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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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天聽蘇南說起,範婕提到聖誕舞會是有著特殊含義的舞會,李垣就一直惦記著這件事。他雖然很想直接打電話給範婕,但是這些天,範婕基本每天都會和自己一起練習舞蹈,所以他認為這件事還是當面問來得妥帖一些。

這天,李垣很早就到了舞蹈教室,為的就是在蘇南沒有來之前就候著範婕。他直覺的認為,關於舞會的事兒,要避開蘇南談。

眼看著到了平常範婕會出現的時間,卻依舊沒有見到那個大小姐,李垣顯得有些著急。在持續了十來分鐘的焦躁不安之後,他撥通了範婕的電話。

“李垣!?”電話那頭的範婕顯然對於接到李垣的電話感到非常的意外,“你怎麽會打電話來……”

“那個,你今天不來舞蹈教室?”李垣在電話裏問著。

“啊!”範婕在電話裏大叫了一聲,“昨晚我給蘇南發微信說,我今天有事來不了,還拜托他轉告你,他沒告訴你!?”

李垣楞了一下,這幾天他都住在蘇南那裏,蘇南既然是收到了範婕的微信,他沒道理不給自己說啊?

“不……他有說過,只是我忘記了。”李垣整理了自己的情緒,裝作一切平常的回答著。

“唔,雖然是拜托了蘇南,不過我覺得還是應該跟你提一下,這幾天我可能都沒有多少時間來舞蹈教室,因為舞會主辦人是我,所以我會有很多事兒。”

“那麽舞蹈的事兒……”

“唔,這件事嘛,其實你也不用那麽緊張嘛,只是一個普通的舞會。”範婕在電話那頭笑了起來,“而且我認為,咱們的舞蹈已經配合得很不錯了,不過我一定會抽出時間,在舞會的前一天讓咱們再跳一次的。”

聽著範婕提到舞會,李垣不由得追問道:“範小姐,關於聖誕舞會的事兒,我有些不太明白。”

“嗯?關於什麽的?”

“我聽說這次是對你很重要的舞會?”

“啊……”範婕在電話那頭有些遲疑起來,半晌之後,她才開口道,“應該是可以這麽說吧……”

“我可以知道是因為什麽麽?因為既然是如此重要的舞會,我又榮幸的受邀成為您的舞伴,如果不知情,就有些太過失禮了。”

“李垣……”範婕在電話那頭長長的嘆了口氣,“我現在不能告訴你,等到了舞會那天你會知道的。”

“範小姐!”範婕的回答,並不能讓李垣滿意,然而範婕根本沒有給他任何追問的機會,而是匆忙的掛斷了電話,然後就算李垣怎麽撥打她的電話,都沒有接聽。

正當李垣焦頭爛額的時候,蘇南站到他身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李垣,你怎麽了?”

李垣著急的看著手機,回道:“範小姐不接電話。”

蘇南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說:“範小姐昨晚微信通知我說今天來不了,但是昨晚你睡得很早,所以我就沒告訴你。”

李垣擡頭看著他,說:“今天早上你也沒跟我說這件事。”

“因為你的舞步還有一些問題,雖然範小姐不來,但是我還是會給你做指導。”對於他的追問,蘇南並沒有表示出任何不妥,反而是氣定神閑的說出了自己的打算。

察覺到自己的話有些問題,李垣慌忙解釋道:“我並沒有責怪你的意思。”

“我知道。”蘇南笑了笑,“你不用跟我解釋這個。”

雖然蘇南是如此說著,臉上還掛著一日往常的笑意,但是李垣卻總覺得自己的喉頭堵著些什麽似的,有些生疼,竟令自己說不出話來。

“要跟我一起跳舞麽?”蘇南站在他跟前,笑著看著他。

此時,李垣才突然想起來,自從和範婕的事曝光之後,自己好像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單獨和蘇南在一起共舞過了。看著蘇南的笑臉,他突然又明白了些什麽——蘇南或許正是為了和自己單獨一起跳舞才刻意隱瞞了範婕今天要去別處的事兒。

