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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雙十修得鴛鴦錦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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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動手了。恐怕只要不是劉家的人,她一定不會讓她們懷上龍種!

蔣誠見我面露愁色,忙道:“娘娘日後去長安殿時,可要小心。但,以微臣之見,太後此舉,既然請微臣來辦,應該不是針對娘娘。”

我皺了皺眉,冷聲道:“誰知道她會不會一箭雙雕呢!”

早料到會有如此一天,沒想到居然來得這麽快。表面上看起來後宮嬪妃眾多,但真正侍寢過的卻只有我和賢妃羅芷蘭。賢妃那邊,顯而易見,若太後不是想害我,那必定就是想害她了。又或者,她並不打算放過這宮裏任何一個人。要知道,穩住天下,必先得子嗣。皇室血統自古以來都是最重要的,劉太後若想把持後宮甚至朝政,那必定會想方設法讓皇上身邊的女人都無法懷孕。

☆、試探3

我心裏更加不安起來,對蔣誠道:“明日你再來清寧殿,幫我看看,我宮裏有沒有什麽東西不對勁的。”

蔣誠忙道:“是,微臣明白。”

蔣誠離開後,伶泠便隨著他去取藥,我則回到殿中,看見知棋盯著滿室輝煌發呆,不禁一笑,走過去問她:“怎麽了?”

知棋也露出一絲笑意,起身跪地:“主子,這裏已經沒人了。”

“嗯?”

“一直跟在主子身邊的人,在蔣太醫離開後,也跟著離去。想必,是回去覆命了。”

她的聲音平穩如絲,沒有半點起伏,的確是相當冷靜。

我點點頭,“你做的很好,以後,你便是我身邊的一等宮女,不得離開我半點。”

“是。”

我看著她的左手道:“只可惜,暫時是不能讓你做什麽了。”

知棋一笑:“主子放心,以奴婢的能力,一定能為主子效力。”

我笑著搖頭:“我說的不是這個,而是指你當一等宮女,卻暫時不用你伺候,你就安安心心的養傷吧。”

知棋先是一楞,而後笑道:“謝主子恩典。”

後來我又問她入宮多久了,知棋這才告訴我,原來她和嫣兒本事差不多,只不過一個是武癡,一個是書癡。再一問,知棋便指著我腰間玉佩說道:“贈娘娘玉佩的大人,便是我大師兄。”

殷遠揚?

真沒想到,每次遇見夏國的人,都會提到他。我有些好奇,這個殷遠揚究竟是怎樣的人呢?

知棋見我若有所思,便繼續道:“師兄他文韜武略,看似冷漠,卻是心善之人。賑災治水那些事,就算不由他負責,他也會私下跟去的。”

我自然知道他是心善之人,不過,他給我的感覺,還是太神秘了。而且照當初的情況看來,他並不知道我的身份,卻將如此貴重之物送給我,究竟有何用意呢?

這時,又聽知棋道:“只是師兄他,似乎無心朝政。雖心系天下,卻不追名逐利,實在是讓人想不明白。”

如若是這樣,那可不可以理解為殷遠揚並不想夏國和魯國再起分針,於是刻意將此玉佩交給我,阻止挑事之人有朝一日尋齊軍令,號召天下呢?

日後他若是知道了我的真實身份,只怕會後悔當日所舉吧。

【更文很不定時,我道歉,對不住各位讀者了。】

☆、詞曲之謎1

我和知棋的交談在古雲師父到來之時不得不暫停。師父他也顧不得禮節,急匆匆走進大殿,手裏拿著端木紫寫的那首《思君愁》問道:“磬謠,這詞曲你究竟從何得來?”

我將他如此緊張,便將十五那晚之事如實相告,師父大嘆不好:“這是有人在傳遞信息啊!”

我不解,師父便解釋道:“你看詞中之意,寫明為‘京’,天下諸國之中,都城為‘京’者只有夏國。這本是夏國歌謠,如何會傳入我魯國?”

我接過那詞一看:“不過是一首閨怨曲罷了,師父為何如此緊張?”

“表面看來的確如此,但就如你所知,此曲由紫婕妤帶入宮中。而她又是在來魯安的路上聽聞,這一傳十十傳百,傳的都是夏國之曲。這分明是想將隱藏在魯國的夏國奸細紛紛積聚,意圖不軌啊!”

