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我可沒說讓你一個人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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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暄坐在她身旁，與她一同喝著熱茶，屋內的碳火烤得人暖烘烘的，時不時發出一聲木炭斷裂的輕響。
尹兆平將木炭添夠後，便退了出去。
喝完杯中的熱茶，尹兆平給他們端上來幾樣小菜。兩個人一起坐在案桌邊用晚膳的情景，讓宮南絮想起了在潛陽府的那段日子。
“殿下，您可知道以前在潛陽府中，阿絮每日最期盼的是什麽嗎？”宮南絮停下手中的筷子，擡起頭看著他。
慕容暄亦是停下手中的筷子，眉眼輕柔，“是與我一同用晚膳。”
宮南絮雙瞳微愕，“您知道？”她以為，自己一直都將這個小心思掩藏得很好。
“只有與我一同用晚膳，你才能有那個與我好好相處的機會。”不然在潛陽府的那八年裏，慕容暄平日只會在她面前出現一下。無非是給她下達命令，視察她有沒有按命令做事。
“看來，屬下早就在您面前暴露了。”她故作無奈地嘆了口氣，隨即，她好像又想起了什麽，沒好氣地說道：“那您既然知道，為何都不多滿足屬下的心願？”
慕容暄立刻反駁她一句，“你在潛陽府中與朕一同用了那麽多次晚膳，朕還算沒滿足你嗎？”
“可是...”
急急說出這兩個字，她沒再繼續往下說了。
“你是不是想說，可是不夠啊？”慕容暄緊緊凝著她，眸中只剩輕柔。
“嗯。”
她點了點頭，雙頰微微發燙。以前的她，真的是這麽想的。
他勾起唇角，將她的手握入手掌心裏，“所以，出了宮後，朕不是一直都在陪著你嗎？”
宮南絮歪著腦袋，靠在他的肩頭上。
第二日醒來時，外面一片白雪皚皚，將整座庭院都覆上一層白色。尹兆平推開門走進來，朝他們二人微微頷首，“皇上，寧妃娘娘，外面正刮著大雪，寒風凜冽，今日還是不要出門了。”
“那便不要出去了。”慕容暄側過頭，對著宮南絮說道。
“我看看。”
宮南絮起身，朝門口走去，開了一下門，下一刻便聽到呼呼而嘯的寒風，夾著雪，落到庭院裏。
“咳咳咳...”
有一陣寒風吹過，侵入她體內，讓她輕咳了幾聲。慕容暄立刻起身，走到她身後將房門關上，雙手覆上她的肩頭往回走，讓她坐回火盆旁。
“你還不信，這會知道錯了嗎？”慕容暄將案桌上的小暖爐遞到她手裏，一系列的動作做得比尹兆平還要快。
尹兆平站在一旁，臉上爬過一絲微凜。
“皇上說的是。”吃了虧的宮南絮當即應承道。那一陣寒風拂過她的臉頰時，她覺得心底都在發顫。
也不知是不是吹了一陣寒風的緣故，一整個早上，宮南絮總覺得那股寒氣還遺留在體內，身子怎麽樣都暖和不了。
要留在屋內照看她，慕容暄便叫尹兆平提前熬好藥，餵著她喝下。
“藥也喝了，你好好睡一覺。”
慕容暄要將她扶著躺下時，宮南絮突然拉過他的手，“整日睡了這麽多，阿絮還怎麽睡得著，今日我想與皇上一同批閱奏折。”
慕容暄垂下眼眸想了一會，隨即微微勾起唇角，“那好。”他扶著宮南絮下床，走到案桌邊上後將她圈在懷裏，翻閱案桌上擺放的奏折。
她身子纖薄，被他圈在懷裏，如同一只寵物。
“皇上，慕容寒的事，您打算怎麽處置？”正好翻閱到從淮北傳回來的奏折，宮南絮擡起腦袋，往回看他。
他眸光微沈，冷冷開口，“他和姜後，朕一個都不會放過。”一想到身在淮北的那兩個人，他的臉上就掠過一絲寒意。
“可是，恐怕我們要攻下淮北，不是那麽容易的一件事了。”宮南絮垂下眉頭，手指頭微微卷起。
眼前的這本奏折上面說了，慕容寒將淮北治理得愈來愈好，淮北的民心也在慢慢變得安定下來。
“到時候，恐確實是要折損不少兵將，也會有不少百姓在這場戰役中犧牲。”看到她這副帶著些許黯然的樣子，慕容暄能想得出來她在擔心什麽。
“統一大齊，是您的心願，也是多數大齊人的心願。”她似是在寬慰自己，又似是在寬慰他。
“當初我雖是為報殺母之仇和將離兒從慕容寒身邊搶奪回來的心願登上的主位，可是對於整個大齊，朕會好好治理，不辜負大齊子民的期盼。”
他說出口的這番話裏，仿佛又讓宮南絮想起了他們當初第一次來平南關的路上，慕容暄那副宛若神明的樣子。
那個時候的她，是真的覺得他會是一個好君主，如今在位的他也沒有辜負當初立下的心願。
可是，犧牲了太多人了。他走出來的這條路，鋪上了很多人的鮮血和信任。
“嗯，我相信殿下。”
宮南絮點了一下頭，微微揚起眉梢。
過了一會，察覺到她也有些累了，慕容暄松開圈住她的手，低頭說道：“好了，先去歇息。”
“好。”宮南絮乖乖從他身邊起身，走到軟榻邊上，鉆進被窩裏。
自從出了宮後，慕容暄日日跟在她身邊，幾乎是形影不離。她躺在軟榻上，翻來覆雙眼一直沒合上，她不知道淩暮時他們現在怎麽樣了，有沒有如願離開蘄州城。
好在慕容暄批閱完奏折後，以為她睡著了便出門給她煎藥去了。
...