李垣看著蘇南那張白皙俊秀的臉,突然心疼了起來。明明在最初的時候,兩人一起共舞是多麽自然而又平常的事,現下竟成了要小心翼翼耍著手段才能實現的事兒。

在再熟悉不過的舞蹈教室和音樂背景下,李垣和蘇南在一起共舞著蘇南為李垣和範婕編排的探戈。

或許是因為成為了舞蹈中的一部分,李垣發現了一些自己曾經是觀望者時察覺不到的東西——蘇南的表情,似乎從來沒有比現在更憂傷過,這種憂傷從他的神情和舞姿中,悄然的流瀉出來,漸漸的侵染到了全身,Por Una Cabeza似乎是成了他這種憂傷情緒的最佳註腳。

當整首曲子跳完,那音樂雖然早已停了,李垣卻總覺得,熟悉的旋律還在腦中的回響著,仿佛永不停歇的一般,那曾經在腳下跳躍著的舞步,也變成畫面不停的在腦海中浮現,成為無法磨滅的印記。

蘇南微微的喘著氣,說:“你今天的狀態很不錯。”

“是麽?”李垣回著他的話,卻始終覺得,比起和範婕共舞,自己更覺得,和蘇南的共舞,似乎來得更順暢和適合。

“是的。已經夠得上出師的水準了,你和範婕的共舞一定能夠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蘇南說著,沖著他笑了笑,“就目前而言,我已經是沒什麽可繼續教你的了。不過當年我在布宜諾斯艾利斯學跳舞的時候,我的探戈舞老師告訴我,探戈雖然有步法,但是只有隨著自己的心舞動,才能跳出最好的舞蹈,而人生,也應該像探戈一樣,隨著自己的心,才能擁有真正的自由。”

李垣聽著他的話,緊鎖了眉頭,他總覺得蘇南話裏有話。半晌之後,李垣開口想要追問蘇南,卻被蘇南的電話鈴聲打斷了。

蘇南是到舞蹈教室門外接的電話,李垣不知道電話裏講的內容是什麽,只知道蘇南的表情似乎看上去很猶豫。

電話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蘇南終於掛斷了電話回了教室,李垣裝作漫不經心的問道:“誰打來的電話?”

“你還記得上次在舞蹈教室碰見的,我的那個合夥人麽?”蘇南問道。

“王柳?”

“嗯。最近有個國際性的舞蹈大賽,她問我有沒有意願去報名。”

“哦。”李垣應了聲,卻不知道該如何繼續接下來的話——因為他從來沒有聽蘇南說起那些關於他的工作和職業的事兒——半晌之後,他繼續問道,“你想去麽?”

蘇南楞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我不想去。”

“為什麽?”

“因為太遠了啊。”蘇南說著站起身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是在愛沙尼亞。”

愛沙尼亞?李垣快速的在腦海中查找著對於這個國家的印象,然而卻滿是失望。

蘇南笑著掏出手機,然後搜索出愛沙尼亞的詞條給看他:“愛沙尼亞位於波羅的海東岸,芬蘭灣南岸,西南瀕臨裏加灣,南面和東面分別同拉脫維亞和俄羅斯接壤,1991年8月20日,前蘇聯解體時,正式宣布獨立。”

“波羅的海啊……”李垣念著這個地理名詞,突然想起了大學時候馮正霖在圖書館翻給自己看的某一本書,“我和你,就像是北海與波羅的海,命中註定相遇,卻又永生無法融合……”

蘇南聽他念著這句話,突然沈默了,然後他收回手機,說:“那是因為海水的密度不同。導致波羅的海和北海海水相遇後無法立即混合,因而會形成鹹淡兩個水層,表面有明顯分界。”

李垣驚訝的看著他:“這麽專業的理論知識,你從哪兒聽來的?”

