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寒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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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的關你屁事,事兒逼。”這是今天晚上劉世龍站著說的最後一句話,被打斷通話還被陌生人以長輩的姿態教育讓他滿是不忿,擡手就是一拳往人臉上揮了過去。

意料的呼痛聲並沒有響起,相反,來人沒用多大力氣似的就接住了他的拳頭,語氣中還帶著幾分笑意,“我好心好意提醒你做人的基本原則,狗咬呂洞賓可是不對的。”

包著他拳頭的那只手猛地一扭,鉆心的疼痛從他的手腕傳來,劉世龍沒忍住跟著彎下身子喊了聲疼。

“操-你媽!”劉世龍怒火中燒,連通話也顧不上了,霍地發力,另一只手尋著空檔就往蘇勉揚心窩裏捶。

蘇勉揚伸胳膊擋了一下,皺了皺眉,嫌惡地說,“你去廁所吃東西了?嘴真臭。”

眼看人又張牙舞爪地撲過來,蘇勉揚幹脆側身一腳踹在人膝窩裏,撲騰一聲劉世龍就撲到了地上。

蘇勉揚打架沒那麽多花裏胡哨的,他打架的技巧多半是在一個院子裏跟附近同齡人學的。

那時候趙女士身子弱,長年累月地生病。經常會有幾個小孩兒跟他開玩笑說他克媽,動不動就說哪天趙女士就走了,三兩句話就把蘇勉揚火氣挑了上來。

忍讓只會換來更多的惡意,直到他抄起板凳追著人跑了三圈給人打的鼻青臉腫,從此一戰成名,再也沒小孩敢惹他麻煩。

而從此他打架也一直遵循這個原則,不整那些花裏胡哨的,不跟胡攪蠻纏的人多逼逼,拳拳到肉,不躲閃直接迎上去揍,招式不好看但管用,青春期階段的男孩沒有多少矛盾是打一架解決不了的。

劉世龍顯然不是他的對手,最後被他拎著衣領丟開的時候已經完全沒有力氣還手了,只能躺在地上瞪著眼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

蘇勉揚冷眼看他,後退幾步拉開了兩人的距離,笑吟吟地說:“朋友,聊兩句。”

劉世龍臉色不佳,但實力的過大差距讓他只能咽下這口氣,鐵青著臉一聲不吭。

“你認識肖瑯?”蘇勉揚蹲在劉世龍面前問,“從一高轉過來的沒有第二個重名的人了吧?”

“關你屁...”劉世龍才剛說了三個字,就看見蘇勉揚猛地揚起了拳頭,嚇得他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而這拳頭遲遲沒有落下,劉世龍小心翼翼地睜開眼睛,才看見蘇勉揚笑了笑,“我就想握個拳頭,沒別的意思,咱們好好聊個天而已,幹嘛嚇成這個樣子?好像跟我欺負了你一樣。”

這他媽是人話嗎?什麽叫好像?這是事實,事實就是他被這個事兒逼吊打了一頓。

“咱們就正常聊聊天,我脾氣特別好,只要你老實回答,保證不打你。”蘇勉揚活動了活動手腕。

“我跟你說,識時務者為俊傑,這世界上總是有一半的人是傻子,”劉世龍瞪眼,“我奉勸你別胡亂出頭,不然我明天就叫大哥找人過來。”

“喲,合著您下半身聰明唄?”蘇勉揚嘴上這麽調笑著,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我們正常人都是用這兒思考的。”

“嘁...”劉世龍的臉青一陣白一陣,他到底還是顧忌拳頭松了口。

“他爸是個垃圾,他也是個惡心玩意兒,什麽惡習都染,抽煙酗酒賭博打群架,我也是好心提醒你,別離他那麽近,他就專克自己身邊的人。你隨便問問,身邊哪個人願意靠近他都得倒黴,而且...”

“嘭”的一拳落到了劉世龍耳旁的地面上,他甚至能清楚地感知到拳頭砸過來時帶起的風,這一拳蘇勉揚沒有留情,直接在泥土地上砸出了個坑,嚇得劉世龍臉上血色盡失。

蘇勉揚站了起來,又當著劉世龍的面掏出了張幹凈的衛生紙,仿佛接觸到了什麽惡心的臟汙,一根根仔細地擦拭了自己的手指。

蘇勉揚吹了一聲口哨,把用過的紙巾揉成一團,看也不看背後垃圾桶的位置就拋了出去,在空中畫出一條完美的拋物線後,紙團穩穩落進了垃圾桶裏。

“你再說我同桌一句壞話,敢動他一下,我就以這個拋物線的軌跡把你丟進垃圾桶裏,說到做到,不信試試。”

其實把紙團丟出去的時候,蘇勉揚確實是隨便丟的,並沒有百分百的把握,而紙團也很給面子的正中紅心,不過就算不中,他也大可以換個說辭。

說辭有萬千種,意思一樣就行。

他清楚肖瑯是怎樣的人,所以不能容忍別人顛倒黑白,不能容忍別人肆意詆毀。

這個點想要回去最好的選擇還是翻墻,只不過這次還不等蘇勉揚翻進去,墻那頭就利落地翻出來了一個人,身姿矯健落地敏捷一看就是練過的老手。

或許是沒想到墻外面會正好有自己要找的人,對上視線的剎那肖瑯明顯楞了楞,他很快地反應過來,“你去哪兒了?”

