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卷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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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九】

回到雲渡山後,梵天本想帶銘仙回屋讓他在屋裏休息會,卻是被他搖頭拒絕了,拉著梵天讓他帶自己上佛巖吹風,然後就趴在他腿上捂著心口說自己難受,卻又是說不出個難受法,總歸就是開心不起來,也笑不出來,心一揪一揪的,腦子也是悶悶沈沈的。

“若是難受,就睡一會,睡著了,便不難受了。”

“睡著,就不難受……”

“對!睡著,就不難受了!”

梵天拂了拂他被風吹亂的紫色長發,輕聲安撫著。

“睡著,就不難受了……”

“是!睡吧”

“睡著,能看到書書麽?”

“會的,只要汝想看!”

“睡著……就不難受了……看到書書……就不難受了……不難受……睡著……”

銘仙越說越小聲,緩緩閉了眼,終是睡去,揪著心口的手,這才松了,但是抓著他衣角的手,仍舊是死死的抓著。

梵天撩開他臉頰邊的碎發,看著他的側臉沈思。他總覺得這孩子的身上,有種道不明解不了的悲傷,讓人看了心疼,尤其是那雙眼,總是充滿了害怕失去的恐慌和擔憂,讓人不自覺地便會想護著他,順著他,給他依靠,讓他安心。

他該是經歷了什麽,才會失憶成癡,又是怎麽,來到這雲渡山的,謎一樣的少年,謎一樣的出現,謎一樣的記憶,何時才能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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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還真一行人來到雲渡山的時候,銘仙已經趴在梵天腿上睡了好久,那麽多天從不見疲態的他,今兒個可算是真正的休息了一回,不過卻也是睡得甚為不安,只要梵天稍微動一下,他便會緊張地抓著他的衣服,微微張開朦朧的眼,確定他不會扔下自己離開,才又閉上眼睛繼續睡去,本想抱他回屋睡的梵天也只得作罷,繼續由著他趴著。現下見素還真他們來了,也不好讓他繼續再睡,特地讓人家過來便是為了醫治他,這才將他喚醒。

醒來的銘仙依舊是怕生的,梵天一將他抱下佛巖,他便又躲他身後去了,然後探著腦袋瞅著突然出現在雲渡山的三人,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朦朧。

“前輩!”

“嗯!你們來了。”

“前輩找吾來,可是有事,聽默言歆說您去了三分春/色,卻又匆匆走了。”

素還真一邊說著,一邊打量著梵天身後探出的腦袋。

他聽默言歆說梵天帶著個少年來到三分春/色沒多久,就又被那個少年拉著離開了,便一路過來一路都在猜想著那少年究竟是誰,為何會與梵天一起,都去到三分春/色了卻又走了,所為何事,著實是讓他好奇。一向獨來獨往的百世經綸一頁書,什麽時候會被人拉著到處跑了,太過不尋常。

梵天讓開了身子安撫著銘仙讓他不用害怕,還未開口給素還真他們介紹,就聞慕少艾打趣著剛在三分春/色見了那華麗無雙的疏樓龍宿,現下又見到個縮小版的,真真是開了眼了。

素還真聞言細細打量了銘仙一番,也連連點頭稱奇。這少年的模樣真真是跟龍宿有七分的相似,而且那一身一看就知道價值不菲的衣飾珠佩,更是有著濃厚的龍宿風格,華麗無雙,珍珠滿身,怎麽看都像是龍宿的兒子,更遑論他那雙與龍宿無異的甚是少見的金色雙眸。

對三先天,梵天最熟悉的還是佛劍,再來便是劍子,對於龍宿,他真的是見得不多,也老聽劍子說那宅龍如非必要是不會出門的,所以,對他的樣貌也沒多大的印象,現下聽兩人這麽說,再想想銘仙剛剛在三分春/色的反應,很顯然,他們絕對是脫不了關系的。但是那守門的默言歆,又確確實實是不認識銘仙的,若他是三分春/色的人,守門者又豈會不知。

梵天按下心中的疑慮,決定還是先讓兩人替銘仙診治,其他的事,總歸是來日方長,明兒個再去三分春/色拜訪便是。

一邊銘仙聽到了疏樓龍宿四字,又是皺起了眉頭,總覺得心裏有股子說不出的厭惡和揪心,然後大叫著抱著腦袋往一邊的佛巖上撞去,嚇壞了在場眾人。梵天驚愕之餘,就見他撞得一腦門的血,連忙將他拉了回來。 若非剛剛想著事,他定是能拉著他的,平時銘仙也沒少撞過,總歸一想到什麽頭疼了,便會去撞樹撞墻撞石頭,都被他及時阻了,現下可好,還是傷了。

“銘兒!”

