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月恍然明白了她的意思，“我知道她喜歡我哥哥，那時候，我從未想過哥哥對我….”

李思月苦笑了一下：“我也真夠蠢的。從未發現哥哥對我別有想法。”

小凳子：“您只是太單純了。李將軍看不上水秀的，李將軍那人心氣極高，城府也深。”

李思月認同她的話，“我哥哥確實心氣極高，他和傻子不同，他外表和氣，其實很少有人能入得了他的眼，傻子是個性情中人，喜歡就好，他不太會挑剔。”

小凳子：“您也不必對水秀內疚，這是她自己選的路。”

李思月嘆道：“我也無奈，對她我始終有愧。我只是，”

李思月咬了咬下唇，“說到水秀，我有件事想問你，”她頓了一瞬才問出口，“你喜不喜歡你家王爺？”

小凳子俏臉一紅，她聲若蚊吶，“喜歡。”

李思月心口翻出了幾絲酸澀，但她轉瞬就大度一笑，“你要是喜歡，我可以成全你，你可以嫁給他。古晉朝三妻四妾很平常。”

小凳子搖頭道，她黯淡地垂下了眼簾。“王爺對我只有主仆之誼，您想多了，奴才自幼追隨他，太了解他的脾性了。王爺不是個花心的人，他認定的人，此生都不會更改了。”

李思月從不懷疑傻子對她的專情，“不管怎樣，你都要記得我不是你的主子。我們是朋友，有什麽話，你一定要告訴我。”

小凳子苦笑道：“王妃，您放心奴才沒有水秀那麽小的心眼，奴才認定了王爺是奴才的主子，奴才這輩子都不會背叛他的。”

李思月憐憫地看著她：“你受苦了。”

“奴才心甘情願。”

李思月坐起身，“我睡不著，我去陪著傻子。”

“母後，母後，別，別，”張承前無助地呼喊著，“別，別傷害我母後。”

李思月快步走到他身邊，將他的頭抱在懷裏，輕聲撫慰：“別怕，別怕，我在，我在。”

他臉色蒼白，豆大的汗珠從他的額頭上滾落。

李思月用衣袖輕輕地抹去了他頭上的汗珠，她心想：哥哥，一定用了非常之法折磨他，才讓他噩夢連連的。

“月兒。”張承前掙紮著睜開了眼睛，他疲憊地看著李思月，“也不知道奶娘怎樣了？”

李思月心裏“咯噔”一下，“她沒事的。你別瞎操心了。”

張承前低聲喃喃：“但願她沒事。”他覆又閉上了眼睛。

李思月覺得奶娘的事情一定要瞞下去。

“噠噠”屋頂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腳步聲越聚越多，李思月緊張地抱緊了張承前。

張承前也被巨大的腳步聲驚醒了，小凳子也從內間走了出來。

“別怕，月兒，沒事的。”張承前見李思月緊張地看著屋頂。

過了一會，腳步聲平息了，李思月這才松了一口氣。但屋內的溫度卻驟然升高了。

“劈裏啪啦。”張承前溫柔地捏捏李思月的臉頰，“月兒，應該是你哥哥來了，你不用管我，你跟你哥哥走吧。”

李思月握緊她的手，她搖頭，“不，不，我要和你在一起。”

張承前對著小凳子使了個眼色，小凳子楞了一下，她運了一口氣，李思月只覺得頸間一疼，眼前一黑。

張承前淡淡地看著小凳子：“你把她送到外面，你和我一起逃出去。”他依依不舍地看著李思月。

小凳子的嘴角不自覺地漾出一絲欣喜。

小凳子扛起李思月，張承前叮囑道：“千萬別傷到她。”

她從內間的小門爬了出去，她帶著李思月跳進水裏，她慢慢地把她從水中托起，悄無聲息地放到了岸邊。她覆又折身，張承前已經穿好了衣服，他推開茅廁的暗墻。小凳子跟著他一起跳進了，冰冷的河水中。兩人朝著和李思月相反的方向游走。這棟地下房屋是奶娘為了不時之需而建造的，這座房子通東西南北四個方向。

