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歷史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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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害。”張海超滿是崇拜地看了蘇勉揚一眼,雙手合十夾住自己的卷子,“上天啊,如果不能讓我擁有瑯爹的成績,能不能讓我擁有羊哥這樣的運氣?”

蘇勉揚夾起肖瑯送他的筆嘗試著轉幾圈,但他畢竟平時沒有轉筆的習慣,水筆勉強在指間轉了個半圈就脫手掉了下來,他挑了挑眉,對張海超說:“上天說醜拒。”

張海超:“?”

周清揚進班的時候沒說話,她面無表情地站到了講臺上,點了課代表的名字拿著她的周考卷子看了一會,不甚滿意地遞了回去。

看到周清揚站上了講臺,一分鐘前還人聲鼎沸的教室如同被掐滅的焰心般鴉雀無聲,大多數學生直接低下了頭不敢直視周清揚的眼睛,堅信只要這樣就不會被點到名。

每個人都有不一樣的辦法杜絕跟老師目光相匯,比如張海超,他堅持只要周清揚提問就假裝彎腰撿筆已經差不多一個學期了。

上課鈴剛響,他的筆就又掉了。

不過這一次周清揚並沒有剛開始就點名提問,她看了會兒卷子一句話沒說,楞是讓全班的氛圍緊張起來。

最後她放下了卷子,視線直直地看向肖瑯,點了他的名字,“肖瑯同學,解釋一下為什麽你的第六題原題考試還是選錯了?”

肖瑯站起來簡單地說了兩個字,“不會。”

蘇勉揚有些詫異地看向了肖瑯,就算真的不會,這道題也是考前周清揚剛講過的原題,這種低級錯誤實在不該發生在肖瑯身上。

這個說辭顯然同樣無法說服周清揚,她卷了卷手裏的卷子敲敲課桌,“考前這道選擇題我才剛講過,你為什麽還是錯了?上課不聽課幹什麽了?”

“我去...”就坐在旁邊的張海超偷偷扯了扯蘇勉揚的胳膊,壓低了聲音嘀咕著,“這題我也錯了,歷史老師之前也沒這麽兇的啊。”

周清揚的心情蘇勉揚倒是能夠理解,年輕老師對工作投以十二萬分的熱情,講過的白給分數沒拿到手,更何況是犯這種低級錯誤的人是肖瑯,愛之深,責之切。

“聽了,”肖瑯很平靜地直視周清揚,在周清揚探究的視線裏說出了他原本沒打算說的原因,“不過我不認可答案解析,所以考試的時候還是塗了原先的選項。”

“你把涉及單元的提綱抄一遍給我。”

周清揚面色不怎麽好看,卻也沒說其他的,她轉而把視線看向了其他人,“還有人這題選錯的沒?錯了同樣把單元提綱抄一遍。”

全班同學都安靜了下來,在她的視線裏沒有一個人敢擡頭說話,生怕災禍降臨到自己頭上。

直到一只手舉了起來,吸引了全班的註意力。周清揚皺了皺眉,在所有人的註視下蘇勉揚站了起來,“我,我也選錯了。”

張海超簡直是心臟驟停,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左邊被點名,右邊更牛逼直接選擇了自爆,座位三個人就剩下他一個還好好地坐著。

蘇勉揚斜靠著右手邊的墻壁,語氣裏有著幾分隨意,“一樣的原因,我不認為自己的答案是錯的。”

周清揚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像你這種沒救了的學生成績都剛好趴在及格線上,你要是不想聽課就別待教室裏了,出去站著吧。”

然而還沒等張海超心情平覆下來,蘇勉揚接下來的話更是讓他心臟緊縮。

“老師,你這話我不認可。”蘇勉揚揚聲說,“我出去是因為和你的標準答案思維不一樣,而不是因為我是個趴在歷史及格線上無藥可救的學生,希望您不要搞混了概念。”

周清揚被這麽一噎連呼吸都不順暢了,她瞪了一眼蘇勉揚,“你學什麽了自己心裏沒數?就你這態度成績能考好?”

“那我要是能考好呢?”面對周清揚的逼問蘇勉揚全然沒有任何壓力,他甚至還挺有興趣地反問了對方。

“你這種學生根本就不可能學好,”周清揚說,“滾出去,就現在。”

蘇勉揚對於這個結果倒是無所謂,他拍了拍張海超的背示意人往前挪,從張海超的後邊蹭了出去,而當他走到肖瑯的身後時,肖瑯仍然沒有反應過來一樣不動彈,他只好拍了拍肖瑯的肩膀。下一刻肖瑯有了動作,離開了座位率先他一步朝門外走去。

蘇勉揚的手停在了半空。

班上的同學詫異地看著這一幕,不能理解肖瑯自找罪受的行為,周清揚也跟著皺了皺眉頭。

那句話只是因為蘇勉揚正巧撞到了她的槍口上轉移了怒火,說實話她並沒想讓這位剛轉來沒多久的學霸怎麽著。

蘇勉揚趕忙幾步跟上肖瑯走出了教室。

一月份正是寒冬季節,z市本就緯度高氣溫低,冬日裏又經常刮大風,剛出門就能給你一個大嘴巴子扇回去。

刀子一樣割到人露在外面的皮膚上,捂得再結實也沒用,風還能從衣服間隙紮進骨骼裏,兼具物理和魔法攻擊,被當地人戲稱為妖風。

六班在二樓最西側角落裏,正對著文科班的辦公室,旁邊緊挨著就是樓道口,構成了簡單的狹管效應。

風從樓道東邊叫囂著一路順暢越刮越大,即便是過慣了z市冬天的蘇勉揚,在這樣的天氣裏也還是忍不住哈氣搓手,所幸此刻肖瑯正站在他的東側,正好替他擋住了些大風。

蘇勉揚不動聲色地往肖瑯身邊偎,試圖獲取更多的溫暖。

“你冷不冷,不然咱倆換個位交替一下?”z市妖風是出了名的冷,擱誰站在風口幾分鐘都受不了,肖瑯是畏寒體質只會更加糟糕。

肖瑯掀了掀眼皮,“不用了,不冷。”

