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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八峒村(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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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這裏怎麽會有鼓?”紀端皺眉把謝晉護在身後,他隱隱約約覺得這裏氣息不太對勁,擡眼卻見溫良仍在往那奇怪陣法中央走。

“你去哪兒大老溫!你不管那倆小崽子死活嗎?”紀端下意識脫口而出,也正是因為這句話,成功讓溫良回頭註視。

“大老溫?誰?我嗎?”溫良緊繃的臉一下子有些洩掉,他抿了抿唇角忍著沒讓自己在這種時候笑出來,“行吧,隨你怎麽叫……我這不是正要去救嗎,不靠近他們怎麽救。”

他頗為無奈地撓撓頭發,潼潼鬼哭狼嚎般的嚎叫還在繼續,隨著溫良靠近更是來勁,“鈴鐺!還有鼓!別讓它們響!好疼啊,好疼溫良!”

溫良眼神恢覆如初,聽到潼潼的提示他望向仍在因風震動的銅鈴和巨鼓,看來是聲音有問題。

可這個奇怪的陣法並不算小,就算他們所有人能控制牽扯銅鈴的線,那也只能勉強讓一半的聲音不出聲響,由此看來潼潼的辦法並不可行。

“我說紀端,你可躲遠點。”溫良頭也沒回,只是微微偏了偏臉,朝紀端的位置喊道,“這八成是個驅鬼驅邪的陣法,你可別一留神也被卷進去了。”

“你們都留在那兒別動,我看看情況先。”溫良小心翼翼地靠近,銅鈴聲和沈悶鼓聲對他影響並不大,反而是潼潼鈺鈺的慘叫更會影響他註意力。

依照這倆臭屁小鬼的作風,他們不是會輕易喊痛的那種性格,除非是遇到極其危險的情況……那顯然現在就是後者了。

“冷靜點,你們看到曲婉了嗎?”溫良看了眼潼潼鈺鈺的身體,倆小孩被陣法中的力量困在銅鈴裏,看樣子還可以自由移動,那既然如此前來尋找他們的曲婉應該也在才對。

“曲婉姐,曲婉姐被人抓走了!”鈺鈺支支吾吾半天,突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她剛才本想破陣救我們,自己也差點被卷進來,之後突然出現一個穿著蓑衣的老頭,曲婉姐就跟他打起來了。”

“曲婉輸了?”這讓溫良很是意外,曲婉實力並不弱,在戰鬥力方面要比潼潼鈺鈺高很多,這樣的一個厲鬼竟然會在短時間內輸了?

潼潼點點頭:“那老頭很強悍,他身穿蓑衣雖然看不太清長相,但我總覺得他的行動很奇怪……就仿佛一條有著人類外表的蛇一樣。”

“人形的蛇?”溫良用手捏捏眉心,把這奇怪的特征記在心裏,“我先把你倆救出來,得去救曲婉才行。”

鼓聲和鈴響大概率是針對孤魂野鬼設下的,這對溫良沒有作用。他看了看周遭地勢,這一圈圈密布的銅鈴比他人都高,唯獨能讓他進去的好像只有那只不停悶響的巨鼓了。

溫良給了謝晉他們一個原地等待的手勢,他轉頭研究起離自己最近的那只鼓。

巨鼓通體黑色,造型猛地看上去很像是一口圓形的棺材,最奇怪的還是巨鼓的鼓面,不似牛皮堅韌,摸上去的觸感竟與人類皮膚質感出奇的一致。

再看那不停擊打鼓面的鬼面鼓槌,與其說上面雕刻的是惡鬼,不如說是因哭泣尖叫而扭曲了面容的人面。

溫良倒吸一口涼氣,他摸了摸自己手臂皮膚,又撫上那鼓面,驚訝道,“這個莫非是人皮鼓?而且不止是一面,還是八面人皮鼓?”

