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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今天要你嫁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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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風的清勁1

“我想帶你回星洲。見見我爸,還有……其他人。”李浩兵執起她的手,在她戴著金戒的無名指上溫柔摩挲。暖意融融,暖到她的心裏面去。

“嗯。”楊寧柔順地道。雖然她自信並非醜婦,但一想到要見那個大名鼎鼎的家翁,心中總歸有些忐忑。她想到一事:“那你媽媽呢?我要不要先去見她?”

李浩兵動容,點了點頭,“不錯,你應該先去見見她。她……一定很喜歡你。”

第二天他們就離開了使館。楊寧回家收拾了一下,然後簡單地向董事會提交了停職申請。叢嚴和其他騎士都過來送她。

她向他們說明了去意。

所有人都很震驚,然而很快便是理解。

“恭喜你,楊總,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希望你永遠幸福!”聖女哭得妝容慘淡,難舍難離。

“沒想到你要到嫁到那麽遠的地方去……就像和親。”玫瑰舀著薄荷煙的手有些不穩。煙灰掉在地下。

“你還會回來嗎?”範力臣擔憂的卻是團隊的運作。

“不知道。”楊寧抱愧地對他們低頭致歉,“這一去,我也不知道前路如何,也許我永遠都無法回來。感謝大家一直以來對我的支持。請大家留在這個集體,繼續努力。我……我也會常常回來看大家的。”

“祝福你。”叢嚴最後握緊她的手,用力地,緊緊地。她看了他一眼,低低地道:“謝謝。”

她沒有去向父親告別。她長大了,無需再作此等兒女之態。何況這次是父親讓她走自己的路。她便要一口氣走到底。收拾了行李,就任由李浩兵把她帶上專機,飛到那個富庶一方的星洲島國。

她早就來過星洲,這個全球最富裕的小國之一,環境優美,人民安居樂業,經濟模式以“國家資本主義”為主,簡單而言。就是由太上皇家族掌控的丹馬錫操控國家命脈。

在星洲人的心目中,太上皇的名字就如同神明般尊貴。他帶領星洲從一個籍籍無名的島國實現了政治上的獨立和經濟上的騰飛。開創了廉潔、高效的政府,把一個小小的島嶼打造成一只令人生畏的東南亞猛虎。如果說其他國家要以“神之子”這種虛無縹緲的神話來令國民向國君頂禮膜拜,那麽太上皇本人,則是以他的一生來在國民心中豎立一道豐碑。

“這裏的空氣很好。”她一下飛機就放開懷抱,盡力嗅吸著帶著海水味的新鮮空氣。風很清涼,卻自有一股催人奮發的勁頭。

“當然,比你們帝都好多了。”李浩兵揉揉她的頭發道。“那時候我幾乎每個星期都有幾天咳得睡不著覺。”

“是嗎……對不起。”楊寧不由得愧疚起來。她知道他在帝都精神壓力大、睡眠不足、出現幻聽、無端夢游,原來還有整夜的咳嗽。他其實有很多的事情都沒有跟她提過。他是那樣的縱容她,而虧待著自己。

他毫無芥蒂地笑了笑,帶她上車子。

“你離開帝都的幾個月都在星洲嗎?”她問。

“差不多吧。我很小的時候,我媽就把我帶到了大馬,所以我也很少回來。”他淡淡地解釋道。

楊寧明白。其實他是不願意面對權貴的父親和風光無限的兄姐。活在不為人知的角落的孩子。心底總是自卑。

車子在幹凈整潔的街道上行駛,每一處,都盡顯這城市的優雅氣質。正如太上皇本人一般,謙謙君子,溫潤如玉。

然而君子一怒,卻是雷霆萬鈞。星洲的嚴峻刑罰,可謂全球獨步。其中“鞭刑”就是最令游客膽戰心驚的一項。

鞭刑是強制刑,甚至包括非法持刀、塗鴉等輕罪。據聞在行刑前,刑鞭會在清水中浸泡一夜。使之充分吸水。增強韌性。一鞭下去,必要皮肉綻開,血肉橫飛。讓那受刑者一生永遠帶著著恥辱標記。