蘇勉揚還真不信,他二話沒說換到了肖瑯的東側,伸手抓住了肖瑯縮在衣袖裏凍得冰冷的左手。

“臥槽。”蘇勉揚沒忍住罵了一聲。

雖然他事先已經有所準備,但確實沒想到肖瑯的手能冷到這個程度,他雙手握住肖瑯的左手揉搓著,“會哭的孩子才有奶吃,知道嗎小同學?”

肖瑯什麽話也沒說,就這麽任由他揉搓了一會兒後突然抽回了手,蘇勉揚沒反應過來,楞了楞才疑惑地看向肖瑯。

“你答案沒錯,我聽見了。”一陣沈默後,肖瑯這麽說。

“啊...”蘇勉揚回過了神,沒所謂地笑了一聲,“我就是不想上課。”

“沒必要,”肖瑯眼睫微垂,“別再做這種沒有意義的事情了。”

單用看的肖瑯就知道蘇勉揚維護自己的意圖。

說不上來是一種什麽樣的心理,但每當肖瑯面對善意時,他首先想到的就是回避。

從小到大他被教會了很多東西,知道怎麽去給予,知道什麽是好的什麽是壞的,卻唯獨沒有學會怎麽去接受一個人的善意。

沒有人會陪伴自己走完生命的路程,他不知道哪一站突然有誰會下車。

肖瑯只能想到所有的一切都是公平的,如果接受了一個人的好意就勢必要贈還更多,兩個人會一直這樣越欠越多,直到他再也沒辦法把雙方的東西分得一清二楚。到了不得不分別的時候,他會為自己無法償還的虧欠而愧疚。

如果結局註定是失敗,他寧願不開始,和所有人都是這樣。

“肖瑯啊。”這是認識這麽久以來,蘇勉揚第一次用這麽鄭重語氣喊出他的全名,以至於肖瑯擡眼的時候微微皺起了眉。

“你們學霸是不是都這麽口是心非啊?”蘇勉揚看向了肖瑯,用隨意的語氣說,“有沒有意義不僅僅取決於物質本身的價值,更是相對於主體來說的,我覺得有意義那就是有意義。”

情感之豐沛讓他自己都感動了,只可惜說這段感人肺腑的話時正好一陣冷風刮了過來。

蘇勉揚原本想著再說點什麽來個帥氣的收尾,結果最後沒忍住鼻腔一癢,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也行吧。

蘇勉揚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雖然不夠帥氣,但好歹也算個洪亮的結尾。

“...隨便你。”肖瑯移開了視線。

等到下課的時候蘇勉揚恨不能歡呼出來。

其實對於他來說,如果不是肖瑯陪自己在外面一起站著他早就跑沒影了,但畢竟人是因為自己才去教室外的,他把肖瑯一個人丟下也太沒人性了。

率先從教室走出來的是周清揚,她的視線並沒有在蘇勉揚身上過多停留,只是神色覆雜地看了眼肖瑯,讓人跟著自己到辦公室一趟。

任課老師總不至於去為難一個好學生,蘇勉揚放心地說了聲老師再見,大搖大擺走進了教室。

回到溫暖如春的教室裏蘇勉揚就重新活了過來,他拍了拍張海超的桌子,“狗子,一節課沒見想我沒?”

聽到這話後張海超冷笑一聲,“你倆拋下我雙宿雙飛的時候想過我的感受嗎,知道我兩邊位置都空了後自己一個人是怎樣的無助嗎?”

蘇勉揚坐到自己位置的時候舒服地伸了伸懶腰,“羨慕的話你當時也一起出來啊,外面的風吹得賊溜,堪比開摩托,爽得不行。”

“您瞅瞅您說的是人話嗎?我要是也出去咱們就是三份提綱,現在這樣四個人寫兩份不比那樣強嗎?”

張海超把桌子上的幾張草稿規整到了一起,一半遞給了蘇勉揚,另一半放到了肖瑯桌子上,“老規矩,這是上節課我跟刀子寫的前一半提綱,後一半就靠瑯爹你倆自己來了。”

“狗子,夠義氣啊,”蘇勉揚打了個響指,“明天晚自習西山的課,他晚自習一向純嘮嗑,咱們翻墻出去,我帶你跟刀子搓一頓。”

張海超自然是一千一萬個願意,不過他還是多問了一句,“不帶瑯爹嗎?”

蘇勉揚嘆了口氣,用看傻兒子的眼神看著張海超,“你想想你為什麽會叫肖瑯瑯爹。”

張海超認真地想了想,“因為瑯爹成績很牛逼。”

“這不就得了,”蘇勉揚語氣裏滿滿的都是恨鐵不成鋼,“你指望年級第一跟咱們一起翹課?我覺得他連墻都不會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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