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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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看向主位上的錢媽媽道:“後面還有幾位姑娘要顯露本領,錢媽媽還是別讓她們等急了,也別讓我們大家等急了。”

錢媽媽是雁子樓主事的媽媽,也是這次大賽的領頭,和允文相交甚熟,自是明白她的一意思,沒有任何遲疑,直接把話題轉到了比賽上,於是眾人的目光散去,場上的鬥艷又開始了,人聲樂聲覆蘇。

這邊廂,允文不著痕跡地拉著善銀回到位子上去。好一會兒,臺上的孔雀舞跳得正起勁,允文沒心思看,僅顧著垂下頭對著善銀低低道:“今日我算見識了什麽叫過耳不忘,沒曾想到你愛樂成癡竟到這般程度,也難怪你的曲藝過人。”

善銀原就不好意思,一聽這話,有些氣惱地捶著允文輕聲嚷道:“就怪你,你剛才怎麽也不拉住我一下,這下可好,成心讓我出醜,白讓你笑話一場。”

允文見其滿眼緋紅,全是小女兒之態,也不躲開,陪著笑鬧道:“哪能笑話你,剛才若是攔著你,就聽不了你的琴了,也就不知你愛樂竟至此般程度,對了,你母親是師承何處,到時我也去學學。”

善銀撇過頭,啐了一下,道:“我從哪去找,可比不得你們這些人家,動不動就延請當世名家,教族中子弟。”

聽此,允文大呼冤枉可惜。善銀不理會他的發瘋,擡眼望去中場,不期然見到對面樓上有人望向這邊,順著視線望去,那雙眸裏有幾分深沈,幾分探究,分外晃眼,忙地移開了眼,一下子整個人也安靜了下來。心中生出幾分納悶來,他今兒早不是說不得空,怎麽也來此處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來的,更不知剛才的出醜有沒有被他看到。

再擡頭望對面,那人已不在了,仿若根本沒來過般,如此地不真實,卻又如此真實地攪動了善銀的心,無法放開。

相處一個月下來,她與那人到一處還是說不上幾句話,卻渾然不覺陌生,跟著他從臨安到江州,除了尋找桂兒丫頭外,心中對他還有一股無名的相信。

他救過自己,一直在為自己找大夫,若是之前,可以說是因為自己長得像他的一位故人,可是後來,發現自己不是他的故人,他還是一如繼往的幫自己,對自己好,大約是從那時起,自己對他就有了這份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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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時候,允文拉著善銀去江州河夜游龍舟,到了戌時三刻,允文才送她回來。善銀滿身疲憊跟著桂兒回房,桂兒少不得說一番怎麽回來這麽晚,善銀心裏高興,也不理會,經過文正房間時,見裏面依舊是燈正亮著,正思忖要不要進去,只見門開了,文正也不料正遇到她,楞了下,看了一眼方回神道:“回來了。”略撇過眼,掩住了眼裏的關心。

“你不挺忙,怎麽今兒得空去雁子樓,後來再尋你就不見蹤跡了,你身邊的思植、曹容、子言一個也不曾見到。”善銀點點頭走到門口問道。

文正沒有回答,只擡頭淡淡道:“你今兒琴彈得不錯。”說完想什麽似的急道:“今兒給你請了個大夫,明兒讓他給你瞧瞧好了。”

善銀點頭笑道:“我現在的病,瞧著這麽多大夫,往後你竟沒找了,我也不抱希望,只望他的藥不那麽苦就好了。”說著還想說,卻聽桂兒橫來一句,對他倆人道:“今日先回房了,早些休息,有事明兒白天再說。”不由分說地拉著善銀走。

剛走半步,卻聽文正的聲音傳來:“往後別去哪種地方,不是你女兒家該去的。”如此天外飛來一句,善銀楞是楞了一下,再回神,卻見門已經關了。

善銀不禁嘀咕道:“真是的,管得太多了。”一旁的桂兒卻道:“他這是為姑娘好,平日可沒見他這麽多話,也沒見他正眼瞧過誰。”

善銀聽了,雖覺得桂兒的話有些誇張,心頭還是不自覺地相信了。他雖然話少,可不知從何時起他說的話自己很容易就記在心裏。

元府四姑娘善鈺代善銀出嫁洛陽,僅僅一個月後,洛陽王家就傳來惡耗,說是三姑娘不幸沾染惡疾,已經過世了。

元府得了這個信,府上人自是傷心,尤其是三太太,膝下只此一女,鬧著讓三老爺去一趟洛陽,討個明白,最後還是老太太攔住了,想著四姑娘原是代三姑娘出嫁,做主讓大老爺去一趟洛陽,又囑咐大老爺妥善處理這件事。

