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1章 聽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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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叮叮叮……”

熟悉的下班鈴聲響起。

農修廠的某間會議室裏, 眾人一邊收拾自己的東西,一邊開始閑聊扯天。

“我突然知道醍醐灌頂是什麽感覺了,就是現在這感覺。”淩志誇張地說道。

旁邊人卻也不尷尬地附和著:

“是啊, 感覺之前一直想不通的東西全都明白了。”

“這種技術工作,也是可以舉一反三的啊!”

“感覺以後能夠更快確定機械問題,然後精準、快速的對應維修了。”

方傑嘆了口氣:“今天上午剛聽科長說,思遠同志設計的新型發動機, 在市機械廠那邊經過多輪開會和報告, 目前已經初步立項通過了,接下來就是正常的審查和啟動準備工作了, 大概再過一段時間, 他就要離開農修廠去市裏了。”

眾人目光一閃, 裏面既有羨慕也有不舍,卻沒有嫉妒。

在這些日子的接觸中,他們也深深了解了顧思遠的本事, 知道自己等人那真是拍馬也趕不上, 多餘的心情實在沒必要。

“哎,這樣的話,到時候還有誰來拯救一個廢物的我?”淩志哭喪著臉大叫道。

“哈哈……”

大家都被這俏皮的語氣,逗得大笑了起來。

而作為話題主人的顧思遠同學, 則秉持著絕不拖堂一秒、絕不加班一分鐘的原則, 以敏捷的速度出了農修廠院門。

從農修廠到他現在住的宿舍, 大約有兩公裏的路程, 憑顧思遠的腳程,十幾分鐘便走完了。

這會已經是八月, 天上日頭正烈,樹上蟬鳴深深。

廣闊的宿舍大院子裏, 樹蔭下坐著不少納涼聊天的大爺大媽,而旁邊的空地上,一群小孩子卻似乎完全感覺不到炎熱,打打鬧鬧追逐嬉笑。

“小顧 ,下班了?”

看著大院門口處進來的人影,大家笑著招呼道。

顧思遠也禮貌地點點頭:“嗯。”

他和謝亦陽搬進縣城的農修廠宿舍到現在,也已經一個多月了。

顧思遠自來適應性強,謝亦陽更是喜歡縣城繁華,他們小兩口關起門來過日子,比在鄉下時更要舒心不少。

自打搬家的第一天,用借錢的理由把謝家人給嚇走之後,他們便也沒有再來打擾。

偶爾出門時,兩家人在路上不小心遇見了,謝亦陽便立刻做出一副可憐巴巴、欲言又止要借錢的表情。

這樣一來,不用再說其他,謝家人便自動躲得離他們三丈遠了。

每每之後,謝亦陽總是會被他們的表現,逗笑得前俯後仰。

其他時間,顧思遠依舊白天上班下班,謝亦陽就在家學習看書,溫馨而甜蜜。

而就在這期間,公安局那邊也給顧思遠來了消息。

是關於顧裏裏和馮鏗等人的處理。

兩人是切實參與了兩起案件,一件流氓案、一件盜竊案,不過,卻都沒有造成嚴重後果。

現在雖然法律嚴苛,但這種情況下,倒也不能直接將人給斃了,幹脆就按照時代慣例,把人下放到農場去勞動改造了。

對這一處理,顧思遠和謝亦陽都忍不住笑了笑。

農場那是什麽地方,關得都是犯極大錯誤的人,其間辛苦勞累難以形容。

顧裏裏自小被顧母和顧父捧在手心裏長大,不說從來沒有下地掙工分過,便是在家裏那也什麽都不幹;

而馮鏗更是出身富貴,就算下鄉到雲溪村當了知青,也是幹得開拖拉機這等輕松活。

現在,讓這兩輕松慣、享受慣了的人去農場改造,那可真是不比直接死了好過多少。

……

想著,顧思遠已經上了樓,打開客廳門時,坐在書桌前的謝亦陽猛地擡起頭來,叫了一聲:“老公,你都下班了啊,我看題目太入神了……”

說著,他幹脆地甩下了筆,往著顧思遠撲過來。

“不嫌熱嗎?”顧思遠一邊冷漠地吐槽,一邊卻誠實地伸出手抱住人。

謝亦陽擠在他懷裏哼哼唧唧:“不熱,我現在心涼如水。”

顧思遠帶著人走到沙發上坐下,問道:“怎麽了?”