冷青梧跟著慕容暄和宮南絮出宮後，淩暮時想要離開朱雀堂可以說是易如反掌。
幾乎是在他們離開蘄州後，他便趁著夜色，帶上東方宛雲和靈惜離開了朱雀堂。
宴天推開房門時，裏面已經空無一人。桌上只留下了一封信，淩暮時在上面說他們已經離開了朱雀堂，叫他不要擔心他們。
至於去哪裏，他沒有說。若是慕容暄知道他私自從朱雀堂離開，第一個問的人會是宴天。
宴天一看完信，便將信悉數燒掉。
出了蘄州城後，東方宛雲才開口問淩暮時，“淩大哥，不是說我們不能離開朱雀堂嗎？我怕你會有生命危險。”
“皇上已經離開蘄州了，我們現在往漠北而去。漠北是大齊與匈奴相交的地界，慕容暄不會輕易派人動那裏。”
這些，都是宮南絮在信上與他說的。
“好，你去哪裏我便去哪裏。”即使沒了這雙腿，可是能時時刻刻和淩暮時待在一起，東方宛雲已經覺得知足得很。
淩暮時伸出手，攬過她的肩頭。
東方宛雲的雙腿受傷，馬車不宜驅趕太快，他們在路上花了大半個月，才去到漠北。好在有靈惜在淩暮時身邊幫忙照顧她，不然他一個人還真的搞不定。
漠北天氣嚴寒，一去到那裏，東方宛雲便染上了風寒。她精通醫術，知道漠北這個地方藥不好采，自己開了藥方後便讓靈惜到藥鋪裏去給她抓藥。
“東方姑娘，逃到這兒來，對你的身子恢覆恐會造成負面的影響，讓你受苦了。”淩暮時餵她喝完藥，坐在她的軟榻邊上嘆了口氣。
可是除了這裏，他們也沒有別的容身之地了。
東方宛雲掩去眸間的痛楚，握緊他的手，“我沒事，只是初到這嚴寒之地，身子還有些不太適應，等過些日子就能慢慢恢覆了。”
手背上，傳來一陣暖意，將淩暮時心底的愧疚感褪去了一些。
“等明日我到集市上多備上一些木炭，這樣這屋子就能變得更暖和一點了。”他的指腹，輕輕摩挲過東方宛雲的手心。
“好。”
東方宛雲點了一下頭。
等淩暮時離開後，她將靈惜叫到跟前來，“靈惜，我們身上帶出來的銀兩還剩多少？”
靈惜的嘴角動了動，開口回道：“從蘄州城一路出來，我們花了不少錢，若是再添上木炭錢，就不剩多少了。”
在蘄州城中雇了一輛馬車，東方宛雲在路上喝的藥，還有這回在漠北上抓的藥，他們已經花了太多的銀子。
“好，我知道了。”
她垂下眉頭，眸間劃過一絲黯然。
第二日，淩暮時去集市上買木炭時，發現了朱雀堂在漠北的部下。他趕緊轉身，進了對面的小巷裏。
漠北地處邊界，人多閑雜。集市上大多數是鄰國各族人進行買賣交易的地方，朱雀堂當初分派出的部下就混在了各個地方，遍布四海。
如今朱雀堂的身份顯露在人前後，大齊的百姓見到朱雀堂的人都會禮讓三分，所以方才淩暮時才能及時發現他們，不然他的行蹤就要敗露了。
將木炭買好後，他急急回了他們落腳的那處宅院。
“淩公子，怎麽了？”在庭院中幫東方宛雲煎藥的靈惜看到他臉上遺留的驚慌，開口問道。
“今後要去集市上買東西的話，還是你去比較好。朱雀堂中也有部下在漠北，他們會將我認出來，但是不會輕易將你認出來。”
他手裏還拿著買回來的木炭，面色凝重地看著靈惜。
靈惜停下手裏的活，聽到他說的話臉色亦是駭了駭，當即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即使逃了這麽遠，他們還是不能徹底逃脫慕容暄的手掌心。
見他推開房門，走到火盆面前往裏面添木炭，東方宛雲轉過身子，眉眼溫柔地看著他，等他添完木炭後，她自己挪了一下身子，靠到軟枕上，“淩大哥，我有話要與你說。”她將他叫到軟榻前。
“怎麽了？”
淩暮時疑惑地看著她。
“我想在這裏開個醫館。”她與他對視著，眉眼中的柔意依舊在，絲毫未減。
“在這裏？可是你的身子還沒痊愈。”淩暮時微微皺了一下眉頭，話裏透著擔憂。
“我這雙腿想要痊愈是不可能了，但這並不妨礙我替別人診脈看病。而且，我抓藥也要花銀兩，我是怕再這麽下去我們帶出來的銀兩就要花光了。”東方宛雲是在試圖勸服他。
之前他一直在為慕容暄辦事，若是一時半會讓他經手生意人做的事，也不是那麽容易的事。
“其實不僅是因為你的身子還未痊愈，漠北裏還有朱雀堂的人，若是你開了醫館，我們的落腳點就暴露出去了。”
淩暮時本想瞞著她的，可是聽她說完，他只好將實情告訴她。
“朱雀堂的人？...”
