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4章 真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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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安俊捂著紅腫的臉,不敢吭聲。賀涼水用扇子擋住臉,假裝無事發生。柳畫鳶抿嘴憋笑。楚孤逸則涼涼地盯了一眼安俊。

子車良冷聲道:“膽敢再妄言,滾回南鬥去。”

安俊低下頭,道:“弟子知錯。”

徐平寬勸道:“子車兄無需動怒,年輕人咋咋呼呼正常。”

這呼的是別人也就罷了,偏偏是賀涼水,兩個掌門心知肚明賀涼水是何許人也,奈何暫且只能按兵不動。

徐平寬穩定心神,看向往昔的愛徒,理智占據上風,厲聲問:“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林松煙已經在傳音裏解釋過一遍,此時還要當著子車良的面解釋一遍,說白了,他們也不清楚究竟是怎麽回事,這幕後的主使者還未揪出,琴若歡當年到底是如何盜走兩位師兄的屍體,亦未可知。

結果擺在眼前,秦楓與葉青飛死後被制成了類似傀儡的東西,說是類似,是因為他們似乎還保留著生前的一些習慣。

比如秦楓,他慣常用左手劍,此時也沒有變,並且,他對鳳素素好像特別執著。

“素素呢?”鳳藻問。

“秦師兄一直看著鳳師妹,鳳師妹害怕,就先回房了。”鄧陽特別直男地說。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鳳藻臉色驟變,大約想起當年的事,看了一眼秦楓便不敢再看,匆匆道:“我去看看素素。”

徐平寬只一點頭,他的心思全在愛徒身上,仔細詢問這兩日在落霞鎮發生的全部事情。

特別是楚孤逸,徐平寬進行最為嚴厲的盤問。楚孤逸一一作答,因為其中有些事情他也不知道,徐平寬對他的態度,與對秦楓可謂是判若兩人:“當年你引狼入室,我既往不咎,如今你師兄變成這副模樣,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如果你不能還他們一個公道,不能為他們報仇,還有何顏面茍活於世?”

楚孤逸抿唇默然。

子車良道:“徐兄這話嚴重了,小楚大概也被這次的突發狀況打得措手不及。目前最重要的,不是在這裏問責是誰之過,最大的禍首,是那琴若歡,除去他,才是對你兩個愛徒最好的交代。”

“三年了。”徐平寬望著困小結界內神識無覺的秦楓,嘆道,“他終於出現了。這次,我定要手刃這魔修!”

賀涼水心想,你想是一回事,到頭來還不是你徒弟與青霄弟子沖鋒陷陣,你最多在他們打完頭陣後亮個相,補一刀,顯擺一下自己的威風。

不多時,鳳素素在鳳藻的安撫下走出客房,來到大堂,那臉還慘白著,身上的沾血破碎的衣服也沒換。徐平寬見了方才想起自己還有個女兒,忙問:“你這是怎麽搞的?”

鳳素素不敢看秦楓,拿手一指,“是、是他……”

徐平寬悶了須臾,道:“他現在受人控制,不是故意的。”

這一刻,相信所有人都懷疑,秦楓才是徐平寬的私生子。

鳳藻道:“秦楓現在這樣,當然不能怪他。但他受人指使,來客棧的目的,是為了這個女人。”她不善地看向鐵籠內的羽紅珠。

羽紅珠自從秦楓被控制住之後就開始裝聾作啞,此時被cue,一臉吃了蒼蠅的表情:“你們別血口噴人!關我什麽事?!”

鳳素素怨毒道:“就是你,是你一直在讓秦師兄殺了我!”

羽紅珠不肯承認:“我沒有!”

“你還讓秦師兄放了你,秦師兄來這裏,就是為了救你!”

“你胡說!”

賀涼水搖扇,這鳳素素倒是難得聰明了一回,想來把事情都跟鳳藻說了,鳳藻給她出謀劃策,教她如何禍水東引。

這個禍水,引到羽紅珠身上是最合適,不然怎麽解釋秦楓忽然對鳳素素大開殺戒,只盯著她?