謝亦陽鼓了鼓嘴,不甘不願道:“哼哼,我發現高中的知識似乎有點難度,你前幾天撿回來的筆記本上,數學題有好幾道我都不怎麽會,剛剛就是在看,搞得都忘了下樓去接你……”

“很難嗎?”顧思遠挑眉,微微疑惑。

那不就是很正常的題目嗎,他按照記憶中的知識點,隨便寫得幾個常規例題啊?

隨便套套公式就行了。

謝亦陽瞇著漂亮的眸子瞪他:“顧思遠同學,你什麽意思?”

顧思遠識相搖頭:“沒有,謝老師那麽聰明,多看一會兒應該就能明白了,看完了就能來教我,謝老師都看得那麽困難,我待會理解起來肯定更不容易。

“哼……”謝亦陽朝他齜了齜嘴巴,露出一口整齊潔白的牙齒,“這還差不多。”

小笨蛋!

顧思遠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默默覻他一眼。

被這目光一掃,謝亦陽忍不住臉蛋微紅,有些不好意思。

嘖……

話說回來,他老公那智商真是不用說的。

每天晚上回來,說是他給人講題,但其實,不管什麽題目,他老公基本是只要看一遍對應公式,然後立馬就能明白了,甚至偶爾還會無意啟發到自己。

謝亦陽在縣城呆了一個多月,比在鄉下時養得越發好了,面皮白凈、朱唇皓齒,此刻頰上沾染淡淡粉色,如同草莓大福似的。

大概上回來後還沒喝水,顧思遠頗感口幹舌燥。

他向來是想到便做的人,手掌微一用力,將人整個摟到懷裏,傾身在那粉嫩臉上輕輕吻了一下,又慢慢下移到殷紅的唇瓣。

“謝老師,味道真好。”他向來低沈磁性的嗓音,略有含糊,卻更危險迷人。

“嗯唔……”謝亦陽輕哼一聲。

真討厭啊。

每次這種時候,還故意喊他老師。

踩在沙發上的白皙腳趾調皮蜷縮著,纖細胳膊卻越發抱緊了面前人的脖頸。

不知過了多久,兩唇分開。

謝亦陽靠在顧思遠身上,嘴巴微張,輕喘著氣。

顧思遠擡手摸摸他汗濕的額頭,淡聲道:“謝老師,這麽久還沒學會換氣?”

謝亦陽仰著臉瞪他:“不許再叫老師。”

顧思遠點頭:“好的,謝先生,謝夫子。”

“……”謝亦陽。

他老公是不是永遠都學不會讓讓讓他了!

顧思遠看著媳婦氣嘟嘟的模樣,心內好笑,伸手捏捏軟乎乎的臉頰肉:“題目待會再做,稱呼待會再討論,先去做飯吧!”

“好!”

謝亦陽雙眼放光,立刻被轉移註意力,起身牽著人顛顛地往走廊上跑去,一邊走還一邊嘚瑟:“我早上去供銷社的時候,雖然肥肉都被搶完了,不過還剩下一副豬蹄給我搶到了。”

顧思遠點點頭,隨口道:“豬蹄?那就做紅燒吧,就是時間大概會久點。”

謝亦陽眸子更亮,咽了咽口水:“嗯嗯,沒關系,紅燒好,紅燒好,最入味了。”

煤爐子上的火,謝亦陽早上點了之後便沒熄,正在溫著一壺水。

顧思遠將水壺拎走,豬蹄夾著在煤火上翻面燙了一會,把毛給燒幹凈。

謝亦陽跟個好奇寶寶似的,從顧思遠手中接過兩個燒得漆黑的豬蹄放到水裏泡著,興沖沖拿著刀將黑色油灰刮掉。

等他把豬皮刮完之後,顧思遠將豬蹄剁成一個個小塊,又扔到鍋裏去焯水,轉身去準備紅燒的幾個香料。

謝亦陽則蹲在爐子前,眼睛一轉不轉的盯著,看到鍋裏血沫浮起的差不多後,便立刻將其撇掉,豬蹄撈出來洗幹凈。

這時候的糖太珍貴,普通人家沒有炒糖色這一說法。

顧思遠在鍋裏放了點油,便直接將豬蹄下到裏面翻炒,等豬皮微微發黃發焦的時候,又扔了姜和八角、香葉下去,再倒了點黃酒和醬油。

這一下,香味便已經徹底散了出來。

謝亦陽舀了瓢水遞過來,然後,就像只小狗似的,蹲在爐子旁邊直吸鼻子。

顧思遠將他遞過來的水倒到鍋裏,又放了點鹽進去,拿著鍋鏟攪了攪。

謝亦陽仰頭看著他:“老公,好香啊。””

顧思遠拿起一旁的鍋蓋給蓋上,再回過身,一把將這沒出息的家夥拎起來,隨口問道:“誰香?”

