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九十一章 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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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晉的酒量其實不算拉胯,至少在他狀態好的情況下能喝上個四五瓶,但那都是幾年前的事情了。

之前最低迷的時候他也曾喝酒買醉,試圖用酒精麻醉自己來逃避現實的痛苦,後來錢都用來賠償,過起了連房租都繳納不起的生活後,他就再也沒碰過一滴酒。

時隔這麽些年再次端起酒杯,那帶著麥香的苦澀液體灌入嘴裏,卻讓他覺得燒胃。

或許是看出謝晉心裏有事,中年地中海的老板貼心的送上一疊下酒小菜,甚至還語重心長地在旁邊試圖開導,他讓謝晉看開些,發洩情緒雖是大事,但身體更重要。

謝晉點點頭,於是一邊吃那碟還冒著熱氣的大蔥炒雞蛋,一邊忍著灼燒感往胃裏灌淡黃色液體。

他坐在塑料大棚的最裏面,那是個不起眼的角落,無論是食客還是老板夫婦輕易都不會註意到他這邊發生了什麽。

因為不知從何時開始,謝晉坐在那裏無聲地痛哭,淚水順著臉頰和嘴角油斑混合在一起,他藏在角落裏,上半身撐在堆滿酒瓶的桌子上,看起來狼狽極了。

被放在桌邊的帆布包拉鏈悄然從內被一點點拉開,啾冒出半個腦袋,警惕地打量四周,在確保無人註意到這邊後,它蹦到謝晉手邊看著這個滿身酒氣的男人。

“晉,晉!我們回家吧?”它用身體去蹭謝晉的手,可是謝晉卻毫無反應,只是一味地垂著頭流淚。

啾有些無奈,憑借它現在這副模樣,別說帶謝晉回家了,連叫醒謝晉都做不到。

如果變成人形至少還能裝成是兒子來接喝到不省人事的爸爸回家,可是晉不允許它在陌生人面前化形,說那樣是會被抓走做研究的。

啾急得在桌上直蹦跶,它突然感到桌子在震動,扭過身一看發現是謝晉調成靜音模式的手機在響,有人打電話進來了。

“方子……這個字念什麽?”啾想起自己和謝晉在樂園救下的那個男人,好像就是這個叫方子聿的。

它把手機拖到謝晉面前,跳到屏幕上滑動接聽鍵,然後打開擴音,方子聿仍然沙啞的聲音從聽筒中傳來,但比起前兩天明顯要清朗多了。

“謝哥,你人在哪呢?我還沒謝你的救命之情,有空的話……咦?你還在聽嗎?”

電話那邊的方子聿似乎有些疑惑,他不知道謝晉為什麽接通了卻不說話,就像他完全不知道謝晉其實已經醉的不省人事在說胡話一樣。

“該死!怎麽關來著,為什麽屏幕鎖上了!”方子聿突然聽到電話那邊傳來一個聲音,並不是謝晉,而是一個小孩子的聲音。

他一下子坐直了身子,卻被這動作抻得傷口生疼,方子聿抽動著臉,還不忘問但:“你是誰?這個手機的主人呢?”

“紀端……”一聲呢喃,多少讓方子聿稍微安下心來,看樣子手機不是被偷了,謝晉應該就在旁邊。

“小孩兒,把手機給他,我要找的人不是你。”方子聿隔空試圖指揮啾,他不知道小黑煤球現在已經在腦海裏閃過無數個痛扁自己的念頭,還在眼巴巴地等著謝晉接電話。

“哎喲!我這忙乎起來沒顧上這裏,這才多長時間啊,一個人就喝了這麽多。”

另一個聲音闖入到方子聿耳朵裏,他已經開始迷惑了,不知道這個又是誰。

“在打電話啊,是你朋友嗎小夥子,別睡啊,這裏會著涼的。”那個顯然上了歲數的聲音又說道。方子聿挑挑眉頭,他忍著疼一邊往自己身上套衣服,一邊和那個上歲數的聲音試圖溝通:“你好,我是他的朋友,請問他是一個人在哪裏喝酒嗎?”

“啊,你是他朋友嗎,那太好了。”禿頭老板想扶起趴在桌子上一動不動的謝晉,但卻沒有成功。

他只能寄希望於電話那頭的方子聿,“你能來接他嗎,這個小夥子最開始好像不太舒服,我和我媳婦把他扶進攤子,他就開始喝酒,現在已經不省人事了。”

“……”方子聿陷入短暫的沈默,他倒是想趁機還謝晉這個人情,只不過他自己身上傷還未痊愈,就這麽頂著朋友的名號去接一個與自己有過命之交的人,是不是有些不妥?