果不其然,徐平寬立時信了女兒的話,逼問羽紅珠:“你背後的主使者到底是誰?”

羽紅珠嘴硬道:“我說了,我是北冥的人。”

“胡說,北冥乃是正宗的名門正派,豈會有你這等陰毒狡詐之人?你背後的主使者到底是誰?是不是琴若歡?”

聽到琴若歡的名字,羽紅珠神色微變,但還是咬緊了牙,什麽都不打算交代,只與鳳素素抵賴爭吵。

唯有一詞可形容這場景,狗咬狗一嘴毛。

子車良是個明事理的,及時點醒了徐平寬,說此時最要緊的,並不是將時間浪費在這個妖女身上。

徐平寬猛然驚醒,只讓鳳藻去審問羽紅珠,在北冥的人來之前,別把羽紅珠弄死就成。鳳藻掌管青霄懲戒院,有的是手段讓人說真話。

羽紅珠顯然也知道這點,嚇得面色慘白,目光梭巡,喚道:“楚孤逸,楚孤逸!救救我!不要讓我落到鳳藻手中,她就是個變態老女人!”

鳳藻聽不懂變態是何意,老女人三個字可謂是精準地踩中她的敏感神經,當即爆喝一聲:“賤人!”

取來鞭子便朝籠內甩去,羽紅珠吃了她一鞭,哀嚎不止。

無論是誰,賀涼水見不得人遭罪,淡淡地移開視線。一鞭子就這樣了,想當年楚孤逸受了二百鞭,養了半年,那是何等的疼痛。

羽紅珠一疊聲地叫著楚孤逸,然而楚孤逸不給半個眼神,這讓鳳素素越發快意,與鳳藻一起羞辱羽紅珠。

羽紅珠被逼急了,恨聲叫道:“鳳藻,鳳素素!你們以為真的沒人知道你們三年前幹的好事嗎?秦楓的死跟你們脫不了關系!!”

鳳藻聞言,嚇得手腕一抖,差點拿不住鞭子。鳳素素更是慘無人色,幾乎昏厥過去。

眾人無不錯愕地望著她們。

賀涼水心道,三個女人一臺戲,誠不欺我。

徐平寬剛要出聲,鳳藻又一鞭子甩進鐵籠:“滿口胡言!!”

這一鞭子下了死手,羽紅珠當即慘叫一聲,暈了過去。

徐平寬眉心皺得能夾死蚊子,問:“怎麽回事?”

“師兄,這妖女的嘴裏沒一句真話!”鳳藻急切道,“你可千萬不能信。”

徐平寬虎著臉,他本就多疑,羽紅珠平白無故說了這一嘴,關呼他最疼愛的弟子,他怎能不懷疑?

“素素,你說。”徐平寬道。

鳳素素身子狠狠一顫,眼淚就掉了出來,“爹,難不成你寧願相信一個妖女的話,也不相信我嗎?”

正在此時,小結界出現異動,秦楓漆黑的雙瞳再次捕捉到鳳素素的身影,朝著她邁開步伐,手中緊握的長劍緩慢提起。

秦楓被捆仙繩捆住,被小結界與法陣困住,還能邁開步子,這讓所有人吃了一驚,青霄弟子連忙加固結界法陣,制住秦楓。

鳳素素卻是嚇得驚叫不疊,抱頭後退,形似癲狂:“不要殺我!秦師兄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素素!”鳳藻試圖制止。

林松煙先一步掰過鳳素素的肩,盯住她眼睛,“師妹,三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麽?”

“我不知道,我不……”對上林松煙的眼睛,鳳素素陡然安靜下來。

鳳藻意識到什麽,“林松煙!”一掌擊向他——

楚孤逸身形一動,同時將林松煙與鳳素素截到一邊,鳳藻一掌落空,怒道:“楚孤逸!林松煙!你們想對我的女兒做什麽?!把素素還給我!”

