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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計劃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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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承前忽地想起了一件事。

那一日,他和李思月在宮外交手的時候,她寧可死也不願受辱,她那日的決絕,絕不是裝出來的。

他在宮中受盡了淩辱,最擅長的就是察言觀色,她不是個可以任人淩辱的女子。

張承前狠狠地甩了自己一個耳光,他覆仇心切,但他不能犧牲無辜的她。

張承前忙轉身,他得去救她。

李思月已經被張乾遠放躺在了地上,她絕望地閉上了眼睛,她心裏默念:爹爹,哥哥自此別過了。

“安王爺。”張乾遠剛一扭臉,眼前一黑,就從思月的身上跌落了下去。李思月半睜著眼睛,朦朦朧朧地看見了一個模糊不清的輪廓。

那人身上傳來淡淡的桂花香,李思月實在沒有力氣整理身上的衣物了,她衣衫半敞,依靠在那人的懷裏。

李思月雙手抱膝,呆滯地盯著青石地板。安王之辱大不同於王後的耳光,安王帶給她的羞辱是難以啟齒的,她身為女子,那種屈辱實在是太痛苦了。

她才進宮一日,就被這樣欺侮,日子漫長,沒有可以依靠的人,她該如何自保?

“姐姐,你醒了?”

李思月置若罔聞,張承前拿起托盤上的花糕,在她的鼻子前晃蕩。

見她不為所動,張承前拍拍她的肩膀。李思月狠狠地打掉他的手,“我好臟,你別碰我。”

張承前眨巴著星眼,迷茫地上下打量了一番李思月。

“姐姐,你牽著胡須。你這麽幹凈,怎麽會臟呢?”

李思月苦笑了一下,長嘆了一口氣,“你不會懂的,傻子。”

張承前坐在她身邊,呆傻地看著她,“姐姐,我懂,我真懂。你被人欺負了,我在宮裏經常被人欺負,長這麽大,我已經習慣了。”

李思月明白他無依無靠,在這宮裏肯定受了不少的委屈。她看著張承前孩子氣的俊臉。

李思月憐意頓起,她得堅強,眼下就算沒有哥哥和父親的庇護。她也要好好地活著,昨天,她要是真的受到了傷害,哥哥和父親一定會痛不欲生的。

她拿過他手裏的花糕,狠咬了一口。

李思月大口咀嚼著,她很快吃完了一塊花糕,又拿起一塊。

張承前松了一口氣,一臉認真地看著她:“姐姐就像根豆芽菜一樣,昨天被陣風吹倒在了樹林裏。”

李思月想起昨天,忽然就沒了胃口。那種屈辱和絕望,這輩子,她不想再嘗試第二次。

她將花糕放在了托盤裏。李思月看著一臉呆傻的張承前,她拍拍他的肩膀。

“姐姐一定要想法變強大,好好的保護你。”

張承前歪著頭,若有所思地看著她。

“姐姐,豆芽菜還是不要逞強的好。”

“啊”李思月給了他一記暴栗子。

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我昨天暈倒了之後,是誰救了我?”

張承前攏在袖子裏的手緊緊地握了一下,他佯裝想了想才說道:“莊侍衛。”

“誰?”李思月激動地低喊了一聲。“莊侍衛是誰?”

“莊明義呀,成王哥哥的侍衛呀。他恰巧路過。”

李思月臨昏睡前,見到的那個恍恍惚惚的影子果然是莊大哥。

李思月喜上眉梢,可一轉念,她的俏臉隨即就耷拉了下來,被莊大哥看見她那副狼狽的樣子,她真是無地自容。都怪那個該死的安王。

“傻子,我們不能這麽被人欺負,我們一定要變強大。”

可,他們在宮中孤立無援,他們怎麽才能變強大呢?

李思月初來乍到,在宮中也沒什麽朋友。

張承前見她愁眉不展,他挨著她坐在床沿上,手托頭,想了一會,才說道:“我們去找四哥幫忙吧。他會‘巫術’,很厲害的。”

說完,他還“哼哼哈嘿”打了幾拳。張承前已經做好了打算。

李思月被他憨態可掬的樣子給逗樂了,她在他的頭上狠拍了一下。

“是武術,不是巫術。”

“巫術?”李思月若有所思地看著張承前。安王居然會巫術,他堂堂一個王爺,居然會那種下三濫的招數。

李思月記得爹爹說過,君上是最忌諱“巫蠱之術”的,君上覺得男子就應該堂堂正正的,不能研習旁門左道。

李思月心下一動,她需要有人把這件事散播出去:“我們找機會去拜訪一下你四哥吧。”

張承前忙點頭:“嗯,嗯,我四哥人很好。”

李思月點點頭,心下思量該如何把安王學了巫術這件事告訴四王爺,聽爹爹說他游歷山水,性情灑脫,不知道他會不會管閑事?

眼下,安王和成王明地裏爭鬥,從成王的口中說出這件事,可信度只會大打折扣。她不能向對她頗有好感的成王求助,眼下只能利用從來沒見過的良王,也不知道他是個什麽脾性?

