在麒麟陣中飛快地滑過。

隨著幾個麒麟的挪動,陣法隨即被破解。

濃霧慢慢散去,麒麟變位,成了夾道而迎的樣子。

玉緲落地,整了整衣角,便於道中,從容而去。

當然,這是玉蒼山,一路上總免不了這樣那樣的阻礙。

若不是為了娘親,他才不會來這種地方。

他最怕麻煩事了。

這也是他到現在為止都沒有挑到合適的法物神杖做武器的原因。

因為,不管是什麽東西,拿在手裏他都覺得麻煩。

他希望是最好有一個像娘親的青龍劍靈一般的靈物,需要時便召喚出來。

總之就是呼之則來,揮之則去就好。

平日裏,他只喜歡躺在院前的草地上,仰望天空之中雲卷雲舒,來去淡然自如。

但此時,他不得不耐著性子應付這山裏的各種阻礙。

神起之山,仙氣外露,自然不免滋養了許多靈物。

此刻他終是恍過一只鹿仙,向著溪雲洞而去。

他取出袖中玉蒼山的縮略圖,這也是風火舅舅給他的寶貝。沒有這地圖,常人是根本無法知道這山中到底有些什麽東西。

而那個貪財鬼想要的奇石便在著溪雲洞中。

繞了幾彎,飛過幾溝,玉緲終是來到這溪雲洞前。

他瞧著這山洞兩側提的兩幅字,默默念出:“幾時歸去,做個閑人。對一張琴、一壺酒、一溪雲。。。。。。莫非,這山中還有餘仙住在此洞裏?”

出言後,玉緲失笑,他搖搖首,想不到這仙人也想做個閑人。難不成是覺得守山這事太麻煩了。

且看這字跡,瀟灑大氣,又不失規矩,正合他的口味。於是便多賞了幾眼。

這一賞,倒是瞧出些端倪。

這字跡油墨嶄新,不像是經過幾千年的風吹日曬,甚至他敢斷定,這字跡不過幾月有餘。

難道這仙人是才搬進來的?

玉緲雖是心中疑惑,但也沒閑暇心情浪費在研究此事上。

於是擡步在洞口躬身一禮:“打擾仙人休憩,在下雲游此地,不免被山中之景多吸引,前來拜訪。”

玉緲垂首細細聽著裏面的動靜。

他謊稱,只想試探裏面是否居人。

半晌沒有回應,玉緲又念道了一遍。

依舊沒有回應,玉緲起身,唇邊勾出狡黠一笑,坦然入內。

☆、番外 唐家有子喚玉緲(下)

既然無人,那便速戰速決。

這溪雲洞內可謂又是另一番世外桃源。

鐘乳石如一個個屋內雕墜,垂垂而下。小橋溪水雖是人工所至,卻也是像模像樣,沁人心脾。

兩道邊還有小池,睡蓮靜綻。

“這仙人還蠻有雅興的。”玉緲邊瞧著,邊在搜尋那奇石的蹤影。

再往裏走一些,玉緲可算是明白什麽叫“得來全不費工夫”了。

蓮池之後,兩道邊便盡是風火所繪的那種奇石。

至少有幾百個。

玉緲想,若不是這玉蒼山常人難入,這奇石再奪目新鮮,風火也會對之不屑。

數量實在是太多,沒有獨一無二的價格昂貴。

屈身,玉緲撿起一個在手中把玩著。

他眼睛還在那些奇石上漂浮不定,思索著若是再帶些回去,想必風火舅舅一定會給氣過去。

恍然間,他忽感到耳邊一陣疾風向他駛來,伴隨著的還有鳥鳴聲。

他敏捷地向後仰身,順利地躲過那陣疾風攜來的火劍。

那火劍沖出洞外,玉緲直起身子,淡定從容。

他回想著剛才那柄直沖他而來的火劍,還要那似飛禽一般嘯鳴聲。

他斷言,那並非是柄劍。

而是他要得道的另一物,九天鳳!