東方宛雲絞了絞手裏的被角，“看來，無論我們逃到哪裏，都還在慕容暄的掌控中。”她眼眸生恙，眉宇間覆上一層覆雜的神色。
“沒事，只要我們小心點，我想不會有什麽大礙的。”淩暮時開口勸慰她。
東方宛雲抿了抿唇，不再說話了。
淩暮時看得出來，不能開醫館，東方宛雲的眸間隱隱透出了一抹失落感。思來想去想了幾日後，他去到集市上，主動找到朱雀堂裏的部下。
“淩堂主！”
見到淩暮時突然出現在他們面前，他們的臉色都變了一下。這裏是漠北，如今的他應該是在朱雀堂裏才對。
“我今日主動出現在你們前面，就是想問你們能不能念在往日的情意上，放過我一馬，不要將我在漠北的消息透露出去？”
淩暮時垂下眉頭，完全沒有了往日在他們面前那副桀傲不馴的樣子。
那幾名部下的臉色駭了一下，平日裏他們見到他都要垂頭頷首，如今見到他突然行這樣的禮，當即顯得有些局促起來。
“堂主這是說的哪裏話？您平日在朱雀堂中待我們不錯，如今雖然我們是在冷統領的手下管轄，但是也不會出賣您。”
他們幾個人的神情一樣，皆表露出一副不會出賣他的決心。
“淩某在此謝過你們了。”淩暮時對著他們，鞠了一躬。他們趕忙伸手，讓他站起身子來。
沒在他們面前停留太久，淩暮時往宅院裏走去。
東方宛雲聽到消息時，神情滯了一下，“淩大哥你不是說漠北有朱雀堂的人，不便開醫館嗎？”
“那幾個朱雀堂的部下已經答應我，不會將我們身處淮北的事說出去了。”淩暮時揚起唇角，如釋重負。這件事確實一直壓在他的心頭上，讓他寢食難安了好幾日。
“其實我們二人之間隔著血海深仇，我確實不應該對你生出這份情意來，可是這一路來看到你也為我做了這麽多事，早就分不清是誰欠誰的了。”她知道，他以前是江湖上叱詫風雲的朱雀堂堂主，可是如今卻要為了她在自己曾經帶過的部下面前低頭彎腰。
“你真傻，總歸是我欠你的。若不是我，你何以會落成現在這副模樣？”他心裏積郁下的罪惡感，不是光靠為她做了這麽幾件事就能彌補了。
東方宛雲的鼻尖酸了一下，她咽下喉間的苦澀，擡起頭朝他漾開唇角，“那好，今後你我二人都不許再提以前的事了。”
“嗯。”
淩暮時亦是漾開唇角，點了點頭。
幾日後，東方宛雲身上的風寒盡數散去，他們當即在漠北開了一間醫館。淩暮時和靈惜在醫館中給她打下手，起初來看病的人不多，可她的名聲一點點的傳揚出去後，醫館裏的人便漸漸多了起來。
淩暮時給宮南絮寫了一封信，他知曉她如今還待在慕容暄身邊，便只好將信先寄回宮裏。
無雙拿到信後，將信悄悄收了起來。若是在這個時候將信寄給宮南絮，那無疑洩漏了淩暮時的行蹤，宮南絮受到的牽連是最大的。
宮南絮心裏清楚，就算是淩暮時安頓好了，他也不可能會把消息傳到她這裏，可是這麽久沒有他的消息，她開始有些不安了。
“是哪裏不舒服嗎？還是屋子裏不夠暖和？”慕容暄推開門走進屋內時，正好看到她翻過身來，臉上還隱隱帶著一抹焦慮。
這已經是他這幾日來，連著好幾次見到她臉上隱隱帶著一抹焦慮的樣子了。起先他以為是自己的錯覺，便一直沒問她。
宮南絮將臉上的焦慮收起，坐起身子，捂了一下自己的心口，“旁的倒是沒什麽，就是覺得胸口有些悶，許是在這屋裏待得太久了。”
“可是外面太冷，你出去身子會受不了。”慕容暄也有些犯難了，她確實在屋裏待得太久了。
“阿絮沒事，我緩一緩就好了。”她松開捂住心口的手，喝下他遞過來的藥。
突然，慕容暄的雙眸一亮，將尹兆平叫進來，“派人出去找一下，這平南關中可有溫泉池？”
“是，皇上。”
尹兆平聽了之後，急忙退了下去。
宮南絮的泛著疲意的雙瞳裏劃過一絲愕然，“皇上，您該不會是想要帶我去泡溫泉吧？”
“這是朕想出來的最好的法子，既可以讓你出門，還能讓你不受寒氣的侵蝕。”他的話裏，帶著幾分得意。
可是，我並不是真的覺得心口悶啊...宮南絮在心底抗議，但事已至此，說出來的慌只能靠她自己去圓了，就算是不想去也得硬著頭皮上。
“讓皇上憂心了。”她低下頭，違心地說道。
“你說的沒錯，你確實讓朕憂心了不少。就連出了宮，也不放過朕，讓朕日日夜夜這麽照顧著你。”他朝她埋怨道。