關於人皮鼓的由來,溫良曾在雲游到西藏時聽聞過,這種用來祭祀的鼓必須用從未說過謊的人的皮膚來制作,骨笛攝魂人皮鼓封魂,這八面巨鼓下恐怕封存著八個冤死之人的魂魄,而且他們都不能言說。

溫良眼神越發冰冷,制作人皮鼓的必要條件是從未說謊的人,從未說謊……也有可能從一開始就無法說謊,這種苛刻的條件只有啞巴才能符合。

他輕撫不停震動的鼓面,嘴裏振振有詞念著往生咒,他踩上鼓體邊緣的凸起,刻意避開那張被釘在鼓中的人皮。

在腳尖觸碰到巨鼓的那一剎那,溫良仿佛聽到有個聲音在他耳旁尖叫,他依舊念著往生咒,企圖能讓封存在鼓中的冤魂得以解脫。

他生得人高馬大,三兩下就從外圍翻了進去,潼潼鈺鈺見溫良成功進來,忙朝著他奔去,兩張紙糊的精致小臉都被淚水打濕了,連帶著用筆勾勒出的五官,糊成一片。

“嗚嗚嗚。”倆小孩一前一後抱住溫良的大腿,哭得稀裏嘩啦,鈺鈺顯然是被嚇到了,只是抱著溫良,半天楞是說不出半句話來。

“曲婉狀況很不好,對嗎?”溫良彎下腰,用指腹在自家熊孩子臉上摸了摸,原型都給嚇出來了,看樣子是不太妙。

鈺鈺呆楞楞地點頭,像是這會才被溫良喚回魂,她撲進溫良懷裏小聲抽泣:“嗯,曲婉姐的頭,她的頭被那個穿蓑衣的人給吞下去了!”

溫良被撲了個滿懷,他心裏卻是咯噔一下,曲婉頭被人吞了?要知道她的腦袋當初在金城美院可是能分化成好幾個怨念的人頭,那可是她的戾氣源頭,就這麽被人給吞了?

他看向曲亭的方向,因為隔得遠加上有障礙物遮擋他看的不是很清楚,但還是能看到她在不停地朝這邊張望。

溫良沈默半晌,把潼潼鈺鈺收起來,他按照原路爬出陣法,走向曲亭的每一步都尤為沈重。

“溫道長,我妹妹呢?”曲亭見他走過來,忙迎上去焦急詢問,“我不敢離那裏太近,但剛才好像只看到了潼潼鈺鈺,我妹妹不是來找他們的嗎,她怎麽會不在這裏?”

“稍安勿躁,你聽我說。”溫良張開手,臨碰到曲亭的時候想起男女有別,這下碰也不是不碰也不是,只得將將收回手,他嘆了口氣。

“這個陣法多半是一個陷阱,我不敢說它是針對我們開發的,但它一定是某種機制,或許我們在踏入這座山的時候就被人發現,所以才會啟動這種保護機制。現在曲婉被抓走,出手的那方應該和火車上不是同一夥人,我跟你保證一定會把她救回來。”

短短幾句話,卻透漏著巨大的信息量。曲亭一下子就急了,她抓住溫良的袖子,說話都有些失聲:“被誰?瑩瑩被誰抓走了?!”

“照目前來看最有可能是這座山裏的人,那個村子的人幹的。”溫良不知該作何安慰,只能盡最大可能分析事情脈絡給曲亭聽,“這座山裏除了我們沒有外人,如果說八峒村的人是為了防止我們再往前繼續深入,從而抓走曲婉,不覺得不符合邏輯嗎?”

“他們是在引我們過去。”紀端接過溫良話茬,他眉頭顯而易見地蹙起,“這和我們聽到的不太一樣,八峒村不是應該十分排外嗎,現在竟然會用我們的人做誘餌引我們過去,這不太對勁。”

“可是我們沒有選擇,從我們進入這座山的時候就註定不能往回走了。”溫良將情緒稍微平穩下來的曲亭收進鬼玉裏,“我倒是沒想到咱們還沒進村,對方就先行找上門來了,還綁架了一個實力不弱的曲婉。”