師父這話也不錯,若是真的許多人都在唱這首歌,那麽,那些潛在的威脅便是尋此歌謠源頭而去……

是娘親,還是章華,還是另有他人?

我腦子突然亂了,這件事太過明目張膽,根本就不像是娘親的作風。我如今已經入了宮,她犯不著如此迫不及待召集手下。而章華就更不可能了,他意在招兵買馬,制造兵器,也是極為隱秘的事,從不曾暴露過。

那麽,或是故意栽贓陷害麽?因為知道了娘親和章華的身份,而想利用魯國皇室勢力將他們鏟除……難道,是劉太後?

我忙問知棋:“此事你如何看待?”

知棋道:“奴婢以為,不是奸細所舉。”

她稱奸細,便是礙於古雲師父在場,於是刻意隱藏了自己夏國的身份。同時也告訴了我另一個明確的信息,在他們不信任的人面前,他們是絕不會暴露自己身份的。

如今知道娘親就是顏向晚的,只有幾人。

爹爹是斷不會說的,若是我為夏國公主的身份暴露,他也會擔上窩藏以及欺君之罪。

而輕舟更不會,他還想借娘親來鏟除劉太後,又怎麽會在太後未除之前削去我娘的勢力呢?

再一個便是冷寂,他不過是暗衛罷了,沒有危害到皇室,他便不會出手。這等同於娘親沒有行動之前,他絕不會做任何事。而且以冷寂的能力,更是無法與娘親較量。

如此算下來,就剩下劉太後了。

☆、詞曲之謎2

消滅在魯國的殘餘夏國勢力,就意味著她的身份不會暴露。這是一種自保行為,對她來說,利益最大。

我實在是想不到,除了她之外,還會有誰這麽做。

看來,我如今要做的,不是在這裏胡亂猜測,而是立即找輕舟,讓他派人查到此歌謠源頭,找出真相。到那時,究竟是誰的人,便一目了然。

只是,去找輕舟……

昨日才吵了架,如今又去找他……

磬謠,這是正事,關系到劉太後的陰謀和娘親的性命,你怎麽可以在這個時候還為著兒女私情而煩惱呢?

我不停地告訴自己,輕舟他利用過我,為什麽我就不能利用他來保全自己?

就算娘親再不對,天下也無不是之父母。任何人都可以想她死,唯獨我不行。

而我所作的事,並沒有傷害任何人。只要不傷害別人,互相利用又何妨?

輕舟,也許你不會想到會有如此一日,教會了我如何去瞞騙,如何在後宮之中生存,與我最信賴的你勾心鬥角,互相利用,互相算計吧。

可沒想到我到紫宸殿時,輕舟卻告訴我他已經著手調查此事,而派去調查的人,正是劉智,說是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希望他此次可以立功抵過。

看來還是他有高招妙計,不然怎麽會想到如此一箭雙雕的法子?

一邊是赦免了劉智的罪,一邊又是讓劉智去調查。若是真的與劉太後有關,這又脫不了幹系了。完全是逼著他們自殺殘殺,自求生存法寶,就不知,他們最後舍得犧牲誰了。

不過……

“皇上最近是去淑妃那兒,還是素美人那兒?”

只選其中一個,這後宮怕是又要熱鬧了。我倒是有些迫不及待,看劉太後預備了那附子粉,究竟會對誰用。

暗黑的眸子目不轉睛地盯著我,慢慢暈出幾分冷意和無奈。

“你想我去別人那兒?”

我淡淡一笑:“你高興就好。更何況,選其一,不是更合皇上心意,更有趣麽?”

“太快了!”他別過頭去,匆匆回了一句,“這幾日我陪著你。”

☆、詞曲之謎3

我仍是保持著溫和的笑意:“不必,皇上還是該做的事吧,臣妾這邊,實在是沒什麽需要皇上費心的。”

“磬謠,”他眼中帶著微怒,壓不住話語中的激動,“每次你心情不好就會出宮,每次都是因為我。你告訴我,下一次,或是再下一次,你是不是就會這樣離開我?”

“不會,除非皇上已經不需要我了,否則,我是不會離開皇上的。”

我平靜地看著他,面上沒有一絲表情。而他卻渾身微顫,不知是氣的,還是僅是激動。

那黑色的眸孔又加深了幾分,他忽然大步朝我走來,用力攬入懷中,堅定說道:“不準離開我,永遠都不許離開我!”