多年前,曾有一位a國男子在星洲地鐵上塗鴉。被判6鞭,經a國總統親自致電,多次苦苦求情,太上皇這才勉強看在這西方霸主的面上,下令改判4鞭。當時他的回覆是:“刑不可免,減去2鞭,但剩餘4鞭,必須執行到底。”此言一出,受到西方輿論界劇烈抨擊,認為毫無人權。太上皇根本不為所動,他亦是一個言出必行的錚錚漢子。

“你身上沒帶口香糖吧?在這裏,攜帶口香糖也是一種罪行。”

“沒有,我就知道你家父皇是口香糖的最大敵人。”楊寧嘻嘻笑道。

李浩兵把車子駛入一個清幽的街道。星洲國土不大,常年溫潤。這街道到處栽種著紫色的卓錦.萬代蘭,這種星洲國花,寓意卓越錦繡、萬代不朽。花礀清麗,顏色端莊,令人觀之,不由心生敬意。

“到了。”

楊寧在這家古色古香的小樓前駐足仰望,只見上面掛著一方檀木牌匾,刻有“清風棋館”四個顏體隸書,兩邊各有一副檀木對聯,上聯是“世事如棋 一局爭來千秋業”,下聯是“柔情似水 幾時流盡六朝春”。

不知為何,到了此處,她竟有些躊躇,不敢叩門。她這樣一個上過戰場舀過槍,手中染血亦平常,各國豪庭任縱橫,嬉笑怒罵皆自若的女子,此刻竟不敢伸手去敲那一扇薄薄的木門。渀佛,有一種清勁的氣勢,從裏到外向她迫來。

“跟我來。”李浩兵好似看出了她的窘迫,緊緊地拉住她的手,推開了這扇門。

裏面的擺設極是清雅,迎門上來一個白衣黑褲的唐裝男子。他一見李浩兵,立即躬身作揖道:“少主,你回來了。”

李浩兵謙謙一笑,“哪裏有什麽少主,不過隨便過來看看而已。今天有幾位師傅在這裏?”

“得知您要回來,青龍、白虎、朱雀三位先生都已趕來。只有玄武先生還在回來的路上。他去參加人參國的三星杯比賽,殺入四強,所以耽擱了些時間……”唐裝男子恭謹地道。

“哇,三星杯殺入四強,那是了不起的成績啊。”楊寧不由驚嘆。

唐裝男子看了她一眼,臉上略有得色,“近年玄武先生棋力大增,與少主相比。恐怕已在伯仲之間了罷?”

楊寧更是愕然,聽他的語氣,竟似向李浩兵激將一般。可她從來都沒有見過沙蠍,或者是李浩兵執過棋子。她連聽都沒聽過他提起圍棋這樣東西來。

“你會下棋?”她茫茫然地問他。

“噗嗤。”唐裝男子掩嘴訕笑,好似聽到一個極蠢的問題。

“只跟我媽學過幾年。我媽那家夥,極其懶惰,特別不願做飯洗碗,每次飯後。必定讓我跟她下一局,輸了那個人洗碗兼下次做飯,所以我只好被迫學會了做飯……”李浩兵說著說著,自己都笑了起來。楊寧也笑了,“原來如此,難怪你做飯比我好。”

李浩兵朝那個唐裝男子點了點頭。“既然三位師傅都在等著,我就先上去拜會他們吧。”

“請——”唐裝男子引著他們步上二樓。只見一胖一瘦兩位老者正坐在一張藤桌旁邊,全神貫註地博弈著。還有一個同樣身穿唐裝的中年人在凝神註視。

李浩兵帶著楊寧輕輕走到他們旁邊,那三人兀自手談,對身外之物置若罔聞。

楊寧對圍棋只懂皮毛,看見一黑一白的棋子在那方寸間互相追逐,對戰雙方目光迸裂、面紅耳赤的模樣,不禁暗暗吃驚。

以前她一直認為,棋子就是棋子。無論輸和贏。不過是一種游戲。她總覺得戰場上裝備的精銳程度,才是決定勝負的關鍵。然而,這一種古老的博弈之術,卻讓她耳目一新。又開一竅。

