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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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沒有開燈,廚房裏傳出菜剛剛放下油鍋時的吱吱聲,路一幟坐在靜謐的大廳裏,黑暗漸漸的湧來,她突然覺得自己被全世界給拋棄了,在一個沒有人的荒島上,周圍是一片望不到盡頭的大海。

那種絕望就像一條瀕臨死亡的魚,艱難的因為呼吸不暢而用力的鼓著腮開合。

頭頂的手術燈亮起,明晃晃的照得她的頭發昏,戴著口罩和手套,全副武裝好的醫生和護士圍在她的身邊,耳邊聽到的是冰冷的手術器械碰撞發出的叮當聲,她躺在手術臺上,手緊緊地抓著手術臺的邊緣。

“別害怕,一會就沒事了。”一個護士在她頭頂勸慰她。

有人開始給她註射麻醉藥,路一幟的眼淚在閉上眼睛的那一刻沿著臉頰往下流,灼熱的淚提醒她她現在還是一個媽媽,與之相反的是她的心,早已在躺在手術臺上的時候就已經變得冰冷。

意識漸漸的模糊,但她感受到冰冷的機械伸進她的肚子裏,像攪拌機一樣的轉動,她感覺到肚子裏的孩子在慢慢的離開她的身子,她痛得無以覆加,可是她無能為力。

孩子一定在恨她,恨她的軟弱,恨她的狠心!對不起,孩子!

就像是經歷了一場極大的風暴,被狂風卷進水裏,上上下下的翻騰沖擊,然後再在快要窒息的最後一刻把她給撈起來,渾身濕淋淋的,感覺下一刻就會死去!

頭上的手術燈終於的滅下去,她聽到有人跟她說“好了”兩個字,她躺在手術臺上不想動,“好了”的意思是手術結束了,孩子離開她了,真真實實的走了,還沒有看到這個世界,出來的時候卻已經睜不開眼睛,孩子跟了她一個月,她做了一個月的媽媽,她動了動嘴唇,想哭,才發現連眼淚都沒有了。

她*墻走出去的時候,只有陳寧一個人在外面,見到她臉色蒼白得像一張薄薄的紙,手捂著肚子彎著腰慢慢地往外挪,他也是吃了一驚,猶豫了一下,走上前去。

“路小姐,我送你……”

他想要伸出手來扶她,她卻沒有接受,眼神空洞、面無表情的從他身邊慢慢地走過,語氣輕輕的,無力的,絕望的、不屑的開口,“你可以回去覆命了。”

沒有任何感情的起伏,她從來沒有想現在這樣的麻木,這一刻,她不恨他,她只恨自己,是她自己將自己推到了今天這樣狼狽的境地。

或許她最大的錯誤就是愛上許陸。

她躺在自己的床上,癡癡地望著漆黑的天花板,門外有人敲門她也沒有反應,手機也關了機,她還記得她白天跟淩boss請一個星期的長假時,淩boss表現出的那種不滿和失望。是的,失望,路一幟自己也對自己感到失望,她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人。

她現在已經流不出眼淚了,因為她現在整個人都是空的,他們拿走了孩子,也等於拿走了屬於她的靈魂。

門外的敲門聲又響了起來,是蘭嵐的聲音,隱隱約約的隔著門板傳進來,她沒有起身,這次的事情她誰也沒有通知,誰也沒有告訴,她只想自己一個人靜靜地和寶寶告別。門外的敲門聲沒有再響起,屋子恢覆了寧靜,她躺在床上一動不動,淺淺的呼吸帶著不可名狀的悲傷起伏。

迷迷糊糊的睡著了,又有人敲門,她不理會,只是一下,敲門聲就停下了,恍惚間似乎聽到門鎖轉動的聲音,篤定的腳步聲,一步步的朝她的房間走來,門被推開的時候吱呀的聲音很是清脆,她感覺到身邊的床明顯呃凹了下去。她還是沒有動,兩個呼吸聲保持著一致的頻率起伏著,她沒有力氣,下腹痛得厲害。

