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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今天要你嫁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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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五星級酒店的貴賓室中。首長聽著李雁行的匯報,本已嚴苛的臉狠狠地抽搐兩下,中風後遺癥雖在,威嚴卻早已恢覆。

“混賬東西!”他抓起桌上的煙灰缸,一把朝地上擲去。瓷片四散,有幾片飛到李雁行的高跟鞋上,紮進肉中。她卻置若罔聞,保持躬身挺立的礀勢,面無表情地繼續匯報。

“根據攝像頭記錄,他們從這裏出去後,一直向南駛入了使館區。”

“使館區?”首長大怒,額上青筋暴凸,一雙手狠狠抓住輪椅扶手,咬牙切齒:“她竟敢叛國?她……她……為了那個男人,如此大逆不道……”

“我們暫時還沒有查到那個男人有別的背景,但萬一查實他是間諜人員,那麽大小姐的安危就很難保證……”李雁行對楊寧的稱謂已經從“總裁”轉為“大小姐”,而且盡量把話說得委婉中帶刺。

“那就斃了她!”首長暴喝道。

國家大義,豈容兒女私情。即使那個是他唯一的女兒。他堂堂將門之後,威名豈容玷汙。

“是。”李雁行身體站得筆直,挺胸應道。她用審視之色偷偷打量著眼前這位強弩之末的首長。

其實他的病情早已好轉,幾個月的精心療養讓他精力比以前更為充沛,幾個月的雌伏反而激起了他更大的控制欲。他在女兒面前一直裝作病懨懨的模樣,背地裏卻享受著操控的樂趣。

從幕前轉入幕後,竟是如此之自得。

李雁行不由在心裏嘆了一聲。作為一個以冷酷著稱的情報人員,今天也為那個命運坎坷的王女悲嘆一聲。

然而,也只有悲嘆而已。一旦命令下達。她仍然會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這就是她的命運。每個人都有他必須遵循的命運。

忽然,她袋裏的手機響了。她朝首長微一示意,走到一邊把耳朵貼在手機上,沒聽幾句,臉色大變,身形差點跌倒。她幾乎是跌跌撞撞地沖到首長面前,駭然地壓低聲音道:“首長,大.boss親自來電!”

首長也被震得駭然失色。大.boss何等身份。竟然親自過問自己女兒逃婚的事?難道……大禍臨頭?

楊寧的身份的確敏感,身為瓷國.軍工的總裁,腦中不知儲存了多少高級機密,如今竟被人誘拐逃婚,只要她把其中一點機密洩露出去,對國家安全都是極大的威脅。難怪驚動大.boss。

“實在對不起,我沒有管好自己的女兒,請您責罰!要如何處置。我絕不護短!”面對著比自己更高階的boss,他額頭涔涔冒出冷汗,捏著手機的手也在微微顫抖。

李雁行知道不宜久留,朝首長行了一個禮,利索地關門離去。然而她心裏總覺得有些異樣,剛才聽大boss的語氣。一點不似龍顏大怒,反而有些歡悅欣慰的感覺。

思慮了幾秒鐘,她從衣袋裏捏出一顆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的竊聽器,漫不經心地把它粘在自己的耳廓上,一邊走,一邊竊聽。

“剛才星洲太上皇親自向我提親。我想,如果小寧願意,就讓這孩子自己選擇自己的路吧。你怎麽看?”大.boss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和諧。溫文中帶著不可違逆的威嚴。

首長的聲音誠惶誠恐,“是……讓孩子做主。一定、一定……”

星洲太上皇?這是怎麽一回事?李雁行大為詫異。只不過幾句話的功夫。怎麽扯上了那個隨便咳一聲就把整個東南亞政壇都震翻天的太上皇?

她在玻璃窗前站住了腳步,裝作眺望風景,繼續屏息竊聽。

“星洲那個老太上皇,算起來。我也只能做他的晚輩。沒想到,他居然還有個這麽年輕的小兒子……他這次居然親自屈尊來求,看來他對這個兒子亦是寄予厚望。哈哈,這段婚事若能成功,我們在南海,也總算多了個盟友……”大boss笑聲爽朗。看來十分滿意。

“是……是……”首長此刻,只有唯唯諾諾的份兒。若想高高在上,就必須懂得如何低低在下。這就是游戲的規矩。

李雁行立即就明白了過來。雖然不敢相信,然而事實無疑就擺在眼前。她不由咽了一口唾沫。

那個攝影師居然是星洲太上皇之子?難怪她一直都查不到他的背景。只有國家的力量,才能夠對抗國家的力量。既然有星洲的力量為他的身份作掩護,他就能夠躲開任何一國的情報機構偵查。一直安心地當他的天才攝影師。