我微微一笑,緩緩撫摸上他顫抖的身子,輕輕回道:“好。”

你看,只要學會隱藏自己的心思,我們也還是可以平靜相處,不是麽?

只是,以後擔心的人再不是我了。而是你,輕舟……

誰更在意維持這段關系,誰就必須付出更多的代價。曾經那個人是我,現在,就全部交給你吧。

那一日,我都一直呆在紫宸殿。他批奏折,我研墨。晚膳也是留在紫宸殿一同用的,看起來,他似乎已經不再打算隱瞞我和他之前的親密關系。

宮裏突然多了這麽多女人,大多都是有家世的。像端木紫這樣身居高位,卻無過大家族支撐的,畢竟少有。

久而久之,大家看清了這一層,就不會再去找她的麻煩。

而我說起劉心玉和劉心素的事,也是為了這個。一來是想挑起兩人的分歧,二來也是想讓那些無辜的人少受些牽連。

吃飯的時候,我一直想著這事,不知不覺中碗裏已經堆成了小山。

皇上問我:“在想什麽,想的這麽入神?”

我拾起碗筷,老老實實地答:“淑妃和素美人。”

此話一出,他霎時便明白了,只是臉色有些不好看,問我:“磬謠,你當真是想看一出好戲麽?”

我微微瞇眼,點頭笑道:“皇上難道不想看麽?”

見我如此坦蕩,他反而舒了口氣:“若你只是想看戲……那便素美人吧。”

和我想的一樣,劉心素本來就氣勢高漲,寵她一定會引出更多是非,正好讓劉太後和劉心玉兩人措手不及,有得心煩。更主要的,卻是保護了那些無辜之人。

“謝皇上成全。”

我低低一笑,他卻冷眼看過來:“那是以後的事,今晚,明晚,我都去清寧殿!”

這會兒倒是向同我賭氣了。我自是一笑:“好。”

至少在我看來,他生氣的樣子,才像是我岳磬謠的丈夫,而不是魯國國君。

☆、獨寵一人1

於是此後兩晚,他都依言留在了清寧殿。這是以往沒有的事,除了十五、十六,我若與他夜會也是選在地宮,像這般大張旗鼓留宿清寧殿卻是頭一回。

雲雨之後,他緊緊摟住我的身子,手掌停下小腹上,輕輕撫摸著,嘆息道:“什麽時候,我們能有孩子?”

我面上不禁一笑,喃喃道:“我的身子,怕是暫時不行……”

“為何?”

見他如此焦急一問,我便笑道:“我,還太年輕,只怕不到時候。”

輕舟聽後也是一笑,點頭道:“是,是我太心急了。”

子嗣,是他最在意的。我在意,劉太後也在意。這皇族之中,素來講究子孫後宮,子承父業。家天下一定,長子嫡孫便是日後王者。誰若是有幸懷上了龍種,那便意味著誰日後掌控了這後宮形勢。這些,我又怎會不明白?

只是,太早了,還容不得我考慮這些。

兩日纏綿後,他便再沒來過。我仍是按約定每日都去紫宸殿看他,但呆的時間都不長,不鹹不淡地說幾句就走了。

宮裏平淡的日子,多少讓我有些不安。這幾日太過平靜,反而讓我總感覺即將發生什麽。碰巧那日紫婕妤邀我逛園子,我閑來無事,便與她同去。

此去看花臺,往事又不斷自腦海浮現。如今細想起來,當日宋祁贈玉,真的是想請謝皇後為我們賜婚……

只可惜,物是人非。我在北,他在南,從此,再無糾葛。

時值初秋,院子裏的花並不多,唯有幾簇初菊早看,也不過是在翠綠中添幾分顏色。

穿過藤蘿,忽聞一陣女子嬉笑聲,我與端木紫相視一眼,才擡頭看去,原是劉心素在亭邊蕩秋千。

若我沒記錯,她今日游玩之地,便是去年寒食節我與婷芳游玩之處。

哎,果真是,什麽都不一樣了。

我與端木紫皆是不喜吵鬧之人,見此處有人,便打算另行他處。哪知突然聽公公報皇上駕臨,一時也不可躲避,只好施禮下拜:“給皇上請安。”

輕舟笑了笑,一襲龍袍自身邊而去,兩手將我和端木紫分別扶起,而後再不多話,徑自朝劉心素走去。

☆、獨寵一人2

“素美人好興致啊!”