宮南絮抿了抿唇，湊上前在他面龐上落下一個吻，“您照顧了我這麽多日，確實辛苦了。所以從明日開始，您可以出去視察平南關的民情，不必時時刻刻守在我身邊照顧我了。您若是實在不放心，將尹兆平留下來陪著我就行了。”
她將手，勾到他的後脖頸上。
慕容暄凝著她，眸間散開一抹柔意，“這麽快就嫌朕啰嗦，要將朕趕走了？”
“阿絮這是在為您著想，您怎麽不領情？”幹脆，宮南絮將交纏在他後脖頸上的手拿下來，故作沒好氣地說道。
慕容暄看了一眼她兩邊垂落到被褥上的手，語氣又變軟了一些，“朕當然知道你是在為朕著想，可是不在你身邊守著，朕總歸是有些不太放心。”
“您難道忘了您出宮的真正目的了嗎？也忘了前幾日您在批閱奏折時與阿絮說的話了嗎？”
宮南絮正義凜然地說道。
“好了好了，朕聽你的就是了。”她這張嘴教訓起人來可是厲害得很，連慕容暄都怕上幾分。
“好。”
這下，她才咧開唇角。
恰好，外面傳來了尹兆平的聲音，慕容暄開口讓他走進屋裏來。
“回稟皇上，段將軍說平南關確實是有一座溫泉池，他已經提前派人過去了。您和寧妃娘娘若失此刻想去，可以直接過去。”尹兆平躬身朝他稟告道。
“先去泡溫泉，散一下心口的悶氣，明日朕才放心留你一人在這裏。”他的話裏，透著一抹命令的語氣。
“阿絮這就去。”她動了一下身子，從被窩裏鉆出來。
慕容暄拿了外袍給她披上，確認她身上皆包裹得嚴嚴實實了之後，才與她一同出門。
馬車行了不到一裏路，便到了溫泉池。
段詣朗已經站在外面候著他們，“稟皇上，寧妃娘娘，微臣已經帶人在裏面巡視完畢，一切都沒問題。”
“好。”慕容暄扶著宮南絮，往裏面走去。
打開房門往裏走後，掀開眼前的珠簾，宮南絮便見到一座氤氳著霧氣的溫泉池。池邊上砌著大理石，池內泡著對她身子恢覆有益的藥。
在池邊上站了一會，宮南絮見慕容暄沒有要出去的意思，撇了撇嘴後開口問他，“皇上，您也要泡？”
“朕答應的你可是明日後才出去視察民情，並不是今日。”說完，他倒是自己先脫下衣裳，下了溫泉池。
宮南絮的雙眸微微張了張，“可是要泡溫泉的不是屬下嗎？”這池中放了藥，可是專門為她準備的。
“我可沒說讓你一個人泡。”他靠在池邊的大理石上，揚起頭閉上雙眼。
過了許久，仍舊沒聽到她下水的聲音，他疑惑地睜開眸子，“你怎麽還不下來？”
“我，我沒有與人一同泡溫泉的習慣。”這回的她，倒是變得有些扭捏起來了，還裹了裹身上的衣衫。
慕容暄游到她面前，擡起手抓上她的手腕，將她往溫泉池內拉下，“啊！”宮南絮尖叫一聲，落入池中。
“都與朕相處這麽久了，怎的還這麽羞怯？”
她的臉上，沾了一些水珠，雙眸中還殘留著一絲驚慌，額角已經覆上一層水氣，讓慕容暄不自覺勾起了唇角。
回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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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兆平將木炭添夠後，便退了出去。
喝完杯中的熱茶，尹兆平給他們端上來幾樣小菜。兩個人一起坐在案桌邊用晚膳的情景，讓宮南絮想起了在潛陽府的那段日子。
“殿下，您可知道以前在潛陽府中，阿絮每日最期盼的是什麽嗎？”宮南絮停下手中的筷子，擡起頭看著他。
慕容暄亦是停下手中的筷子，眉眼輕柔，“是與我一同用晚膳。”
宮南絮雙瞳微愕，“您知道？”她以為，自己一直都將這個小心思掩藏得很好。
“只有與我一同用晚膳，你才能有那個與我好好相處的機會。”不然在潛陽府的那八年裏，慕容暄平日只會在她面前出現一下。無非是給她下達命令，視察她有沒有按命令做事。
“看來，屬下早就在您面前暴露了。”她故作無奈地嘆了口氣，隨即，她好像又想起了什麽，沒好氣地說道：“那您既然知道，為何都不多滿足屬下的心願？”
慕容暄立刻反駁她一句，“你在潛陽府中與朕一同用了那麽多次晚膳，朕還算沒滿足你嗎？”
“可是...”