“哦!他吐了……”電話那邊傳來一陣嘈雜,有酒瓶劈裏啪啦砸在地上破碎的聲音,還有人撕心裂肺的嘔吐。

方子聿的臉抽了抽,還是找老板要了位置:“把確切定位告訴我,我這就過來。”

他之所以敢如此打包票,是因為在之前曾了解到謝晉和自己同為譚江人。

之前他總是隨著池炎探險隊全國各地闖蕩不常在譚江,但這次受傷之後,方子聿的家裏果斷讓他會譚江好好養傷。

臨近淩晨的時候,方子聿從譚江另一頭趕了過來,他到的時候老板兩口子已經開始打烊收拾衛生了,整個攤子上只剩下謝晉一人。

方子聿跟老板打了招呼,然後走到謝晉身旁,試探性搖了搖他的肩膀。可是謝晉毫無反應,他的臉上滿是淚痕,像是哭累了睡著的小孩那樣,安靜地趴在桌子上。

“謝哥,我可是開車將近倆小時跨越大半個譚江趕過來的,你總得告訴我你家……嗯?!”

他的視線瞄到藏在謝晉脖頸間的黑煤球,那玩意兒瞪著兩只大眼睛,深更半夜被它這麽不懷好意地盯著,不由勾起了方子聿一些不好的回憶。

“想還人情的話就閉上嘴,帶晉出去。”更令方子聿震撼的是,那黑乎乎的一團竟然說話了,聲音像是直接傳到腦子裏,他很快就發現這是剛才電話裏那個小孩的聲音。

“那個……”

“不許問!”

“我……”

“按我說的趕緊照辦!”

方子聿在經歷過神奇的或許是腦電波一類的交流後,乖乖止住了嘴,他把謝晉勾到自己肩上,在結清酒錢後跟老板夫婦告別。

淩晨的譚江路上幾乎不見什麽人影,方子聿咬牙把謝晉扶上車,自己捂著腹部傷口坐回到駕駛座上。

他看著那擺件一樣的黑煤球靈活從謝晉領口竄下來,蹦到他旁邊的副駕駛上,一股黑霧散去,黑發少年出現在那裏。

“果然是你,謝哥的兒……他好像解釋過不是兒子。”方子聿看了一眼躺在車後面的謝晉,又扭頭望向黑發少年,“他怎麽看都像是個人,你倆好像不是一個品種吧?”

這話說的,聽得啾直想揍人,不過礙於有要事相求的份上,他還是忍住了。

“既然我們是你的救命恩人,那找你幫個忙不過分吧。”啾清清喉嚨,故作成熟的壓低聲音,“幫完這個忙,你和晉就兩清了,怎麽樣?”

“好啊。”方子聿看著少年還控制不好表情的臉,強忍住笑意,“你說說看,我要怎麽幫你?”

“送我們回家。”啾說得理所當然,他看到方子聿的眼神後,甚至再次給予肯定,“沒錯,就是這麽簡單,晉說有人生活的地方不能化形,大陸上空禁止飛行,會被方盒子拍到抓走的。”

“哈哈哈,這麽聽謝哥的話?”方子聿終於忍不住了,他笑得傷口都要蹦開,“那好啊,這麽簡單的報恩,倒是我撿漏了。”

兩人的交談聲似乎吵到了後排側躺在座椅上的謝晉,他突然翻了個身,手臂打在車玻璃上,發出“咚”的一聲。

緊接著他又好像夢到了什麽不愉快的事情,在無意識中把自己蜷縮在一起,小聲啜泣起來。

早在他手臂擊中車窗的時候,前排一大一小兩個人就註意到了情況,方子聿收起笑臉,他扭轉上半身看著謝晉正在默默流淚的臉。

“謝哥怎麽了?”方子聿自然是在問啾,啾卻沒搭理,少年靈活地鉆到後車廂,他捧起謝晉的腦袋讓男人枕在自己腿上,至少這樣看起來會稍微舒適一些。

“還不快開車,沒見過別人哭啊?”少年察覺到方子聿還在往這邊看,擡眼蹬向對方,他毫不客氣地表露出自己內心所想。

這小孩嘴巴還挺毒,謝哥性格溫潤,也不知道像誰。方子聿認命地啟動車子,朝少年說的地址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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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合著我就是跑過來當代駕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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