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九十二章 我也很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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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江是不折不扣的北方城市,到了夜裏不像南方有夜生活的習慣。一路駕車過來,除了某些辦公大廈裏還亮著打工人加班的零星燈光,路面上靜悄悄的,幾乎很少能看到其他車經過。

方子聿看著道路兩側越發矮小的建築,再次通過後視鏡看向後座的謝晉。

他蜷縮在少年的懷裏,最開始上車的時候還會說些胡話,但那個非人類小孩似乎在他額前做了些什麽後,謝晉就這麽沈沈睡過去了。

果然活得久了什麽稀奇事都能碰上,方子聿暗戳戳地想,這都什麽事兒啊,明明分開前還一副鬥志昂揚的模樣,這才過了幾天,就成了喝酒買醉的酒鬼。

直到車子駛入老城區,方子聿終於憋不住了,再次跟啾搭話:“你確定沒來錯地方嗎?這,這裏真的有人住?”

老舊小區最高的樓層也只有三層,破敗蕭條的街道和一眼望上去無人居住的房子,有些顛覆方子聿的認知,他這次幹脆扭頭去看黑發少年。

“我說,這裏是危樓吧?謝哥真住在這裏?”

“跟著導航繼續往前走就是了,前面右轉,把車停在岔路口的美美理發店旁邊。”啾把謝晉扶起來靠在自己身上,然後用空出來的另一只手在屏幕上飛快打字。

方子聿見那少年不搭理自己的問題,只能認命照做,他把車停在那家顯然停業許久的理發店門前。

“我來幫你吧?你這個身高多少有點吃力……哎喲,勁兒還挺大,我可是傷員啊。”方子聿從啾手中接過謝晉,因為嘴巴不老實小腿狠狠挨了少年的一記掃踢。

他叫喚著把謝晉架在胸前,為了躲避啾他險些沒站穩身子,手腕發力摟住謝晉的腰,他把謝晉摟向自己懷裏。

慣性讓謝晉直直撞過來,柔軟嘴唇擦著脖頸一帶而過,方子聿接住了這個抱起來比看著要瘦的男人,楞在那裏。

這人明明和自己差不多高,怎麽會這麽瘦?幾乎是皮包骨頭的程度了。

方子聿順著謝晉的腰一路向上摸去,即使隔著衣服也能感受到凸起的肩胛骨,他似乎還沈浸在自己的感嘆中,卻沒想到隨著清脆的“啪”的一聲,那只摟著謝晉的手被拍了下來。

“幹什麽呢?”啾的表情變得有些奇怪,他扭頭朝那家理發店二樓喊道,“道士!都出來了還在那看熱鬧,看晉被人吃豆腐有意思是嗎?”

什麽?吃豆腐?!方子聿瞪大眼睛剛要解釋,就見二樓陰影裏晃出一個白發男人,對方顯然早就看到他了,正吊著狹長上挑的細眼靠在欄桿上笑。

“……我說,這又是誰啊?”方子聿已經被整不會了,他眼睜睜看著那個白發男人從二樓一躍而下,穩穩落在自己面前。

敞懷的藍色道袍下隱約可見鼓起的胸肌,白色長發並未束起,懶洋洋的披散下來,好似一道被月光照亮傾瀉而下的瀑布。

方子聿不由向後倒退一步,他看著眼前這個白發男人,發現對方竟然是個道士。

“這是跑哪去了,喝這麽多酒。”溫良向前探了探身子,順勢從方子聿手中接過迷迷糊糊的謝晉,“這位醉鬼,聽得見我說話嗎?紀端同學貌似沒跟你在一起啊。”

謝晉自然沒有辦法回話,不過旁邊卻投來一道極其不友好的視線,溫良卻佯裝看不見,即便謝晉毫無意識地掛在身上,他仍然有餘力空出一只手來掏耳朵。

“所以是這位小友送他們倆回來的,對吧。”溫良看著站在原地不動的方子聿,擡手朝懷裏摸錢包,“多少錢來著,現金還是支付寶?”

方子聿有些無語,眼前這道士一直在自說自話,並且還理所當然的把他當成是網約車司機。

“……我不是司機,謝哥在慶州廢棄樂園救了我一命,剛才他喝醉時正好我打電話過來,就順道把他送回家了。”

方子聿不由自主地挺直腰板,但無論他站得再怎麽直,溫良始終都比他高上一頭,他眼角不由得抽動,這個家夥甚至還很隨意地馱著背。

“哦,不是司機。”溫良終於正兒八經看向他,方子聿才發現這道士的眼睛是灰藍色的,即便是在沒有路燈的老城區,也能看出那雙眼睛清澈而透明。

“那我怎麽聽小崽子說,你是掛斷電話後跨了大半個城接謝晉的呢?”

溫良指指敢怒不敢言的啾,還沒等方子聿解釋,他又開始從身上摸錢包,“罷了罷了,總之謝謝你把這醉鬼送回來,我給你報銷郵費吧。”

“不用,你抓緊帶他進屋吧。”方子聿有些不耐煩了,他朝溫良擺擺手,走回到車前拉開門坐進去,“都這個時間了,我就不打擾你們先走了,如果謝哥醒酒以後讓他給我打個電話吧。”

黑車揚長而去,溫良望著汽車尾氣,又低頭去看站在他旁邊跟矮冬瓜一樣的黑發少年。

“雖然不知道發生什麽了,先進去吧。”

溫良扛麻袋似的把謝晉帶進屋裏,臨到上床的時候,大概是一路折騰的有些過分,謝晉掙脫溫良跌跌撞撞地向廁所跑去。

看樣子是差不多要醒酒了,溫良聽著廁所傳來的嘔吐聲,他嘆了口氣,走向廚房去燒水。

等到他端著一杯熱鹽水回到床邊的時候,謝晉已經躺下了,啾在旁邊用一條打濕的溫毛巾給他擦臉。

“吐出來好受點沒?”溫良把手中杯子放在充當床頭櫃的折疊椅上,“小孩你把他扶起來,餵他喝完這杯鹽水。”

啾深知溫良道行高自己打不過,再加上伺候的人又是謝晉,這下行動起來倒是麻利地很。

在啾餵水的工夫裏,溫良則是搬來一把椅子坐在床邊,一直等到謝晉那杯解酒的熱鹽水全部喝掉,他見謝晉睜著眼睛,這才問道:“出什麽事了?”

溫熱毛巾敷在幹澀的眼睛上,謝晉此時酒醒了大半,他垂著腦袋靠坐在枕頭堆砌起來的軟塌上,輕輕抽了抽鼻子。

“紀端不記得我了。”他聲音很輕,但這句話的分量砸在他心底卻依舊那麽痛,幹澀的眼睛酸得有些生疼,謝晉咬住下唇,竭力控制自己不當著溫良的面再掉眼淚,

“……魂歸本體,發生什麽狀況都很正常。”溫良舔舔嘴角的死皮,他長嘆一口氣,“就因為他把你忘了就跑去大醉一場?知不知道有人喝酒過量把自己喝死的?”

“那小子豈止是忘!他看見晉以後吱哇亂叫,跟有人要挖他大腦一樣,那聲音我在包裏聽得都刺……耳,嗬!”

啾連忙捂住自己一時逞快的嘴,他小心翼翼看向謝晉,男人仍然保持剛才的坐姿,只是那低垂的眼眸似乎更加空洞無神。

“對不起晉……我不是故意的。”他害怕謝晉多想,連忙湊過去小聲認錯,“我知道你很難過,可是看到你這樣,我也很難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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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中午摸了啾變成人形的小圖,放在wb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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