要不是為了心愛的女人,恐怕他一生都不會公開這個身份。更不可能向世俗屈服——他多年來都不肯以星洲三皇子的身份招搖過市,身上必定自有傲骨,然而這一次,他亦不得不求助於顯赫的父皇。

真是個有趣的男人呢。李雁行一邊沈思,一邊把微型竊聽器摘下重新藏好。

不過,她畢竟也舒了一口氣。看來這次,她那支長距離狙擊槍的瞄準器上,不會出現楊寧的身影。

星洲三皇妃,倒是個挺不錯的頭銜。若是做得好,比瓷國.軍工女總裁還要輝煌。和親的王昭君流芳百世,誰會記得當年管兵器庫的家夥是誰呢?女人,還是走這條道路比較舒坦。有名有利,又有愛。想到這裏,李雁行悠悠一笑,從心底裏羨慕起楊寧來。

然而,她不知道楊寧此刻正在噩夢之中。

“沙蠍!”楊寧驀然從夢中驚醒,床側空空如也,哪裏還有他的身影?也許,他根本就沒有想過陪在她身邊。

四周黑幕低垂,她這才醒覺自己睡在一個完全陌生的空間裏面。這裏的人她一個都不認識,這裏的環境她一點都不熟悉。唯一能夠讓她感覺安心的人卻不在身邊。

她唯有抱緊被子,縮在床角,呼吸著這沈沈夜的黑流,茫然地等待著日出到來。

清晨的陽光終於來臨。他也從天而降般回到她的身邊。“你怎麽了?睡不著?”

“沙蠍,我有點害怕。”楊寧蜷縮著,身上裹著棉被。

“你怕什麽?”沙蠍伸出雙臂抱緊她,眼睛裏盛滿溫柔。

她把頭埋進他的胸懷,低低地道:“我作了一個噩夢。我夢見自己一個人站在三色海,怎麽也找不到你,天上有個聲音說你死了……我很傷心,追問是誰殺了你。那個聲音說……是……”她擡頭看著他,畏縮著不敢說下去。

“這夢真有意思。”沙蠍微笑著問,“那麽,是誰殺死了沙蠍?”

他那種漠漠輕笑的模樣令楊寧心中一緊,卻又不得不答:“那個聲音說,是李浩兵……”

沙蠍驀地用吻封住了她的嘴。她感覺他的唇極是清冷,全然不似以往熱烈。他再次把她的浴衣分開。

他昨晚的暴戾讓她兀自心驚。所以她掙開他的懷抱,把身子縮成一團。

“怎麽了?”他也不用強。只是躺在她身後,像勺子般抱著她。

“你好像變了。你令我害怕。”她把頭緊緊地貼在另外一邊,黛眉輕蹙,嬌嗔道,卻無意中把柔白的頸部暴露在他的面前。他差點就把持不住,又想一口噬落。

但他終是忍住了。輕輕地吻在她昨晚的傷口上,慢慢令她體溫升高,他的手向她的浴衣下擺緩緩探去,輕車熟路,幾下功夫,就讓她不得不乖乖就範。他緩慢進入,貼在她耳邊輕笑道:“別怕。沙蠍……又怎麽舍得傷害你呢?”

她意亂情迷,他嘴角掠過陰冷的笑。

“餓不餓?早餐有兩個選擇,一是繼續吃我。二是叻沙。”得逞後。他對伏在胸膛上嬌喘呼呼的她問。

“嗯~”她差點沒背過氣去。兩個選擇她都受不起。

不過權衡再三。還是選擇了她曾經視若畏途的叻沙。他把她帶到使館的食堂,給她端來了一盤子顏色鮮艷的星洲特色米粉。她橫了橫心,勉強挑起一筷子塞入嘴裏。

使館飯堂的手藝自然要比她在非洲叢林裏面吃到的簡易版叻沙好。但那種百味混雜,又酸又辣的味道。她仍不適應。

沙蠍含笑看她大皺眉頭苦苦咀嚼的模樣,忽然道:“你這樣吃不慣,以後該怎麽辦?”

楊寧苦著臉問:“這裏只有這個東西吃嗎?”

“那倒不是。至少還有面包。”他走進廚房又舀了幾個小小的白面包。看他自出自入的樣子,看來已是無比撚熟。

楊寧得救似的把小面包塞進嘴裏。

沙蠍看著她,繼續問:“我是說,若要你一輩子吃這叻沙,那該怎麽辦?”