急急說出這兩個字，她沒再繼續往下說了。
“你是不是想說，可是不夠啊？”慕容暄緊緊凝著她，眸中只剩輕柔。
“嗯。”
她點了點頭，雙頰微微發燙。以前的她，真的是這麽想的。
他勾起唇角，將她的手握入手掌心裏，“所以，出了宮後，朕不是一直都在陪著你嗎？”
宮南絮歪著腦袋，靠在他的肩頭上。
第二日醒來時，外面一片白雪皚皚，將整座庭院都覆上一層白色。尹兆平推開門走進來，朝他們二人微微頷首，“皇上，寧妃娘娘，外面正刮著大雪，寒風凜冽，今日還是不要出門了。”
“那便不要出去了。”慕容暄側過頭，對著宮南絮說道。
“我看看。”
宮南絮起身，朝門口走去，開了一下門，下一刻便聽到呼呼而嘯的寒風，夾著雪，落到庭院裏。
“咳咳咳...”
有一陣寒風吹過，侵入她體內，讓她輕咳了幾聲。慕容暄立刻起身，走到她身後將房門關上，雙手覆上她的肩頭往回走，讓她坐回火盆旁。
“你還不信，這會知道錯了嗎？”慕容暄將案桌上的小暖爐遞到她手裏，一系列的動作做得比尹兆平還要快。
尹兆平站在一旁，臉上爬過一絲微凜。
“皇上說的是。”吃了虧的宮南絮當即應承道。那一陣寒風拂過她的臉頰時，她覺得心底都在發顫。
也不知是不是吹了一陣寒風的緣故，一整個早上，宮南絮總覺得那股寒氣還遺留在體內，身子怎麽樣都暖和不了。
要留在屋內照看她，慕容暄便叫尹兆平提前熬好藥，餵著她喝下。
“藥也喝了，你好好睡一覺。”
慕容暄要將她扶著躺下時，宮南絮突然拉過他的手，“整日睡了這麽多，阿絮還怎麽睡得著，今日我想與皇上一同批閱奏折。”
慕容暄垂下眼眸想了一會，隨即微微勾起唇角，“那好。”他扶著宮南絮下床，走到案桌邊上後將她圈在懷裏，翻閱案桌上擺放的奏折。
她身子纖薄，被他圈在懷裏，如同一只寵物。
“皇上，慕容寒的事，您打算怎麽處置？”正好翻閱到從淮北傳回來的奏折，宮南絮擡起腦袋，往回看他。
他眸光微沈，冷冷開口，“他和姜後，朕一個都不會放過。”一想到身在淮北的那兩個人，他的臉上就掠過一絲寒意。
“可是，恐怕我們要攻下淮北，不是那麽容易的一件事了。”宮南絮垂下眉頭，手指頭微微卷起。
眼前的這本奏折上面說了，慕容寒將淮北治理得愈來愈好，淮北的民心也在慢慢變得安定下來。
“到時候，恐確實是要折損不少兵將，也會有不少百姓在這場戰役中犧牲。”看到她這副帶著些許黯然的樣子，慕容暄能想得出來她在擔心什麽。
“統一大齊，是您的心願，也是多數大齊人的心願。”她似是在寬慰自己，又似是在寬慰他。
“當初我雖是為報殺母之仇和將離兒從慕容寒身邊搶奪回來的心願登上的主位，可是對於整個大齊，朕會好好治理，不辜負大齊子民的期盼。”
他說出口的這番話裏，仿佛又讓宮南絮想起了他們當初第一次來平南關的路上，慕容暄那副宛若神明的樣子。
那個時候的她，是真的覺得他會是一個好君主，如今在位的他也沒有辜負當初立下的心願。
可是，犧牲了太多人了。他走出來的這條路，鋪上了很多人的鮮血和信任。
“嗯，我相信殿下。”
宮南絮點了一下頭，微微揚起眉梢。
過了一會，察覺到她也有些累了，慕容暄松開圈住她的手，低頭說道：“好了，先去歇息。”
“好。”宮南絮乖乖從他身邊起身，走到軟榻邊上，鉆進被窩裏。
自從出了宮後，慕容暄日日跟在她身邊，幾乎是形影不離。她躺在軟榻上，翻來覆雙眼一直沒合上，她不知道淩暮時他們現在怎麽樣了，有沒有如願離開蘄州城。
好在慕容暄批閱完奏折後，以為她睡著了便出門給她煎藥去了。
...
