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惟有真情留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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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眉生與周霏霏依舊是在咖啡館裏見的面。

因為趙眉生對周霏霏也算“有所求”, 他很想知道此次工作組進駐宏山醫院,是不是就周言愷搞的鬼,所以這一次他還在咖啡之外給周霏霏多點了一塊蛋糕。

周霏霏盯著這塊蛋糕, 臉上露出讓人捉摸不透的笑。

“太陽打西邊兒出來了,師兄可算學會照顧人了?”

趙眉生咧了咧嘴以示回應, “客氣客氣,這是最基本的禮貌, 看來以前我做人的確有點失敗……”

“可不是嘛!要是師兄早這樣, 說不定還不是今天這個結果。”

周霏霏抓緊一切機會洗涮趙眉生,可是趙眉生不喜歡,他之所以一直拒絕接周霏霏的電話,很大程度上也是因為周霏霏總是這樣, 牽扯不清。

本來兩個人都已經分手了,就不要再玩藕斷絲連那一套, 趙眉生不吃這一套的。

就像他對郁離, 自那一個早晨,郁離非常嫌惡地指著大門讓他走的那一刻起,趙眉生就沒有再動過回去的心了。

哪怕他現在,依舊處在時刻考慮郁離及宏山醫院的立場上,趙眉生也認為自己只是習慣在作祟,並不是以重回郁離身邊為目的的。

和郁離分手過兩次,如果說第一次分手只算是趙眉生以退為進的計謀,可這第二次分手, 那就是實打實的割裂了。

兩個人把該說的話都說透了,大家的觀念實在是相去太遠, 怎麽都捏不到一起, 那麽就只剩下分手這一條路可以走了。

雖然心裏很痛苦, 但是趙眉生深刻理解什麽叫“錯過就不在”的含義。他會把郁離放在心裏一輩子,也會祝福她一輩子。

“是你們舉報的宏山醫院嗎?”趙眉生開門見山,主動拋出了自己的疑問。

“是的,沒錯,是我哥舉報的宏山醫院。”周霏霏倒是不否認。

“可是你知道郁離她做了什麽嗎?”周霏霏問。

“原本我哥是想給她留點面子的,大家都留人一線以後好見面。可那賤人壓根就沒有與人為善的心,她向稅務部門舉報了我哥,還向國安也舉報了,說我哥涉嫌與境外勾結洗錢。”

“……”趙眉生無語。

他相信郁離一定是手上有證據才會這樣舉報,周言愷這人是一定不幹凈的,所以郁離和周言愷這兩個人都一屁股爛事,就誰也別說誰了。

周霏霏咬牙切齒,“那女人就是想撕破臉啊!既然她不給我哥活路,我哥為什麽要給她活路?”

趙眉生扶額苦笑,不發表意見。

既然兩個人都互有把柄在對方手上,現在這樣鬧開了,就只能看誰身上的漏洞少,少的那個就可以獲勝。

“所以就這樣了吧,你們的事,我等著看戲就好。”趙眉生淡淡地說。

“什麽叫我們的事,你又為什麽要等著看戲?師兄讀了那麽多年的書,莫非都讀到了狗肚子裏面去?”周霏霏冷笑。

趙眉生一楞,一臉警惕地看著她。周霏霏這話什麽意思?劉翠英想把鍋拉到他背上背就算了,莫非周霏霏也想把他趙眉生給拉進水裏?

“別!別過來!與我無關!我有充分的證據證明所有的事情統統都與我無關!”趙眉生高舉雙手表面自己的立場。

“我七月才進的醫院,什麽都不知道。”他斬釘截鐵地說。

周霏霏望著趙眉生,一臉譏諷的笑。

“師兄何出此言?不否認坐山觀虎鬥的確是一個很好的法子。但是師兄你想過沒有,因為你從前與郁離的那段關系,你真的有把握可以讓自己百分百置身事外嗎?”

“……”趙眉生臉上的表情沒有變化,但是他沒有回答周霏霏的這一個問題,甚至因此陷入了沈思。

周霏霏看在眼裏,嘴角劃過一絲笑。她沒有催趙眉生表態,只是很閑適地端起面前的那杯咖啡,輕輕喝了一口。

不考慮周霏霏的身份問題,單就只從趙眉生的角度來說,周霏霏提出的這個問題,趙眉生並非沒有擔心過。

其實周霏霏說得很對,哪怕趙眉生願意從感情的角度主觀判斷,郁離一定不會存這種禍水東引的心,但劉翠英可是鼓對鼓,鑼對鑼地告訴過趙眉生,所有有關Olan-23的事情,都是趙眉生他一個人幹的。

人就是這樣,一旦心裏被種下了懷疑的種子,不管你願意不願意,它都會在人的心裏瘋狂發芽,野蠻生長……

思慮良久,終於,趙眉生開口了,“你想從我這裏知道什麽?”

