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圖窮匕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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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離想要循著自己飄渺的第六感找到自己的戀人, 很重要的一點,便是要抓住那個所謂的“第六感”,這是一種過於抽象的東西, 難以具象化地表現出來。

不像對施蘭,郁離可以通過語言描繪出她的樣子, 告訴給畫家聽,再由畫家給畫出來, 郁離買下這些畫, 給裱到了墻上。這樣郁離腦子裏想到的東西就得以固定,當郁離看著墻上的畫時,她的情緒就能實實在在地獲得安慰。

可是郁離的第六感就沒那麽具象了,通常郁離的這些感覺都表現為她面對不同的人和事時, 高興、舒適,或難過、抗拒……等情緒化的感受。

為了能將這些轉瞬即逝的感受都給固定下來, 郁離養成了寫日記的習慣。

與常人寫的日記不同, 為了讓自己寫的這些東西,能夠更加直觀地量化一些東西,方便按不同的歸類方式排列組合,郁離采用了更加靈活的,寫信的方式來記錄自己在遇到不同的人和事時,她內心深處第一時刻的感受。

這種方式有一個很明顯的好處,那就是在某些感覺稍縱即逝的時候,郁離可以很方便地拿起一張紙, 就把它們給記錄下來。最大限度地保證了那些記錄的時效性,和真實性。

這樣在日後郁離自己做歸納總結的時候, 她就可以相對容易地從自己寫的這些東西裏, 過濾出那條原本飄忽不定、虛無縹緲的“第六感”。

所以郁離不光是在找人, 也是在研究自己。為了搞清楚自己究竟是誰,郁離不惜把自己當成了研究對象。

……

這一天傍晚,郁離從律師事務所走出來。

律師姜致珺把郁離一直送到了大門外,她告訴郁離,對周言愷的證據收集她將繼續進行,以便在今後跟周言愷打官司的時候,可以最大限度地保障郁離的利益。

姜致珺還不忘提醒郁離,Olan-23和宏山醫院實驗室是不合規矩的,需要盡快地與郁離剝離。在這個問題上,她勸郁離千萬不要抱任何僥幸心理。

郁離問姜致珺,現在用過Olan-23的病人情況很好,沒有死也沒有傷,不曾有任何損害結果發生,這有什麽好緊張的?

姜致珺告訴郁離,認定非法行醫,並不需要等損害結果發生。只要郁離給病人開了Olan-23,就已經構成非法行醫了。

至於該病人最後是因為吃藥死了傷了,還是因此而病好了,這些結果都不會改變郁離“非法行醫”罪名的成立。

當然,姜致珺也告訴郁離,如果病人死了,法院的判罰就會更重,如果病人因為用了郁離開的藥後痊愈了,法院也會酌情減輕處罰。

郁離有些無語,覺得這樣的規定過於不講道理。

“姜律師,我覺得我們有時候也不用這麽死板吧……”郁離說:

“眼下看來我們Olan-23的實驗開展得很順利,這也算得上是一件可以讓整個人類都獲益的事情,怎麽可以一刀切呢?”

姜致珺有些無奈地告訴郁離:獲益不獲益的我不清楚,但是你不聽這些規矩的話,你就會被抓進去。因為你現在做的就不符合那些死板的規定,就算你罵它們死板都沒有用。

郁離無話可說,她對這樣的法律邏輯表示服氣。

“好,行!牛還是你們牛!”郁離豎起大拇指對姜致珺點了點頭。

“當然如果郁院長可以讓這樣的實驗行為歸口到有資質的實驗室底下,你現在的這些風險,自然統統都沒有了。”姜致珺說:

“我知道你很需要這樣的實驗,其實你花錢與別人合作或把這項業務委托給其他實驗室處理,這樣不是一點問題就都沒有了嗎?”

郁離覺得姜致珺說的很對,當初還是自己莽撞了,非要把所有的事情都攬到自己頭上做。

可事實已經這樣發生了,再後悔以前的事也沒有用。郁離認為現在的情況一切良好,自己操控這些東西,最大的好處就是自由,方便。

畢竟郁離進行的這些實驗,並不適合被放進大眾的視野裏廣而告之。

不管怎麽說,這件事情到現在都很順利,在周言愷對郁離正式發難以前,她認為自己應該都還是安全的。

至於把實驗室與自己剝離的事,郁離準備聽取律師的意見做,但她不能野蠻切割。畢竟實驗室裏的許多數據和器材都還很有用,郁離得找妥善的方式給處理好才行。

回到自己梨香湖畔的家後,郁離開始給自己做晚餐。

做到一半的時候,門鈴響了,郁離去開門。

打開門看見是周言愷的臉,郁離想也不想就把門“砰”一聲又關上了。

周言愷也不生氣,笑嘻嘻地給郁離撥了一通電話:

“餵,開門!你那個小男友有東西落我這兒了。”

說完,周言愷接著給郁離放了一段錄音……

郁離打開了門。

“進來吧。”她冷冷地說。

……

郁離知道趙眉生跟周言愷見過面,但是她沒想到趙眉生會這樣經不起嚇。

周言愷只是詐他一詐說知道趙眉生與郁離的實驗有關,老實的趙眉生居然就立馬承認了。

趙眉生沒有肯定地說是,而是說了一句,“你別瞎說,我什麽都不知道!我只是這家醫院的員工,老板叫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

郁離聽到這句話真的很想揍人。

當然,趙眉生已經退出了,她不能再評價對方什麽問題。這些都是郁離自己一個人的事,她本來也沒打算過要拉趙眉生下水。

“周言愷,你什麽意思?”郁離狠狠地盯著周言愷,“你是覺得能拉越多墊背的,你越爽是嗎?”

