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記憶控制

關燈
如果說因為趙眉生的離開, 郁離心裏一點震動都沒有,是不可能的。

盡管趙眉生跟從前的周言愷一樣,僅僅屬於“考察期男友”, 隨時都處於被郁離剔除出局的地位,但是今天趙眉生突然發作, 把郁離反踢出局,還是把郁離給打了個措手不及。

郁離有些生氣, 下午班也不上了, 回到家後一個人悶頭擼鐵。

趙眉生與郁離提分手這事,壞肯定還是周言愷壞。

對周言愷的厚顏無恥,郁離是深有感觸的。所以今天這事,罪魁禍首是周言愷肯定無疑。

可趙眉生在聽信周言愷的威脅後, 所表現出來的種種反應,也足夠讓郁離失望了。

其實郁離並不是在為自己被趙眉生拒絕而傷心, 更多的, 只是因為趙眉生對這件事的態度。

郁離覺得自己看錯了趙眉生,原以為他會是一個堅定的男人,在遇到周言愷這樣的惡霸威脅時,趙眉生應該堅定地與郁離站在一起。

不指望他真的可以幹翻周言愷,但好歹可以站在郁離身後給她加個油。

沒想到周言愷只是言語威脅,還沒出手,趙眉生就先跪了,迫不及待地與郁離分手, 落荒而逃。

原來“聰明細致又勇敢”的趙醫生,也不過是一面紙糊的老虎, 一遇上點事, 立馬現了原形。

要是她郁離也這樣, 一有人威脅就滑跪,那麽她也就別想再在醫界混了。

郁離很理解趙眉生滑跪的理由。

是的,趙眉生很難,他努力了小半輩子才達到今天這個位置。事業才剛起步,都沒來得及享受半輩子努力的成果,趙眉生有一萬種理由選擇離開郁離。

可這一萬種理由依然無法改變趙眉生不是男人的本質。

好在趙眉生還有那麽一丁點的良心,答應要把Olan-23的藥品報告給寫完,不然郁離可能會當場罵趙眉生是懦夫。

懦夫不值得郁離留戀,這是毋庸置疑的。

就算趙眉生再給郁離寫多少篇藥物檢測報告,都沒辦法再扭轉郁離對趙眉生的認識了。

原本郁離還想再看看趙眉生是否真的有可能成為自己想找的那個人,經過今天這件事,郁離也算看明白了,趙眉生百分百不可能是自己要找的那個人。

那麽此時不離開更待何時?

……

晚上的時候,郁離開始肚子疼。

郁離被疼醒了,爬起來發現自己身上來親戚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白天氣太狠,還是擼鐵太多,這次來親戚肚子疼得特別厲害。

輾轉反側睡不著,郁離爬起來,自己給自己泡了一杯紅糖水。

郁離端著紅糖水來到茶室裏坐著。

看著眼前那幾幅人像畫,郁離的肚子果然沒那麽疼了。

“還是你好,小滿……”郁離望著墻上的畫口中喃喃。

“連肚子疼你都能治,可不比那些庸醫強一百倍。”

因為那段多餘的記憶,自從郁離有了性別的意識,她就一直處於迷惑當中。

郁離的兒童時期基本都是在爭吵妥協,再爭吵再妥協中度過的。

這樣的爭吵、妥協往往發生在郁離和她的母親之間。

郁離愛把自己打扮成男孩,可是郁離的母親不喜歡,她堅持要按照女孩子的標準來穿戴郁離。

郁離的母親要給郁離紮辮子,穿裙子,可郁離不願意,跟自己的母親大吵大鬧,她實在忍受不了自己穿裙子的樣子,如果母親非要給她穿裙子,郁離保證一整天都不出門見人!

最終郁離的母親屈服了,因為郁離還在長身體,不可以不出門,小孩子如果不跑跑跳跳,會長不高的。

可是郁離也要對母親讓步,她允許母親給自己紮辮子,但是要家裏人保證永遠不逼她穿裙子。

就這樣,郁離長期梳著小辮穿男孩子的衣服褲子,抱著媽媽強迫她帶的芭比娃娃一臉冷酷地陪著父母逛動物園。

這樣的迷惑一直延續到了郁離上中學。

就在青春期,郁離初潮到來之際,她才猛然驚覺自己來的是月經而不是遺精。

這種心理上的沖擊過於巨大,讓郁離痛苦了很久。她長時間地深陷自我認同的撕裂中難以自拔,直到她的身體一天一天發生了變化。

郁離的身體開始變得纖細,又豐滿,前凸後翹,走起路來一搖三擺款款生姿。她的骨骼停止了增長,依舊那種未成年的樣子,無論肌肉的爆發力還是持久的耐力都停留在了初中的水平再難進步。

郁離曾經長時間地看著鏡子裏自己的身體,為自己長成了這個樣子感到難以置信。

郁離的父親郁弘山很快就發現了女兒的困擾,郁弘山不愧是專門研究人心理的專家,他很清楚有一部分的少女會因為不習慣青春期自己的變化,而陷入心理上的困境。究其根本,還是這部分少女在經歷青春期階段的時候,身體激素水平變化過大引起的。

