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一章 八峒村(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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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卡車在山林裏穿梭了將近兩個小時,差不多踩著飯點的時候,前方的水泥馬路戛然而止。

“啞巴,前面沒路了。”開車的司機是個二十來歲的小夥子,他把車停靠在路邊,降下車窗對著後視鏡喊道,似乎是擔心何念耳朵也聽不太好,他甚至還加大音量重覆著,“啞巴!”

車身一輕,似乎是有人從車鬥後面跳下來了,年輕司機嘴裏叼著自制的土煙,看到那個染著奇怪白發的男人徑直走到駕駛室側面。

“咚咚。”溫良叩了叩車窗,等著司機把車窗完全降下來,他臉上再次掛上那副標準的人畜無害笑容,“一路辛苦了,這是車費。”

那種笑容看得司機怪怪的,總覺得哪裏奇怪,卻說不上來,但很快一只手穿過車窗伸到他面前,指尖三百塊錢吸引了註意力,司機接過錢說了句沒什麽,在檢查車鬥沒有丟失什麽東西後,駕車揚長而去。

“終於走了。”溫良深深呼吸著山林裏的清新空氣,暢快道,“何念這個名字多好聽,張嘴一口一個啞巴的,聽得我腦仁疼。”

他轉身,看到在謝晉和紀端的身後,那個模樣與年齡不相仿的小家夥正站在那條斷掉的水泥路上,這就像是現代城市與原始森林的交界線,往前邁出的每一步都是未知數。

“阿念,我們是要從這裏進去嗎?”謝晉來到何念身後,他見對方只是淡淡地看那片濃密的有些離譜的森林,便輕聲詢問道。

向前望去,周邊都是及人膝蓋高的雜草,密密麻麻的遍布進林子深處,相比全副武裝的他們,何念只是穿著他那身破破爛爛的舊衣服,似乎並不擔心什麽。

“我以為八峒村所在龍脈離我們昨晚下榻的旅店很近,沒想到坐車都要這麽長時間。”溫良伸著懶腰湊過來,順勢搭上紀端肩膀,“再往前就沒路了,你之前都是從這裏走嗎?”

這話是對何念說得,但他活像條沒有骨頭的癩皮蛇,大半個身體的重量都壓在紀端身上,即便遭到青年白眼也裝作視而不見。

紀端挑著眉,弓起手掌用上勁道一個勁兒地擊向把自己當做是衣架的溫良,直到他哎喲哎喲地抽走有些發紅的手。

“嘿,你這小兔崽子,哎喲可疼死我了。”溫良吹著自己的手背,疼得直抽氣,他無意間瞥了眼何念,發現這小家夥已經收回了視線,正頗為好奇地盯著自己看。

好像……只要他和紀端一鬧,就會被註視?雖然那雙沒有情感的眼睛中沒有表現出來,但溫良大概能猜到,何念這種行為或許是對人與人之間那種羈絆的好奇,又或許是渴望。

“你就穿這個進山?現在是晌午溫度還好,夜晚的山裏穿這個可受不住。”溫良上下打量著何念,這小家夥全身上下不過是一件洗到發舊的白褂子和縫著補丁的灰褲子,外加一雙似乎快要脫膠的黑色布鞋。

確實比起謝晉要有過之而無不及,不過山裏長大的孩子,還是無父無母的遺孤,能在這個年紀單獨出入深山老林,自然是習慣了。

何念搖搖頭,對著溫良開始比劃手勢:“從這裏進去,你們跟緊我,這附近有很多獵人設下的陷阱,不要中招。”

“他說這附近有陷阱,你倆跟緊點。”溫良看了看幾乎是毫無野外經驗的謝晉和紀端,擺擺手,“算了,謝晉跟在何念後面,紀端就在我前面走,我來殿後。”

深山裏樹蔭密集,溫良幹脆放出潼潼鈺鈺,讓兩個小孩先他們一步去前面探路。一行四人就這麽出發了,他們踩著膝蓋高的雜草,跟隨何念向著深處走。

身後被踩過的草歪歪扭扭傾斜著,估計很快就會被新生的嫩芽頂替位置,這條完全是被他們用人力踩出來的道路,終究會恢覆如初。

越往深處走,原本還算得上是平坦的野路開始變得蜿蜒曲折,有的地方雜草甚至長到了半人高。謝晉跟在何念身後,因為何念是背對他的緣故,謝晉始終看不到對方的表情,不過足以從何念動作判斷出來,這條路他很熟悉。

身後是十幾斤重的裝備,謝晉雖然覺得疲憊,但只能咬著牙繼續往前走。

要說爬山,謝晉以前自然是爬過,雖然現在年過三十肌肉含量不似年輕時那般耐得住長時間壓力,但爬正常景點的山也沒什麽太大問題。

但問題就出在這裏,他們現在怕的這座山完完全全是沒有經過人工開采過的、是貨真價實的野山,而且看何念的意思,即便是當地經驗最豐富的獵人,也只是在水泥路戛然而止的那附近布下陷阱,再往更深處,除了何念之外沒有第二人敢進去。

謝晉調整著呼吸,希望能通過這種方式來節省自己體力,他不想因為自己體能弱就耽誤隊伍進程,而且此行是他最先提出來的,他也不可能提出這種要求。

一行人埋頭苦走了兩個多小時,將近下午兩點的時候,溫良在隊伍末端喊了停。

“先原地休息一會,有點不對勁。”他找了塊空地卸下裝備包,從口袋裏摸出骨笛,骨笛沒有韻律可言,再發出刺耳的一聲響後,一紅一白兩抹人影出現在溫良身側,是曲婉和曲亭兩姐妹。

“怎麽了?”謝晉見兩姐妹都出來了,意識到事態似乎有些嚴重,忙走過來問溫良,“發生什麽事了溫良?”

