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想活捉我……？”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嘴角的弧度慢慢變成抿成一條線的平直，“就算我死，也不會落在你們手上，就算我死……”突然活過來一般飛快的撲向路小佳，沙啞卻堅決的聲音撕裂在夜風裏，“你們也得陪葬一個！”

變故只發生在一瞬間，駱少賓還沒來得及有任何動作，就只聽見一聲劇烈的水響，漆黑如夜的河面上掀起洶湧的浪花，打濕了碼頭上的木板，水花碰撞之後，慢慢歸於平靜。一灘死水般，沒有任何其他。

駱少賓沖到岸邊卸了頭盔和裝備一頭紮進了水裏。初秋深夜的水，冰冷如針一般往骨頭裏面鉆，黑夜中的水更是一片茫茫無邊際的黑暗，河水流過眼球留下幾欲流淚的澀意。駱少賓打開手電，焦急的尋找著。

葉開開著車敏捷的甩開後面的追兵，抿得過緊的唇色變得慘白。他剛才在下意識間，已經做出了選擇。他對不起了太多的人。他對不起崔隊，對不起路哥，對不起小賓……他也對不起阿其哥，和血盟那麽多傷亡慘重的弟兄們。

天羽大廈，血盟總部。阿其下手不輕，但許是傅紅雪的意志太過強烈，葉開剛把他扛上樓人就醒了。傅紅雪環視了一下四周，從椅子上彈起來一拳就照葉開打了過去。血腥味瞬間溢滿口腔，葉開被打得後退了幾步扶住桌子。

“你混蛋……”傅紅雪幾乎是一字一句咬著牙關吐出來的。葉開擦了擦破皮的嘴角，不說話也沒動。“為什麽要攔著我！”傅紅雪沖過來揪住葉開的衣領，眼看著一拳就又要下去。“少主……”另一道聲音插入，傅紅雪暴怒著看向聲音的來源，“幹什麽！”

小宋被吼得縮了縮脖子，還有些氣喘籲籲，“少主你沒事就好……”雖然受了傷臉色不太好額頭上還都是冷汗，卻還是正色道，“條子剛來的時候阿其哥就讓我們撤了，如果還活著就回總部等你。”傅紅雪甩開葉開大步走了出去。

沒能手刃仇人的怒火幾乎要燒斷理智，但是，他還有更重要的責任。血盟的擔子還在他肩上，因為這次行動到底傷亡了多少人，他必須要知道。警方為什麽會突然出現，他知道，一定是幫裏的那個臥底幹的。

他死也要把這個人揪出來，那個人身上背的血債和背叛，太多了。小宋在傅紅雪身邊輕聲道，“我們從賭坊把當時在屋內的其中一個人帶回來了，但阿其哥說，在你親自看到之前，不能讓任何人單獨見到他。”

“人在哪？”傅紅雪咬緊牙關。小宋推開了一間會議室的門。傅紅雪看著地上躺著的人，嘴角冷冷的抽動了幾下，對小宋伸出手，“把你身上的武器都給我，然後，都出去。”小宋乖乖照辦，看著傅紅雪的眼神，下意識的打了個寒戰。

駱少賓只找到了一個，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救一個是一個，把人拖上岸後自己也累得去了半條命。駱少賓被冰冷的河水凍得哆哆嗦嗦，顫抖著手去撥開了那人額前的發。是路小佳。已經有其他特警隊的人下水搜尋另一個人了。

駱少賓松了口氣，然而手指移到路小佳頸側動脈時，突然僵住。沒有搏動。駱少賓強壓下心中的恐慌做心肺覆蘇。路哥，求你，千萬不要有事。路小佳吐出了水，人卻還沒醒，想必是傷勢太重了。

警方已經封鎖現場，黃色警戒線之內的地面上，在無月的深夜中泛出連綿的暗紅色。急救人員過來把路小佳放到擔架上，有一個特警隊的人推開頭盔的擋面板走到駱少賓身邊問道，“兄弟，你上線是？”

駱少賓輕輕按住擔架暫時攔住醫護人員的腳步，“另一個人就麻煩弟兄們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現場所有人帶回特警隊，保證安全。我是誰不重要，但是這個人身份特殊，我要把他交給崔隊。現在他命懸一線，人命關天，我先走了，這裏就拜托你們了。”

駱少賓說話幹脆利落帶著果決堅定，對方微怔，此人若說崔隊，那應該是沒問題的。不過還是通過對話器簡短的問了幾句，然後對駱少賓點了點頭，“崔隊讓你直接到最近的醫院，救人要緊，他會過去找你。”駱少賓松開按著擔架的手，“謝謝。”

