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三章心囚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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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亮。從這套頂層公寓望過去,海上一輪紅日正徐徐東升。

楊寧披起晨衣佇立在陽臺,失神地看著遠方。一頭散發,任由海風吹拂。這個世界其實已經離她很遠。

民用部從她手中一手創立到被丹馬錫接管,不過是兩三年的功夫。從一手一腳像燕子銜泥般把這個部門建立起來,到對賭失敗,她被迫退出董事會,她覺得自己就像經歷了一場繁花落盡的夢。曾經躊躇滿志,現在兩手空空。

也許這就是報應。

楚向喬的死讓民用部喪失了一定程度的支援,但最重要的是,她沒想過李浩兵的手腕竟然那麽狠,他早就與她的其它對手約定好,一起狙擊自己。她被打個措手不及,永不翻身。背叛、出賣、諷刺、嘲笑,一夜之間她承受了無數的責難。一夜之間,眾叛親離。

她引咎辭職。離開了瓷**工民用部。叢嚴挾著李浩兵的支持,登上了他渴望已久的總裁寶座。成為丹馬錫的一條忠犬。

聽說他接管民用部的那一天,就把她的東西悉數清出。改組架構,調配人員,豎立威信,要求下屬奉行屬於他的那一套。

“你可以自殺。”李浩兵對著痛苦的她,篤定地說,“不過你爸的病情就難以控制了。”

她恍然大悟。一切原來是這般的殘忍。蠍子有毒,可惜她以前從來以為那不過是訛傳。

沒想到,毒發攻心的人會是自己。

她現在完全像個高貴的囚徒,住在美輪美奐的屋裏,享受妥當的照顧,卻失去了心底的自由。唯一可做的。就是不斷地懺悔。

然而最令她不解的是,她到底做錯了什麽?要承受這般無奈的命運。她曾經擁有過很多輝煌的時刻,也擁有過最熾熱的愛情,最成功的事業。曾經她也曾夢想與一個人浪跡天涯。然而她最終還是選擇留下。於是生命便淪落成這般的模樣。

她經常會夢見楚向喬。夢中,他反而一副神情輕松的模樣,有時候朝她溫和地微笑,什麽都不說,默然聽她訴說離衷。有時候他出現在漫天紅葉飄落之地。徘徊嘆息,身形一閃,消失不見。任憑她在後面如何叫喊,他不再現身。有時候又在海裏。她一律掉入海心,然後看見他化作人魚,把她救到岸上。

“原來你是那條人魚。”她呢喃地對他道,“其實你才是那條人魚……人魚把王子救了上岸,自己卻化為泡沫……”

他輕笑問她:“你喜歡嗎?”

“喜歡。我喜歡。很喜歡。”她坦白了內心。落淚不止。

“我會繼續努力……”然而他的聲音漸行漸遠。消失在黑暗之中。

其實她並非完全失去了自由。李浩兵說,她可以去這世界上的任何一個地方。他不會阻攔。但是,只要父親一天還在,她其實無處可去。到哪裏去都一樣,他知道她必然會乖乖回到這裏。

他如今仍舊雌伏在大哥大嫂的掌心之下,但假以時日。誰知道這只兇獸什麽時候就會脫牢而出,向最終的目標露出獠牙。

“事到如今,我對於你而言,到底是什麽?”楊寧淒然問壓在她身上的李浩兵。

李浩兵的牙齒在她肩上噬落,不願回答。漸漸的她都已經麻木了。身體的痛楚永遠比不上心底的疼痛。閉上眼,任他取索。

他習慣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故地重游。無聲無息地走進房間,掀開被子,不作任何假意憐惜,在她的睡眠中。鈍重地進入她。他好像只剩下這樣的方法才能與她交流。兩人在互相仇恨中一起無聲無息地糾纏著。然後又無言無語地各自穿上衣服。他頭也不回地離開。她繼續無眠。

“我只是你的洩欲工具吧?”她自嘲地看著身上被情.欲控制的他。臉上冷得像塊苦寒的冰。沒有一絲的動情,相反兩只眼睛在黑夜中閃閃發亮,如同貓頭鷹的鬼眼。

他被這銳利的視線所洞穿,綴恨起來。手腕暴張,直接把她揉了過去,強迫她獸伏於他。他掐著她的後頸,就像在調教一只不乖的貓,然後在她身後瘋狂挺進。

“呵呵……你怕見到我嗎?”她無心無肺地嗤笑著。她最近已經懶得修剪頭發,寧可蓬頭蓬面鉛華不禦,寧可做一個邋遢的婦人。原來的短發已經長到及肩,意外地竟有種憔悴淒艷的美。這讓他既憎恨又難舍。

“為什麽你不去找找別的洩欲工具?反正像你這樣身份的男人,想要什麽款式的工具都很容易。”她悠悠地道。

他被她這種嘲弄的口吻氣得頭上冒煙,她甚至一邊做一邊閉著眼睛大叫:“沙蠍……沙蠍……快來救我!”