“……”謝亦陽。

他老公這問法是不是有什麽問題?

謝亦陽眸子一轉,湊近顧思遠身上猛地吸鼻子嗅了嗅,而後,仰臉看著人得意的笑道:“嘿嘿,顧思遠同學,你身上這會沾了濃濃的豬蹄香味,所以,你和豬蹄的味道是一樣的,你們一樣的香,都是我的大寶貝……”

“……”顧思遠。

嘖,小東西反應還挺快。

他一把將人扛起來,往衛生間裏走去:“豬蹄就先讓它煨著吧,我要先去教訓豬蹄的爸爸。”

謝亦陽微懵:“他爸爸是誰?大豬蹄子?老豬蹄子?”

顧思遠淡淡道:“當然是某只愚蠢、不知進退的活體小豬。”

“……”謝亦陽。

肯定不是在說自己,畢竟自己這麽聰明。

等衛生間門再次打開的時候,謝亦陽整個人都已經軟成了一灘水。

倒不是累的,而是羞的。

他老公真是狠人。

只是一起洗個澡而已,也能搞出這麽多花樣。

他狠狠瞪著人:“顧思遠同學,以後不能再這麽對待自己的老師,這是欺師滅祖的行為,懂不懂?”

顧思遠冷笑:“哦,老師?謝老師之前不是說,不許再叫老師了嗎?”

“……”謝亦陽不尷尬,輕咳一聲,理直氣壯道:“這要看情況,視情況而定,反正以後,顧思遠你不能再這麽欺負我。”

顧思遠懶得理這個作妖的家夥,將人放到沙發上,自己出去盛了米飯和已經燒得軟糯的豬蹄進來。

謝亦陽立刻坐直了身子,一瞬間恢覆龍精虎猛。

豬蹄燉到了極致,入口即化,但卻又不不松散,肉汁的特殊香味瞬間在舌苔之間綻放開。

謝亦陽大快朵頤,吃得滿嘴直流油:“老公,你這這廚藝絕了,我超級無敵愛你!”

“嘖……”顧思遠甚為不屑。

這個反應忒真實的人類。

……

吃完飯後。

彼時,太陽已經完全落山,空氣中的灼熱漸漸散去。

夜空掛著明亮的星子,職工大院靠近清水河,晚風送來一陣帶著水汽的涼爽。

晚餐吃得太飽,謝亦陽洗了碗後,慫動顧思遠出門去河邊散步消消食。

兩人往樓下走去,大院裏坐著不少人在聊天,見著他們熱情地打招呼:“小謝、小顧出去散步啊!”

“嗯,周奶奶,你好啊……”

“啊,王爺爺,你還下棋呢……”

謝亦陽的社交牛逼癥發作,一路上嘴就沒停下來過。

一直到了清水河邊,陌生人多了起來,他才消停幾分。

清水河依著山勢環繞而成,水道清澈,河形狹長優美。

靠近縣城的這一側,有一大片一大片的河甸草地,間隔栽著柳、楊等各種樹木。

既是晚間一家人散步的好去處,也是情侶們幽會的勝地。

顧思遠和謝亦陽兩人手牽手,繞著河漫無目的地瞎走走,天上星子閃爍,身旁河風徐徐,遠處不時有各種嬉戲歡笑之聲傳來,叫人心裏一片明凈。

謝亦陽看到幾個蹲在蘆葦叢邊,緊盯著青蛙不放的小孩,笑嘻嘻道:“我小時候,也經常在這河邊玩。”

顧思遠撇了撇掌心那細白柔軟的手指,淡淡問道:“也挖蚯蚓、抓青蛙?”

“嘿嘿……就抓過一次,青蛙那麽可愛,我這麽善良,怎麽會隨便抓他們。”謝亦陽十分義正言辭。

顧思遠看他,十分不走心道:“謝老師為人師表,十分善良有愛心。”

謝亦陽瞪他。

而後,想起什麽往事,憤憤道:“我就那一次抓青蛙也是有緣故的,我小時候,大院裏有幾個小男孩特別調皮,非拉著我跟他們玩,我不願意,他們就故意抓青蛙往我身上扔,要嚇唬我。”

顧思遠瞇了瞇眼,低聲問道:“所以你就抓一只扔回去了?”