隨即那九天鳳在洞外盤旋一番,便又猛地沖進洞內。

玉緲閃避間再思索著如何將這九天鳳擒住。

看樣子,此鳳脾性暴躁,想要生擒幾乎是不可能。

但轉瞬之間,玉緲已經心生出計法。

幸好他早有準備,從袖中掏出一塊古玉。

這古玉不比尋常,是專門束縛靈物之物。

於是玉緲憑設下的一計,將九天鳳引入圈套。

這九天鳳雖是美麗,但似乎腦子不怎麽靈活。

竟傻乎乎地直直闖入玉緲的圈套內,活活被縛住。

玉緲自然輕而易舉地得到了兩樣寶貝。

他滿意的一笑,從地上將古玉收回,欲放回袖中。

只是他剛講袖口抖開,那古玉還懸在半空時,突然剛到古玉灼熱起來。

且越來越燙手,玉緲心知不妙,恐怕是未將那九天鳳擒服。

莫非這九天鳳已有了主人?!

這古玉,只要是有了主的靈物,都對其無效。

古玉越發滾燙,且正在膨脹,玉緲順勢向洞內一拋,轉身百年欲飛身躍出洞口。

眼看玉緲就要離開洞口,可那裏已經將古玉破開,緊接而來的是一股強烈的火光,直逼他而去。

玉緲想逃開這一擊幾乎是不可能,他只得竭盡全力作護,使自己不會身受重傷。

“當心!”

隨著玉緲身後的呼聲,他感到自己被擋在懷下,身遭已是結起的結界,那火光沖上結界被消融盡。

他當時被火光刺的睜不開雙眼,所以並沒有看清護住自己的是何人。

只瞧見那人的衣角是淡淡黃色的,腳下還有仙氣繚繞。

當玉緲脫離險境,立身時,洞內一是一片祥和。

因為結界及時生起的關系,洞內的一草一物都沒有受到損傷。

“小東西,何事讓你發憾?不是告訴過你,要心平氣和嗎?”

玉緲聞聲,便發現剛才護住自己的人已然離去。他巡聲望去,前方的那人正擡手讓九天鳳落上。

他一襲淡淡黃衣,兩袖擺動間若清風拂過,行步若流水潺潺,腳下還泛著層層仙霧。

此時他正托著那只九天鳳向深處緩步。

時不時,他撫上九天鳳有些雜亂的身子,將它齜開的羽翎順了順。

玉緲心中不禁一怔。

如此行派舉止,除了這山中仙,還會有誰。

此人想必就是這溪雲洞的主人了。

“你就是傷我鳳鳥的人?”

玉緲站在洞口,聽到仙人問話,便行禮一拜,道:“多謝仙人相救。

黃衣仙人朝前行了幾步,停下逗了逗九天鳳,想起什麽,便問道:“那麒麟陣可是你破的。”

玉緲依舊畢恭畢敬地回道:“正是。”

“哦。”仙人點點頭,手一擡,將那九天鳳放飛,它便略過玉緲向外飛去。

仙人這才回身,打量著玉緲。

仙人凝著玉緲半晌,緩緩道:“你的眉眼,有幾分像我一個故人。”

玉緲立著,待他繼續。

仙人道:“你傷我九天鳳,又私闖玉蒼溪雲洞,還妄想取我洞中之物,此罪定是要負起責任。”他又瞧了瞧並無畏懼的玉緲,道:“我念你年少,便輕責你。且看你靈氣外露,不如就罰你伴我幾日,待我高興了,便讓你歸還。但,九天鳳是我心頭之物,不可給你,至於那石頭,你拿去當做酬勞便是。”

玉緲儒雅一笑,恭身一應:“好。”

他自然是稱心如意。只要待在這仙人身邊,不怕沒機會。

況且,他很是欣賞這仙人的容止。

玉緲陪著這仙人的第一日,只是伴著他游山一周。

雖說是游山,但此山偌大,如果行步的話,一日是走不完的。所以兩人走走飛飛,當然,這仙人是踏雲而行。玉緲則是行術禦飛。

一整個山游下來,玉緲倒是長了不少見識。仙人問他是否覺得疲憊。

他搖頭。

仙人又盯著他半天,道:“你的身骨不錯,倒是頗具仙資。若是修仙的話。。。。。。”

他揚袖拒絕:“不必了。我雖是喜靜,但修仙這事太過無聊,我不喜。”

聞言,仙人揚起淡淡一笑:“我也覺得此事淡然無味。”

這便是他們這一天僅有的對話。

第二日,玉緲從溪雲洞的屋裏睡醒時,那仙人已經在洞內如廳間的地方布好了棋陣。

兩人相顧無言,一直對弈。

兩方互不相讓,你爭我奪,明爭暗鬥,步步為營。

一折騰便是四五個時辰,若不是那九天鳳忽然飛進來,讓玉緲分神去思索起擒鳳之事,還難以分出勝負。

玉緲輸了,便作禮收棋。

仙人瞧出玉緲的心思,便問道:“你為何要執著於我這九天鳳?”