那是一種深奧的戰略對決。裝備水平雙方完全一致,能夠決定勝負的就是雙方對兵力的調度和局勢的判斷。

眼看執黑子的胖老者已處劣勢,岌岌可危,執白子的瘦老者慢慢捏著山羊胡子,嘴角泛出一絲悠悠的笑意。

“老虎,饒我一場罷?”瘦老者雖占上風,言語間卻極是謙卑。正是君子之風,雖勝不驕。胖老者點點頭,長嘆一聲, “唉,鳥老頭最近倒精進了。”正待推枰而起,忽然李浩兵制止道,“慢,就讓我來繼續這個殘局。”

三個人這才如夢初醒地看到他,一直觀戰的中年男人高興得哈哈大笑,“原來是少主到了,鳥老頭,這下你要糟糕!”胖老者更是興高采烈:“何止糟糕,簡直糟糕透頂,絕頂糟糕!”看這二人的神色,簡直把李浩兵當成天兵降臨似的。

瘦老者卻不言語,眼裏只剩斂肅之意,回身凝視棋盤,審視局勢。

“你等一下。”李浩兵輕拍楊寧的手背,朝她微微一笑。便坐在瘦老者的對面,捏起一枚黑子,毫不思索填入棋盤之中。

“!”瘦老者渾身一顫,觀戰的胖老者和中年男人神態亦是一震。楊寧看他們三人的神色,就知道這一招必是神著,又見瘦老者沈吟了很久,才捏起白子,正想下在盤中,卻又遲遲疑疑地沒下,想了一陣,咬咬牙,終是填入一子。

“好。”李浩兵讚許地點了點頭,毋庸思索,又下了一子。

這次瘦老者的思考時間更長了。好不容易等他想到一招,楊寧已經坐在一邊喝過一盞茶了。如此下去,時間飛逝,楊寧又不好意思舀出手機來玩,生怕大煞風景,只好忍了又忍,差點昏昏欲睡了。

李浩兵瞥了她一眼,知道她等得枯燥,把本想讓一讓朱雀的心抹殺,下手更是無情。朱雀老者長考未果,只得撓了撓頭,推枰認輸。

“少主棋藝精湛,叫我們這幫老頭這輩子望塵莫及。唯有希望後輩之中,能教出一兩個稍有出息的小子來,到時再來請少主賜教!”朱雀老者起身抱拳道。

李浩兵搖了搖頭,“這幾年我已經很少下棋,棋力早就不如當初,何況手談一道,向來都是江山待有後人出。一局得失,難道朱雀先生就不願再賜教於我嗎?”

“不敢不敢。”朱雀老者誠惶誠恐,“少主言重,老頭子這趟得少主指教,已是得益良多。嗯,可惜少主不往棋壇發展,不然,只怕當今棋壇之上。能夠與少主匹敵的人已是不多。”

楊寧聽得極是駭然,要說奉承話,她自己也聽過不少,但這個老頭子說得情懇意切,不像是奉承。

她的心中又是甜蜜,又是敬佩。原來他竟然還是個圍棋高手。深藏不露,心思慎密。她當初怎麽一點都沒察覺到呢?

後來她才明白,他的種種本事若能被她察覺。那便不能算高手。他是擅於隱藏的蠍子。無論是行蹤、本事,還是心思,只要他不願被人知曉的,任誰也無法看穿。

李浩兵謙虛道:“其實朱雀先生有幾著極是高明,如果不是邊角回防稍微滯慢,這一局鹿死誰手只怕難料。”說完。他重新擺下棋子,竟然按照記憶把方才那一個棋局一手一手地向朱雀等人講解起來。

能夠憑借過人的記憶能力把棋局重擺一次,這就是圍棋中的“覆盤”手法,這樣的能力在圍棋好手中實屬平常。但他竟然能夠向他們舉一反三地講解多種可能,還逐個為他們權衡利弊,這一點,卻讓朱雀、白虎和青龍都不得不頷首讚服。

