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月聞言心裏好受了些，她昨晚受的屈辱，得到了些許的撫慰。

她沒好氣地問道：“你吃什麽？幸好，我今日帶了銀兩在身上，我一會給你點，應急用。”

一悲一喜之間，張承前心裏也有了點悶氣，“我不要，你不是要和我分開嗎？”

李思月黯淡地垂下了眼簾，“我們已經不可能再在一起了。”

張承前明白她的意思，她被舍棄之後，被羞辱之後，她很難再假裝若無其事地和他在一起了。

他胸口的劇痛蔓延到了喉間，他的喉嚨微微有些嘶啞，他低聲道：“我們分開也好。”

李思月見他滿面悲愴，心裏也難受，可事到如今，也怪不得她心狠了。她可以理解他是為了保護她的周全才舍棄她的，但是她不能原諒他的舍棄。他不問她的意見，就把她那麽草率地舍棄了，因為他草率的決定，她陷入了兩難的境地，她很難再信任他。

她隨口岔開了話題：“傳心教今日沒來城門前聚眾，他們太消停了，我總覺得不太對勁。你覺得呢？”

張承前：“背後一定有人挑唆他們。”

李思月點點頭，“我也在想有人挑唆他們，但是又想不出是誰要挑唆他們？我本以為傳心教是王後的勢力，現在看來，不是。”

張承前心下了然，但他並不接話，他若有所思地看著李思月，“月兒，別說這個了，你昨晚過得好嗎？”

李思月腳步一頓，她昨晚怎麽可能過得好？她昨晚所受的屈辱，都是拜他所賜，他原本可以帶她走的。

李思月故意笑道：“蠻好的，昨晚，李思朗和我在一起做了一整個晚上。自然很好。”她報覆似地看著他的表情，張承前的嘴角只是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隨即就恢覆了一貫的溫柔。

張承前心口酸澀難當，但見她清透的眼睛裏是深不見底的無助和哀傷。他心裏只剩下濃重的心疼，嫉妒和醋意全然沒有蹤跡了。

李思月黯然地垂下了眼簾：“我只是想見你最後一面而已。我們以後別再見面了。”

張承前強扯出一絲笑：“你別賭氣了，好嗎？你要是為了這個和我分開，不值得。我說了不在乎。”他眉宇間有幾分乞求。李思月心裏一涼，她要的不是他的不在乎，而是勇敢地帶她離開。

李思月淚光瑩然地看著他，“你不在乎，你有沒有問過我在不在乎？”

“我，對不起，我沒想過。”他本以為李思朗是她最在意的親人，不管他對她做什麽，她都是可以容忍的。

李思月吸吸鼻子，她幽怨地看著張承前：“張承前，我不是一個東西，可以任由你安排處置，就算你是為了保護我，可你問過我願意嗎？我也是有尊嚴的，被我最親的人羞辱那種滋味，你一定覺得我很好受，對不對？”

李思月悲傷地看著他，“從你把我丟棄的那一刻開始，我們之間就完了。因為我不再信任你，以後也不想再見你。這不是你的第一次舍棄。”第一次，他舍棄她，把她帶到了荒蕪的桃園，安王差點羞辱了她。第二次，他把她和李思朗逼進了不能再回退的絕路，也是她一直逃避的那條路。她原本很堅定地想要和他在一起，可是現在她動搖了，她害怕再有第三次，她不敢再信任他。

張承前動動嘴唇，想要解釋什麽，但他什麽也沒說，他覺得他的任何解釋都是蒼白的。他或許真的做錯了。

“別這樣，你們還沒給錢呢！”店鋪老板哀求著那群流民。

一群流民，衣衫襤褸，他們手裏都拿著石頭，見到那個商鋪開著門，直接進去就搶。店鋪老板和他們拉扯了一陣，不是他們的對手，就任由他們搶了去，憤憤不敢出聲。

流民已經變成了兇徒，一路搶劫，見店主反抗特別激烈的，就直接打砸。張承前趕忙把李思月拉在了自己身後，護住她，生怕這群流民也傷到她。

難怪今天這些人沒有在城門前聚集。

“月兒，你怎麽又亂跑？”李思朗正帶著一隊官兵而來，迎面正好碰上了。

李思月心裏一緊，口齒也不伶俐了，“你，你怎麽在這裏？”張承前卻鎮定自如。

李思朗極為輕蔑地看了一眼前面那群飛跑躲避官兵的流民，“我帶人來抓人，不然這樣下去，這群流民無法無天了。”

李思月：“他們也是群可憐人。”

李思朗沒心思和她爭論這個問題，他淡淡地看了一眼張承前，“他是？”

李思月忙道：“我府上曾經收留過的一個難民。”

李思朗挑挑眉毛，沒再多做追究，他拉住她的手，“跟我回去，我有點累了，想要睡會。你陪我。”

李思朗毫不避諱地把話說得暧昧，他長臂一伸，攬住李思月的肩膀，毫不掩飾的，宣示自己的占有權。

“我們回家吧。”李思月沒有掙紮。李思朗扭臉淡漠地看了張承前一眼，李思月心裏原本還殘存著幾絲期冀，她希望張承前為了救她而出手。但張承前什麽也沒做，她心裏的那幾絲期冀，已經變成了無盡的落寞和空虛。她低垂了眼簾掩去了眼裏的迷茫和失望。

張承前看著兩人逐漸走遠，他心裏長嘆了一口氣：罷了，我只當她剛才的話是和我使小性的。

張承前站在冷風中，站了許久，直到腿發酸了，這才轉身去辦正事。

李思朗蠻橫的像個孩子：“以後不許和男人說話，我嫉妒。”

李思月冷著臉道：“你心眼真小。你把我鎖在屋子裏好了。”

李思朗冷笑道：“別以為我沒有這麽想過，昨晚，我也知道，我太唐突了些，我要不是怕你憋在屋子裏憋壞，今日，我絕對不會讓你出門的。”

李思月冷哼了一聲，“我還得謝謝李將軍的大恩大德呢。”

“你叫我什麽？”李思朗一直陰郁的眉宇間有了幾絲喜色。

“李將軍。”李思月不覺得這個稱呼有什麽不妥當之處。

“哈哈。”李思朗朗聲大笑，仿佛聽到了世間最好笑的笑話一般。

“好笑嗎？李將軍。”李思月不覺得這有什麽好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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