李思月輕輕地動了動手指，“醒了，月兒，你沒事。”

李思朗見她微微張開了眼睛，他關切地問道：“你脖子還疼不疼？”

李思月迷茫地看著哥哥，“我為什麽會在這裏？”

李思朗冷笑道：“你的好夫君，關鍵時刻，把你交了出來。自己帶著奴才跑了。他倒是聰明，知道把你交出來，才能有機會逃跑。”

李思月楞怔地看著哥哥。

李思朗輕蔑地挑挑嘴角，“他把你打暈放在了岸邊，然後自己跑了。他還真是個懦夫。”

李思月黯淡地垂下了眼簾，張承前能帶著小凳子逃走，為什麽就不能帶上她呢？

李思月笑著摸摸肚子，“我餓了，哥哥，你去給我拿些吃的吧。”

李思朗看了她一眼，揉揉她的發頂，“別想那麽多了，我去給你拿些點心吃。”

李思月點點頭，見李思朗掩門而去，她落寞地看著地上的青石磚。她還記得張承前的承諾，“一生一世都和她在一起。”可惜，不過轉眼之間，他就拋下她走了。他明知道哥哥對她另有所圖，還把她送回來，李思月忽覺有點冷，她裹緊了被子，頭埋在了枕頭中，任由眼淚無聲地滴落。

“王爺，您要不要吃些東西？”小凳子拿了些烤好的野雞肉給他。

張承前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小凳子，我舍棄她，她會不會怪我？”

“王爺，她要是知道您的心意，是不會怪您的，”

張承前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李思朗是不會傷害她的，與其讓她跟著我東躲西藏的，不如躲在李思朗的庇佑下。”

“王爺，王爺，您不在乎嗎？”小凳子小心翼翼地問出口，“李思朗對王妃可是別有所圖，王爺，您把她送走，不亞於狼入虎口。”

張承前苦笑道：“我連自己都保護不了，何必拖累她？李思朗是真心待她的，最起碼能保護她不受傷。”

他拿過小凳子手裏的烤雞肉狠狠地咬了一大口，香噴噴的烤雞肉吃在他嘴裏，味同嚼蠟。但他還是強迫自己吃下了一整塊雞肉。

吃完雞肉，他這才說道：“其實，奶娘和我是計劃好的，她跟我說她要假裝投案自首，其實我知道她是傳心教的首腦。她原本的打算是讓李思朗把我帶出來，然後在公堂上救走我。一切計劃都很完美，我卻沒想到月兒會如此待我。我其實，”張承前頓了一下，他愧疚道：“我也沒想到，她如此看重我，我喜歡她，是真的喜歡，可眼前的情形，我只希望她平安，我並不在乎他和李思朗怎樣。”

“王爺，您不必內疚，您也是為了王妃好。”

“唉。”張承前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希望她能明白。”

“王爺，我們眼下要怎麽辦？”

張承前：“京中的情形如何了？”

小凳子避重就輕：“很多傳心教的教徒聚集在城樓前鬧事，看情形很可能會引起民鬧的。”

張承前擰著眉頭，想了一下，“李思朗是不是抓到了奶娘？”

小凳子輕嗯了一聲，張承前總覺得這件事其中有什麽蹊蹺？奶娘是侉族，他知道李思朗也是侉族，侉族留下的族人不多，兩人應該同仇敵愾才對，為什麽李思朗會把她抓起來呢？

張承前一時半會想不出個所以然來，他靠著墻，閉目養神。小凳子摸了摸藏在袖中的白瓷瓶，這是她最好的機會，她日日都在他面前，日日相思，她只是想得到他一次，她心一橫，將白瓷瓶中的藥粉灑在了身上。

張承前迷迷糊糊地就睡著了，朦朧中，他只覺得自己唇畔多了一抹柔軟，鼻翼間多了一縷暖暧的馨香，恍惚中，他本以為是李思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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