“就隨便出去看了看。”蘇勉揚含含糊糊地應了一句。

“為什麽課上突然消失?”肖瑯問。

“因為愛情。”蘇勉揚答。

他們倆這樣短暫和諧的對話倒還挺像倒班交接,一方工作時間結束了,另一方過來輪班,甚至還友好的打了個招呼,只是這樣的畫面發生在他和肖瑯的身上顯得很奇怪。

學霸當面跳墻出來的畫面實在是有點刺激,應該拷貝下來送給老劉一份才對。

蘇勉揚說,“你還要去學校後門?”

“你見過劉世龍了。”肖瑯沒有絲毫的疑問語氣,只是在陳述既定事實一樣的平靜。

事實被直接戳穿讓蘇勉揚感到詫異,“你怎麽知道?”

“我不知道,詐你而已,”肖瑯看了看蘇勉揚衣服上明顯屬於泥土地的臟汙皺了皺眉,“現在知道了,你還跟他打了一架。”

黑心蓮實錘,還帶詐的。

不過這也是事實,蘇勉揚沒話反駁。

“為什麽?”肖瑯看著他的眼睛,“你應該不認識他。”

“他舉止粗魯隨地吐痰大小便,我看不慣他。”蘇勉揚移開了視線。

肖瑯罕見地沈默了一會兒,語氣有些猶豫,“他應該沒有隨地大小便的惡習吧。”

肖瑯不確定語氣莫名戳中了蘇勉揚的笑點,他又委實唾棄這種奇怪的笑點,幹脆低下頭憋笑,雙肩一抽一抽的,差點沒把眼淚憋出來。

肖瑯索性也不說話了,就站在那裏看著他笑。

末了蘇勉揚覺得因為這種惡俗的笑點笑得不能自已實在有些恥辱,他故作鎮定地咳了咳,“我親眼所見。”

肖瑯的表情有些覆雜,“這就是你打他的原因?”

當然不是。

因為他中傷你,因為他想傷害你。

“那當然啊,我超有正義感的。”這些話蘇勉揚當然不可能會說,他原本就是希望肖瑯不要再有負擔才動手打了人。

“說謊,”肖瑯連表情都沒變過,從一開始就是這樣的淡漠冰冷,“那你是怎麽知道他名字的?”

蘇勉揚無言以對。

“你不願意跟我說,我就去找他問。”肖瑯說完,也沒打算再跟他繼續浪費時間,兀自掏出手機劃了兩下屏幕,蘇勉揚知道他要給誰聯系。

於是蘇勉揚的手心覆上了肖瑯的手背,他自然而然地抽走了肖瑯的手機,在對方審視的目光裏沈默了很久才輕聲說:“他汙蔑你,還說了很難聽的話,你別問他,我不想讓你再聽一遍。”

肖瑯眼睫低垂,似乎是在思考著什麽,他很長時間都沒有說話。

突如其來的靜謐讓蘇勉揚有些不安,他想說點什麽緩和緩和氣氛,又覺得實在沒什麽可說的,幹脆也熄了心思,跟著肖瑯一起沈默。

凜冬本來就冷,兩個人沈默地站在風口冷意就更甚。

沒多大一會兒,蘇勉揚就覺得自己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膚被風吹起了雞皮疙瘩,上下牙關不受控制地打顫,他沒忍住朝手心呼了口熱氣,搓了搓手。

“他說什麽了?說我抽煙喝酒打群架,不是個什麽好東西?”肖瑯頓了頓,“應該還有一句專克身邊人吧?”

蘇勉揚沒想到這朵黑蓮猜的這麽準,幾乎一字不差,他只能接話說:“我當然是一個字沒信的,你這麽優秀的人,有目共睹...”

“你沒想過他說的是實話嗎?”肖瑯下一句話更是猶如寒冰一箭,銳利地紮進蘇勉揚的心窩裏,不僅冷,還挺疼,“我就是這麽糟糕的一個人,跟你又有什麽關系?”

“你不覺得,自己管得太寬了嗎?”

蘇勉揚不知道該怎麽接話。

這是自操場那次後,肖瑯唯一一次冷臉跟他講話。

倘若今天站在他面前的人是張海超是林昆,是另外的任何一個人,他都能毫無心理負擔地說出那句,因為我們是朋友。

但這個人是肖瑯,他說不出口,他甚至不知道在對方心裏自己到底算不算朋友。

肖瑯像是燃燒著的燭火,外焰灼熱到發燙,吸引著驅光的人來到自己的身邊,可焰心又是冷的。

好像肖瑯用一條線把自己和所有人都分隔了開來,當蘇勉揚以為他已經是特殊的存在,想要僭越那條線時,肖瑯一句話就把他打回了原形。

他跟人打了一架,極力否認那些從劉世龍嘴裏說出來的一切,而肖瑯站在他的面前,指斥他多管閑事,告訴他所謂的汙蔑都是事實。

蘇勉揚覺得有些無力,這種自作多情的滋味讓他感覺渾身的力氣仿佛被剝離般,真的很難受。

作者有話要說:

國慶節快樂~

祖國母親節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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