他把剛才從鈺鈺口中聽到的經過跟其他人講了一遍,謝晉和紀端多多少少會表露出驚訝,但何念卻像是沒聽到一般,依舊那麽平淡。

何念盯著溫良不斷嗡動的嘴巴,突然對著他打了一串手勢:“你說得那人我見過,他是村裏柳娘娘的守護者。”

“柳娘娘?指的是柳仙嗎?”謝晉聽完溫良的翻譯,心中不由得一緊,所謂的柳娘娘的守護者,應該就是供奉保家仙的村民吧,走了這麽長時間,他們終於要見到八峒村了嗎。

“應該沒錯,據潼潼鈺鈺說綁走曲婉的那人行為舉止像極了一條蛇,應該是在對付她的時候請仙上身了。”溫良見何念沒有反應,便把潼潼鈺鈺剛才見到的場景簡單描述給他們聽。

一時間沒人再說話,別無他人的老林中唯有風吹動銅鈴帶起的沈悶鼓聲在回蕩。

幾人沈默晌久,還是謝晉先開口說道:“不管怎麽樣,我們也得把曲婉救回來,可是這又回到之前的問題上了,八峒村來者不善,他們想要我們幹什麽?”

“這就不清楚了,但絕對不會是把咱們邀請過去做客那麽簡單。”溫良擡頭望天空,他們所處的陣法周圍樹木還不算特別密集,高大的樹木直沖雲霄,樹枝交錯覆雜間留有少於天空在頭頂。

“不能繼續在這裏停留了。”溫良看了眼時間,已經將近晚上六點,雖然現在天色晚得要慢很多,但一旦過了七點,北方的天空一定會暗下來。

“何念抓緊帶路吧,這座山上有大型野獸嗎?”溫良看向沒有半點危機意識的何念,他從這小家夥口中得到肯定答案。

有野獸,而且種類很多。

想來也是,家家供奉保家仙的八峒村畢竟有五大仙家坐鎮自然不會受到這也野獸煩擾,但村外就沒有保障了。

這和孤魂野鬼進不去道觀同理,野獸自然也會圍繞著那個古怪村子在這一方水土稱霸為王。

他們又繼續跟著何念往前走了很久,直到天完全黑下來,溫良再次叫停。也幸虧他們此行攜帶裝備足夠齊全,折疊帳篷和炊具甚至都在包裏裝著。

溫良在幾棵完全幹枯的樹樁間找了個空地,蹲在那裏開始鼓搗帳篷,謝晉和紀端則是一個點火一個找柴,現在確定山中有野獸,再加上山中晝夜溫差極大,火源就顯得尤為重要。

三人分工十分明確,唯有何念疑惑地望著他們行動,在篝火燃起的瞬間還歪了歪腦袋,似乎不解這是在幹什麽。

徹底入夜後,溫良支起鍋子煮了一大鍋黏糊糊的細面條,幾人都累了大半天,一鍋面很快就被分食幹凈。因為要第二天天亮再繼續往前走,所以在吃過晚飯後,他們要輪流守夜以防突發情況。

考慮到各方面因素,溫良主動提出自己守第一班,卻不料遭到何念拒絕,何念打著手勢告訴他,這裏與其他地方不同,如果要守夜最好是兩人一起,不然很容易被黑暗裏的東西襲擊。

溫良只好同意,他在謝晉和紀端鉆進帳篷後,拎著自己的包走到楠漨篝火旁,就這麽直接席地而坐靠在背包上。

他向四處看了看,發現何念不知什麽時候爬到了一棵矮樹上,正搖擺著兩條腿,不知在看向何處。

溫良瞇起眼睛打量著光圈之外的黑暗,涼嗖嗖的夜風吹過林劍,樹影搖動,那原本正常的形狀被逐漸拉長,猛地看上去像是有很多溜肩膀的人在周圍不斷走動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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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登山的話就不要學鐵三角行為了噢,放火燒山牢底坐穿

另外謝叔他們的裝備確實非常全,全到給他們主副武器外加手榴彈,他們就可以搖身一變特種兵的那種)

多多評論沒有評論我是會傷心的_(:*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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