且不說洛陽後事如何處理,先說在京裏張玉庭初得了這個消息,當即嘔了一口血,元府代嫁之事鮮有外人知曉,張玉庭當然也不知道,以為是三姑娘善銀沒了。

當時府上老太太和二太太正在商議著玉庭的婚事,玉庭只道了一句:我不會娶向成綺。再沒有別的話,如游魂般回了院子,把自己關在屋子裏,連丫環都不讓進去。唬得張府老太太一大跳,二太太也心驚,急得團團轉,

到了第三日晚上,不得不破門而入,瞧著玉庭整個人都怏怏的,臉色慘白,仿若失了元魂般,老太太第一個心疼,直說不考慮向成綺的婚事,讓他別作踐自己。

玉庭本以為自己已完全放下了,她已順順當當地嫁作他人婦,他也能談笑風生地迎娶別人。可如今,一得這信息,心中那長久以來的保護塔呼啦啦地全倒了,一時萬念俱灰,心如枯木,生生全是不好受。

花團錦簇慵懶生,燈紅酒綠欲念起,

物欲橫流血汗盡,四海升平壯志消。

京中四大青樓,收攬了多少五陵子弟,埋葬了多少男兒激情。

夜幕正濃,玉庭和王志幾個又聚在天香樓樓心堂,臺上跳舞的正是水瑩,只瞧長袖飛舞,白衣飄飄,臉龐含笑,眉眼生飛。

近來玉庭神色不好,卻又問不出緣由,大夥只得時常引些話題,當為他解解心事。

只聽王志先道:“水瑩姑娘現在是越來越出挑了,霸著天香樓的舞臺,堪稱無人能出其右。”說著瞧了玉庭一眼,見其無動於衷,又道:“水瑩能異軍突出,你可是功不可沒,得你這幾年待她的情份,也算難得。”

玉庭放下酒杯,收回眼,毫無血色的手扣著酒杯,半晌方道:“你今兒來這兒方便嗎?前兒我聽冬原提起你那兒的事,你媳婦可去瑤仙閣鬧了一場。”

王志的臉煞時通紅,滿是尷尬,瞧著玉庭不似玩笑,更不是取笑,倒不好發作,

一旁的明研忙開口解圍道:“他不比庭宇,庭宇的媳婦是小家碧玉出身,但表嫂子可是隆慶長公主的女兒,這事也怨不得表哥。”

“那就由著她這麽鬧,弄得家宅不寧,媳婦是你自己的,都兩年了,還這樣,成什麽樣子。”玉庭無關痛癢地說著,轉頭望向臺上的姑娘,那顧盼神飛的一笑,讓玉庭移不開眼。

王志正自顧自地倒了酒喝酒,聽了這話,賭氣似地道:“你這是站著說話不腰疼,我只保佑你以後取得厲害的媳婦,到那時你還能這般和我說話,那才是阿彌陀佛。”

“水瑩會是這樣的人嗎?”玉庭沒來由的一句話,讓周圍的人都以為自己聽錯了,望向玉庭,他非但沒有再解釋的意思,臉上還露出了一抹笑,這更是讓大家驚魂難定。

一向活躍的王勵,忍不住要開口問一下。卻見水瑩已從臺上下來了,直往這裏來,也幸好玉庭這笑是對著水瑩姑娘。

明研先回過神,忙倒了酒,送給水瑩,然後笑道:“水瑩姐,你的舞跳得是越來越好了,來,先喝口酒潤潤喉。”

水瑩展顏一笑,接過明研遞上來的酒,一口喝了,然後望向玉庭道:“以後來這裏,提前派人來說一下,我不想弄得這麽匆忙上陣,太狼狽了。”

玉庭見她微嘟著嘴,加上剛從臺上下來,又喝了酒,映得臉龐白裏透紅,不覺有些呆了,於是不覺伸手撫上水瑩的臉頰,萬千柔情,輕聲道:“聽你的,以後不會了。”

這些天來難得見他這樣有精神,倒是替他高興。唯有水瑩姑娘還是有些不好意思,忙撇開了臉。

玉庭收回手,一聲輕笑,然後不在意其他,對著水瑩道:“往後不要在樓心堂公演了,今兒等會兒我會和賴嬤嬤說的。”水瑩有些不解地望向玉庭,卻聽玉庭續道:“我準備和家裏說了你的事,往後你就安心等著我娶你進門。”

聽了這話,水瑩驚呼不已,甚至有些不信,又有些惶恐,只聽水瑩低頭道:“好,只要能長伴在你身邊就好。”臉羞得通紅,眼角笑開了花。

聽了這話,旁邊的幾個卻也不驚訝,這些年看著他們一路走來,也在情理之中。瞧著玉庭拍著水瑩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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