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一章 自作多情

關燈
那死士退出去後。龍清晨趕緊上前把門關上,小心的把信封拆開,把信紙取出來……白紙黑墨,他從來不知道還有人的筆跡這麽好看,而內容,更是精彩絕倫……

怎麽,安排了內奸暗自把王府內所有的財報轉移走,然後賊喊捉賊,利用他和鳳天賜僅剩的最後一點感情來打到陷害鳳天賜擅自用款於非法的目的。

要是他幫了鳳天賜,那麽就明確對立了他與皇父敵對的地位,要是不幫,鳳天賜只能按照刑法被逐出皇室,而他現在在江湖,地位亦是危險。

“皇父……皇父……”龍清晨喃喃著,抓著紙張的手在顫抖:“你這是要逼我走上極端嗎?”

龍清晨現在根據信的內容可以簡單推斷出皇父的全盤計劃,他事先在睿王府布置了臥底,在錢財入庫後立馬找地方暗中轉走,而現在要他把信親自交給鳳天賜,就是利用了鳳天賜不會對他有戒心,而信上的內容,雖然不夠直白,卻足夠讓一個清白的人沾上一身的黑墨,如何都洗不清。

然後呢?他再帶著皇帝親臨現場抓包嗎?

那麽,現在自己究竟是去不去?去……恐怕現在皇父都已經帶著皇帝在半路上了吧,以便在他交信給鳳天賜的第一時間趕到,這樣人證物證就俱全了。

頓時,一個念頭閃過龍清晨的腦海,雖然有點極端,但是也沒有其他路可走了,死士都已經親自來找他,連馬車都準備好,皇父肯定也會跟皇帝說有這樣一封信,要是在睿王府找不到,他肯定會帶著皇帝來找自己,而且……不能再讓皇帝把註意力都集中在睿王府,要是讓鳳天賜有時間整理內亂才可以。

龍清晨轉身走到書桌旁,取出打火石,把旁邊的燈給點燃,把信紙連帶信封一齊燒成了灰燼,他把灰處理到角落看不見的地方,裝作穩定心神,坐在案桌前拿書翻看。

皇父帶著皇帝在睿王府找不到作為重要證據的信,他一定會說信的中轉在龍清晨這裏,然後再帶皇帝來找他。

剩下來的事情,隨機應變吧!

龍清晨翻看著書,但是一個字都記不住,幾刻鐘後,突然有宮人在外稟報:“太子妃,皇上和皇父來了。”

果然,看來他猜對了。

龍清晨立刻站起來準備迎接,但是皇父似乎是心急如焚,前一步破開房門走進來,看來龍清晨仍然是坐懷不亂,甚至手中的書還沒有放下,不禁有些怒火中燒:“太子妃,那信呢?”

“什麽信?龍清晨不知啊。”龍清晨迷惑道,借著,皇上也走了進來。

“你怎麽會不知道?睿王勾結番邦,竟然把皇上賜予他的錢財珠寶如數交給他們擴充軍力,據說前幾日有一名番邦使節來見你,然後想利用你來轉信給睿王,以減輕嫌疑,怎麽可能沒有信!本宮可是把事情調查得很清楚!”皇父急道。

“父後,怕是您太忙了才會產生如此幻覺的吧?要是真有番邦使節,清晨又怎麽會不知?父皇。”看到皇帝走到自己的面前,龍清晨屈膝行禮。

“皇父,那你這些讒言又是從何而來,睿王拒不承認,就連太子妃也說沒有這事。”皇上瞪著皇父,然後又對龍清晨說道:“免禮。”

“可是皇上,臣妾還有……”皇父急著說,龍清晨趕緊插嘴,搶著對皇帝說道:“父皇,清晨有好些時日沒有看見到義陽郡主了,清晨想到駙馬府去看看,不知道父皇可否與清晨一同前往?”

“難得清晨這麽掛念義陽,那朕就充當一回引路人。”皇帝爽朗的笑著,轉身大步走了出去,龍清晨趕緊跟在他的身後。

“太子妃,”皇父走在龍清晨的身邊,冷笑道:“你當真沒有收到信封嗎?”

