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章恐怖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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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對賭誘惑

車子在空寂的公路上飛馳。此時正值暮夏與初秋相交。漫山的楓葉將紅未紅。

原來快要一年了。楊寧心中閃過一個人的名字,只覺嘴角苦澀異常。一年前那人在神佛前許下的卑微願望,如今想來,仍舊叫她心酸不已。

時過境遷,她的願望已經實現。她側頭望著身邊的李浩兵,雖然容貌未改,然而他真的就是她願望所求的那個人嗎?

只聽見他殷殷地道:“我可以動用丹馬錫的力量去幫你。你有沒有聽說過對賭這個融資方式?”

“對賭?”楊寧在金融學一途並不精深。

(某姨聲明,自己對金融學略知皮毛,如有混亂不堪的錯用,請各路讀者大人有大量,寬待之,無視之)

李浩兵耐心地向她解釋:“對賭可以說是期權的一種形式。其本質是‘價格回補機制’。投資方與融資方以企業當前業績為議價基礎,確定投資條件。融資企業若達到協議條件,則投資方向融資企業支付股份或者現金激勵,若達不到,則融資企業需向投資方轉讓股份或現金本息,或者是控制權。”

“那是什麽意思?我都弄糊塗了。”楊寧皺起了眉頭。

“打個比如,就是我打算給你們瓷國.軍工民用部註資30億……”

楊寧瞪直了眼睛。“你現在能動用這麽龐大的資金了?”

李浩兵微微一笑,繼續解釋:“那麽我們丹馬錫就是你們的投資方,你就是融資方。我跟你簽一個協議。當然條件會很優厚……”

楊寧聚精會神地聆聽著。

“協議的條件就是,你們下半年的業績只要能夠與上半年持平。我們丹馬錫就向你們的管理層轉讓手頭控有的民用部的股份;但如果你們下半年的業績低於與上半年持平,那麽你們民用部的管理層就要向我們丹馬錫轉讓股份。股份的多少。由我們雙方的金融核算師決定。”

“我明白了。也就是說,只要我們下半年的業績沒有滑落,你們就算給我們註資。但是如果出現滑落,我手上的控制權,就會歸到你們丹馬錫所有?”

“不錯。你會接受嗎?”李浩兵饒有興趣地問。

楊寧沈吟一陣,果然一如李浩兵所料,很有興趣,卻猶豫不決:“我想問一下專家的意見。”

她所說的專家就是瓷國.軍工內部的金融專家。還有幾個國內投資界好手。不免有些謹慎的意見,但絕大部分人對丹馬錫開出如此優厚的條件還是認為值得考慮。因為軍工類不像其他行業容易受市場波動影響。而且半年的時間很短。這份協議明擺著就是丹馬錫向民用部的重大支援。

有幾個人還跟她開起玩笑:“楊總,看來你的夫家對你真是不錯哩!這麽大一筆資金,都夠把你們民用部買起來了。”

楊寧聞言一笑。但她還是遲遲沒有下得了決心。

這是一個高風險的融資方式。稍有不慎,整個民用部就會化為烏有。她又怎敢輕舉妄動。

這時候,令她意想不到的是,叢嚴回來了。

他整個人都瘦了一圈。面容憔悴,神色黯淡。其實以他的才幹。到別的軍企一樣能夠受到重用。但他因為個人恩怨與泰利擡杠的事已經散布出去。別的軍企一方面不願招惹泰利,另一方面,也對他這個人的能力表示懷疑。因此,他遲遲無法得到重用,郁郁寡歡。

楊寧握著他的手,誠懇地道:“我知道我當時的態度也不好。對你實在有失公平。叢嚴。你能回來我是很高興的。請你振作起來,拋開成見,與我一起並肩作戰吧。”

叢嚴聞言,有些動容:“謝謝你。我會盡力而為。”

叢嚴回來後,她的壓力就減輕了不少。當她與他討論資金鏈的問題時,提到了李浩兵的對賭協議。他很意外地問:“條件這麽優厚?似乎很有誘惑力。楊總,你怎麽看?”

楊寧把茶杯捏在手心,緩緩道:“的確如此。但,我還是很擔心——如果我們對賭輸了。豈不是要把民用部的控制權讓給丹馬錫?”

“但是丹馬錫還不是你夫家掌控的嗎?”叢嚴顯得不以為然。“何況我不認為半年時間內,我們的業績會有明顯的波動。而且,從下半年的訂單來看,是不可能比上半年滑落。”

楊寧沒想到一向持重的叢嚴也如此肯定。看來這場對賭風險不大,而且對民用部上市有很大的益處。她的心才真正開始浮動起來了。

更重要的是,大.boss的代表,李雁行的出面,令這件事更加明朗化。

李雁行此刻代天巡狩,掌管了軍用部。但是她的話就代表了更高層的意向。

“民用部單獨上市也好。上半年你們的業績那麽好,所以高層對你們的融資也是支持的。盡管放手去做……”

三方力量都傾向於接受丹馬錫的對賭協議。

楊寧仍舊有些遲疑。隱隱感覺有些地方不對勁。但她又無法明確指出來。

恰在此時,丹馬錫偏偏出現了不可思議的變動。

現任總裁李祥揚,星洲二皇子。李浩兵的二哥,突然患上了中風,無法主持事務。一切職權,改由大嫂擔任。

“怎麽會這樣?”楊寧在接到消息後即趕赴星洲探視。

二哥的病情與她父親幾乎一模一樣。情況卻更為嚴重。腦溢血令他連表達意願的力氣都沒有。整個人癱瘓在床上,神識昏迷。

二嫂在床邊不住哭泣。她雖然哭得很悲戚,但似乎還不忘用紫紅蔻丹塗滿十指。

楊寧看著正自壯年的二哥,很難把他和亡靈首領這個頭銜聯系起來。但證據確確實實是她親自在他的書房裏獲得。她很難推翻這個事實。

“二哥這樣,亡靈也快瓦解了。”李浩兵嘆道,“我早就跟二哥提出退出。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原因令他受了刺激……”