周言愷嘆一口氣,“郁離,你真讓我失望。”

“我做這些,無非只是想喚回你的心。”周言愷說,“我們本就是天生的一對,好好跟我過日子,不就什麽事都沒有了?”

“不可能的,周言愷。”郁離搖搖頭,“你跟我現在是仇人,所以我沒辦法跟你結婚了。”

周言愷冷笑,指著桌上那支錄音筆:

“是因為他嗎?是因為這個腦子都不清楚的笨蛋醫生嗎?因為這個膽小如鼠的男人拋棄了你,所以你就把氣撒到我身上?是這樣的嗎?”

周言愷突然就發作起來,指著錄音筆的手因為激動開始發抖:“你跟他睡過了嗎?”

郁離很無奈,“我們已經分手了,我沒義務一定要回答你這些。”

“我問你是不是跟那笨蛋睡過了?”周言愷氣急敗壞地朝郁離大吼,臉紅脖子粗。

他伸出手來試圖抓郁離的脖頸,被郁離給一把推開。

“你他媽真夠賤啊!”周言愷嘴裏罵罵咧咧朝郁離走來,手底下開始挽袖子。

郁離看在眼裏,知道他又開始了。

郁離嘴巴上與周言愷周旋,腳底下則不動聲色地朝門邊移動。

周言愷這個人暴力傾向明顯,當他生起氣起來的時候,就很難控制住自己的情緒。甚至對他自己手底下的員工,也常常拳腳相加。

對待瘋子就應該用瘋子能聽懂的語言!

郁離抓起門背後的一根棒球棍,狠狠朝周言愷的頸間揮去……

周言愷不止一次與郁離“過招”,他們二人是通過運動認識的,兩個人都酷愛極限冒險,身體素質也很好。

周言愷練過跆拳道,練到了黑帶五段。

可郁離也不是吃素的,雖然力量不夠與周言愷對抗,但是郁離有高超的格鬥技巧,與更加靈活的身體。

再加上郁離舍得拼命。

從前與周言愷一起玩搏擊的時候,郁離那有如戰場殺敵般視死如歸的進攻精神,就常常令周言愷禁不住膽寒。

畢竟已經這個年代了,周言愷沒必要鍛煉自己到適應戰場的程度。

郁離把手中的棒球棍揮舞得像一條銀龍。

她殺紅了眼,今天不是周言愷死,就是郁離亡!

以暴制暴這一招,在對付家暴重度患者身上同樣有效。

同以往很多次一樣,周言愷怕了。

郁離是周言愷這輩子遇見過的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敢拿出殺敵精神來對付男人的女人。

周言愷被郁離手裏的棍子逼得節節敗退,腦袋挨了一悶棍,肩、背、肚子、腿上不知道挨了多少棍。

在最後一道殺手鐧使出以後,周言愷被郁離打翻在地,棒球棍一棍鎖喉,半分不能動彈。

周言愷又氣又急,拼盡了吃奶的力氣卻奈何不得郁離,竟忍不住開始抽泣起來。

郁離無言。

她起身放開周言愷,提著棍子一個人走到吧臺前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喝。

“你總是肆無忌憚地欺負我……我這輩子真是造了什麽孽……”周言愷一個人趴在地上,面朝下,獨自啜泣。

他的脖子疼,肚子疼,腿痛,胳膊也痛……渾身就沒一處是好的。鼻子被郁離打出了血,眼睛也痛,還不知道出血沒有……

郁離一手抱緊自己的大棍子,以防周言愷偷襲,一邊大口喝水。不想,也不知道應該對他說什麽。

郁離的嘴角被打腫了,喝水的時候閉不攏嘴,水沿著嘴角一直流進了脖子裏。

她也不管,擡起袖子擦一把臉上的汗,又胡亂擦自己的嘴,也擦脖子裏的水。

“郁離,我們和好好嗎?那家夥把你蹬了,你正好可以回到我的身邊。”

“……”

郁離滿頭黑線,她想了想,轉過頭來放緩了語氣對周言愷說:

“言愷,我們曾經一直都是很好的合作夥伴,如果你不這樣偏執,今後我們也其實可以是……”

“不要!”周言愷從地上爬起來坐著,氣得直哼哼,“我不要當你的合作夥伴!”

郁離長嘆一口氣,“那好,既然你依舊這樣死纏爛打,就別怪我不客氣……”

她轉過身來遠遠看著周言愷,無奈地一攤手:

“言愷,我這就可以明白告訴你,我要起訴你。我的律師已經幫你一筆一筆的算清楚了,僅過去一年,你控制的五家公司,包括通過我們宏山醫院就曾洗錢超過五個億,偷逃稅款逾千萬。而且我相信,這些,都只是你周言愷商業帝國裏冰山的一小角……”

郁離沈著臉,看進周言愷略顯驚恐的眼:“言愷,這都是你逼我的。我們不過分個手,你卻要我自損一千只為殺你八百。”

周言愷張嘴,想要反駁什麽,卻被郁離果斷打斷,“現在說什麽都沒用了!言愷。

你不是也要舉報我嗎?那麽我們就一起來看看,到底是你在一年時間裏洗掉的那五個億影響更壞,還是我手裏的Olan-23罪孽更深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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