“書書!疼!疼!”

銘仙抱著頭滿臉痛苦的表情,不知道說的是撞得疼了,還是腦子裏又想到什麽開始疼了,或是兩者皆有。

梵天用袖子幫他擦去傷口上的血,接了慕少艾總是隨身帶著的藥膏幫他上藥,一邊板著臉訓他:“吾說了多少次,疼了,就不要去想,別老是撞頭,撞到了,不是更疼麽。”說是訓斥,卻是夾帶著更多的關心和心疼。不過還沒等梵天心疼完,他這額頭上才剛上完藥的傷口,立馬就好了,不留一絲痕跡,仿佛根本就沒有傷過一般。

“好友,你這是何仙丹靈藥,如此神奇,藥效也太快了點!”

素還真的疑惑,也是在場所有人的疑惑,包括慕少艾,他那不過是一般的傷藥而已,哪有那麽神奇的功效,肯定是跟他的藥無關的。

既然與藥無關,那麽,便是與銘仙有關了,所有人,都一致想到了龍宿的嗜血者體制,莫不是這孩子,也是嗜血者,而且,還是不畏日光的嗜血者。

眾人交換了個眼神,心下已是十分肯定,這銘仙和龍宿之間,定是脫不了幹系的。

梵天微微皺眉,若他真是嗜血者的話,那麽他一直不吃不喝不睡也就解釋的通了,只是,一個嗜血者的孩子,卻是從未聽佛劍或者劍子提過的,他們是否也是毫不知情。龍宿以前做的那些事情,大家可都是心知肚明的,總歸是有案底在身,莫不是這回,他又暗地裏做了些什麽小動作,所以才有了這個孩子。而且,是只有這一個,還是不止這一個。

銘仙頭上傷口雖然好了,卻依舊是捧著頭喊疼,每想到那疏樓龍宿四字,腦子就會像被針紮一般,越是想越是疼,卻又忍不住一直念著,想著,然後便是這自虐般的循環。

“疏樓……龍宿……疏樓……疏樓……疼……疼……書書……好疼……壞人……龍宿……壞……仙兒好疼……”

銘仙痛苦的靠在懷裏抱頭呻/吟拉回了梵天的思緒,聞銘仙說出龍宿之名,甚至那滿臉恨意哀絕的指控,更是讓梵天確定了心中的疑惑,那疏樓龍宿,定是做了些什麽的。

一邊素還真和慕少艾對視了眼,心下,是和梵天同樣的疑惑和擔憂。若是龍宿真的又禍心再起,那麽劍子和他腹中才剛三月的孩子,又當如何,是否還能再古塵斬無私。

想起之前他們去找劍子,在告訴他可能已經懷孕時,竟是一臉的淡然,說他早已經知曉。就在一個月前,他從慕少艾那拿了補氣血的藥後,當晚就摸到了脈象,卻是比素還真和羽人早了一個月,所以他以為只有自己如此。剛知曉的時候還有著些許的慌亂,也不願對任何人說起,對龍宿更是絕口不提的,他一直在猜測,是不是龍宿的嗜血者之身讓他產生了什麽不為人知的異變,才會懷上這個孩子,卻從未想過竟是那日吃的果子有問題。

現下他早已心平,本著既來之則安之的想法,帶著這個秘密安然又過了一月,直到素還真和慕少艾解開了他的疑惑,卻是又有了新的疑惑,為何他的脈象會比兩人都早,而且,單看面容,也能很明顯地看出劍子的憔悴,羽人最多只是胃口不好,吃什麽都想吐,也是有孕的正常反應,而素還真更是毫無所覺,胃口大好,吃麻麻香,唯獨劍子,氣虛血虧得太過不正常。

劍子只道無礙,想那孕婦也有貧血的,自己不過是貧得嚴重了些,許是之前還不知情的時候給龍宿放血才會如此,現下已經知曉,自是不會再放血了,調養些日子,該就好了。反正他們還有個身強力壯一身肌肉的佛劍分說當備用血庫的。他們這三先天也真正是夠好的,說是好友,除了互黑就是互坑,就算劍子跟龍宿已是換了一種關系,仍舊是改不掉這多年的毛病,於是龍宿喝兩人的血是喝得心安理得,劍子抓著佛劍放血也是放得心安理得。