謝亦陽點點頭,又搖搖頭,笑嘻嘻道:“一只怎麽能夠,我那天抓了一晚上的青蛙,大概有二十來只吧,然第二天早早去了學校,在他進教室之前,全部塞到了他課桌裏,然後,等他一來打開桌子,一群青蛙蹦了他一臉……那場景太好笑了!哈哈……”

顧思遠看著他笑得肆無忌憚的可愛模樣,也點點頭讚同道:“確實幹得不錯,有仇必報,以直報怨。”

謝亦陽看他一眼,然後抱著他胳膊開始撒嬌:“老公,你真好。”

顧思遠早已習慣了這家夥時不時就來一次的糖衣炮彈,語氣十分漠然:“又怎麽了?”

謝亦陽也習慣了自家老公的冷臉。

他哼哼唧唧解釋道:“老公,你每次都支持我,從來都不會讓我反思,哼,但是以前在謝家時,每次就算不是我的錯,養父養母也會說,為什麽那些小男生不惹別人,就只會惹你啊,肯定是你又怎麽怎麽樣了……”

聞言,顧思遠怔楞一瞬。

而後,心臟微軟,伸手捏捏他的臉頰肉,漠然道:“對於諸如此類言論,你完全不必理會,害人者的理由千千萬萬,受害者絕不必完美無缺。”

“嗯,我知道的。”謝亦陽水潤的眸子盯著著他,重重應了一聲。

看著小媳婦乖巧的模樣,顧思遠瞇了瞇眼,決定再多說幾句,語氣淩然。

“行事之餘,如果你心中已有對錯決論,那麽只需聽自己內心的;若是沒有,那麽,便只聽我的就好。”

謝亦陽雙手抱著他的胳膊,腦袋靠在他的肩上,輕易便能感受到他說話呼吸時的胸膛微震、肌肉松勁。

尤其,最後一句話時,他嗓音越發低沈,充滿磁性,帶著一股無法形容的成熟男人的決然性感。

一瞬間,謝亦陽只覺自己整個人,都幾乎飄飄欲仙。

然後,他清晰地聽到了自己的回答聲音:“好!”

兩人心意想通,心情也越發輕松舒暢,手牽手又沿河走了一會。

某個轉彎處,堤岸往河中間裏延伸,兩邊臨水栽著幾棵柳樹下,風景頗佳,謝亦陽興致勃勃拉著顧思遠走過去。

樹旁已經站了幾道人影,都是成雙成對,大約也是來散步幽會的小情侶們。

顧思遠瞇眼看著河面。

天上星辰,倒映於水中,在這夜晚,竟讓河面顯出幾分奇異的波光粼粼來,甚是美麗。

就在這時,耳邊突然響起一陣吵鬧。

顧思遠轉頭看了過去,就在幾步之外,幾個人圍成一團,似乎是發生了什麽矛盾。

掌心的手指微動了動。

顧思遠看向身邊人:“怎麽了?”

謝亦陽鼓鼓臉頰,下巴朝著那事發處輕擡,低低道:“我剛剛好像看到了一個臭流氓,我們過去幫忙作證。”

“嗯。”顧思遠點頭。

小媳婦要當黑獅警長,他自然沒有拒絕的理由。

走近之後,是兩撥人在爭執,而爭執的中心,則是一穿著格子長裙的女孩,以及一個穿著白色短袖襯衣、深綠色直筒長褲的年輕男人。

“臭流氓,你敢摸我……”

“這位女士,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誤會什麽?你少在這裝模作樣!”

“女士,你冷靜一點,別太敏感,冤枉好人了……”

剛剛離得遠,謝亦陽只看到了兩人的大概動作接觸。

這會走近,一眼看到那年輕人長相,謝亦陽的表情突然變得尤為怪異起來,似笑非笑、似怒非怒。

顧思遠雖沒見過此人,但看到站在他旁邊的謝錦玉,便大約有了些許猜測:“是你的那位前未婚夫?”

謝亦陽點點頭,冷嗤道:“可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從小到大,陳澤鑫都是這麽一副德行,就算現在馬上要跟謝錦玉結婚了,也依然本性不改。”

說話間,事發地的場面越發激烈起來。

“你必須給我道歉,你是哪個單位的,我要去向你們單位反應你的所作所為!”那女孩顯然是個烈性子,十分激怒道。

“女士,你真的誤會了,我剛剛只是路過你身後,你看著柳條垂下來這麽多,是不是他們碰到你了?而且,現在我未婚夫還在旁邊呢,我怎麽可能去做這種事。”

陳澤鑫長相頗為斯文,穿著也體面。

這話一說,周圍不少人便煞有其事地點點頭。

那女孩卻依然瞪著眼:“你當我是傻子嗎,我在河邊站了好一會,不是沒被柳條碰到過,柳條和人手的區別我還分不出嗎,柳條是熱的嗎啊,能有力氣捏人嗎?”