“當真沒有,呀,父後您怎麽這麽確定清晨一定會收到信封?莫非那信是父後所寫!”龍清晨佯裝驚詫。

“胡言亂語!本宮怎麽會寫那種大逆不道的東西!只是看看收到的情報是否有誤罷了!”皇父臉色變青,繼續朝前走著,不再言語。

龍清晨暗自竊笑,這樣一來便是一舉多得,他先是斷了皇父的證據,然後在前往駙馬府,鳳義陽一定在裏面,而他一在,重瑾必定會擠出所有的時間來陪伴他,這樣一來,皇父就無法重用重瑾,無法用刑部的力量先斬後奏,而他就有時間幫鳳天賜想怎麽樣彌補睿王府空虛的銀庫。

唉,家賊難防,也就是這樣了。

看了看快要冒火的皇父,龍清晨感覺你走到皇帝的身側以求自保,跟他硬碰硬是沒有好下場的,皇父這樣的火球能離多遠就多遠,末了,他突然聽到皇帝低著聲說了一句:“清晨,你做的很好。”

“父皇亦有保護睿王之意,清晨不過是頭父皇所好罷了。”龍清晨微微一笑,擡頭的時候,可以看見皇帝嘴邊的笑容。

皇父勢力朝中一手遮天,皇帝自然不想與他正面沖突,但是又不得不保鳳天賜,不過如今,保護鳳天賜的人已經有了龍清晨,他自然是放心無比,而且置身事外,任憑皇父再氣也只是內亂。

老謀深算啊,龍清晨想心中嘆氣道,不知道這皇帝的心機比皇父還要更深幾許。

皇帝又怎麽會看不出他和鳳天賜之間千絲萬縷的情絮?也就因為如此,他才是這麽的放心,臨危不亂,爭取不傷害到自己的利益。

難得去一趟駙馬府,龍清晨當然是爭取時間,把時間拖到最晚,黃昏時才同皇帝與皇父一起回皇宮,皇帝還有事情要去處理,先行去了禦書房,皇父立刻板起一張臉,把龍清晨拉到禦花園,厲聲叱道:“你這是做什麽!如今鳳天賜是我們的敵人,你居然還在幫他!說,那封信呢!”

“父後,清晨不明白您在說什麽,什麽信?清晨的確沒有。”龍清晨無辜道。

“哼!死士都說了,他分明已經把信交給你,而你卻以換衣服為由一直躲在房間裏,等到本宮趕到,你卻說信沒有了!”皇父怒不可遏。

“呀,原來那信不是番邦使節寫的,原來是父後寫的。”龍清晨錯愕道。

“你……你少在本宮面前裝糊塗!哼!你以為你幫睿王就能改變局勢麽!你幫他,待到他的勢力強大,就會威脅到天漓的太子之位,連你也會殃及,到時候,你將會變成一無所有!你以為他還會顧及以前的情分,讓你繼續保持你的地位和財勢麽!未免異想天開!”皇父的眼睛已經噴出火焰,可是他的一番肺腑之言,只喚來龍清晨不屑的輕笑。

“父後,您當真以為清晨會眷戀這太子妃的位置麽?您又真的以為鳳天漓會喜歡這皇儲的位置麽?要是可以,清晨倒是巴不得和他一同歸隱山林,再不過問世事,這些靠明爭暗鬥來的權勢地位,又有什麽意義?”龍清晨冷笑道。

“太子妃,別太猖枉!”皇父切齒道。

“清晨反倒要勸父後知足,如今您的地位已經無人能動搖,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您若是還不知足,小心適得其反。”龍清晨搖搖頭。

“本宮做事,還要你教!”皇父不僅僅是眼睛,就連眉毛都燒了起來。

“當然不要,清晨只是好心的勸告罷了,父後不要把任何事都做絕,清晨有辦法中和局面,既不傷害睿王,也不動搖太子。”龍清晨說道。

“哼!本宮倒要看看,你到底有何本事!”皇父甩甩長袖,上面金色的牡丹晃得人眼花繚亂,然後轉身就走。

龍清晨松口氣,也返回自己的寢宮。

客廳裏燈火輝煌,他走進去,發現一片明亮的燈光之下,鳳天漓正坐在貴妃椅前,在他身旁的桌子上,放著一只白色毛茸茸的小狗,看到龍清晨走進來,鳳天漓擡眼看他。

“不要告訴我你在等我。”龍清晨說著,走到他身旁,伸手摸摸那小狗的小腦袋。

“送給你的。”鳳天漓指了指小狗,說道:“整天只研究蠱毒,一點哥兒的樣子都沒有。”

