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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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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樂同人)丹書鐵契》作者:黑の羊【完結+番外】



永徽六年的正月,帝京下了一場大雪,冬雪連綿七日未停,長安郊外聚集了一批在雪災中走投無路的浮浪戶。帝下令大開門戶,允許難民各省奔逃,地方官員自是被這道諭令搞得焦頭爛額,進奏院登時人滿為患。

與此同時,蠢蠢欲動許久的東夷黑水部終於在深秋舉起了叛亂的大旗。大將軍秦煬率軍征討,盤桓三月未歸——大事接踵而來,朝堂上下一時忙亂不堪。

年輕的君王已經有兩夜未曾好好合眼了,此刻天剛剛放亮,呵氣成冰。夏夷則收攏了錦袍貂裘,雪夜的寒涼氣息幾乎要從地板縫隙之間滲透進他的骨髓裏,任憑火爐燒得再旺也無法驅趕,他翻開最後的一沓奏章,一面百無聊賴地看著,一面聽著坐下回覆。

“秦將軍報,已破黑水三寨,東夷安定,不日可回。”

神情肅穆的女將軍坐在他的右手,秀麗的臉龐被遮掩在獸首兜鍪之下,投下一片陰影,“東北戰事已定,還請陛下盡快考量都護任選。”

夏夷則木然地點了點頭,“且傳信去,讓你師兄先暫留黑水,新任都護多少對東北局勢不甚了解,有他在也好有個照應,人選……朕心中大約已有成算。”

聞人羽點了點頭,起身便要走,“臣明白,臣這就去做。”

“聞人,”夏夷則輕聲叫住了她,“只有你我在時,可以不必如此拘禮。仍像當年一般稱呼便可。”

女將軍卻鄭重其事地立在原地未曾動,半晌方壓低了聲音道,“我知道陛下心中仍掛念往昔情誼,但眼下君臣身份有別,即便陛下待我如初,隔墻有耳猶未可知,哪怕為了江山社稷,也不應當如此——臣心中仍當陛下是當年摯友,但有些事有些話,陛下自是不應再提。”

夏夷則像是沒聽到她的這番話一般,靜靜地望著桌案發呆。聞人羽見狀,又低聲喊道,“……陛下?”

“啊,無妨,你想得周全,倒是朕疏忽了,”帝微微擡起頭,俊秀的面孔上滿是倦容,“樂兄他近日……可有與你傳信?”

女將軍微微一怔,“他在大漠行蹤不定,偃甲鳥也很難找到,一般來往一次信件也都要一兩個月。上一次他回信給臣,說是要去薩秣建修覆一處地宮,此刻恐怕並不在國內……”

聞人羽隨即又是一怔,

“陛下不曾……寫信給他嗎?”

帝未動,許久也不曾答一句話。清暉閣內仿佛驟然被冰雪籠罩一般,地炕和薰爐都失去了它們的功用。聞人羽忽然感覺到,這個她曾經朝夕與共的戰友,如今全心效忠的天子,一時之間竟離她如此遙遠,仿佛獨自一人被隔絕在孤堡之中。

“並非……,”夏夷則剛要開口,忽地語氣一轉,“……爍兒,既然跑來了,就別在門口探頭探腦,當父皇看不見你嗎?”

腳步細碎的窸窣聲從清暉閣外傳來,半晌,一個不過四五歲的男孩怯生生地探出頭來,看了許久,又從門後走了出來,恭恭敬敬地行了個大禮道,“父皇……爍兒聽說……師父回來了……”

聞人羽見他,不禁失笑,一面蹲下身去,放柔了聲音,“回稟殿下,臣昨夜剛從東方大營趕回,多謝殿下記掛。”

小皇子連忙跨過門檻跑了進來,一下撲進了聞人羽的懷裏——女將軍戰甲未解,一下竟撞得他有些疼痛。男孩子揉著鼻子擡起頭來,咧嘴笑道,“師父師父,爍兒有好好聽話練劍,師父你什麽時候能再來給爍兒上課……”

“爍兒,”夏夷則出言打斷年幼的皇子,儀態不怒自威,“聞人將軍經歷大戰,又星夜還朝,此刻正是疲憊,莫要再糾纏,讓她早些回去歇息。”

小皇子似是沈溺孺慕之情,聽了夏夷則的話,竟有些戀戀不舍地低聲嘟囔了起來,“爍兒並沒有想打擾師父,還特地等著師父同父皇說完話……爍兒只是,只是太想念師父罷了。”

二人一時語塞,竟都不知如何接茬,相覷片刻,也都是無語。最後,聞人羽方才打破僵局,“陛下,那便由臣帶小皇子回少陽院,臣也回轉歇息去了。”

皇帝只得擺了擺手,“去吧。”