李思月心下一酸,她的喉間就像吞了黃連一樣苦澀難當,宮中孤立無援,她為了給自己討回些公道,只能病急亂投醫了。

張承前:“他晚上要來拜訪我。我們一起見她吧。”

古晉朝的規定,女眷是不能隨意見男賓的,幸好他是個傻子,也就沒那麽多忌諱了。

“姐姐,你吃飽了肚子,才有力氣見客。”

李思月拿起筷子,她心裏琢磨著怎樣措辭,既隱晦,又能讓他明白。

張承前見她緊擰著眉頭,木然地扒拉著米飯。

“姐姐,你不要光吃米飯。”

“哦。”張承前夾了一塊糖醋肉餵給了她,原本香甜的糖醋肉此刻味同嚼蠟。長這麽大,她沒有如此費盡心思地琢磨一件事。在尚書府的時候,哥哥替她打點好了一切,她只需讀書習字,玩耍即可。她開始想念哥哥了,要是哥哥在,一定會替她討回公道的。

張承前見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也沒了胃口,放下了碗筷,他得早日解決安王的事情。

“奶娘病了,我去看看她。姐姐,你慢慢吃。”

“哦。”他的奶娘看上去身體就不大好,她也沒在意。

張承前對著守在門口的小凳子使了個眼色。小凳子點點頭,就立在了門口。

張承前瞅瞅四下無人,他才推開了奶娘的房門。奶娘見他眉宇間微帶慍怒之色,就知道他為何生氣?他氣的是他們的計劃。

張承前的眼睛裏沒了平日裏的癡傻,他的目光帶著威儀,“我們別再利用她了。她並不是個心機深沈的女子。”

奶娘不卑不吭地看著他,“王爺動心了。”

張承前嘆了一口氣,“奶娘不必怕我貪戀美色,我對她無心。她只是被父親犧牲了婚姻的無辜女子。”

奶娘擔憂地看著他,“王爺,她被王後掌嘴,確實是老奴吩咐笙茂去挑撥的。安王這件事我們也計劃的很好,為了覆仇,我們只能將她牽連進來。您不要內疚。您知道的君上和她母親的過往?她的那張臉就是最好的證據。為了替娘娘報仇,我們要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人和事。”

張承前嘆了一口氣,為了替慘死的娘親報仇,他也只能如此了。

“還有一件事,老奴得提醒王爺。”

張承前淡淡地看著她。

奶娘:“李玉只對君上一人忠心。蕭,王兩家有心拉攏,卻一直都沒得逞。李玉又不是個會來事的。他在朝堂上又和這兩家有了幾次沖突。這兩家對李玉都懷恨在心。那個黑衣人收集到李玉貪腐的證據,真是無意而為嗎?老奴揣測是王後把收集到的證據扔進了安王府,讓他們兩個怨恨更深些。君上平生兩大恨,一恨斂財貪腐。二恨巫毒之術。李玉的忠心和他的貪財比起來,君上寧要他的忠心。”

她頓住了話。張承前明白其中利害。

他父皇百年之後,不管是成王還是安王得了儲位,對不會善待李家的。他娶了李思月,將來某一天,很有可能被李家牽連。

李玉對父皇確實忠心,正因為父皇信任他,他才暗地裏壟斷了鹽、糧兩大產業。父皇早就心知肚明,這次不過是借題發揮給他些懲戒,讓他一想到女兒嫁給了一個傻子,心裏難過,就不會大肆斂財了。

奶娘覺得很有必要提醒他另一個事實,“您要知道我們為娘娘報仇,不僅僅是對付王後和蕭貴妃,還有她們背後的實力,只有扳倒她們的勢力,我們才能折磨她們,為娘娘報仇。”

張承前負手立在窗前,看著流光溢彩,詭譎多變的彩霞,他緊抿著唇角不說話。

半晌之後,他才淡淡地說道:“安王已經學會了控心術”

張承前目光深幽盯著變化莫測的雲彩,“我們的第一步計劃已經成功了。”

奶娘點點頭。

張承前想到了一件事,昨日,他掛心李思月疏忽了,“昨日,莊明義想要試探我,被我裝瘋賣傻擋了回去。你派人多留意些他的行蹤。”

奶娘點點頭,咬咬老牙,再次提醒他:“王爺,切勿貪戀美色。別忘了娘娘是怎麽死的?王爺也該記得這麽多年,您忍辱偷生。”

張承前轉身,嘆了一口氣,“我對她真的無意。奶娘不必擔心了。”他深看了奶娘一眼。

“母後到底對你有什麽恩,能讓你忠心至此。”

奶娘蒼老的眼睛裏掠過一抹淒楚,她恭身行禮。

“娘娘對老奴的恩同再造,請王爺不要再追問了,老奴臨終前,一定會原原本本地告訴您。”

張承前笑道:“我只是那麽一問,奶娘不必緊張。”

她養育他成人,對他無微不至,處處為他著想,他早已經把她當成了親人。

奶娘知道他真是隨口一問,也不再多做解釋。

張承前已經走到了門口,他又想到了一見無關緊要的事情,但是他覺得還是有必要提醒一下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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