楊寧心頭大石頓時落地。

經過了審慎的思考,她終於與丹馬錫達成了對賭協議。

簽訂協議的那天。丹馬錫派來了一個很豪華的律師團。商務代表儼然是李浩兵。他現在被大嫂委以重任。幾乎成為了丹馬錫的第二號人物。聽大嫂的口氣,甚至有退位讓賢的意思。

“我和你在這樣的場合裏碰面,真的很有意思。”李浩兵身穿修身的西裝,風度翩翩地出現在瓷**工的總部。引來很多人的側目。

“原來那個就是星洲三皇子……楊總的老公!”“楊總好福氣啊~長得好帥!”“聽說以前是個攝影師。哇,全才耶~”竊竊私語聲不絕。大部分都是驚嘆讚美之語。

楊寧有些靦腆起來,但是心中那種隱約的感覺再次浮起。她感到不解,為什麽自己會有那樣的感覺呢?到底什麽地方不妥?

但形勢已不容許她多作考慮了。民用部的資金問題確實非常緊張,她就算不答應這場對賭。也得考慮其他更高風險的方式作融資——與其這樣,還不如讓他幫她一把——她咬了咬牙,把畢生的賭註押在了“信任”的那一邊。

在此過程中,她始終忘記了問一問那個人的意見。她一直把他當做敵人,卻不明白,有時候敵人的意見比朋友更中肯。因為敵人比朋友更能夠看清自己的弱點。

所以,最後的結果只能是,她終於失去了這個永世難忘的敵人。

簽好協議的當天。李浩兵就率團回到了星洲。本來他應該和自己的妻子好好團聚一下,然而勝利的喜悅讓他懶得再做這種表面功夫。或許,以後再好好補償她吧。

他來到太上皇的面前。把成績展示給父親看。

太上皇正在一個人下著棋。他一人分飾兩角,沈醉在自己與自己為敵的戰爭中。

“需要我下場嗎?”李浩兵坐在他的對面。

太上皇搖了搖頭。“你的棋力已經青出於藍。何必再跟我這個老頭子啰嗦。”

李浩兵臉上泛起冰冷的笑容,有些驕傲,也有些漠然。

“我可以讓你三子。”

太上皇仍舊擺擺手。“這世上能夠向我讓子,卻仍有百分百的信心把我擊敗的人只有卓錦。你自忖已經勝過了她?”

李浩兵目光一閃,“媽如果在世,我這輩子也贏不了你。”

“是麽?”太上皇擡起疲倦的老眼,出神地望著這個野心勃勃的兒子,“原來卓錦就是你勝利的關鍵。你信念的源頭。可惜,你還是把自己想得太狠了。”

“你怪責我做事太狠,我可以理解。但是你意思似乎是,我其實沒有那麽狠?”李浩兵知道二哥的事情絕對無法瞞過父親。他也不打算瞞。

“你大哥大嫂的算盤打得響。都不如你二嫂的心腸毒。”太上皇移動棋子。對著這一個棋局像在自言自語,“你二嫂明明可以再等上幾年的,為什麽這麽急著下手呢?所以,你二嫂的心腸毒。終究不如你的手段狠。”

李浩兵低下了頭。他不是在觀棋,倒是內心有愧。

二哥患病多年雖是不爭的事實,但如果照料得好,也不至於突發事故。至於二嫂,她其實也是情有可原。多年來,二哥在外面的妃嬪完全能和皇帝的後宮媲美。甚至有幾個囂張的小明星還敢在公眾場合挽著他的手顯示主權,無疑讓二嫂感到難堪。自從二嫂也有了一個小白臉之後,他們夫妻間的感情就更流於表面了。

這個小白臉,當然是李浩兵安排好的。

他一回到星洲,首先站在二哥的陣型上。逼得大哥大嫂不得不施展手段,盡力拉攏。等二嫂終於落入圈套,他就順理成章讓二哥“自然而然”地病情加重。

二哥從來沒有擔任過亡靈的首領。自始至終,不過是他自導自演的一場障眼術。

“爸,你恨我嗎?”無論他把自己想得有多狠,無論他實際手段有多狠,他還是要低著頭,在父親面前問出這樣的話。

太上皇瞇起了眼睛。

“恨你?”太上皇反問,“我還能恨你什麽?恨你殘害了自己的兄長,恨你把自己的妻子推向深淵,還是應該恨你把我以前那個與人為善、與世無爭的兒子殺死?”

李浩兵悚然一驚,擡頭盯著父親。

“不。我沒有恨你。”太上皇冷笑道,“祥龍和祥揚不合,遲早會造成丹馬錫的重大內耗。你這樣做法就能讓丹馬錫免遭內耗。雖然對祥揚不公,但他本身就患病在身,也撐不了幾年;小寧她人很好,但亡靈需要一個名正言順的渠道來發展,自然只能犧牲她的個人理想;至於我的兒子……浩兵,你才是我真正值得驕傲的兒子……”

李浩兵看著這個在無數風雲鬥爭中屹立不倒的父親,內心覆雜無比。他其實更想受到一番責罵。不料,換來的卻是讚賞。

不知為何,他反而感覺難受。

然而事到如今,他也無法回頭。

只能一步一步地走下去。

就算錯,也只能一步一步地錯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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