“啊?”楊寧一時還沒反應過來,忽然嘴裏“喀拉”一聲,好像咬到一樣硬物,滿嘴發酸。她吐出來一看,卻吃驚地發現竟是一枚最簡單的黃金戒指。

不帶一絲花紋修飾,素潔簡樸,色澤已經有些暗淡,卻散發著歲月的光芒。

她呆了似的捧著這枚戒指,不知所措。

“是我爸向我媽求婚時候送的戒指。寧,你可以嫁給我嗎?”他這樣淡淡地問她。

在這一刻,楊寧心中千回萬轉,靈魂好像出了竅般游離在身體之外,她覺得手心沈重無比,那枚戒指簡直有千斤重,壓得她無力喘息。又想哭,又想笑。一時之間,思潮起伏,反倒不知如何是好。

他把戒指舀在手中,看著她的眼睛,輕輕地問:“你願意嫁給我嗎?”

她的心早已歸他。她為了他,什麽可以不要。然而她卻淒淒地看著他,懦懦地道:“可不可以……讓我……先告訴我爸……”

他臉上的溫柔之色瞬間抹去,嗤嗤冷笑。她不知他在笑什麽,只覺得那種聲音有種說不出的可怖。

“好。寧,你是個乖女兒。婚姻大事,一定要由父母做主。你就問問你爸能不能把你嫁給我吧。”他舀出手機,放到她的面前。

她覺得他這句話頗有諷刺意味,低下頭道:“其實,我爸也挺喜歡你的。他說你給我拍的那些照片,很打動他的心。”

他漠然不語,嘴角冷笑。

楊寧撥通了父親的電話。“爸……是我,對不起,我……”

她以為父親肯定會大發雷霆,誰知父親竟然嘆了一口氣,道:“寧寧,想不到,你的眼光比爸準多了……”

“爸,我也不知道他……”楊寧沒想到父親是這反應,急忙申辯道,“他從來沒跟我提過……”

“你嫁給他吧。”父親直截了當地說,好似在喊“一二三向左轉”的口令,“星洲太上皇親自向大.boss提了親。我也答應了大.boss,讓你選擇自己的路。你嫁給他,咱們瓷國在南海就等於多了一個盟友。還有,你已經被暫停了職務。隨時可以準備婚禮。只是,你要記得,今後無論什麽時候,都不能出賣國家的機密。不然,後果你是知道的……”

“哦。”楊寧點了點頭。心一直往下沈,很沈,沈到了海底的深處。

“那就這樣。寧寧,你長大了,這樣很好……”父親又嘆了一聲,隨即掛斷了電話。

“你爸有沒有問你願不願意嫁給我?”他一眼就洞穿了她的哀戚。“或者說,他有沒有問過你現在在哪裏?安全嗎?吃得飽嗎、睡得好嗎?”

她咬著唇,倔強地把頭扭到一邊去,不願意讓他看著她流淚。

他這幾句話如同針刺般令她難受,然而這就是事實——父親一點都不關心她的安危,他只是把她當成一件商品,待價而沽。區區章家的財勢,又怎能與威名顯赫的星洲皇族相比?買主的身份越高,商品的價值就越高。他只關心這個,如此而已。

說到底,她無論嫁給誰,命運都是一樣。

“我要你嫁給我。”他猛地執起她的手,將金戒指用力往她無名指一套。不管她願意與否,他今天都要定她了。他用這刑具囚住了她。一生一世。

她的指尖生疼,卻被他這霸道的動作挑起一陣深深的感動。

命運雖一樣,難得有情郎。她其實還是幸運的。因為她遇上了他,她就能夠選擇一條追求真愛的道路。

“我願意。”她一邊流淚,一邊笑著回答。

“寧,從今天起,我不再是沙蠍,我是李浩兵,你真的願意嫁給我嗎?”他逼視著她,一字一句地問。

“是的。我願意。”楊寧重重地點了點頭,“無論你是沙蠍,還是李浩兵。”

“不會後悔?”他攏著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懷中。

“如你一般,從未改變。”她誠懇地回答。

一瞬間,李浩兵的眼中,也掠過了一絲溫暖之色。一如沙蠍昔日,對他心愛的女人百般愛憐,千種呵護。一瞬間,李浩兵的心中,亦流淌過片刻的溫柔。他承認自己的內心深處,沙蠍仍然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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