郁弘山把郁離叫到自己的書房,推心置腹地與她聊天。

郁弘山開導郁離說,乖女眼看著就長大了,讓他無時無刻不在感嘆著生命的神奇。

郁離默默地聽著,心說她也覺得神奇得很,怎麽自己就變這個樣子了。

郁弘山開始與郁離分析女孩和男孩的不同,跟她解釋在青春期女孩即將迎來什麽樣的心理和生理沖擊,而作為女孩的自己又應該怎樣主動調整,以適應這樣的變化。

郁弘山從生物學的角度分析男人、女人各自的優勢和劣勢。郁弘山很愛自己的這個女兒,把女性吹捧得跟天仙似的,其目的,就是為了說服郁離,讓她愛上自己的身體,和自己正在發生的一切。

郁離心中很是無奈,屁股上有如長滿芒刺,快要呆不住了。

郁離很想給郁弘山拋去輕蔑的一瞥,但是她不敢。

沒有誰能比郁離更懂女人,連郁弘山也不知道,郁離對女人的了解,甚至比大部分女人對她們自己的了解都還要多得多!

當然,郁離喪氣是因為什麽,郁弘山是永遠都不可能知道的。

好在郁離最終還是適應過來了,郁離那顆假小子的心,最終還是屈服在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之下。

畢竟不屈服,是不行的。

她少了一點關鍵性的東西,又多了一點累贅的附件。

生理上的特質,無時無刻不在提醒郁離——忘記吧!你那些亂七八糟的白日說夢。

從這個時候開始,郁離就很想擺脫那些困擾,忘記那個永遠都回不去世界,封印他們,做一個現實世界裏“正常”的人。

沒有用的東西就是垃圾,都應該扔掉不是?

可記憶不是東西,郁離做不到想扔就扔。

郁離不再因為自己女人的身體而困擾,卻深陷自己是神經病的恐懼中難以自拔。

她擔心自己精神出問題了,整天疑神疑鬼,總是半夜做夢夢見郁弘山突然變身兇神惡煞的厲鬼,手拿大棒繩索,把郁離抓進了他的宏山醫院。

為了避免夢裏的場景真實發生到自己身上,從此以後,郁離又多了一件很重要的任務——那就是判斷自己到底瘋還是沒瘋。

上中學後的郁離開始學習歷史,出乎她預料的,郁離從歷史書中開始找到了自信。

沒錯,無論是四書五經還是漢書詩賦,郁離幾乎都是信手拈來,常常唬得講臺上的老師一楞一楞的。

從此以後,郁離在學校裏就多了一個外號:郁皇。

郁離笑納不謝,她很喜歡這個外號,畢竟在郁離的印象裏,她從來都是被人稱作“爺”的。

所以直到考大學的時候,郁離選擇了歷史作為攻讀的方向。不為別的,只是為了讓自己能夠有更多的機會,去接觸那些她本就特別熟悉的東西。

而這樣選擇對郁離其實有好也有不好。

好的是,郁離可以從這些東西裏面獲得極大的心理安慰,和精神上的滿足感。可是不好的地方也很明顯,那就是,這會導致郁離越來越難以擺脫那些記憶的控制。

因為在學習這些東西的時候,時或不時發生的,與自己記憶裏高度重合的部分,也在一遍又一遍地把郁離拉回到她記憶中的那個世界裏面去。

“忘記那些亂七八糟的白日說夢”更加成為了天方夜譚,郁離無法擺脫傅鯤的記憶控制,這對郁離這樣出生在現代社會的女孩來說,是殘忍的。

郁離的美張揚又鋒芒畢露,加之她較其他人更加覆雜的情緒環境,郁離周身自帶強大的清冷氣場,更加讓郁離的美像那高山上的雪蓮花,孤高清冷又遺世獨立。

從郁離的少女時代開始,她身邊就不乏形形色色的追求者。有男的,也有女的。

其實很多女孩子會更加欣賞郁離這種冷酷又颯爽的性格,她酷酷的像個男人,又外形優雅清爽幹凈,可不比臭男人強一百倍?

郁離也願意找個美嬌娘來愛啊!奈何天生我材就沒此功能,再有擷美之心,也只能望洋興嘆了。

郁離以為,自己應該很難找到一個對象來愛了。無論男女,郁離都很難放下心中的芥蒂去愛,所以曾經的郁離一直都保持著戀愛絕緣體的態度來過生活。

直到郁弘山死後的某一天,郁離像今天這樣端著茶坐在茶室裏,對著畫像喝茶的時候,她“感覺到了”TA。

郁離因此又重新點燃希望的火燭。

曾經想擺脫記憶,回歸正常人的郁離就這樣一直被記憶裹挾,就像她試圖通過Olan-23對自己使用脫敏療法那樣,郁離會當然地認為——

如果自己遵循那股神秘力量的驅使找到了那個人,那麽或許她的“病”也就可以好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