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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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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吧,四哥又不是外人。”

“大理寺的人已經審出來了,說那三個丫鬟買進了安王府,有兩個已經死了。”

張承前冷笑道:“王雲的辦案效率還真是高。”

良王不置可否,他想了一會才說道:“我忽地想起一件無關要緊的事,聽說安王的小妾樂清今早上暴斃了。”

張承前心下一動,想起那日,在集市上,她攔住了李思朗。府內的管家私自把丫鬟送進安王府的事情,是李思朗密報給他的。想來樂清這事,和他沒什麽關系。

張承前輕描淡寫,“四哥,為什麽忽然說起這個?”

良王握著杯子的手緊了緊,“那兩個丫鬟一直跟著樂清的。”

“哦?”張承前只是淡淡地哦了一聲,就錯開了這個話題。

“四哥,不說這個了,待會咱們小酌一杯如何?”

良王放下了茶盞,“也好,我,”他頓了一下,“我理解你的苦衷。我們兄弟不生嫌隙。”

張承前心中一熱,笑道:“多謝四哥的大度。”

良王笑道:“我恰好有件事想求教一下弟妹。”

張承前不確定她願不願意出來見他?

“四哥何事能請教於她?”

良王笑道:“六弟,這麽緊張幹嘛?我又不會吃了弟妹,我是想請教一下她如何種植黑牡丹?我偶然得了幾粒黑牡丹的種子。”

張承前疑惑地看著他,“哦?她會種花。”

“弟妹可是古晉朝第一才女,詩詞一絕,兩年前她養植的牡丹花可是在宮中奇花鬥艷賽上奪了頭籌。黑牡丹極難種,卻被她種出來了。”

張承前眉宇間閃過幾絲得意,仿佛良王誇得是他一般。

這些年,他專心謀劃報仇,對這些附庸風雅的事情向來都不留心,他暗道:我真不了解她,只覺得她天真爛漫,沒想到她竟會做這麽多東西。

“我去看她醒了沒有?四哥稍等片刻。”

良王:“為何不讓下人去叫她?”

張承前露出幾絲羞赧之色,“她和我使性子,別人去叫,她未必肯來,我去叫,也不是十足的把握。”

良王笑道:“你呀,真是十足的妻管嚴。”

張承前憨笑道:“我先去了。”

張承前輕輕地推門,李思月已經醒了,她正坐在圓案前吃粥。

“你醒了?”

張承前一臉討好的笑意,李思月置若罔聞,低頭吃粥。

張承前立在她身旁,“粥合胃口嗎?我專門讓廚房熬制的,喜歡嗎?我這幾日忙,沒空給你煮飯,等我閑了,我再煮給你吃。”

“叮當”一聲,李思月將湯匙扔在了碗裏。

“紫米,把粥碗收了,一堆蒼蠅嗡嗡著,我都沒胃口吃了。”

張承前看著碗裏剩下的大半碗粥,他眉頭一蹙,趕忙把話說了。

“是四哥得了幾粒黑牡丹的種子,不會種,想來請教你。”

李思月微微一楞,終於擡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張承前滿面堆笑。

她像是想到了什麽難過的事情,眉頭輕擰,喃喃自語,“黑牡丹的種子?嗯。”

她輕輕地“嗯”了一聲,張承前見她答應了,心下一松。

“我這就去告訴四哥。”

他臨出門對紫米叮囑道:“粥已經涼了,再給你家小姐添些熱的,省得傷脾胃。”

李思月只是握著點心發呆,黑牡丹勾起了她的一段心事。李思月覆又喝了半碗粥,才起身準備。

張承前和良王已經坐在了廳中對飲。

李思月正欲躬身行禮,張承前忙道:“免了吧。你胳臂還沒有大好,別行禮了。四哥也不是外人。”

良王打趣他:“見過護媳婦的,沒見過能護成這樣的。”

李思月俏臉一紅,張承前倒無所謂,他向來愛憎分明,喜歡就喜歡,不喜歡就不喜歡。他對良王也是如此,他拿他當兄弟,自然真心待他。

“過來坐。別站著。”t

李思月刻意選了離張承前遠些的座位,反倒離良王近了點。

“弟妹,這黑牡丹極難養成,你是如何養成的?”