“不知皇上駕臨,請皇上恕罪。”

她一口輕鈴悅耳之聲,提著月白色長裙緩緩下拜,卻被皇上扶住:“倒是朕打擾你的雅興了。”

端木紫有些看不明白,轉眼凝視著我。我笑著擺擺手,默不作聲地拉她離開。直到出了看花臺,她才好奇地問我:“娘娘,皇上這是……”

我道:“這宮裏的女人,就如那看花臺的花,應當百花齊放才好。”

她還是不明白:“可是,娘娘心裏,就不吃味麽?”

我看著她笑道:“想來姐姐你也有兒女情長的心思,不然這不知道,這感情裏還是吃味的事了。”

端木紫面色一驚,正欲解釋,卻被我拉住,搶先說道:“好了,逗你玩的。既然我坐上了皇後這個位子,就必須學會接受皇上身邊的任何一個女人。自古帝王都是三宮六院,妃嬪無數,我若為了這麽點兒事就吃味,只怕,以後夠我受的。”

端木紫搖搖頭:“但是臣妾看得出,娘娘與皇上之間是有真情的,是誰都比不過的。那日娘娘召我入清寧殿,也許娘娘你自己都沒意識到,你與皇上之間根本就沒有在乎什麽稱謂,皇上也沒有絲毫的抵觸,可見你們以往相處都很自在,仿若民間夫妻,並無君臣之禮。”

我略微楞了楞:“那日是因你入宮,我一時高興,偏就忘了。說來,我這人倒也不怎麽把自己當皇後,成天‘本宮’‘臣妾’的稱呼自己,也覺得麻煩。在你們面前,自然不會掩飾。你這話,也別對旁人說了。”

“是,臣妾明白。”

她只知皇上此舉奇怪,殊不知這又是我們布下的局。

曾經我原以為,如端木紫這般沒有家世的女人呆在後宮是一種折磨。但現在,她才是我們之中,最最幸運的人。因為,一旦你有能力,或是你有支撐的力量,總有一日,也會成為帝王手中的棋。

回清寧殿不久,祿安便來回報,說自我們離開看花臺後,皇上便抱著劉心素入了旁邊的飛霞殿。

☆、獨寵一人3

我本在喝茶,聽了這話,手中茶碗啪的一聲落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祿安一驚,連忙喚人進來收拾,問我:“娘娘,您這是怎麽了?”

我呼了口氣,搖搖頭,任他們身邊打理,獨自走到殿外。

我早就知道,他不可能一輩子都是我岳磬謠的男人,他總是會去和那些後宮之中的女子親近的。

只是這招,不但針對的是劉心玉,還是羅芷蘭。

其他人剛入宮,誰都不清楚這宮裏的形勢。但我和羅芷蘭卻是知曉一清二楚。

皇上只碰過我,唯有一次因為同我鬥氣而去找了羅芷蘭。如今劉心素剛入宮,剛封美人,便得到侍寢的機會,那是多麽榮幸的事。而且,必定讓劉心玉和羅芷蘭兩人心懷恨意。

下面的美人才人寶林等等等等,她們想不到這一層來,卻指不定會對劉心素下手。但劉心素的身份不同,也許她們還會畏懼她的背景,而有所收斂。

我腦子有些亂,匆匆想了一番,最後只是一聲嘆息。

呵,我擔心這些有什麽用呢?到底與我都無關的啊。劉氏的人張揚跋扈慣了,這一次,正好治治他們,也未嘗不可。

只是沒想到,皇上才與素美人纏綿,劉太後這就傳我入長安殿,去的時候賢妃和淑妃都在,兩人臉色都不大好,齊齊看著我,似乎都等著我做出個什麽決定來。

我微微一笑,坦然上前給劉太後請安。劉太後點點頭,眉頭卻緊皺著,也不同我含糊,徑自問道:“磬謠啊,聽說今日你與紫婕妤也在看花臺,是麽?”

我笑著回道:“是。”

“那皇上他……”

“臣妾同紫婕妤向皇上請了安之後,便離開了。”

“這……”劉太後嘆了口氣,“這皇上也是,剛登基不久,便沈迷美色,哪有君王在花園偏殿臨幸妃子的道理?你怎麽當時就不攔著他呢?!”

我露出驚訝之色:“母後,您的意思是,他們……”

劉太後瞧我一眼:“你不知道?”