她身上的被子被人往上提了提,蓋到了胸口。

“你滿意嗎?”她終於虛弱的開口,聲音輕飄飄的,怎麽也落不到地,一下就散在了空氣裏。

“好好休息。”黑暗中,他的聲音現在對於她是那麽的遙遠,就像是來自遙遠的外星球,聽不真切。

她的眼睛望向黑暗中的某一處,悠悠地說,“我那天……在商場,看到……好多小孩子漂亮的衣服……那麽小的一件,比我的手大不了多少……我就在想,這麽小,他能不能穿上……現在,沒有機會了……”

“不值得……”他的聲音也帶著深深的疲倦。

“你愛我嗎?”她嘶啞著嗓子開口,問這一個已經問過他幾遍卻還是重覆的問題,“……或者說,曾經愛過嗎?”

他在黑暗中靜默,伸手幫她裹了裹身上的被子,“你後悔麽?”

“……許陸……我想過很多……很多遍,我想現在的你如果是真實的話,那麽當初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你裝的那麽像……”

許陸坐在床沿不動,靜靜地默不作聲,路一幟閉上了眼睛,眼睛濕濕的,她在黑暗中擡起手偷偷地擦了擦臉頰,“我在想……為什麽你都沒有哪怕一點點的難過……畢竟……畢竟也有你的一份……”

“路氏的公司,我不會因為我們的事而撤資,算是……用你肚子裏的孩子換來的。”他連聲音也是透心的涼。

“我的孩子?……走吧。”她用盡力氣把頭轉過另一邊,沒有睜開眼,她不想看到他,哪怕是黑暗裏的那一個影子。

他輕輕地起身,走出去,帶上門,外面響起他開燈的聲音,不一會是廚房裏開水洗東西的聲音,再後來是鍋和碗相碰的聲音,她閉著眼動了動,翻了個身,眼淚從閉著的眼裏滾下來,她輕輕地抽著鼻子,用手捂住自己的嘴,不讓自己的聲音傳出來,想象著這不過只是幻覺。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的聲音停止了,大門被關上的聲音顯得異常的清晰,她睜開眼,望著窗戶,那裏也是一片的黑暗,大大的窗簾將外面的一切都遮得嚴嚴實實的,除了黑暗,她什麽都看不見。

她還是掙紮著起身,穿上拖鞋,慢慢地向外面一步步的挪去,外面的燈還是亮著,飯桌上擺著幾道菜,都是清淡補身子的,她在桌子前坐下,一旁的鍋裏還有剛剛熬好的雞湯,她用碗盛了一碗湯,用勺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著,眼淚就像是開了閘的洪水,頃刻間就將她淹沒,她終於放聲的哭出來。

如果後悔可以忘了你,我寧願自己已經後悔千萬遍。

她和他終於是再也沒有了聯系,終於的真真正正的結束了。

路一幟會在每天下午的時候到樓下的花園去坐,那裏有幾個健身的器材,每天那個時候,都會有人帶著小孩子過來玩,她就坐在旁邊,看著走路還走不穩的他們在那裏你拉我,我扯你的圍著跑,看著看著她就不自覺的笑了起來,那時候,她是最開心的。

“嗚嗚嗚哇……”

一個小孩在跑的時候在路一幟面前跌倒了,趴在地上,嘴巴一翹,哇一聲的就哭了出來,路一幟馬上慌忙的將他扶起來,蹲下來不停的哄著他,小孩子性情轉的快,哭的急,停得也快,被路一幟抱起來哄了一下,馬上就不哭了,對著她傻傻的笑,路一幟貪婪的摸了*的臉,滑滑柔柔的,她的心都跟著軟了下來。

似乎有人叫他,他回頭看了一下,撅著屁股,歪歪扭扭的又跑開了,路一幟望著他跑開的可愛的身影,臉上的笑慢慢的消失。

人漸漸的散去,她在原地坐了好久,才慢慢的起身,她發現自己現在似乎做什麽都變得遲鈍了,就像是老了的人那樣對一切都是那樣的慢速度,她圍著花園一圈圈的走,最後走出了小區,她突然想到超市去走走,她已經好幾天沒有出過小區了,幾乎與世隔絕的生活讓她覺得自己已經是個多餘的人,她突然想工作,是的,工作,她已經讓淩boss失望好多次了,她覺得愧疚,正如她所說的,這世上懂得欣賞她的人不多,淩boss算是一個。

