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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真相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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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眉生剛走進辦公室, 就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

只見郁弘良身上的襯衣袖子掉了一半,眼鏡也斷了,鼻梁位置用一塊創可貼黏住了, 堅持著為郁弘良服務,看樣子這名可憐的副院長是才遭遇過一場浩劫。

“弘良院長……你, 你怎麽了……”趙眉生驚訝地發起詢問。

或許每一個見到他的人都會問他同樣的問題,郁弘良搖搖頭, 似乎很不想再提舊事。

但架不住趙眉生眼底的關心和擔憂過甚, 郁弘良想了想,很簡單地回答了趙眉生一句:“杜家人找到郁離了,帶了媒體去圍堵她。”

聽見郁離被圍堵,趙眉生哪裏還忍得住?卻見郁弘良一把拽緊了就要發作的趙眉生:

“沒事了, 我在前面扛著,她從後門溜了。”郁弘良簡明扼要地說。

原本掉得老高的心, 咚一聲瞬間落地。

“她平安走了?”趙眉生問。

“是的。”郁弘良板著臉點頭。

“她沒有被拍到吧?”趙眉生不放心, 沒有親眼看見郁離,現在郁弘良說什麽都不能緩解他的擔憂。

“剛開始拍到了,但我過去了,就沒事了。”郁弘良說。



聽見郁離被拍到了,趙眉生好不容易掉下去的心又瞬間掉了起來。

就知道杜家不是個吃素的,媒體也沒有一個好東西!

“可是你說她被杜家人拍到了,那些媒體一定會在電視上亂說她的……”趙眉生沖著郁弘良大喊,他不理解郁弘良此時的淡定, 當務之急不是更應該把郁離藏得更好一點嗎?而不是任由她一個人住在外面。

“已經沒危險了,你喊什麽喊?”郁弘良卻不耐煩起來。

趙眉生還想再建議郁弘良不應該把郁離扔開, 他自己一個人回來, 因為郁離現在的安危依舊沒有保證。

可是郁弘良不準他說話, 舉起一只手推到他面前,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你是不是和郁離好上了?”郁弘良冷冷地問。

趙眉生沒問出來郁離的下落,就被郁弘良打斷了,心有不甘。但郁弘良的臉色很難看,趙眉生又不敢不從。

他想了想,只能很艱難地點點頭。

郁弘良似乎很反對趙眉生與郁離在一起,臉沈得快要擰出了水。趙眉生原本想的是和郁離一起去見家長,今天突然就要一個人面對,而郁弘良還是這種臉色,他有點怕,所以不敢承認。

但是一想到自己和郁離費這麽大勁,就是沖著結婚去的,所以他不認也得認,於是便硬著頭皮給認下來了。

果然不出趙眉生的預料,眼見著趙眉生那一點頭,郁弘良的臉皮都開始微微抽動起來。

趙眉生更害怕了,他不明白郁弘良為什麽聽見這個消息後會是這種態度。

只聽得郁弘良一聲壓抑的怒吼:“我就知道你們兩個背著我幹那見不得人的勾當!”

說話間,郁弘良一拳狠狠地朝一旁的書桌砸去,震得那破碎的袖籠子一陣亂抖,幾乎就要甩下來一塊布。

“咚”一聲悶響,聽得趙眉生一哆嗦,感覺自己的手都開始痛起來。

他呆呆地看著郁弘良,心裏難過得跟什麽似的,腦子裏則飛速地在運轉,一件事一件事地捋,回憶自己和郁離做過的哪一件事能當得起這個“見不得人”的稱號。

如果說趙眉生在結婚前就與郁離有過肌膚之親是不恰當的,但現在已經二十一世紀了,這種事情怎麽也算不上“見不得人”了吧!

再說郁離都已經三十了,當叔叔的除非變態,肯定不會要求自己三十歲的侄女還一定要守身如玉。

唯一當得起“見不得人”這個Title的,只能是郁離拿Olan-23做實驗這件事了。

一想到這裏,趙眉生也心虛,忍不住一個激靈,死死盯著郁弘良的眼睛,努力揣摩他的想法。

趙眉生很擔心,他首先怕自己被處罰了,因為不知道事實的真相究竟被洩露到什麽程度,趙眉生最怕因為此事丟了前程。

第二件怕的,便是郁離。趙眉生擔心郁離非法行醫的帽子被人給扣實了,那可就是違法犯罪的行為了。

可是只那麽一想,趙眉生又覺得不對勁!

這件事只要郁離不說,郁弘良是肯定不會知道的!

因為衛生局在去年底就已經來醫院查過了,那個時候都沒有查出來問題,事情已經過去了半年,現在還怕什麽?

趙眉生在心裏不停地安慰自己,一定不是Olan-23的事,杜君紅死了,郁弘良說的應該是關於此事涉及到的管理責任問題。

這樣想著,趙眉生便又有了反駁郁弘良的勇氣。

“弘良院長,此話怎講?雖然我配不上郁離,但我們真心相愛,這有什麽見不得人的?”趙眉生擺出一副很委屈的樣子。

“你給我還委屈上了?”郁弘良震驚又憤怒。

在他印象裏,趙眉生一直都是老實人,沒想到在今天這當口,濃眉大眼的老實人竟然也變節了?