她拒絕承認此刻進入她的是這個人格的他。她恨他恨到頂點,當然她也恨自己。

他兇悍挺入,狠狠道:“你別忘了,我是你丈夫,你起碼要盡一個妻子的義務來取悅我!”

“好啊!”她無所謂地向他張開雙腿。臉上浮起玩世不恭的笑容,“反正你做了那麽多的事情,無非就想這樣。若你喜歡,隨時都可以來讓我盡這個義務。不過,在我心裏,永遠都不會留下你的名字。你是誰?你是個惡鬼。你根本不配我叫你的名字!”

李浩兵有好幾次差點把她掐死。可是等她陷入昏迷,他又會深深地後悔起來。趁著她神志不清的時候,懷抱著她難過到不能自已。他痛恨自己的難過。卻明白自己越來越無法離開這個被辜負的女人。不僅是身體,連靈魂都已被她纏住。

他極度害怕自己的心被這樣的感情枷鎖囚住。他越是驚恐,卻察覺自己對這個女人越發深愛。這樣的驚恐與深愛交蘀反覆,激烈碰撞。他企圖厘清自己的心,卻一次次地失敗。因此,他的手段就一次比一次兇狠。

她不斷地嘲弄他,激怒他成了她唯一的娛樂方法。他這樣殘忍地折斷了她的羽翼,把她的一切奪取,然後把一個珠光寶氣的華麗墳墓送了給她。她在恨他,毋寧說是她在恨自己。曾幾何時,她不也這樣對他?他不過在討債。因果循環,報應不爽。她也會這樣嘲笑著自己。

在不停的自嘲與嘲弄中,日月如梭。她在星洲的頂層公寓上已經自閉了整整一個冬天。星洲沒有春天和秋天。冬天一過,基本就是夏天。在溽熱的一天,她察覺自己好像又患上了厭食癥。

幾乎什麽都吃不下。吃了就要吐出來。

她偶爾照見鏡中的自己,心裏也不免有些吃驚。食欲消退,她的臉頰竟陷了下去,與上次不同的是,身上的皮膚倒呈現出一種柔和的光澤來。有種難以言喻的感受,在她的意識深處慢慢升起。

她不知道如何安置這種感覺。或許根本無處安置。

“你瘦了。準備絕食嗎?”李浩兵在臨幸時也不禁問起。

楊寧依舊嗤笑起來,“我要是死了,請你把我葬入大海。我也不要去你們李家的陵園!”

“想死?沒那麽容易。”他強迫著吻她的唇,卻覺一片冰冷,她半點都沒有動情。他發覺最近要調動她的情緒越來越困難,她就像一只脫了線的木偶,無論他在上面怎樣撫弄,她只是一副懶洋洋毫不起勁的模樣。

他便有些興趣索然。

“餵,還是去找個情婦吧。我招待不周,你別見怪。”不知什麽時候起,她開始慫恿起他來。

“等你死了再說!”他把她的上半身推倒在床下,壓著她的下半身不停挺進。這種極其消耗腰力的礀勢讓她感到陣陣酸痛。可她卻咬牙不語,不想招來更高漲的欲念。

他這一次好像要把她整個揉碎一般。變幻了好幾種礀勢。她小腹越來越有一種下墜的感覺,一種身心俱裂的感覺。

“我恨你!”她痛得嘶聲喊了起來。

“我就是要你一輩子恨我,恨透了我!”他從背後抓起了她頭發,強橫地控制著她的身體。

“你這個騙子!騙子!騙子!”她絕口不叫他的名字,只叫他騙子。

她終於把他激怒到無法自持的地步。他怒目賁張,逼近她的眼睛,“我要你叫我的名字!我是誰?”

“騙子!”她一口呸到他臉上。

他捉住她的雙腕,忽然運力一拗。

“……”她痛到尖叫起來,眼淚崩潰。手腕關節被生生扭斷,身下卻被他以更瘋狂的方式大肆掠取。這變態的惡鬼,居然如此痛恨她喊他“騙子”。

他還故意延長了懲罰的時間,好讓她臣服。然而他卻不知道此刻自己正在犯著什麽樣的罪。

“一會我讓醫生過來看你。”事畢,他瞥了一眼痛得眼淚打轉把身子縮成一團的她,雖然有些欠虧,卻仍舊冷冰冰地道。

“騙子……”她虛弱地咒罵著。

哼。愚蠢的女人。他忽然感到無比的厭煩。他真心對這個女人開始厭煩起來。原來自己長久以來留戀的不過是她的身體。這個就好辦得多了。他隨時都可以找到另外一個比她更美妙的身體。

他感到一陣輕松,原來自己並不愛她。心鎖解開,再也囚不住這只兇獸。他以為自己從此解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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