駱少賓看著路小佳被擡上了急救車，也提步跟了過去。然而目光隨意一掃，整個人就僵在了原地。幾米的警戒線之外，他看到了此時此刻絕不應該出現在此地的南宮翔。

遠遠的，他看著南宮翔那種不敢置信的驚訝眼神，但若深究就是被欺瞞背叛的了然，心一寸一寸的冷了下去。南宮翔知道駱少賓應該有事瞞他，他們雖然已是朋友但他也感覺出駱少賓的心裏有無數的秘密，他雖然看不到也問不出，但他擔心。

這種擔心在某天晚上他們一起吃飯，他在洗手間找到許久未出來卻蜷成一團整個人放空的駱少賓時，達到了極致。他不是懷疑他，只是擔心他。所以之後他一直讓人跟著駱少賓。可誰知這人之後行蹤詭異，連公司的事都棄之不顧，也不知道在忙些什麽。直到到了這裏。

一身特警武裝的駱少賓和平日裏那個人畜無害的駱總裁給人的感覺相去甚遠。南宮翔像第一天認識那個幾米之外的人一般打量著他。墨黑的制服透出果敢，堅韌的眼神帶著殺意，全身濕透還在往下滴滴答答的滴著冰冷的水卻恍若未知，只是軍靴邊的水灘淡粉的顏色找到了那人臉色慘白的原因。他是警察。他受傷了。

一道簡簡單單的黃色警戒線拉開的，是鴻溝一般無法跨越的距離，也是一個他從未認識過的駱少賓。看著那人看到自己瞬間僵住的表情和似乎又白了一層的臉色，南宮翔自嘲的勾了勾嘴角。原來我認識的那個人，根本不是你。

駱少賓看著南宮翔眼中晦澀難辨的光和嘴角似笑非笑的弧度，沒有血色的唇抿成了一條平直的線。南宮，算我欠你一個解釋。但是此時此刻，我有我的職責……抱歉。踏上救護車，一道車門隔開了兩個世界。

傅紅雪卡啦一聲打開已然變成刑場的會議室的門，小宋轉身迎上去，卻被撲面而來的濃重血腥氣驚得頓了頓腳步。傅紅雪眼神冰冷，“兄弟們傷亡情況如何？”小宋眼神暗了暗，“條子來的時候阿其哥就讓我們往外撤了，除了幾個下落不明和幾個重傷的在搶救，其他人都回到總部了。”

小宋看了看傅紅雪愈發森冷的表情，聲音也有些遲疑和哽咽，“只是，阿其哥為了掩護我們撤退他卻……”他不忍心再說下去。在那種情況下，阿其絕對九死一生。傅紅雪要死死握住拳才能抑制住顫抖保持聲音冷靜不變，“知道了。裏面的人你知道怎麽處理，大家處理一下傷口，堅持一下，待命到天亮。”

小宋點了點頭，傅紅雪轉身離開。現在外面風聲緊，能回到總部的人就說明傷勢不致命，等到天亮若還沒有阿其的消息，就說明……傅紅雪深深呼吸了幾次，在回到有葉開那間會議室之前打了個電話。

葉開趴在桌子上盯著窗外的夜色發呆。不知道路哥和阿其對上，他們會不會有事。但是他知道，那種情況下，更加兇多吉少的，是阿其。而且……他阻止了傅紅雪殺向應天，只怕他這次跟他回來，也是難逃一劫。可是，他就是不放心他。

殺戮，仇恨，背叛，流血，犧牲。這些歸根究底都是因他而起，一切，也應該由他了結。就算回來，是萬劫不覆，是刀山火海，他也要坦然面對。哪怕是煉獄，他也沒有選擇的要闖一闖。只因為，他不放心，傅紅雪一個人。

似乎聽到了聲音，下意識茫茫然的看過去，見到了出現在在門口的夜色下神色高深莫測的傅紅雪，葉開楞楞的站起身，“傅紅雪……”略顯遲疑的語氣，輕輕皺起的眉心，傅紅雪死死盯著葉開，不放過他一絲一毫細微的表情。

葉開走過去輕聲問道，“怎麽了？問出了什麽沒有？”傅紅雪微微點了點頭，“等到天亮，如果還沒有阿其的消息，你跟我去一個地方。”傅紅雪這種極致的平靜讓葉開心裏有些不安，“你……沒事吧？”傅紅雪看著葉開，沒說話，只面無表情的搖了搖頭。

天明

沒能親手報仇，阿其下落未明，血盟損失慘重，這樣的情況下，傅紅雪不應該是這樣平靜的。但是葉開沒有問，也不能問。既然他不說，他能做的，也只有陪著他罷了。忽然想起前天黃昏的那個擁抱，和那人在耳邊的溫柔話語……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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