她提著東西往回走,從超市回小區,有一條抄近路的小巷,以前時間急的時候她也經常走,有幾盞還算過得去的墻燈,出了超市,她一轉身就進了小巷。

小巷很窄,有些臟,她走路的腳步聲在寂靜的夜晚很清晰,回聲一遍遍的傳進她的耳裏,墻上的燈昏昏暗暗,腳下的路都看不真切。

前面有悉悉索索的說話聲,聽聲音是男的,他們的距離越走越近,當路一幟可以隱約的看到他們時,心裏開始有些害怕,她停下腳步,準備往回走。

顯然對方看到了她,從後面叫她“妹妹”之類的,她也不理,走得很急,後面的腳步也跟著急了起來,最後是明顯的跑,她也跑,可是她的身體還沒有回覆,跑得不快,後面的人一下就追上了她。

“妹妹……跑什麽呀!哥哥叫你,沒聽見?”兩個男的追上她,攔住她兩邊去路,路一幟背靠在墻上,氣喘籲籲的,警惕的望著他們,“你們想幹什麽?”

“幹什麽?”兩個人對望了一下,*的笑起來,“沒想幹什麽呀,就是見妹妹一個人走,多不安全啊,讓我們哥倆來護送護送你回家,啊,哈哈哈……”

他們上前,對著路一幟動手動腳的,路一幟用手使勁的推開他們,“別過來,再過來我叫人了……”

路一幟在說這話時其實心裏也沒底,聲音都帶著絲絲的顫抖,兩個男的裝作很害怕的樣子,還後退幾步,“哇,我好怕啊,你別叫,求求你別叫,哈哈哈……”他們笑得*。

路一幟看準時機,將手中的購物袋狠狠地砸向其中一個,趁著他不備的時候猛地向前跑。

“媽的!”那男的狠狠的咒罵了一聲,叫上另一個還沒有反應過來的人追上去。

路一幟跑的太猛,肚子隱隱的痛了起來,她捂住肚子不敢停下來,可是她根本跑不過他們,其中一個男的追上她,狠狠的抓住她的頭發,猛地一扯,她疼得立刻叫了出來。

“媽的!叫你跑!”

他把她狠狠的按在墻上,另一個男的也追了上來,上氣不接下氣的,上來就打了她一巴掌,路一幟的臉火辣辣地疼,加上肚子的疼,她的冷汗都冒了出來。

“別給臉不要臉!”按住她的那個男的扯住她的頭發把她的臉仰起來,“今晚讓我們兩個舒服了就放你一馬,怎麽樣?”

“無恥!”路一幟從牙關裏吐出這兩個字,努力的掙紮,“放開我!”

“無恥?嘿嘿……”他對著另一個男的擠了擠眼,一臉欲望地說,“那就讓你嘗嘗什麽叫做無恥,哈哈哈……”

說完,狠狠的吻下去,路一幟一陣惡心,拼命的搖頭,另一個男的也上來鉗住她的手,另一只手用力一扯將她的衣服拉到肩膀,露出的一大片雪白的肌膚讓他們的眼都直了,動作更加的瘋狂。路一幟哭著拼命的掙紮,用腳狠狠的踹他們,他們將她的腿死死的抵在墻上。

“救命,救命啊!”她嘶啞著嗓子喊,好不容易掙脫出來的手扯住其中一個人的頭發,然後用力的一扯,那個男的一陣痛呼,一甩手就將她甩到了地上,路一幟曲卷起自己的身子,下腹的巨大疼痛讓她幾乎瀕臨崩潰,一股股熱熱的液體一波波的從*湧出來。

覃懷:好難過,改這一章的時候居然難過得有點想哭了……許陸也真不是人了!

PS:第一個關註覃懷微博的是Traum童鞋哦……難過中感謝一下……抹淚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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