我匆匆搖頭:“不,臣妾並不知曉。臣妾與紫婕妤只是去賞花,見皇上同素美人聊得開心,不便打擾,這才離去。根本就不知這之後居然……”

☆、獨寵一人4

“罷了,罷了,”太後無奈地揮揮手,“既然你不知,那就不是你的過錯了。”

我咬了咬牙,故意露出難過又為難的表情。只聽旁邊的淑妃說道:“是臣妾管教不嚴,未教好妹妹這宮裏的規矩。”

太後仍是嘆氣:“這入了宮,就都是皇上的女人,規矩哪裏由得你去教?到底也有皇上的不是。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那咱們也就不追究了。明兒個再叫她來長安殿見哀家吧,哀家親自同她說。”

太後發了話,旁人自然不會有異議。但賢妃羅芷蘭還是有些不滿,微微開口道:“但此次侍寢並未做記錄,按規矩是該……”

此話一出,長安殿裏的氣氛便更加難以形容了。

只要皇上臨幸妃子未做記錄,那必定是不會讓她懷上龍子,理應送去湯藥,避免其懷孕。

那湯藥雖然只能免一時不受孕,但對身體的傷害卻是極大的。

我想到劉心素小小年紀,便要遭此劫,心裏不免有些難過。劉心素聽了此話,也露出愁色,但卻沒有反駁。

太後思忖片刻,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劉心玉,之後點頭道:“也罷,就按規矩辦吧。待會兒,哀家命禦藥房煎藥,再指人給她送去。”

一聽這話,我才是徹底安心。

要知道,在宮裏這種事,素來都該是由皇後來做的。

可我若是做了,必定會遭劉心素記恨。

而照方才的情形來看,太後本是打算讓我和賢妃其中一人去做這事。但既然她未作出選擇來,想必她也有所權衡。

就在我以為此事順利度過之時,劉太後突然叫住我,道:“磬謠啊,這事還是由你去辦吧。畢竟你是皇後,是六宮之主,該教教她們規矩的。”

我一楞,忙道:“是。”

呵,原來她想了半天,還是選擇犧牲我。

究竟是她想讓我出面,還是想借刀殺人,故意讓劉氏記恨我呢?

這宮裏的事,一瞞不過皇上,二瞞不過太後。

我的身份他們自然都是知道的,如今關鍵是在於,他們是否已經知曉了對方下一步行動。

皇上現在已經派劉智查夏國歌謠一事,不管查到最後是個什麽結果,想必劉太後都有辦法化解此劫。若是她偏在這時候,來個一網打盡,那目的就相當明顯了。

☆、獨寵一人5

看來歌謠一事,的確是由她受益的。

也許我該開始好好查查,這劉太後手下,又有多少勢力存在。

在魯國宮裏有一樣兒特許,便是皇上臨幸後妃之後,可晉級她品級。我早早準備好了鳳印,皇上身邊的齊公公便來報,說是封了素美人為婕妤,進一級,賜居綾綺殿。

這位齊公公聽說原是在南熏殿伺候的,皇上下朝之後每每都在那處休息,見這齊公公手腳麻利,伺候的不錯,便將他留在了身邊。如今的職位與當年李明康無異。

後齊公公又道:“素婕妤說了,她宮裏的人伺候的不周到,皇上便讓娘娘這邊兒派幾位可心的人過去伺候著,說是那日在長閣打理的方姑姑就不錯,不知娘娘可否指了她去?”

我楞了楞:“這是皇上的意思?”

“是。”

那就錯不了了。

我笑道:“好,本宮這就命人去辦。”

齊公公離開後,我便讓伶泠取了一對玉如意來放入錦盒之中,打算待會兒送去給素婕妤做賀禮。沒過一會兒,禦藥房的湯藥也熬好端來了。

伶泠接過那湯藥便是一笑:“沒想到素婕妤頭一次侍寢,便遭了這罪。”

我瞪了她一眼:“在清寧殿我就不說了,出去了可別亂說話。要記住,她是主,你是仆。不管我是怎樣的身份,在這宮裏,她也是你主子,你就必須尊敬她。”

伶泠有些不滿,但仍是聽我的話,再不做聲。

去綾綺殿的時候,殿裏殿外忙做一團。

宮女們都在搬東西,打理屋子。而幾位與素婕妤一同入宮的美人寶林們正在與她道賀,見我來了,便止住談話,施禮請安。

我道:“免了吧,本宮也是來道賀的,都坐吧。”

人多時,我也不好壞了素婕妤顏面。她往我身後望了望,好奇地問我:“娘娘,聽說淑妃和賢妃方才與您都在長安殿,怎麽就您一人過來了?”