聞人羽接了旨,便將爍皇子抱在懷中,向殿外走去。

待走了三四步,女將軍忽然聽得年輕的帝王一聲悶嘆,少不得停了下來,靜靜等著他發話。夏夷則卻仿佛根本不曾在意她是否聽著一般,終於說出了口,

“並非朕不曾給他寫信……而是朕送去的偃甲鳥,從未帶回過回信……”



樂無異狠命吐了兩口口水,將吹進口中的沙子給吐了出來。然而那種膈應的感覺卻無論如何也無法忽略掉,他伸出手去擦了擦臉,將頭巾裹住口鼻——夜間的風沙並未減弱分毫,只是氣溫卻凍得人幾乎要僵成冰坨,樂無迎著風,夾雜著碎石砂礫,一下下打在臉上仿佛刀割一樣疼痛,鼻子都像是快要被凍掉一般無知覺。他嘟嘟囔囔地抱怨了一句,一個人縮手縮腳地悶著頭朝栓駱駝的胡楊走去。

然而當他走到胡楊林邊上時,卻看到一把把明晃晃的刀子正對著他。偃師低聲笑出了聲,“各位,我只是只身路過,身上沒帶什麽值錢的東西,倒是有一些首飾還算可以入目的,到時都能給你們……”

“誰要那玩意兒了!?”其中一人厲聲喊了出來,“薩秣建的地宮裏有個金桃!是你獨吞了吧!?”

金桃?

樂無異忍不住地蹙眉,那是什麽東西?

“你們搞錯了吧?”偃師難免有些委屈,“我只是來這裏修覆地宮的,地宮裏的機關再不修整,這一片就快塌了,會影響到薩秣建城外的果園……至於什麽金桃,我從沒聽說過。”

“修覆地宮?”那首領不壞好意地晃了晃彎道,“你是什麽人,薩秣建怎麽會請你來修覆地宮?”

樂無異連忙以西域諸國通行的方式向那陰影中的男人行了個禮,“在下樂無異,是個偃師。”

“偃……師……?”那男人啞著嗓子怒吼了起來,“安尼瓦爾是你什麽人?”

偃師側著身子去摸自己的匕首,一面放慢了聲音道,“他是我的……”

“我聽說他有個雜種偃師弟弟,該不會就是你吧?”那首領忽然打斷了他,一個箭步沖到樂無異面前——年輕的偃師猛地伸手拔出自己防身的匕首,又被他一下握住。

借著月光,男人把他上下打量了個遍。

“哼,果然是安尼瓦爾身邊的小雜種,”那首領冷哼了一聲,“今天暫且放過你了。兄弟們……走!”

那首領又領著人背月匆匆而去。

樂無異只感覺到被那人捏住的手腕疼得發酸,忍不住甩了甩胳膊。手腕似乎是腫了起來,不過西域奔波,風餐露宿,他也早就不是當年的長安公子哥了——這樣的小傷痛他還吃得住。

一旁那頭老駱駝探出頭來拱了拱他,偃師扭過頭去,輕聲嘆了口氣,“我知道,鷹騎的人對吧?……他們膽子可真大啊,都被老哥趕到蔥嶺了,怎麽還大搖大擺地晃悠呢……”

不過那個金桃又是什麽?

樂無異一面嘀咕著,一面翻身上了駝背。行了不過六七裏路,就見著一只小鳥跌跌撞撞逆著風沙而來,羽翼之間的摩擦聲吱嘎作響,落入樂無異掌中。偃師略略吃驚,自己與聞人羽傳信不過幾日之前的事,如何她又這麽早地遣偃甲鳥而來?

也未及多想,樂無異便觸動凝音石,女將軍略帶不安的聲音隨即飄然而至。

“無異,是我。東北戰事已經了結,我已回還長安,勿掛念。今天去見了夷則,他提起你這些年來從未給他回過信。我想你斷不是這樣罔顧他人的人,所以我想問你,你與他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麽?”

韁繩忽地一滯。

偃師竟有些吃驚,他似乎從未想到聞人羽會如此直接地問他這個問題,一時之間思緒噴湧而來,竟不知該如何回答。

樂無異就這樣在刺骨的北風裏站了許久,月光照得他骨頭都發疼,最後,他終於開了口,

“那個……聞人……哎呀,我也不知道要怎麽說,總之,那年黃河的事,是我還沒想通。在沒想通之前,我不知道要怎麽面對夷則,如果……如果你能告訴他的話,替我說聲抱歉吧。不是……他的錯,只是我還沒想通……總之,總之,都是我不好。”

說完了這些,偃師好像是解脫了一般長抒一口氣,將偃甲鳥揣進懷裏,“好嘞,你的翅膀應該被砂子刮傷了,等回去了修修好再讓你回去吧。”

他一邊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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