“……蘇北告訴我的。他以前就喜歡這種亂七八糟的冷知識。”

李垣看著蘇南,很認真的問道:“你想去波羅的海麽?想去看北海和波羅的海的交匯處麽?”

“以前很想去。”蘇南說著,將手挽上了李垣的肩,然後將臉貼近了對方,“然而,現在我並不想去……”

“為什麽?”

李垣沒有等到蘇南的回答,因為他等到的是蘇南的吻,而這原比那些言語上的回應來得更讓他窩心。

在結束了那個吻之後,蘇南看了看李垣,說:“我們出去逛街吧?”

“逛街?”李垣有些意外他的提議。

“嗯,快過節了,咱們也出去逛逛,看看能不能給暖暖買點禮物。最近她老在電話裏喊著要聖誕禮物聖誕禮物。”

聽蘇南說起暖暖那個小丫頭,李垣突然也覺得自己應該買點什麽東西給對方,當然這不是討好,這是正式的禮尚往來,只有投其所好了,他才能夠真正的在那個小丫頭心裏建立起高大偉岸的形象來,這樣才能在和蘇南的家庭關系中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當然,還有最重要的蘇南。

在出門去商圈的時候,李垣小心翼翼的打量著身邊這個男人,他意識到自己和蘇南似乎從確定關系以來,都沒有做過普通戀人之間做過的事兒,逛街,買東西,看電影。

自己真是一個不合格的戀人,所以今天要統統加倍的補償吧!李垣在心裏暗暗的發誓著。

時至聖誕節前夕,商場裏四處張掛著烘托著節日氣氛的玩偶和彩球,門窗上也到處噴塗著雪花和聖誕老人,街道上也聽著滿是聖誕歌曲的音樂。

“幾天不出門逛街,還真是不知道現在都熱鬧成這個樣子了呢?”蘇南張望著商場裏處處濃重的節日氣氛,嘖嘖讚嘆著。

“你想給暖暖買什麽?”李垣站在他身邊隨口問著,眼睛確是在四處打量著有什麽可以入自己的眼。

蘇南歪著頭想了半天,然後搖了搖頭:“我也沒有想法,不如隨便逛逛看吧?”

李垣在腦子中迅速的排過五歲左右的小姑娘喜歡的東西,最後還是落在了玩偶上,暖暖喜歡玩偶,然後最喜歡的就是熊貓,所以照著這個下手,應該是沒有問題了。

眼瞧著蘇南隨意逛進了一家賣裝飾品店,李垣快速的掏出手機,在手機的定位上,找到了最近的數家玩偶商家,然後果斷的鎖定了其中一家門店最大的店家,然後裝作若無其事的跟著蘇南進了商店。

這家店門臉很小,裏面的東西卻是精致得有些讓人意外,不是女性用的什麽發飾一類的東西,而是男士專用的裝飾品店,諸如什麽襯衣吊帶,肩帶,領帶,袖扣之類的東西。

店員是個和氣的小哥,笑起來兩頰掛著甜甜的酒窩,瞧見李垣進來,他非常熱情的上前招呼:“請問您需要什麽?”

李垣環視了一下店裏,然後指了指在櫃臺前正專註著瞧著什麽的蘇南,說:“我找我朋友。”

“那我就不打擾您了。”小哥報以歉意的微笑,然後退到了一邊。

蘇南聽見李垣的聲音,招呼著他道:“你過來看看這個。”

李垣湊道跟前,瞧見蘇南說的是展示櫃裏的一對紅寶石袖扣,在燈光的照耀下,閃著耀眼且潤澤的光澤。

“先生您真是好眼力。”那個有著甜甜酒窩的小哥眼力活泛的靠上前來,將那對袖扣取了出來,“這是一對歐洲古董袖扣,造型古樸,市面上已經很少見到這種東西了。”

李垣仔細瞧了瞧,那對袖扣是橢圓形的,純金雕花的邊,正中鑲著品質上好的紅寶石,背後則是有著一個古怪的花紋。

“聽說這是上一任主人的家徽。”小哥在一旁笑瞇瞇的解釋。

“看來還真是個中古貨?”