“你……你們……”郁弘良拿手指著趙眉生,聲音微微顫抖。

“我剛去了一趟公安局……他們告訴我了,有人舉報……而且事故認定小組已經從死者的血液裏檢測到了……”

郁弘良沒有說完,他的情緒已經崩潰,話都說不下去了。

他望著趙眉生的眼神裏開始流露絕望的光,原本有些佝僂的背變得更加佝僂,仿佛在這一瞬間郁弘良就老了十歲。

“我們醫院……我們醫院就要被你們兩個給作垮了……”

……

趙眉生瘋一樣地坐著車在江城的大街小巷穿梭,他一定要找到郁離。

郁弘良說,衛生部門的事故責任認定小組從杜君紅的血液裏,檢測到了不應該出現的藥物殘留。

剛開始的時候,檢測小組的專家們還沒有考慮到Olan-23上頭去,他們只是檢測到了一點點可疑的物質,但是還沒有搞清楚這究竟是什麽。

還是警察局收到了其他案件當事人的舉報,說的是宏山醫院涉嫌非法引進藥物的問題,於是警察便跑來問檢查組,知不知道這件事?

因此,才引爆了Olan-23這顆雷。

趙眉生坐在出租車上的時候,手腳都控制不住地一直在抖。

警察嘴裏的“其他案件當事人”,說的是誰,不用猜也知道。

只能說,宏山醫院發生的這場雪崩,其實每一片雪花各自作用的後果。

趙眉生很緊張,因為Olan-23濫用也有他的份,原本這件事根本算不上事的,誰知道被其他“雪花”給搞砸了。

趙眉生不確定杜君紅體內的Olan-23被檢測到有多少。根據郁離的描述,劉翠英很早就給杜君紅停藥了,這些藥應該早就代謝完畢,杜君紅體內什麽都查不到才對。可現在還是被檢測到了,說明在劉翠英負責的那段時間裏,她給杜君紅使用的藥量,那不是一般的大!

知道了這一節,趙眉生似乎終於理解到了為什麽杜君紅的抑郁癥會無法控制,直至自殺。

趙眉生一方面怕自己的職業生涯就此中斷,另一方面他也擔心郁離。郁離不是醫生,卻參與了醫療的行為,這是犯罪。

趙眉生想找郁離問個明白,可郁弘良告訴趙眉生說郁離不見了。原本郁弘良給郁離訂好了酒店,而郁離也一直都待在那個酒店的,可就在今天,郁弘良好不容易把郁離解救出來的時候,郁離竟不告而別,再也找不到人了。

“郁離走了,她莫名其妙就跑路了!這女娃從來都這樣!自她小時候開始,她就從來不考慮別人的感受,不顧及別人的生活,不管不顧,只管她自己高興!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郁弘良紅著眼,歇斯底裏地朝趙眉生發洩他心中的怒火:

“她犯了事,現在拍屁股走了。丟給我一個爛攤子!你說我該怎麽處理?我該怎麽辦!”

郁弘良雙手抓緊趙眉生的胳膊,死命地搖。

郁弘良看起來很瘦,可現在卻很有勁,捏著趙眉生的兩只手像兩把鐵鉗,快要剪斷趙眉生的胳膊。

趙眉生又怕又痛,費了好大的勁才終於掙脫出來。

“弘良院長稍安勿躁,我現在就去找她……現在就去找她……一定可以找得出來!”趙眉生慘白著臉,掛著滿額頭的汗水,這樣對郁弘良說。

……

趙眉生先去了郁離在梨香湖的家,毫無疑問地,郁離並不在家。

然後趙眉生又去了郁弘良說過的那家酒店,郁離當然不在,並且酒店前臺的服務人員還告訴趙眉生:

郁離應該是早就做好了離開的準備的,因為今天工作人員收拾的時候,房間裏沒有落下任何客人自己的東西。

趙眉生心神惶惶地離開了酒店,他叫了一輛車,開始漫無目的地在江城亂竄。

趙眉生想起郁離愛喝酒,擔心她會去喝酒,爛醉在人家酒吧裏了。於是趙眉生叫著司機,跑遍了江城幾乎所有的大小酒吧。

結果當然是無疾而終。

無頭蒼蠅一般轉了一整天,趙眉生都沒有找到郁離,只能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了自己在創業公寓的出租屋。

趙玉蘭已經睡了,聽見兒子回家,又披上衣裳給趙眉生端出來一碗銀耳湯。

“眉生可算回家了,媽媽給你熬了點銀耳,一直擱竈上燉著的,趁熱吃點吧!”趙玉蘭這樣說。

趙眉生擡頭,對上趙玉蘭疲憊的雙眼。

“媽……醫生不是叫你多休息嗎?”趙眉生看著眼前的母親,語氣裏是滿滿的無奈。

不出趙眉生的預料,趙玉蘭果然被檢查出來罹患冠心病。

這個病需要多休息,最忌疲累。

趙玉蘭溫和地一笑,“你不要我給你做飯,熬點湯也說麻煩,可是這熬銀耳湯又不累,不需要我燒火,砂鍋自己在竈上燉呢!”

“……”

看著趙玉蘭的笑臉,趙眉生沒有說話,眼底卻變得有些澀澀的。

環顧四周這巴掌大的出租屋,趙玉蘭還沒享成福呢!趙眉生身上還有很重要的任務沒有完成,他不可以讓母親再為生計而焦慮。

這樣想著,趙眉生便狠狠吸一把堵塞的鼻腔,同時吸溜一大口銀耳湯,以掩飾自己的不堪。

趙眉生一定會保護好自己,保護好這個家的。

他在心底默默地對自己說。

眼看趙眉生低頭大口吃銀耳湯,趙玉蘭的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趙眉生工作繁忙,母子倆在一起的時間其實很少,能看見兒子抽空吃下自己煮的食物,對趙玉蘭來說,都是很大的一件樂事。

就在趙眉生喝湯正酣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趙眉生接起來。

聽著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趙眉生眼底劃過一絲稍縱即逝的光。他背過身去,微微一頷首,對著電話那頭回了一句:

“沒問題,何警官,明天一早,我保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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