玉緲坦然告之:“為做娘親的生辰賀禮。”

仙人瞧著玉緲的面容,心中不禁泛起一絲疑惑,恍惚中,他忽然覺得這孩子的面容有幾分與自己如此相似。

玉緲的話又讓仙人拉回了思緒,於是眉間微挑,道:“哦?你娘親竟會喜歡這樣的禮物?不知她是何心性。”

玉緲只道出二字:“嫌靜。”

聞言,仙人嘆道:“那你娘真不是尋常女子。一個嫻靜的婦人家,竟有這樣的胸廓闊喜歡這物,還放心讓你一人前來,想必是。。。。。。”

玉緲輕輕擡眼,斷了仙人的話:“不是嫻靜,是嫌棄安靜。”

這便是這一天中兩人的全部對話。

第三日。

玉緲醒來時便沒在洞內看見那仙人,他便自顧自地在洞內賞玩起來。

這仙人讓他有種莫名地熟悉感,他也不知為何。

恰巧此時,他聽見洞外傳來陣陣蕭音,裊裊繞繞,便隨著出去。

不遠處,那仙人正端立雲端,隨風吹奏手間的玉簫。

隨著蕭音,點點綠光飄散而出,似是白日裏的螢火蟲。

玉緲瞧著,覺得甚美,此種瀟灑縹緲不是隨便哪個人都有的。

雖然自己常被誇讚淡靜無拘,但比起這個仙人來,不知差了多少。

他之所以叫“緲”,是因為娘親想讓他若生父一般。

他雖未見過生父,但看著這仙人,他想,應該便是如此吧。

想到這裏,他想起他的娘親。

雖然說是逍遙去了,但他從爹的口中知道,娘其實是尋讓生父歸來之法了。

掐指一算,娘親也快要回茈清苑了。看來他得加快速度了。

玉緲欲回去算計“大事”,剛轉身,便又轉了回來。

他怔怔地盯著那仙人腰間的環佩看了又看。

覺得頗是熟悉,似乎在哪裏見過。

而且次數還不少,只不過之前都沒放在心上。

他只能確定在風火舅舅那裏見過。

因為只有他寶貝最多。莫非是舅舅也有一塊一模一樣的?

他思索間,那仙人已經止蕭,向他而來。

仙人漸漸走近,玉緲的視線也越來越清楚,那塊腰佩在他眸中左右晃著。

隨著晃動,他心中一驚,想起了此物的出處。

那是經常被風火舅舅繪在圖紙上的他沒得到的“囊中之物”,那是他生父的腰佩!

“怎麽?”仙人已然來道他的身前,見他有些恍惚,便問。

玉緲微微一揚笑,斂住心緒,示謙一揖:“抱歉,聽聞仙樂,有些恍神了。”

仙人頷首,似乎已經相信。指了指玉蒼山的另一處山峰道:“我們去那,那裏的果子,九天鳳喜歡,但總是懶的飛過去,每次我都會去摘一些來。”

說著,仙人不禁失笑:“它這性子,與我那個故人很是相似。”

玉緲跟在身後,接道:“這性子與我娘也頗為相似。”

“哦?”仙人道:“聽你這麽說,你娘似乎是個有趣之人。”

玉緲望著仙人的背影,露出頗有深意的一笑,接著道:“嗯,我娘都是以前給我爹寵出來的。我爹是富家公子,我娘是貼身女侍。可是我娘從來都沒幹過重活,反倒是我爹處處顧著她。”

仙人點點頭;“那倒是不錯。”

接著來年個人無言,一直到歸來之後,玉緲恭敬道:“仙人,我與您處了這麽久,還不知仙人尊號。”

“尊號?”仙人想了想,道:“那種東西我不需要,喚我澤寧便是。”

聞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