李垣一邊說著一邊將那對袖扣放回了盒子裏,卻沒想到蘇南拿起那袖扣看了好一會兒,直接開口道:“這袖扣怎麽賣的?”

“這對袖扣的賣價是1W5,如果先生您現在辦我們這裏的會員卡的話,可以享受九折優惠。”小哥似乎並不驚訝蘇南的直接,而是游刃有餘的介紹著店裏的各種優惠活動,“加上我們最近正在做的聖誕折扣活動的話,可以用很劃算的價格買下哦。”

“算了,就這樣給我包起來吧。我不需要什麽會員卡。”蘇南說著,掏出了自己的信用卡遞給了店員小哥,速度快得李垣根本來不及享受一下男友應有的付款功能。

眼瞧著店員小哥熟練的替蘇南刷了卡,又替他包好東西,李垣在出店門的時候,用略帶著抱怨的眼神看著蘇南:“你要是喜歡這個東西,可以讓我買啊?怎麽自己就掏錢了?”

蘇南看了看手裏的紙袋子,並不回答,只是笑著牽過了他的手。

李垣低頭看著那牽著自己的手,卻不小心註意到腳下飄下一些細碎的白色的東西,還沒及地便消失不見了。

“現在的商家真是,就喜歡做這種聖誕假雪花的噱頭。”李垣抱怨著,卻沒想到身邊傳來了行人的驚呼聲,他擡起頭,細碎的雪花從空中飄落了下來,落在了自己的臉上。

李垣回頭看著了看蘇南,蘇南也正擡頭看著那雪,那雪花飄落在他的發間,也落在他的肩上,他的眼睛正盯著那些還在空中旋轉著的雪花,閃閃的,發著亮,偶有一片落到他的鼻尖,他還輕輕的皺了皺鼻子,然後伸手摸了摸鼻頭,表示了些許不滿。

李垣的胸中湧起比往常更激烈的情感,他好想在此刻保住蘇南,然後親吻著他,告訴他自己有多愛他。

然而,他最終還是克制住了自己內心的沖動,僅僅只是更加用力的握緊了蘇南的手,然後在蘇南的身邊,嘆息著說:“真漂亮的雪啊。”

蘇南察覺到那用力握著自己的手,聽著他說的話,然後也回應了一句:“是啊,的確是真漂亮的雪,已經很多年沒有這麽應景的下過了。”

雪開始漸漸的大了起來,李垣和蘇南手牽著手走過街道,路上印下他們深深淺淺的腳印,並排著,很近,近得似乎並沒有任何距離一般。

李垣在物色的那家玩偶店裏找到了理想的禮物,一直穿著聖誕裝的,足有半個人高的熊貓玩偶,在抱著這只玩偶出門的時候,李垣已經想到暖暖那崇拜的眼神了,只是在回車庫的路上,他不得不忍受旁人異樣的目光——畢竟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抱著一個大玩偶,的確有些太過於怪異。

電梯裏放著時下正應景的各類商品廣告片,其中有一則是婚禮廣告,打的就是雪天的純白婚禮的主題。

“有興趣?”蘇南站在他身邊問著他。

李垣笑了笑,沒有回答,只是說:“這廣告會招來客人麽?大冬天的穿著婚紗拍婚紗照?”

“你可不要小瞧女孩子為了美的忍耐力。”蘇南說著就笑了起來,“以前熙瑤為了減肥,可是忍著好幾年沒有和我和蘇北出去吃夜宵。”

“最後呢?”李垣笑著追問他。

“最後還是被我和蘇北用烤串給勾引了出來,然後說肉串真香,要再來二十串。”蘇南說著哈哈大笑了起來,“真該讓你看看她那個時候的表情,太可樂了。”

李垣也笑著,更是溫柔的看著蘇南,他看著笑得開心的蘇南,心裏卻定下了要送什麽樣兒的禮物給蘇南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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