“我不在乎,而且也沒有誰說哥兒一定要溫婉賢淑三從四德,整體只知道在家裏繡花和等丈夫。”龍清晨笑著,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抱起小狗放在自己腿上,捏著它軟軟的四肢:“謝謝。”

“你和父後鬧翻了?”鳳天漓問道。

“恩,鬧翻了。”龍清晨直言不諱的回答。

“為了鳳天賜?”鳳天漓繼續問道。

“這不能怪我,誰叫你父後先對他下手的,還是這種及其卑劣的手段。”龍清晨的眼睛沒有離開過在他懷裏縮成一團的小狗,一邊撫著它的脊梁,一邊漫不經心的回答。

“那麽,你現在是確立了與他對峙的立場是麽?”

“……放心,不會損害到你的利益的,再說,只要父後不動鳳天賜,我也不會和他對峙的。”龍清晨說道。

“父後永遠都只是一廂情願。”鳳天漓表情一臭,立刻靠在椅背上。

“鳳天漓,你就安心的做好你的太子,要是你相信我就把事情交給我中和,目前的情況是最好的,至少誰也沒有幹涉誰,但父後就是杞人憂天。”

龍清晨抱著小狗提了兩下,然後站起來:“我要睡了。”

到房間熄燈躺下後很久,龍清晨都沒有睡得著,又過了很久,他聽到有人進來的聲音,那個人開了門再關上,可是並沒有上床,接下來響起的是拉椅子的聲音,然後再沒有聲響。

龍清晨慢慢撫著自己的鼓起的小腹,自言自語的低吟著:“小家夥,要不是為了你,我也不至於委屈齊全到這地步,你啊……看你以後怎麽報答我咯……”

第二天清晨,龍清晨早早的醒來,接著昏暗的燈光掃視著房間,發現鳳天漓不在,自己也沒有多想,立刻自己扯過衣服穿上,簡單洗漱,隨後出宮。

自從歐陽錦玉的事情穩定之後,他這是第一次獨自出宮,而且把行蹤隱藏得很緊密,爭取不要讓別人知道。

天色還是昏暗,蒙著一層白霧迷茫,在守門侍衛錯愕的目光之下,龍清晨順利的出了宮門,然後直奔太子府。

必須要在皇父再度發難之前把這一個空缺彌補好,可是,誰知的他的人把睿王府的錢財卷到哪裏去了,這滿世界都是他的人馬,估計也不會有人願意為了幫助鳳天漓而冒著生命危險與他作對。

馬車裏光線更為黯淡,龍清晨無奈的嘆口氣,伸手掀開窗簾,看著車外的街道,已經有少許的人家開門營業,煙囪裏雲煙裊裊,好不愜意,雖然只是平凡的景色,但是對龍清晨而言,卻宛如自己永遠觸及不到的仙境。

整日在皇宮裏的勾心鬥角,爭權奪勢,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夠支撐多久。

馬車停下,他款款從車上走下來,隨行的侍衛上前去敲了敲太子府緊閉的朱門,有人打開,一看到站在外面的龍清晨,嚇得即刻把大門推開,恭恭敬敬的迎他進來,還要準備去叫醒所有的侍人守衛前來請安,龍清晨對那人擺擺手,說不要這麽麻煩。

他直接就朝著太子府的銀庫走去,銀庫的大門緊閉,還有人把守,龍清晨叫人開門,然後走了進去。他不會動鳳天漓的錢,他只會找自己的嫁妝。

在堆滿銀子的偌大銀庫一角,擺放著幾十個大紅木箱,上面頂級的紅綢都已經沾染了灰塵,顯然沒有人動過。

龍清晨走過去,從旁邊拿了一把匕首,把紅綢挑斷,打開箱子,裏面琳涼滿目的珠寶之光立刻璀璨了整個陰暗的銀庫。

這裏的珠寶都是價值連城的,龍麒麟是真的很對他上心,出手一點也不吝嗇。

“留著也是死物,還不如用在有用的地方。”龍清晨隨手拿起一個鑲金的玉色琥珀杯,看了看,一點留念也沒有,再打開另外幾個箱子,同樣是各種各樣的珠寶玉器和金銀首飾,樣樣價格不菲,精美絕倫。