冷青梧跟著慕容暄和宮南絮出宮後，淩暮時想要離開朱雀堂可以說是易如反掌。
幾乎是在他們離開蘄州後，他便趁著夜色，帶上東方宛雲和靈惜離開了朱雀堂。
宴天推開房門時，裏面已經空無一人。桌上只留下了一封信，淩暮時在上面說他們已經離開了朱雀堂，叫他不要擔心他們。
至於去哪裏，他沒有說。若是慕容暄知道他私自從朱雀堂離開，第一個問的人會是宴天。
宴天一看完信，便將信悉數燒掉。
出了蘄州城後，東方宛雲才開口問淩暮時，“淩大哥，不是說我們不能離開朱雀堂嗎？我怕你會有生命危險。”
“皇上已經離開蘄州了，我們現在往漠北而去。漠北是大齊與匈奴相交的地界，慕容暄不會輕易派人動那裏。”
這些，都是宮南絮在信上與他說的。
“好，你去哪裏我便去哪裏。”即使沒了這雙腿，可是能時時刻刻和淩暮時待在一起，東方宛雲已經覺得知足得很。
淩暮時伸出手，攬過她的肩頭。
東方宛雲的雙腿受傷，馬車不宜驅趕太快，他們在路上花了大半個月，才去到漠北。好在有靈惜在淩暮時身邊幫忙照顧她，不然他一個人還真的搞不定。
漠北天氣嚴寒，一去到那裏，東方宛雲便染上了風寒。她精通醫術，知道漠北這個地方藥不好采，自己開了藥方後便讓靈惜到藥鋪裏去給她抓藥。
“東方姑娘，逃到這兒來，對你的身子恢覆恐會造成負面的影響，讓你受苦了。”淩暮時餵她喝完藥，坐在她的軟榻邊上嘆了口氣。
可是除了這裏，他們也沒有別的容身之地了。
東方宛雲掩去眸間的痛楚，握緊他的手，“我沒事，只是初到這嚴寒之地，身子還有些不太適應，等過些日子就能慢慢恢覆了。”
手背上，傳來一陣暖意，將淩暮時心底的愧疚感褪去了一些。
“等明日我到集市上多備上一些木炭，這樣這屋子就能變得更暖和一點了。”他的指腹，輕輕摩挲過東方宛雲的手心。
“好。”
東方宛雲點了一下頭。
等淩暮時離開後，她將靈惜叫到跟前來，“靈惜，我們身上帶出來的銀兩還剩多少？”
靈惜的嘴角動了動，開口回道：“從蘄州城一路出來，我們花了不少錢，若是再添上木炭錢，就不剩多少了。”
在蘄州城中雇了一輛馬車，東方宛雲在路上喝的藥，還有這回在漠北上抓的藥，他們已經花了太多的銀子。
“好，我知道了。”
她垂下眉頭，眸間劃過一絲黯然。
第二日，淩暮時去集市上買木炭時，發現了朱雀堂在漠北的部下。他趕緊轉身，進了對面的小巷裏。
漠北地處邊界，人多閑雜。集市上大多數是鄰國各族人進行買賣交易的地方，朱雀堂當初分派出的部下就混在了各個地方，遍布四海。
如今朱雀堂的身份顯露在人前後，大齊的百姓見到朱雀堂的人都會禮讓三分，所以方才淩暮時才能及時發現他們，不然他的行蹤就要敗露了。
將木炭買好後，他急急回了他們落腳的那處宅院。
“淩公子，怎麽了？”在庭院中幫東方宛雲煎藥的靈惜看到他臉上遺留的驚慌，開口問道。
“今後要去集市上買東西的話，還是你去比較好。朱雀堂中也有部下在漠北，他們會將我認出來，但是不會輕易將你認出來。”
他手裏還拿著買回來的木炭，面色凝重地看著靈惜。
靈惜停下手裏的活，聽到他說的話臉色亦是駭了駭，當即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即使逃了這麽遠，他們還是不能徹底逃脫慕容暄的手掌心。
見他推開房門，走到火盆面前往裏面添木炭，東方宛雲轉過身子，眉眼溫柔地看著他，等他添完木炭後，她自己挪了一下身子，靠到軟枕上，“淩大哥，我有話要與你說。”她將他叫到軟榻前。
“怎麽了？”
淩暮時疑惑地看著她。
“我想在這裏開個醫館。”她與他對視著，眉眼中的柔意依舊在，絲毫未減。
“在這裏？可是你的身子還沒痊愈。”淩暮時微微皺了一下眉頭，話裏透著擔憂。
“我這雙腿想要痊愈是不可能了，但這並不妨礙我替別人診脈看病。而且，我抓藥也要花銀兩，我是怕再這麽下去我們帶出來的銀兩就要花光了。”東方宛雲是在試圖勸服他。
之前他一直在為慕容暄辦事，若是一時半會讓他經手生意人做的事，也不是那麽容易的事。
“其實不僅是因為你的身子還未痊愈，漠北裏還有朱雀堂的人，若是你開了醫館，我們的落腳點就暴露出去了。”
淩暮時本想瞞著她的，可是聽她說完，他只好將實情告訴她。
“朱雀堂的人？...”