她怕是在怨她親姐姐都不來與她道賀吧。

我只好回:“太後留著她們說話呢,說不定一會兒就來了。”

說罷,我便命伶泠先將玉如意奉上。素婕妤打開一瞧,甚是歡喜:“果然是娘娘之物,這上等佳品,也只有娘娘那兒才有了。”

我原是不懂玉的,只是覺得好看。再說這些東西,皇上賜的少,多半是從家裏帶來的,好不好,我也說不出,只得笑道:“妹妹喜歡就好。”

☆、獨寵一人6

因為廖無霜和楊寶林的事,這些剛入宮的女子對我或多或少有些畏懼,見我有久留的意思,便紛紛告退了。

我這時才命伶泠將湯藥端上。劉心素看著那黑糊糊的藥碗就皺了眉,捏著鼻子問:“皇後娘娘端來的是什麽東西,好大的苦味。”

我頓了頓,說:“這是宮裏的規矩,妹妹就喝了這藥吧。”

她先是不解,後來細想了會兒,許是想明白了,端起那藥碗就往地上一摔,濺了我一身的苦藥。還跳起身來,指著我大罵道:“好你個岳磬謠!皇上不過才寵幸我一次罷了,你便這麽對我!今兒個的情景你又不是沒看見!是我主動去找皇上的麽?是皇上自己過來的!難道我與皇上交好,每次都要與你通傳一聲不成?你居然這麽對我,就不怕皇上治你的罪麽?”

我知道她刁蠻,卻不知她這般蠻不講理。

伶泠連忙為我擦拭身上的藥汁,憤憤不平地說道:“素婕妤這是什麽話,我們娘娘都說了,這是宮裏的規矩,難道你還以為是皇後娘娘故意刁難你不成?”

她故意咬重“皇後”二字,自然是想提醒劉心素註意身份。

我還未開口,劉心素就越發怒了,指著伶泠罵道:“大膽奴才,主子們說話有你插嘴的地方麽?居然敢教訓起我來了,你以為跟在皇後身邊伺候,就可以目中無人了,是不是?”

說罷,她就揚起手來,作勢要打下去。

我連忙箝住她的手,冷聲道:“打狗也要看主人。說到這身份,素婕妤該是比我明白,這後宮究竟由誰說了算!”

“你?”劉心素大笑道,“就憑你還能做得了主麽?這宮裏宮外誰不知道是劉家的天下?若不是謝婷芳失蹤,怎麽可能輪得到你來坐這個位置?”

我想不到她居然敢說出這麽大不敬的話,將她的手腕捏得更緊:“你怎麽說我都沒關系,但別忘了,入宮之後你便是皇上的女人,是宋氏王朝的女人!”

劉心素冷冷笑道:“是啊!正因為我是皇上的女人,我才敢說這話!今兒就是皇上在此,我也照樣這麽說!”

☆、獨寵一人7

“你!”

這劉心素真是膽子大的不像話,我著實沒有想到,她不但不懼我,甚至還大逆不道。

要知道那些話若是傳到皇上耳邊,只怕夠她死一百次的了。

“怎麽,說不出話了?”她見我一時語塞,便幸災樂禍地說,“怕是你自己也覺得沒資格做這個皇後對吧?我這會兒也明說了,若不是太後娘娘在宮裏一直護著你,你以後你能坐

得穩這後位麽?生的倒是挺漂亮,只可惜太不自量力!”

“放肆!”

劉心素還欲再說下去,身後就迎來了被宮女們擁簇而來的劉太後。

賢妃和淑妃也跟在她身邊,看向我的表情有些奇怪。我只當她們是來看笑話的,也不做理會,朝太後下拜道:“參見太後。”

“起來吧……”

聲音有些虛弱無力,但轉向劉心素時,顯然已經怒氣沖天,指著她的鼻子罵道:“哀家只當你小,初進宮不懂規矩,沒想打你竟然不分尊卑?!今兒哀家若是不好好教訓你,就妄

作了劉家人!”

說著,就揚手給了劉心素一耳光,厲聲道:“來人,請禦藥房煎藥,哀家要親眼看著素婕妤將它喝下去!”