只是,這話一出,卻不知為何,反而讓幾個圍觀的男性低聲嘻嘻哈哈地笑了起來。

陳澤鑫瞇了瞇眼,當即揚聲道:“女士,你看你這話說得,我跟你就擦肩而過那麽一瞬間的接觸,你這又溫啊熱啊的,又捏啊揉啊的,哪來的這麽多細致感受,怕不是你自己太敏感,或者……沒事想太多了吧?”

站在他旁邊的謝錦玉,也反應過來,立刻對著那女孩叫囂道:“就是,你還真以為自己是什麽天姿國色呢,長得就這模樣,居然還說什麽我未婚夫摸你?犯得著嗎?別是自己想男人想瘋了吧?”

這兩人話語裏的惡意,簡直難以掩飾。

而隨後,圍觀的人群裏,笑聲也越發難以掩飾,甚至有了各種竊竊私語。

那年輕女孩當即臉色緋紅,眼中瞬時出現了晶瑩之色。

她倔著脖子,咬牙道:“你們在胡說什麽,你們會遭報應的,我要去公安局報案……”

陳澤鑫一笑,無所謂道:“你去吧,去吧,我也巴不得去呢,我巴不得你有什麽證據,好還我清白呢?”

謝錦玉也跟著點點頭:“對,別想冤枉人!”

女孩神色一變。

她確實沒證據。

不過,她轉身看向一旁圍觀之人,輕聲問道:“各位同志,你們誰看見了嗎,剛剛這個人他……”

眾人立刻往後退了幾步。

他們有的人,確實沒看見。

而有的人,卻是因為知道陳澤鑫的身份,那可是縣革委會裏陳委員的兒子,革委會那種要命的地方,誰敢得罪?

公安局現在都多少要顧忌革委會的臉色,更何況他們。

雖然如今耍流氓是大罪,但說到底只是摸一下而已,就算陳澤鑫被抓去了公安局,也不可能會被槍斃,頂多教育批評幾天。

但之後,他們可能就要被革委會糾察隊的那群紅袖章們,給時不時找上門了?

“沒看見,什麽都沒看見啊。”

“別是搞錯了吧,這大漆黑的……”

“哎呀,小女孩年輕不懂事,這種事。”

聽著這各種嘈雜聲音。

女孩臉色一片慘白,在漫天月光下,仿佛要透明一般。

她看著河面,覺得自己的心也要直直墜落下去。

就在這時,一道清淩嗓音響起:“我看見了。”

女孩猛地擡起頭。

謝亦陽對上她的目光,一瞬間覺得,那裏面滿載的希冀與期待仿佛要將自己壓垮。

不過,他當然不會垮。

他緊了緊身邊人的大手,往前邁了幾步,嗓音清晰道:“我看見了,我看見這位先生,在路過你身後時,故意伸手掐了你的臀部一下。”

女孩睜大眼,呼吸微緊:“你……”

謝亦陽點點頭:“如果需要,我願意陪你一同去公安局,打擊流氓,人人有責。”

女孩猛地點頭,幾乎哭出聲來:“謝謝你!謝謝!”

剛剛,一旁的謝錦玉和陳澤鑫兩人,那是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弄懵。

現在看清謝亦陽的臉後,便是無邊的憤怒。

謝錦玉指著他大怒道:“謝亦陽,你就算跟我沒有血緣關系,就算對我有什麽恩怨,但現在也不能這麽故意栽贓陷害冤枉我們吧!”

陳澤鑫也瞇眼:“亦陽,你是因為怪我跟錦玉在一起了?”

“……”謝亦陽。

這什麽一對感覺良好的傻逼。

他懶得理他們。

陳澤鑫卻盯著他,不依不饒道:“亦陽,只有你一個人說看到了,你還跟我們有恩怨,你以為你的證詞有用嗎,公安同志不會采用的。”

謝錦玉立刻笑瞇了眼:“對,你休想借此害我們。”

謝亦陽眉頭一蹙,咬了咬牙。

那女孩也表情微收,怎麽辦?

顧思遠掃了幾人一眼,淡聲道:“不必擔心,只管去報案即可,謝亦陽的證詞雖只有一份,但只要報了案,公安同志就會著手調查。”

“在場多少人,看見的多少人,保持沈默的多少人,等公安同志開始一個個問詢調查後,在國家法律的光輝之下,這些人難道還能繼續沈默嗎,還敢在公安同志面前做偽證嗎,膽敢要強硬得以身試法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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