弟子們已然懵了,不知這唱的是哪出。

楚孤逸沈聲道:“三年前我就想問,鳳師妹究竟看到了什麽。”

只是礙於她是自己師父的女兒,一直沒能下定決心去懷疑,今夜羽紅珠所言,聽上去並非空穴來風,也許鳳素素真的隱藏了什麽。他必須知道。

“該說的,素素三年前就說了!”鳳藻動手去搶鳳素素,“我不許你們傷害她!”

她的手被徐平寬以掌擋住,沈聲道:“我也想聽聽,素素究竟會說出什麽。”

“師兄!”鳳藻駭然,“素素是你親生女兒啊,難道你也不信她?”

徐平寬第一次說了句人話:“秦楓是我徒兒,我要知道,他究竟是怎麽死的。”

“……”鳳藻從震驚,到頹然,不過須臾間。

賀涼水冷眼旁觀,徐平寬當真偏心,如果當年出事的是楚孤逸,他還會這麽義憤填膺、追求真相嗎?

明眼人如子車良,自是一眼看出,林松煙對鳳素素用了真話術。

“師妹,秦師兄是怎麽死的?”林松煙再問。

鳳素素顫抖著,嘴巴翕動,她的主觀意識不想說,奈何嘴巴不聽話,哆哆嗦嗦地吐出:“秦師兄……是我叫他去紫竹林的。”

“我也不想這樣的,是琴若歡逼我,如果我不叫秦師兄去,他就殺了我。”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葉師兄死了,就在我眼前,我太害怕了……”

“秦師兄,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原諒我好不好?不要殺我,你要恨就去恨琴若歡,憑什麽恨我?我知道我有錯,但我也沒辦法啊,不是你死,就是我死,我當然想自己自己活著……”

說到最後,泣不成聲。

此間寂然,唯餘鳳素素斷斷續續的哭聲。

良久,鳳藻艱澀道:“師兄,素素她……也是被逼無奈啊。”

徐平寬一掌將鳳素素打得摜在地上,口角破裂,臉頰紅腫。他顫著手,指著鳳素素:“逆女,逆女!竟是你,親手將你秦師兄引入琴若歡的陷阱?你明知道他去了會死,你還……”

鳳素素大聲慟哭,搖著頭:“我也不想的……”

“還有你葉師兄,也是為了找你,而遭了琴若歡的毒手!琴若歡固然惡毒可恨,但你怎麽可以?他們是你師兄啊,你就眼睜睜看著他們去死?”徐平寬說著,不由得老淚縱橫。

鳳素素叫道:“我能有什麽辦法?我沒的選擇!”

“你怎麽沒有選擇了?你葉師兄也就罷了,你沒辦法救他。但你秦師兄,你可以暗示他,帶領眾弟子前去營救你,我們青霄派的暗語你都忘到狗肚子裏了嗎?!琴若歡讓他一個人去,就是想要他的金丹,他的命,你就是幫兇!”

鳳素素哭道:“我當時太害怕了,我忘了……”

徐平寬擡起手,作勢又要打,鳳藻護在女兒面前,嚷道:“師兄你打我好了!”

——啪!

真被打了,鳳藻反而楞住,不敢相信徐平寬真會打她。

徐平寬又悲又怒:“慈母多敗兒,都是你,教出這麽個東西!可憐我徒兒秦楓,就這麽被害了。”

此情此景,是個人看了都要動容。

唯有賀涼水全程冷漠臉:“不好意思,打斷一下,你們是不是忘了楚孤逸?是不是應該將他當年多受的鞭刑,各自領了?不多,也就一百鞭吧,楚孤逸二百鞭都沒死,你們肯定沒事。”

“……”

作者有話要說:

賀涼水: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

楚孤逸:只有賀先生心疼我,揪。

賀涼水:……再揪就腫了!

ps:為了不熬夜多睡會兒,白天更新時間改為十二點左右嗷(獻上涼水的翹屁or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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