“要是你們能夠幫的他度過難關,那也就是物超所值了……這樣一來,皇父也無法再說什麽了吧?”龍清晨微笑。

他沒有要太子府的人運送,而是特意從宮外再找一些力工,自己在後面全程監督,默默的讓他們把幾十箱的金銀珠寶運送到睿王府的後門,他之前就已經送去信件,以一個商人的身份來幫助他,只是希望他不要起疑心就好。

按照鳳天賜死性子,要是知道是龍清晨,估計死都不會接受的。

站在不遠處的墻角看著那些敬業的力工把箱子如數搬進了睿王府,他安心下來,然後分發給那些力工每人一份豐厚的報酬,臨走前還是不放心,特意上了附近的一棟樓的樓層,專門眺望王府內部的情況。

也許是管家吧,他先是讓人把箱子排列在院子裏,然後一一打開查看,最後瞠目結舌,不久,鳳天賜也趕到了。

事情進展得很順利,龍清晨暗笑,扯了扯自己身上的披風,慢慢的離開。

龍清晨又默默的回到皇宮,事先已經威脅好了守門的侍衛,讓他們不準說出去,還在他們身上下了毒,最後放心的回到寢宮,剛一推開房門,卻瞥見鳳天漓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歸來,正躺在床上小憩。

“我還以為你不回來了。”龍清晨躡手躡腳的靠過去,鳳天漓閉著眼睛,冷不丁的冒出一句話來。

“這句話應該是我說的才對吧?”發現他沒睡著,龍清晨索性放開了聲音。“去哪裏了?”鳳天漓繼續問道。

“我出去玩了一會,又回來了。”龍清晨說道。

“什麽事非得自己親自跑一趟?”鳳天漓不屈不撓,繼續質問。

“當然是值得的事,我向來不會白跑。”龍清晨幹脆就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小心父後,他已經對你不滿。”

“多謝提醒,我心中自有分寸。”

鳳天漓再沒有下文,翻身誰去,龍清晨是睡不著了,在案桌上翻出一本厚厚的書,再鋪開紙張,抄起裏面的字句來。

是孝經,以前最不滿的就是父親逼自己抄,但是現在,自己居然最喜歡用它來消磨時間,似乎看著它,時光就會倒轉,回到自己最無憂無慮的日子裏。

時間流逝得飛快,轉眼間,就到了正午。

吃過午飯正在散步的龍清晨正巧和進宮面聖的鳳天賜相碰,兩人即將擦肩而過,就在交錯的一瞬間,龍清晨暗暗拉住他的手:“停一下。”

鳳天賜身體一僵,驀然停了下來,但是沒有去正視龍清晨:“太子妃有何事吩咐?”

“你王府裏面皇父的內應,現在查出來是誰了麽?不然,我幫你處理吧,留著終是禍端,不知道皇父還要再怎麽樣發難。”他低聲道。

“真是多謝太子妃操心了,區區小事,又怎麽敢勞煩太子妃親自出手?”鳳天賜冷聲說道:“那人早已經伏誅,就在不久之前,如今本王面聖就是為了這件事。”

“沒事就好,那人定不能輕饒……”看著鳳天賜依舊是冰冷的表情和不和善的語氣,龍清晨慢慢松開手:“看來,是我杞人憂天了,王爺是一點事情都沒有。”

鳳天賜僵硬著,沒有言語。

“清晨,你怎麽在這裏?我到處都找不見你,”另一道聲音從別處傳來,隨著聲音的降臨,鳳天漓也走到兩人身前,視鳳天賜若無物,走到龍清晨的身邊:“天宇和暮紫就在那邊,他們硬是讓來叫你一同過去品茶。”

“恩,我知道了……”龍清晨點點頭,眼眸突然有些落寞,鳳天漓輕輕握住他的手,擡眼看了一下背對著他們的鳳天賜,說道:“睿王……大哥,也一同過去吧。”

“多謝太子好意,本王沒這福氣。”鳳天賜冷哼一聲,大步決然的朝前走去。

“剛才……只是我的一時自作多情,希望不會影響到睿王的大事,還有,清晨在這裏預先恭祝睿王即將新婚。”龍清晨看著他離去,悠悠的說道,聲音不大,卻正好讓鳳天賜聽得一清二楚,他抿唇,忍住即將洶湧而出的情絮,更是加快了步伐。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