想他龍宿也是嘴刁,喝血還挑,獸血不飲,人血挑人,當個嗜血者還挑嘴,真是難伺候的緊,除了劍子和佛劍的血,他是誰的血也不想碰的的,說是嫌惡心,寧可不喝的,也好在他一年半載的也沒喝幾次,不然他們倆可都得被喝成人幹。劍子還打趣說他疏樓龍宿定是恨他倆恨得牙癢癢的,所以喝他們的血都是甜的,還光認準了他們兩的喝。

龍宿知道劍子懷孕這事後自是生氣的,氣得捏著扇子的手都在抖。想那腹黑老道懷孕了這麽大的事情竟然還瞞著自己,若是今兒個素還真他們不來,就不知他要瞞到何時,而且前些天還見他在院子裏武劍上躥下跳的,有事沒事就出門找朋友聚聚,跟個猴兒一樣就是閑不下來,怎能不氣,但震怒之餘,也不忘讓仙鳳立馬去弄些補身養氣的食材回來,親自給劍子調養。

總歸以後,讓劍子放血是定然不會的,武劍他也別想,安安生生的呆著養胎。若要出門,龍宿便定是會跟著的。

劍子一副前途無“亮”的表情,這便是他為何要瞞著龍宿的原因了。本就閑不下來愛到處跑的人,讓他安份那麽久,真是比殺了他還難受的,出門還要跟著個閃瞎人眼的珍珠龍。

他是愛拽著那廝沾染紅塵一起鬧騰不錯,但是總歸他跟那些個朋友相聚時,是不願帶著那醋勁不小的珍珠龍的,那廝嘴上不說,從來也不阻止他四處逍遙,但是卻是會關上門在屋裏討回這帳的。出去越久,就會在床上躺得越久,若是一個人出去還好,帶著他出去的話,那積攢的醋勁能把他的老骨頭給折騰到散架,所以,他雖依舊常出門,卻是不再夜不歸宿,也不再喚上龍宿一起了。

而龍宿,跟劍子的朋友聚了幾次後,便是無論如何也不願再去了,劍子不喚他,他也樂得清閑。每次瞅著劍子跟誰談笑風生,把酒夜話,他就會忍不住想拆了人家的房子,總歸他那愛憎分明的嗜血者之心,他自個兒都管不住,倒不如在家抽抽水煙,撫琴作畫,也省了給自己添堵。不過現下劍子有孕在身,即便要拆人房子,他也定是要跟著了。

這邊梵天見銘仙那一臉痛苦的樣子,只得點了他幾處要穴讓他昏睡了過去,然後將他抱回了屋,這才讓素還真和慕少艾兩人給他診治。

“如何?”

素還真搖頭,慕少艾亦是。

“他脈象一切正常。”

“腦中亦無異物壓制記憶,嗜血者那種恢覆速度,吾想不會是因受傷這些外力所致的。”

素還真收回診脈的手,慕少艾也收了銘仙頭上的銀針,兩人都表示無能為力。

“那他又怎會如此?”

“吾想他該是受到什麽刺激之類的,導致自我封閉記憶,這也是有可能的。”

慕少艾點頭同意素還真的話,補充道:“心病還須心藥醫,若是自我封閉的記憶,也就只能他自己想起了,讓他看一些他所熟悉的事物多刺激他的記憶,或許能恢覆過來。不過也不可操之過急,若是刺激得太過,也有可能適得其反,讓他徹底癡傻。畢竟他還是個孩子,承受不住那麽大的刺激。”

梵天聞言看了眼那昏睡的人兒,倒是猶豫起要不要找那疏樓龍宿了。光是聽到龍宿之名銘仙的反應就這麽強烈了,要是真看到人了,會不會腦子直接疼到崩潰。

素還真知曉梵天心中所憂,建議梵天可以先找佛劍詢問此事,或許他會知情也不一定。至於劍子,若非必要,暫時,還是不要讓他知曉為好,畢竟他現在,也是受不得刺激的。若是銘仙真是龍宿跟他人所生的孩子,那劍子,很可能會直接一掌拍死他肚子裏的孩子,就算不這樣,也定不會讓那孩子以後與龍宿有什麽瓜葛的,總歸在一切還未明朗之前,還是先瞞下為好。

梵天聽聞劍子竟然懷孕,錯愕了半天無言,再聽他素還真說自己和那羽人非獍也懷有身孕,懷疑自己是不是日日修煉與這武林脫節了,現在連男子懷孕都如此普遍了嗎。怪不得那葉小釵亦步亦趨地跟在素還真身後一副護崽的表情,就怕他跑了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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