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寬衣解帶的比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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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我欲獵你心

救命。沙蠍平生第一次在心裏呼叫救命。

楊寧看著他那張錯愕失措的臉,心想還是轉移下話題比較好。故作輕松問:“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麽要來非洲?”

沙蠍不語,他決定那種話題只要她再說一句,他會立刻拔腿就跑。就算讓他一個人在野外叢林生存,他也絕不願意再和她纏在一塊。

可是她卻沒有說“因為我喜歡上你”或者“我要得到你”之類讓他毛骨悚然的話來,而是微笑道:“我就是想見見你口中所說的那個‘世界上最棒的女人’,到底長得什麽樣子!”

天哪,月亮升起來了,星星也眨眼了。原來提心吊膽了這麽久,她還是個拉拉!她不是愛上了我,她完全是為那個“全世界最棒的女人”而來的!

沙蠍如獲大赦地舒了口氣,眉開眼笑道:“你這麽想見她嗎?好吧,我答應你,如果這裏的拍攝進展順利,大概半個月後,你就能見到她!不過,你見到她,不要太自卑才好。”

“她有那麽厲害嗎?”楊寧哼了一聲。看把你迷得昏頭轉向了。死蠍子。

沙蠍神情悠然向往,嘆道:“她當然厲害。只要你一見到她,你也會自嘆不如……”

今天的任務仍然是以探索為主,胖鮑勃和瘦湯姆往北一直縱穿過去,而他們則和阿塔去西克莫無花果樹林放置相機陷阱。

沙蠍隨身只帶了佳能相機和兩個小白就出發了,反而阿塔肩上扛了兩個怪模怪樣的相機。

“原來還有相機?這又是什麽?”她問。

“野外紅外觸發式數碼相機。”沙蠍回答道,“就是通過紅外線感應技術,把經過的動物偷偷拍下來——就像是偷窺更衣室裏面脫光的美女……”

“拜托你不要一天到晚這麽色迷迷好不好?”楊寧有點受不住了。

沙蠍此時放下包袱,心情愉快,老毛病禁不住又犯了,“我是攝影師嘛,如果一個攝影師連‘光’和‘色’都不敏感,那他怎麽能在這一行幹下去?”

楊寧頓時無語。這個男人真是輕佻,要是換了平時,她就算不一個巴掌刮上去,也要板著臉走開。她多年的軍人生涯讓她必須要遠離這種口不積德的無賴,可是她現在偏偏會對這種無賴動心,還要倒追,不可謂不諷刺。

三個人在茂密的叢林中行走,阿塔在前面用獵刀開路,沙蠍偶爾會停下來拍幾張照片。他只要一端起相機,神情就會變得格外肅穆。

楊寧覺得有點不可思議。一個剛才明明還那麽輕佻的男人,居然會有那種專註的神情。渀佛戰士端起他的槍,隨時準備進攻。那麽的忘我,在一瞬間,天地萬物都被他置身事外。

甚至,他還會端著相機倒著爬到樹上去,就是為了幾個俯拍鏡頭。她這才明白他那些神乎其技的爬樹技巧是怎麽練出來的。

忽然,她脖子處癢了起來,伸手一抓,幾只碩大如飛蛾的蚊子便死在了她的手下。還粘著她自己的血。她惡心地趕緊甩開,卻猛然發現自己頭頂已經被一小片黑壓壓的蚊子包圍了。

“這麽多蚊子!”她立刻跳開去,可是蚊子軍團也沒有放過她,繼續對她形成包抄之勢,眼看它們又要對她發動新一輪的進攻,阿塔才指指她的背囊,做了個繞脖子的礀勢,道:“圍巾,脖子!”

原來那條野外圍巾是這麽個用法的。她得救地把它圍了上去,把暴露在外的脖子連帶臉都遮住,那些蚊子只得無功而返。

為此,她感激地朝樹上的沙蠍看了一眼。他還在專註地拍照,沒有註意到她。可是他的頭頂一樣圍了一片蚊子軍團,他卻心無旁騖,竟不覺癢。那種專註,是那種追逐夢想甘願付出一切犧牲的男人,才會有的神態。

她的心中泛起一種無法形容的感受。

過了一陣,沙蠍還是沒有下來,他在上面懶得下來,竟能抓住樹枝,就像只猴子一樣又蕩到另外一棵樹上去,讓楊寧看得目瞪口呆。

“這個人,難道上輩子是只猴子?”她喃喃道。

“你說什麽?”阿塔不懂漢語。

她趕緊用英語又說了一遍,阿塔呵呵笑道:“其實我第一次看到他,也覺得很神奇。一個非叢林居民,居然這麽能爬樹。”

他讓她舀著那種野外紅外相機,自己則準備固定點的安裝。

“你也懂這些?”她覺得以一個非洲土著,居然還能熟練地安裝相機感到驚訝。

“都是他們教的。你知道嗎,馬賽人在東非當向導的很多,可是對於懂點攝影的,我恐怕是為數不多的一個。”他道,“我是他第一次來非洲時找的向導,不過以後只要他過來,都會來找我。”

“為什麽他只找你一個?”

阿塔笑了笑,露出的一副特別雪白的牙齒,“他給的價錢很公道,還有,他是我的朋友。有一次,我被一只豹子襲擊了,他居然赤手空拳就上去救我。這裏——”他指了指肩膀,“被咬了一口,差點流幹血死了。”

“是嗎?那一定很驚險。”楊寧又擡頭看了沙蠍一眼。這個男人,無論是對事業還是對朋友,都是拼了命的。

所以,他在敘利亞,才會這樣厭惡她,他一定以為她是個為了勝利不顧士兵的犧牲的人,一個為所欲為的貪婪王女。他一定瞧不上她。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好吧,幸好她還有時間。精誠所至,金石為開這句名言,希望它能護佑自己,得償所願。

“你為什麽要來非洲?”阿塔忽然問。

“我?”她覺得有些說不出口。

阿塔順著她的眼光看上去,立刻懂了,笑道:“原來你來非洲,是為了捕獵。”

“不是。我不是來捕獵的。”她矢口否認。

阿塔不理她,依舊說下去,“你知不知道你想捕的,是整個非洲大地最高貴、最聰明的野獸?你若真心想得到它,是要付出比尋常人高很多的代價!”

她終於明白他的意思。沈吟了一會,道:“我知道。我也肯付出。但是這只野獸,卻瞧不上我,怎麽也不肯讓我靠近。試問,如果一個獵人想要得到這只野獸,需要怎樣做?難道要挖個陷阱?”

阿塔一邊把相機固定在安裝架上,一邊朝她眨眨眼,道:“不行。這只野獸太聰明太狡猾了,它見識過無數陷阱,不會隨便上你的當。你只能——”他壓低聲音,在她耳邊低低地道,“耐心等待。讓他自己自願把他的脖子伸給你。然後,你才能用繩子把他栓回家。”

他已經用了“他”,而不用“它”這個字眼了。

楊寧擡頭看了沙蠍一眼,只見他正端著相機對著不遠處一只黑猩猩拍照,那種專註,讓她悠然著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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