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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八峒村(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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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幹啥呢?突然拿這東西潑他,是想全村人遭厄運嗎?!”趙廣生扯住那枯瘦老頭的衣襟,單手施力向後一推,老頭哪裏受得住這股力氣,整個人踉蹌後退幾步,一下子撞到了厚重的木板門上。

不僅是匆匆趕過來的謝晉和溫良,就連那些混亂中抓著紀端的人和被牽制住的紀端,所有人一時間都沒能反應過來。

“阿生算了,老爺子不懂事。”過了晌久,其中一個牽制紀端,身形似竹子成精的瘦高個男人放了手,他走過來拍拍趙廣生的肩膀,然後對著地上一聲不吭的老頭使了個眼色,“還不趕緊走?”

老頭並未立刻起身離開,他用一種仇視目光死死盯著滿臉是血的何念,就仿佛他與這個不懂世事的小家夥有什麽深仇大怨一樣。

竹子精男人臉上表情有些掛不住,他朝老頭的方向偏轉腦袋,然後用滿語說了句聽不清的話,謝晉眼見著老頭的表情從憤怒轉為驚恐,然後就從地上爬起來向外跑去。

“兩邊都消消氣,剛才純粹是突發狀況,我們屬實也沒想到。”竹子精男人把趙廣生帶過來,瞇著眼朝他們笑,“誤會一場,這一身血也怪不吉利的,不如這樣吧。”

“酉貴,我記得你家裏有閑置的老房子吧,你帶他們過去,把那身該死的黑狗血洗掉。”他望向李酉貴,李酉貴也望著他。

“不去嗎?”竹子精男人臉上的笑容逐漸變得僵硬,最後像一張虛假的面具凝固在臉上,李酉貴連忙避開,小聲說知道了。

此時紀端和何念已經被人放開了,被一盆黑狗血從頭澆到腳的何念模樣非常慘不忍睹,雖然被謝晉的速幹毛巾擦過,但那張懵懂的臉依舊殘留著擦不掉的暗紅色痕跡。

他就像一個完全不懂自理的玩偶,任由謝晉把能擦的地方都擦過,然後跟在溫良身後走出祠堂。

“這是怎麽回事?”謝晉和紀端走在最後面,他壓著聲音詢問青年,“剛才我們在祠堂裏的時候,外面究竟發生什麽事了?”

“起初也沒什麽異常,我盡可能拖延時間讓你們兩個進去找線索,過了不久那大爺端著盆血就過來了。”

紀端捏著眉心,似乎是在為這件事情煩惱,“那大爺最初應該是想潑我,結果被何念擋了一下,所以我才能避開。”

“阿念嗎?他替你擋了?”謝晉覺得有些不可思議,這兩天的相處下來,何念在他的印象裏不像是一個有思維行動力的人,反倒像是一種憑借本能行動的幼獸,純粹而又逆來順受。

這種感覺在進山後尤為明顯,在天河鎮還能表現出正常思維能力的何念,在山林裏卻像是大變樣子,時常會盯著某一處一看就是半天,就仿佛……

就仿佛整個人與這片山林融為一體了。

“對,我能肯定,他當時離我有一定距離,我能看到他做出一個下意識的格擋姿勢。”紀端終於肯放過自己捏紅的眉心,他望著前方何念被血染紅的寬大短袖,心裏很不是滋味。

愧疚和歉意縈繞在紀端心頭,他搖搖腦袋將這突然冒出來的想法甩出腦海,現在不是上前道謝的時候,而是搞明白老頭為什麽要無緣無故潑他們黑狗血。

“難道真的只是因為排外嗎?”謝晉思來想去只想到了這種可能,他眼瞼抽了抽,如果真的是排外原因,那八峒村村民將會是他們進村後的第一大難關。

“不好說,這個地方很奇怪。”紀端擡眼掃過身側的矮樓,他還是決定將自己的不適感覺告訴謝晉,“從剛才進村到現在,我一直有種被人窺視的感覺,那些眼神不太友好,所以接下來不管會發生什麽,咱們都要保持警惕。”

謝晉被這番話說得一楞,他剛想依照紀端所說轉動頭去看,突然感覺脖子被另一只手扣住,轉動眼神看到紀端朝自己搖搖頭,“別看,小心打草驚蛇。”

就這麽懷揣著一顆不安的心,他們跟著李酉貴繞過錯綜覆雜的村中道路,來到一處十分偏僻的宅院。那宅院外觀很是古老,對稱結構屋檐四角還蹲坐著殘破的龍形雕塑,正是他們在黑漆棺材上看到的那種百足龍。

青瓦青磚,同譚江老式四合院一樣,是典型的北方建築。

“這裏是?”溫良悄然避過從地上磚縫中呲出來幾乎及人小腿高的雜草,問道。

“我家祖宅,現在已經不住人了。”李酉貴沒好氣地回了一句,他完全沒有掩蓋情緒的意思,“也不知道高泉在想什麽,竟然讓我給你們安排住處。”

後半句話他幾乎是在喃喃自語,但離他最近的溫良卻聽得一清二楚,李酉貴口中這個高泉就是剛才那個竹子精男。

“你家祖宅建得蠻氣派的嘛,這要是放到以前都能和皇帝行宮的規模媲美了?”溫良望著門口牌匾那兩個繁體的“李宅”,輕笑著揶揄道,“如果沒有這些礙事的雜草話,是不是會更好些。”

李酉貴被溫良捧得有些飄飄然,一時間連那張有些雞賊的臉都覺得順眼了些:“那是自然,想當年我們李家在村裏可是響當當的名號,要不是……嘖,你在套我話?”

