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森

我知道三皇兄的用意還是想最後一次勸我放手，雖然他從來不多說，但我知道他是真的把我當弟弟看的。無奈，今生的路全是註定。那夜，我想醉，因為那醉還可以有他相陪；明晚，我估計還是會醉，但那醉，卻已是惘然。他擋下了我斟的第三杯酒，第四杯又被他奪去，而後又被三皇兄奪了回來交到我手上……酒杯在桌上不停地轉移……

“今晚難得我們都在，你就讓他喝吧！就算胃痛，也是這家夥自找的！何況還有東萬在這兒呢！”三皇兄像是看透了我的想法，把酒杯放回我手裏。

我看看淳津，淳津看看我，他的眼裏是傷痛，而我的應該是無奈吧！

後來大家都醉倒了，酒席便散了。其實，我沒有真的醉，胃還在叫囂著刺痛，怎麽會倒？只是不想去理會。淳津雖然已經搬到別苑，我卻沒送他回去。小心翼翼地把他抱上床，看著他醉的不省人事，仿佛又看了他當年青澀的模樣。指肚劃過他的眉心……他的鼻梁……他的唇……明天以後，是該自私地綁住他，不許他離開？還是該不管這一刻有多苦地讓他走？我躺在他身上，耳朵貼著他的胸口，身體隨著他的呼吸而起伏……這感覺，好安穩，但天亮後就不再有……我眼角不禁流下一滴淚。

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睡著的，醒來，東萬已經端著藥站在我床邊，和淳津的姿勢還和昨晚一樣，基本上沒動過……

“這樣睡……胃會比較不痛？”東萬故意取笑我，被我狠狠瞪了一眼。“行了！昨晚沒來打擾你已經算我仁至義盡了！今晚還要灌酒，你最好先準備準備！”

“準備什麽？大不了疼死在新房裏！別人還道我是牡丹花下死呢！”

“誰死？！”我正開著玩笑，淳津卻突然驚醒了，緊張地睜開雙眼。那一剎那，我又心疼了……他看我端著藥，不禁皺起了眉。“胃還是疼了？”

“沒事，只是替今晚做好準備。”我淡淡地笑笑。房間裏一下子變得很安靜。

我朝的大婚向來是從正午開始，一直延續到晚上的，所以早上一起來便有內侍帶了各種物品來做最後的布置和準備。我被帶到別苑，也就是淳津現在住的地方梳洗、更衣，我無法坦然地看著他，只能別過頭任由內侍們擺弄。大紅的喜袍……現在的心情……真是諷刺！

“四哥！”正在我們倍感尷尬之際，先浩也來了，看到我和淳津立在房間兩段的樣子，眼睛竟有些發紅。“我……我來看看有沒有什麽能幫忙的。”他說的很不自然。

這善良的孩子，我不由招招手，讓他走到身邊來，握了握他的手。“沒事的。什麽事都不會有的。”這話是說給他聽，可又像是說個自己聽。

明明是喜慶的日子，但除了惱人的鑼鼓聲和虛偽的祝福聲，我反倒覺得這皇宮裏是比往日裏都更要安靜……是的，因為我想聽到的聲音，都默契地閉上了口，不給我回應……大殿上，我看到我未來的妻蓋著喜布；我看到父皇具有深意的目光；我看到皇後的不滿和母妃的驕傲；我看到二皇兄不屑，三皇兄的鼓勵，先浩的祝福，東萬的擔心，淳津的強顏歡笑……可是為何，我看不到我的未來……

拖著靚淑的手，我逼著自己掛上應有的微笑，走過他的身旁時，我卻不由一抖……

“我會等你……”是幾乎微不可聞的聲音，但我卻聽到了。擡起頭快速地看了他一眼，他微微笑著，我卻只能低下頭逃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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