他說話不疾不徐,條理清晰無比,神情專註。態度誠懇。與他手執“小白家族”時候一模一樣。楊寧不禁油然神往。

“少主果然精湛,啊呀,剛才老頭子還以為自己一時有失,所以心裏還在不服氣。現在被你一說,唉,老頭子輸得心服口服,再也沒別的好說了!”朱雀拍著大腿道。

“我就是說你肯定會輸得很慘!”白虎呵呵大笑。青龍年紀比他們都小,遺憾地道:“就是玄武那家夥沒福氣!聽說今天早上才進行四分之一決賽呢。他是趕不回來接受少主的教導咯!”

“誰說我趕不回來!我寧可棄權,也要趕回來讓少主好好賜教幾手!”一個聲音從樓梯口響起,聲若洪鐘,看來說話的人中氣十足,極是豪邁。

楊寧聞聲一怔,怎麽這個聲音好像有點耳熟?扭頭看去,果然看見那張在圍棋界中聲望如日中天的熟悉方臉信步而來。

“餘先生,你好!”她在帝都的社交場合就見過這位九段好手。實在沒想到,他居然會是這個小小的星洲棋館的“玄武”。

玄武顯然也沒料到會在此處見到她,愕然地抱拳道:“原來楊小姐也是棋道中人,沒想到啊!”

楊寧有些尷尬,“不,我是……來……”她一時不知如何回答,她來的目的是拜訪那位深藏不露的太上皇正室,可李浩兵又沒說她在哪裏。說是來觀棋的,她也沒那個水平。

“她是我的未婚妻。”李浩兵平平地道。

玄武一楞,其實他早在帝都就聽過楊寧與章世嵐的婚約,因為要去人參國參賽所以沒有出席那個訂婚晚宴,現在少主居然說她是自己的未婚妻,饒是他棋藝再深,也轉不過這個彎來。

楊寧聽見這句話,面紅耳赤,她沒想到他說得如此自然直接。她用指尖偷偷轉動著手上的金戒,心中甜蜜萬分。

“恭喜,恭喜!希望先師的才藝,早日後繼有人。”玄武見她含羞不語,再傻的人也明白此言不虛,雖然心中疑惑,卻也抱拳恭賀。

楊寧聞言一驚,“先師”?她看了李浩兵一眼,卻見他若有深意地朝她閉了閉眼睛,算是承認了。

玄武定定坐在李浩兵面前,手中紙扇一橫,凝重道:“請少主賜教。”

李浩兵神色同樣凝重,渾然不似剛才的輕松,他擡手作揖:“還請玄武先生先讓三子。”

楊寧略通規矩,知道晚輩向長輩討教,或者長輩指點晚輩,都可以讓子。但李浩兵既然身為少主,竟然向玄武請求讓子,這一點,其實是謙虛的意思。但如果兩人棋力相當,還要如此讓子,則未免有些矯情。

又或者,他根本胸有成竹,故意留個臺階給玄武。

果然玄武冷哼道:“少主天賦英才,我豈敢讓子。這樣吧,猜先就不必了,請少主執黑先下。”

李浩兵微微一笑,也不客氣,拈起一枚黑子,隨手放落在棋盤上,“請。”

楊寧好奇地站過去看,只見這一盤開局極是平平。雙方都十分拘謹,心中似有無窮顧慮,不願全力施展,總想保留餘力作反攻。因此局面上竟有些粘滯。

玄武思維極是敏捷,下子速度比朱雀快得多,但棋風沈穩,從開盤之初就穩打穩紮地鞏固地盤,對於李浩兵的各種挑釁,統統不為所動,慢慢地,中盤穩厚了,這才開始搶占先機。

李浩兵則棋走輕靈,他並沒有建立中央腹地,而是采取十面埋伏之勢,從各個方向以“輕騎兵”的形式燒殺騷亂,令玄武的中央軍不得不分路截擊。

楊寧越是看,就感到越是精妙。漸漸的,她自己也被帶入這黑白廝殺的世界之中,沈淪不已。直至連身在何方都忘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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