……

郁離加班加點處理完衛生局突襲調查小組的事,距離大年三十那天夜裏已經整四天了。

初五這一天,總算可以稍事休息,郁離睡了一個懶覺,睡到中午十二點才起床。

爬起來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冰箱,郁離出門找了一家面館吃了一碗面權當午飯後,便開著車又出發了。

郁離此行的目的地是創業公寓,趙眉生的出租屋。

自從大年三十那天晚上,聽郁恩琳說過趙眉生的小名後,郁離便記心上了,她想來找趙眉生核實一下“趙小滿”這個名字。因為在她與趙眉生在一起的那段時間裏,郁離從來都沒有聽趙眉生說起過這個名字。

憑著記憶,郁離來到趙眉生的家門前。

郁離第一次來趙眉生的租屋,是在去年的初秋,那個時候趙眉生還在幫郁離開引進Olan-23的證明。

和郁離第一次來租屋看見的不一樣,這一次她看見油光發亮的防盜門上貼著立體的福字,門的兩邊貼著大紅的春聯,過年的氣氛足足的。

郁離盯著那幅字看了良久,她想起自己梨香湖畔的家,已經不知道多少年都沒有貼過春聯和福字了。

郁離的生命枯燥又漫長,過年的感覺早就找不出來了,貼那玩意也只是給自己徒添麻煩。

樓道裏傳出一陣清脆的開門聲,打斷了郁離的冥想。

郁離轉頭,發現是隔壁的門開了,自屋裏走出來一對老夫婦和一對年輕人,還牽著一男一女兩個小娃娃。

兩個小娃娃穿著一模一樣大紅色的襖子,織金的褲子,小臉蛋紅撲撲的。

隔壁這一家人走出來就看見了呆站在門口的郁離。

兩個娃娃不眨眼地盯著郁離看。

其中那個女娃娃註視著郁離的眼睛,竟然開始哭起來。

兩個孩子的媽媽有些尷尬,不停地對郁離說抱歉。說孩子小不懂事,這位妹妹人美心善,她代表全家祝妹妹新年大吉。

兩位老人和兩個孩子的爸爸也一起笑著對郁離打招呼,祝她新年快樂。

郁離笑了,也對這善良的一家人鞠躬,祝他們全家春節好!

“叮”一聲電梯到了,熱情又忙碌的一家人終於進入了電梯。

樓道裏安靜下來,郁離轉身,按動身前墻上的門鈴……

門開了,郁離看見一位老婆婆的臉,她以為是趙眉生的奶奶,正要叫奶奶好,突然想起趙眉生跟她說過他要接他媽過來江城過年。

靈機一動,郁離對著那老婆婆點了點頭,“阿姨好!我想請問趙眉生先生在家嗎?”

……

趙玉蘭連眼珠子都不會動了。

也只有在江城,她才能夠見到這麽多各式各樣的美女。

趙玉蘭更加為自己的兒子感到高興,心說在這大城市裏呆著就是好,女人都一個賽一個的俊,可不比鎮長家那丫頭中看多了!隨便哪一個,配他家眉生,都合適的很啊!

趙玉蘭望著郁離傻傻地笑。

直到郁離用更大的聲音,湊到她耳朵邊大聲地問,“趙眉生在家嗎?”趙玉蘭才終於回過神來。

“你找眉生啊!可真不巧,他剛出去了,說是去見同學。”

郁離“哦”了一聲,臉上露出失望的神色。

趙玉蘭邀請郁離進家裏來坐坐。

郁離想了想,答應了。

郁離走進房間,趙玉蘭便招呼她坐。

郁離點點頭,說“阿姨不用管我,我就在這裏看電視等趙眉生回家。”

趙玉蘭聽郁離說要看電視,急忙把電視遙控板拿出來,準備給郁離開電視。

可是趙玉蘭按了很久的按鈕,也打不開那墻上的電視機。

郁離走過來,從電視櫃裏拿出來另一塊遙控器,按動上面的電源開關,電視機便亮了起來。

“得用這個開,阿姨。”郁離說。

趙玉蘭不好意思地笑,說自己鄉下人,不怎麽看電視。

郁離望著趙玉蘭笑了笑,沒有說話,自己坐到了沙發上,又換一塊遙控器繼續選臺。

趙玉蘭給郁離端來了糖果盒,又送來一杯茶。

郁離連聲說“謝謝”,“阿姨不用張羅。”說完又繼續靠坐在沙發上一心一意看電視。

趙玉蘭尋一只小凳子在客廳的一角坐下,她張了張嘴,想和郁離找點話題來說,又不知道應該說什麽。

實在找不到說的,趙玉蘭終於放棄。

她走進廚房搬出來一大盆豆莢,就這樣一個人站著剝豆子。

也不知剝豆子剝了有多久,趙玉蘭聽見身後傳來傳來女人黃鸝鳥一樣好聽的聲音:

“阿姨,趙眉生去哪裏了,什麽時候回來?”

趙玉蘭立馬揚起笑對郁離說,她也不知道趙眉生去哪裏見同學了,反正他沒說不回來,我這就是在給他準備晚飯。

郁離點點頭,見問不出個什麽所以然,便放棄了。

“阿姨你繼續剝吧,我一個人隨便看看。”郁離說。

說完便轉身離開,留趙玉蘭一個人在廚房裏剝豆子。

趙玉蘭望著郁離遠去的背影呆了一瞬。

她覺得這個不知名的大妹仔好看是好看,就是有點怪怪的,不是很懂事。

不過這樣的想法在趙玉蘭的心裏只剛剛冒出來了一個頭,就被趙玉蘭給狠狠打壓下去了——

這是城裏面的姑娘!豈是她一個農村婦女可以評價的?

就算有問題,也肯定是她趙玉蘭先有問題!

這樣想著,趙玉蘭便不再糾結了,她轉過身去繼續一個人剝豆子。

等她把這一盆豆子都剝完了,趙玉蘭聽見自陽臺上又傳來了漂亮女人的聲音:

“這塊牌是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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