“我哪敢啊,沒有的事。”溫良擺擺手,“能從這所邸宅看出來,若是放到以前,這裏應該不會是這副荒涼模樣。”

李酉貴沒再吭聲,他把幾人帶進老宅內部。老宅是傳統的木質結構,經過歲月沈澱散發出一股揮之不去的黴味,充斥在鼻間難聞得很,他們又四處尋找可以打開的窗戶。

屋內設施雖然老舊,但並沒有想象中那麽破,李酉貴簡單帶他們轉悠一圈後就走了,並聲稱他晚點時候會送來食物和一些被褥,讓謝晉一行人不要亂跑就待在宅子裏。

他們自然不會隨意亂跑,等到李酉貴走後,溫良踱步走到老宅正院,他用腳尖撥弄地上雜草,“這裏年頭還真不小,你們過來看看這個。”

謝晉和紀端聞言過來,他們看到在溫良腳尖所指的地方,那些被雜草覆蓋的地磚顏色與周邊的不太一樣,甚至二者都不在同一水平面上。

“長方形……這裏之前被放過什麽東西嗎,應該放置的時間還很久?”謝晉盯著那個長度至少在兩米以上的形狀,再一聯想到八峒村最為顯著的一大特點,心中隱隱約約似乎已經有了答案。

“這裏曾經放過棺材吧。”紀端蹲下身去拔輪廓邊緣的雜草,很快一個明顯的長方形出現在他們視線裏,儼然就是棺材底部的形狀。

“應該沒錯,只不過不知是什麽原因,現在這口棺材也被轉移了,我想有很大概率在李酉貴現在的家裏。”溫良松開腳尖,他瞥見坐在堂口盯著他們動作的何念,小家夥臉上血都幹了,都沒有一句怨言。

“總之我們現在勉強算是住下來了,之後得想個辦法接觸本土村民才行。”溫良走到何念面前,看著那無處下手的血跡,還是拉住何念的細手腕,“現在你們都過來幫忙,去剛才李酉貴帶咱們看的那個浴室,得燒水給這小家夥洗幹凈才行啊。”

又是一頓忙碌,三人各司其職,溫良和紀端一個找來幹柴燒火,一個去老宅那口不知多久沒被人使用過的老井打水,謝晉相對來說就輕松太多,他只需要帶何念進到簡單打掃過的浴室,褪掉身上染有血汙的衣物,幫何念清洗身體就好。

老宅的浴室浴室不大不小,正正方方的結構最中央有一只足夠容納兩人的高大木桶,謝晉就讓何念進到木桶裏,他一勺一勺將放至溫和的水澆在小家夥身上。

腥氣的血水順著皮膚流淌而下,最終與桶中廢水融合在一起,自始至終何念都沒有表現出反感和羞澀的情緒,他就站在那裏乖乖任由謝晉清洗,安靜得仿佛一具不會說話的人偶。

兩人洗幹凈出來後,換成溫良和紀端進了浴室,紀端在祠堂時多多少少被濺上了血點子,再加上剛才他不知道怎麽弄得,臉上也被煙熏得發黑。

溫良就更別提了,自己一個人跑去水井旁壓水,費半天勁不說,楞是一滴水都沒壓出來,最後還是把潼潼鈺鈺丟下去查看,才將井中堵塞的雜物清出來,勉強算是順利地打出了水。

等到溫良和紀端洗完出來,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不知是錯覺還是八峒村的磁場原因,總覺得在山中的一天過得特別快。

老宅正廳亮著燈光,兩人頭發也沒擦幹,順著燈光向那裏走去,就看到謝晉和何念正坐在防風燈前,正驢唇不對馬嘴地交流著。

“在說什麽?”紀端拉開竹椅坐上去,他看到何念穿著謝晉的舊T恤,雖然謝晉在他們當中並不算大體格,但這件衣服穿到何念身上,也還是寬松的有些過分。

旁邊的桌上擺著幾床花面被子,塑料袋中看不清放的是什麽,但可以從那綠油油的顏色和形狀來判斷,那似乎是一些剛出鍋不久的菜餅子,看樣子在他們進去洗澡的間隙,李酉貴曾經來過。

“我剛才問了下阿念,我問他為什麽那個大爺會向我們潑狗血,而且對他的態度好像也不太友好……阿念好像是說不知道,我還是看不太懂手語。”謝晉有些無奈地摳起手指,他的臉在防風燈平穩的燈光中顯得憂慮重重。

“李酉貴剛才來過吧?”溫良聽了半晌,這才拉開離自己最近的椅子坐下,他看著李酉貴送來的那些東西,“至少能確定一點,這個村子的人,貌似很不歡迎我們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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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陪家母過節,祝各位寶子母親節日快樂!

另外有個寶提議紀謝cp名叫紀流勇晉,不錯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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