“我感受不到潼潼鈺鈺了。”溫良按住自己胸口,他和倆小孩說過,每一炷香的時間聯絡他一次,可是自從上次之後,潼潼鈺鈺的聲音就再也沒出現過。

“你們兩個,去一個看看狀況。溫良收起骨笛,面朝曲家兩姐妹,“曲婉去吧,你戾氣要比曲亭重,我還能放心一些。”

曲婉點點頭,但她的頭隨著她做這個動作同時從脖子上掉下來,連滾帶蹦目的明確地奔向好奇張望的何念。

原本只是好奇的何念向後縮縮腳,他倒是沒有表現出明顯的懼意,只是被突然滾到腳邊的頭顱有些嚇了一跳。

“……他的身上,有股很奇怪的死味。”曲婉的長發纏繞上何念小腿,借力攀上他肩膀,那張冷艷的臉帶著怨毒,被血染紅的嘴唇幾乎要貼上何念脖頸。

長發如同某種生物一般活躍,纏繞著何念不大的身體,仿佛要將他吞噬進黑色的海洋。

就在這個緊要關頭,溫良出手了。

他單手從何念肩膀取下女人頭顱,那些帶著怨念的黑發在觸碰到他那一刻宛如退潮般恢覆如初,溫良將曲婉的頭還給她,輕聲道,“去吧,去看看兩個小鬼頭發生什麽事了。”

胸口處傳來熾熱的痛感,曲婉看到是自己胸口那朵血色紅蓮,正在散發著淡淡金光。這是她們與溫良締結的印記,這朵血蓮的存在讓曲婉不得不依照溫良的話去做。

“……知道了。”紅衣女人朝著他們前進的方向奔去,血色紅衣在全是綠色的深林中極為明顯,在她奔跑的過程中甚至還有血腥味彌留在空氣中,濃烈的有些讓人想作嘔。

“好了,先原地休息吧,解決一下午飯問題。”溫良看了看手機,現在是下午兩點四十三分,而且野山中沒有基站,此時手機信號已經相當微弱了。

他從自己的包裏拿出食物和水,此次出行他們每個人包裏都裝著充足的物資,就是為了避免遇到突發情況。

溫良拿著食物走向何念時,發現謝晉和紀端已經找了塊凸起的大石頭坐下,正在同何念解釋什麽是壓縮罐頭。

大概是謝晉手語只會只言片語,看得何念是疑惑連連,兩人因為溝通障礙,一個著急一個疑惑,看得人不免有些好笑。

“他說他沒見過這種東西。”溫良在他們旁邊坐下,把自己的罐頭打開遞給何念,“這是一種壓縮工藝,嗯……你可以把這個理解為是保質期很長的人飼料。”

何念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他接過溫良遞來的罐頭,用折疊勺子往嘴裏送了一塊,有那麽一瞬間溫良覺得何念眼睛亮了亮,那盒足足有340g的午餐肉罐頭很快就被他消滅得一幹二凈。

“溫道長,已經這麽久了,瑩瑩還沒回來,是不是出事了。”在曲婉離開半個小時後,曲亭再也坐不住了,她走到溫良身旁,臉上的焦急顯而易見。

溫良手中捏著那塊沾有曲家姐妹倆血液的鬼玉,他確實無法感受到曲婉的氣息,就跟潼潼鈺鈺一樣,是突然消失的。

難不成這座山真的有什麽東西。

“何念,我聽那女人說你經常出入這裏,是吧?”溫良望向坐在那裏吃巧克力的何念,正色道,“既然如此,你有沒有見過什麽奇怪的東西?”

風吹樹林,偌大山谷回蕩的風如同人在竊竊私語,何念聽溫良這麽問,也擡頭望了過來。他很認真地想了想,然後比了幾個手勢。

“那是自然,你覺得那裏奇怪的話,不妨帶我們去看看。”溫良把裝備收拾好裝包,對一臉茫然的謝晉和紀端說,“何念說前方有個奇怪的地方,要帶我們去看看。”

小家夥說得是正前偏東西的方向,正巧潼潼鈺鈺和曲婉也是往前走才突然失聯,這應該不會是巧合。

幾人收拾好東西,由何念帶著又往前走了將近一公裏,身邊的樹木開始變得稀疏,透過越發低矮的草叢,伴隨著一種奇怪的悶響,他們看到前方出現了類似於旗幟一樣的東西。

“溫良!救命啊!”不遠處突然傳來潼潼的聲音,溫良上前一步把何念攔在身後,自己先行朝著聲音來源走去。

旗幟的全貌已經完全展露在他眼中,溫良踢開腳邊的石子,看到潼潼鈺鈺被困在一個由無數只銅鈴圍繞的陣法裏,那些銅鈴交接處分別是八只造型怪異的鼓。

風一旦吹過銅鈴就會搖曳,抻著線盡頭那沈重的鬼面鼓槌擊向鼓面,聲聲沈重的巨響在這片還算平坦的地帶回蕩,這正是他們剛才聽到的那個悶響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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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峒村副本進度8/? 還沒進村呢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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