李思月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菜饌:“這花很是嬌貴,澆水只能用曬了數天的泉水,土壤也極為挑剔,養在寒冬不行,太冷,養在夏天也不行,太熱。秋天也不行,太燥,春天倒是合適,但是得等,雨水不能太勤。溫和的天氣合適,但也不能太幹燥。也不能碰上倒春寒。”

她說話的間隙,張承前夾了一塊山藥糕放在她的碟子裏。

“如此說來,養成這花還得看緣分。”

李思月點頭,“這花,我能養成多虧了我哥哥。他為了讓我養花,專門找工匠砌了暖房給我。養成之後,那暖房也棄用了。您要是想養,明年春天,可以找我哥哥借用一下。”

“哦,這黑牡丹的花種不好找,我走遍大江南北,才找到幾粒,你是在哪裏找到的?”

李思月黯淡地垂下了眼簾,“那是我娘的遺物。”

“哦?我只是隨口一問,真是唐突了。”

李思月擠出幾絲笑意,她淡淡地看著一臉歉意的良王。

“無妨。這黑牡丹的種子生命力很旺盛,時隔十四年,還能養成。種牡丹花得花上一年的時間,殿下,您得有耐性。”

良王的眉宇間閃過幾絲訝異,他笑道:“我最喜歡擺弄花草的。六弟了解我伺弄花草很有耐性的。”

張承前忙道:“確實,四哥很有耐性的。”他是沒話找話說,希冀著李思月能和他說上一句半句的。

李思月起身對良王福身,“殿下,沒什麽事,我就先回去了。”

“好。”

自始自終,她都沒有看張承前一眼。

“弟妹和初見時不同了,似乎是,”良王看了一眼張承前,

“沒了初見時的活潑,眼下瞧著,成熟了些。”

“唉!她是和以前不同了。”張承前喝了一大口酒。

良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一臉的惆悵,倒是我多話了。”

張承前沒說話,只是舉杯,“喝酒。”

夜深沈,天高秋涼,張承前送走了良王,他踉踉蹌蹌地就去了後院。李思月的房內漆黑一片,他想著她已經睡著了。

他輕輕地推開了房門,他輕聲走到了她床前,脫了外袍擱在了貴妃榻上,走到床前,他的手嘗試著伸進了被窩裏。觸手柔軟,他心下大驚,酒氣帶來的燥熱全然而去,餘留下脊背的冰涼。

他忙拉開錦被,錦被中居然空無一人,只有一只錦緞枕頭。

他厲聲叫道:“紫米,紫菜。”無一人應答。

張承前忙轉身走了出去,幾個暗衛飛身而下。

“王妃呢?”

暗衛:“王妃帶著兩個丫鬟出去了,卑職聽說她們說要去玩玩。”但見張承前臉色陰郁,暗衛:“王爺曾經交代過不要管王妃的行蹤。所以,卑職只是派了兩個人跟著她,保護她。那兩個丫鬟身手也不差。”

張承前放心了些,他揮揮手,暗衛就像黑夜的影子一樣沒入四處。

張承前點燃了燈燭,他了無睡意,坐在書案前等李思月。他百無聊賴,拿起毛筆在宣紙上寫寫畫畫。

“沙沙”幾聲,他忙起身開門,寒風迎面而來,他不禁打了個寒戰,那沙沙聲原是枯葉落地的聲音。

他立在門前,擰著眉頭,看著圍墻,東方既白,她還沒有回來。

張承前有些惶恐,她要是至此不歸?他該怎麽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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