東方宛雲絞了絞手裏的被角，“看來，無論我們逃到哪裏，都還在慕容暄的掌控中。”她眼眸生恙，眉宇間覆上一層覆雜的神色。
“沒事，只要我們小心點，我想不會有什麽大礙的。”淩暮時開口勸慰她。
東方宛雲抿了抿唇，不再說話了。
淩暮時看得出來，不能開醫館，東方宛雲的眸間隱隱透出了一抹失落感。思來想去想了幾日後，他去到集市上，主動找到朱雀堂裏的部下。
“淩堂主！”
見到淩暮時突然出現在他們面前，他們的臉色都變了一下。這裏是漠北，如今的他應該是在朱雀堂裏才對。
“我今日主動出現在你們前面，就是想問你們能不能念在往日的情意上，放過我一馬，不要將我在漠北的消息透露出去？”
淩暮時垂下眉頭，完全沒有了往日在他們面前那副桀傲不馴的樣子。
那幾名部下的臉色駭了一下，平日裏他們見到他都要垂頭頷首，如今見到他突然行這樣的禮，當即顯得有些局促起來。
“堂主這是說的哪裏話？您平日在朱雀堂中待我們不錯，如今雖然我們是在冷統領的手下管轄，但是也不會出賣您。”
他們幾個人的神情一樣，皆表露出一副不會出賣他的決心。
“淩某在此謝過你們了。”淩暮時對著他們，鞠了一躬。他們趕忙伸手，讓他站起身子來。
沒在他們面前停留太久，淩暮時往宅院裏走去。
東方宛雲聽到消息時，神情滯了一下，“淩大哥你不是說漠北有朱雀堂的人，不便開醫館嗎？”
“那幾個朱雀堂的部下已經答應我，不會將我們身處淮北的事說出去了。”淩暮時揚起唇角，如釋重負。這件事確實一直壓在他的心頭上，讓他寢食難安了好幾日。
“其實我們二人之間隔著血海深仇，我確實不應該對你生出這份情意來，可是這一路來看到你也為我做了這麽多事，早就分不清是誰欠誰的了。”她知道，他以前是江湖上叱詫風雲的朱雀堂堂主，可是如今卻要為了她在自己曾經帶過的部下面前低頭彎腰。
“你真傻，總歸是我欠你的。若不是我，你何以會落成現在這副模樣？”他心裏積郁下的罪惡感，不是光靠為她做了這麽幾件事就能彌補了。
東方宛雲的鼻尖酸了一下，她咽下喉間的苦澀，擡起頭朝他漾開唇角，“那好，今後你我二人都不許再提以前的事了。”
“嗯。”
淩暮時亦是漾開唇角，點了點頭。
幾日後，東方宛雲身上的風寒盡數散去，他們當即在漠北開了一間醫館。淩暮時和靈惜在醫館中給她打下手，起初來看病的人不多，可她的名聲一點點的傳揚出去後，醫館裏的人便漸漸多了起來。
淩暮時給宮南絮寫了一封信，他知曉她如今還待在慕容暄身邊，便只好將信先寄回宮裏。
無雙拿到信後，將信悄悄收了起來。若是在這個時候將信寄給宮南絮，那無疑洩漏了淩暮時的行蹤，宮南絮受到的牽連是最大的。
宮南絮心裏清楚，就算是淩暮時安頓好了，他也不可能會把消息傳到她這裏，可是這麽久沒有他的消息，她開始有些不安了。
“是哪裏不舒服嗎？還是屋子裏不夠暖和？”慕容暄推開門走進屋內時，正好看到她翻過身來，臉上還隱隱帶著一抹焦慮。
這已經是他這幾日來，連著好幾次見到她臉上隱隱帶著一抹焦慮的樣子了。起先他以為是自己的錯覺，便一直沒問她。
宮南絮將臉上的焦慮收起，坐起身子，捂了一下自己的心口，“旁的倒是沒什麽，就是覺得胸口有些悶，許是在這屋裏待得太久了。”
“可是外面太冷，你出去身子會受不了。”慕容暄也有些犯難了，她確實在屋裏待得太久了。
“阿絮沒事，我緩一緩就好了。”她松開捂住心口的手，喝下他遞過來的藥。
突然，慕容暄的雙眸一亮，將尹兆平叫進來，“派人出去找一下，這平南關中可有溫泉池？”
“是，皇上。”
尹兆平聽了之後，急忙退了下去。