“太後……”劉心素顯然沒有想到太後居然會說出這番話來,不禁呆了呆,“您護她,就不顧我了麽?我可是您的親……”

“夠了!”劉太後已經被她逼急,“你入了宮,就該知道這宮裏的規矩。只要沒有侍寢記錄,就必須服下湯藥!這宮裏就只有一個女人不用守這規矩,那就是皇後!不是你!”

仔細聽劉太後話中之意,想必她是真怒了。

劉心素的話句句針對,不僅損了我的顏面,同時還暗指皇上是傀儡,權力被劉氏架空。

這種話連我聽了都著急,更別說和劉氏牽連最多的劉太後了。

這時,淑妃也開了口,輕柔地抹去劉心素臉上的眼淚,勸道:“妹妹,這是宮裏的規矩,怨不得別人的。原就是太後的意思,皇後娘娘,可並不想難為你,你怎麽能這麽同她說話呢?”

☆、獨寵一人8

劉心素還欲反駁,後面就傳出一個聲音來:“是奴婢之過,奴婢身為管事姑姑,沒有在長閣教導好各位小主,請娘娘責罰。”

我這時才發現,原來連方晴也跟來了。

她們倒是都來得快,好似全都趕一塊來看我的笑話。

“管教無方,你的確該受罰,”我深深吸了口氣,朝方晴冷聲道,“不過你剛被分到綾綺殿,還有許多事要做,本宮也不難為你,只需你記得一件。若是素婕妤以後還這麽不知規矩,你便拿著腦袋來見我吧!”

遇強則強,遇弱則弱,我素來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是忍耐太久,只怕還真被當作是好欺負。

不一會兒,禦藥房便將湯藥奉上,而皇上也隨後駕臨。

眾人相迎,輕舟笑著步入綾綺殿:“今兒這兒怎麽這麽熱鬧?”

一瞧太後也在,便道:“兒臣給母後請安。”

劉太後略略點著頭,也不發話,皇上就順勢走到劉心素身邊,捧著她淚流滿面的小臉問:“這是怎麽了,怎麽哭成這樣?”

劉心素見他來了,自是高興,以為抓到了救命稻草,又哭得更加賣力,纏上皇上的手臂嗚咽道:“皇上,您可要替臣妾做主啊。”說著,便將今日發生之事統統告訴了他。

輕舟微微皺眉,道:“這是宮裏的規矩,原不是朕該過問的,既然母後和皇後都是如此決定,那便如此吧。”

“皇上,您……”

就連皇上都這麽說,劉心素哪裏還有伸冤的地方,眸子裏怒火漸漲,看向我時更是一片冷意。

我讓伶泠倒藥,接過後對劉心素道:“如果素婕妤一直認為本宮處事不公,那麽本宮,就陪素婕妤飲了此藥吧。”

“娘娘!”

“磬謠!”

伶泠和劉太後同時喊出了聲,所有人都驚訝地看著我一口吞下了那苦藥,將碗放在桌上時,我嘴角帶著若隱若現的笑意:“現在,素婕妤可以喝了吧。”

她呆了呆,看向那黑藥時眉頭慢慢皺緊。

我將她逼到刀口上,她今天就是不想喝,也必須喝。

綾綺殿中一片寂靜,最後,劉心素端起了桌上另一碗藥,也是一口飲了下去。

☆、毒藥1

我們靜靜對視著,是仇恨,還是怨妒,都說不清了。我只知道,逼我上絕路的人,我絕不會就此罷手。

我朝著太後和皇上施禮:“臣妾昨夜偶感風寒,身體不適,就先告退了。”

擡起頭來,才發現輕舟眼中閃過一絲不忍,我漠然轉身,離開了綾綺殿。

出殿之後,伶泠就扶住我的手道:“娘娘,那藥傷人,你怎麽就……”

我擺了擺手,附在她耳邊輕聲道:“那藥和我們直接端來的不同,你去禦藥房找蔣太醫,讓他查查,究竟是那一次的出了問題。我的身體,沒事……”

伶泠一聽這話,顯然嚇了一跳:“誰敢在太後和皇上面前弄虛作假?”

我冷冷一笑:“我就怕有人在我面前弄虛作假。”

伶泠點點頭:“好,奴婢送娘娘回宮後就去。”

“嗯。”

不知為何,總覺得腹部一陣隱痛,汗水不斷地沿著額頭落下。難道第二次送來的才是真藥?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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