宮南絮的泛著疲意的雙瞳裏劃過一絲愕然，“皇上，您該不會是想要帶我去泡溫泉吧？”
“這是朕想出來的最好的法子，既可以讓你出門，還能讓你不受寒氣的侵蝕。”他的話裏，帶著幾分得意。
可是，我並不是真的覺得心口悶啊...宮南絮在心底抗議，但事已至此，說出來的慌只能靠她自己去圓了，就算是不想去也得硬著頭皮上。
“讓皇上憂心了。”她低下頭，違心地說道。
“你說的沒錯，你確實讓朕憂心了不少。就連出了宮，也不放過朕，讓朕日日夜夜這麽照顧著你。”他朝她埋怨道。
宮南絮抿了抿唇，湊上前在他面龐上落下一個吻，“您照顧了我這麽多日，確實辛苦了。所以從明日開始，您可以出去視察平南關的民情，不必時時刻刻守在我身邊照顧我了。您若是實在不放心，將尹兆平留下來陪著我就行了。”
她將手，勾到他的後脖頸上。
慕容暄凝著她，眸間散開一抹柔意，“這麽快就嫌朕啰嗦，要將朕趕走了？”
“阿絮這是在為您著想，您怎麽不領情？”幹脆，宮南絮將交纏在他後脖頸上的手拿下來，故作沒好氣地說道。
慕容暄看了一眼她兩邊垂落到被褥上的手，語氣又變軟了一些，“朕當然知道你是在為朕著想，可是不在你身邊守著，朕總歸是有些不太放心。”
“您難道忘了您出宮的真正目的了嗎？也忘了前幾日您在批閱奏折時與阿絮說的話了嗎？”
宮南絮正義凜然地說道。
“好了好了，朕聽你的就是了。”她這張嘴教訓起人來可是厲害得很，連慕容暄都怕上幾分。
“好。”
這下，她才咧開唇角。
恰好，外面傳來了尹兆平的聲音，慕容暄開口讓他走進屋裏來。
“回稟皇上，段將軍說平南關確實是有一座溫泉池，他已經提前派人過去了。您和寧妃娘娘若失此刻想去，可以直接過去。”尹兆平躬身朝他稟告道。
“先去泡溫泉，散一下心口的悶氣，明日朕才放心留你一人在這裏。”他的話裏，透著一抹命令的語氣。
“阿絮這就去。”她動了一下身子，從被窩裏鉆出來。
慕容暄拿了外袍給她披上，確認她身上皆包裹得嚴嚴實實了之後，才與她一同出門。
馬車行了不到一裏路，便到了溫泉池。
段詣朗已經站在外面候著他們，“稟皇上，寧妃娘娘，微臣已經帶人在裏面巡視完畢，一切都沒問題。”
“好。”慕容暄扶著宮南絮，往裏面走去。
打開房門往裏走後，掀開眼前的珠簾，宮南絮便見到一座氤氳著霧氣的溫泉池。池邊上砌著大理石，池內泡著對她身子恢覆有益的藥。
在池邊上站了一會，宮南絮見慕容暄沒有要出去的意思，撇了撇嘴後開口問他，“皇上，您也要泡？”
“朕答應的你可是明日後才出去視察民情，並不是今日。”說完，他倒是自己先脫下衣裳，下了溫泉池。
宮南絮的雙眸微微張了張，“可是要泡溫泉的不是屬下嗎？”這池中放了藥，可是專門為她準備的。
“我可沒說讓你一個人泡。”他靠在池邊的大理石上，揚起頭閉上雙眼。
過了許久，仍舊沒聽到她下水的聲音，他疑惑地睜開眸子，“你怎麽還不下來？”
“我，我沒有與人一同泡溫泉的習慣。”這回的她，倒是變得有些扭捏起來了，還裹了裹身上的衣衫。
慕容暄游到她面前，擡起手抓上她的手腕，將她往溫泉池內拉下，“啊！”宮南絮尖叫一聲，落入池中。
“都與朕相處這麽久了，怎的還這麽羞怯？”
她的臉上，沾了一些水珠，雙眸中還殘留著一絲驚慌，額角已經覆上一層水氣，讓慕容暄不自覺勾起了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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