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2章 我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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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微風劃過河面, 拂過碧綠的柳枝。

夜色靜美,月色皎潔。

但此時此景,卻無人有心去賞。

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顧思遠身上, 不管是有關的、或者是無關的人。

剛才他那一番話說得太硬太絕,誰人能夠在此時退出。。。

謝亦陽和女孩看著顧思遠,雙目中滿是信任與崇拜。

陳澤鑫和謝錦玉卻滿是痛恨與憎厭。

顧思遠恍然未覺,神色始終平靜。

他對著謝亦陽輕點點頭後, 便把目光投向了某處, 薄唇輕啟,淡聲道:“剛好來了。”

謝亦陽隨著他看了過去。

“怎麽了, 發生什麽了……”

“在幹什麽?”

兩道清喝之聲傳來。

然後, 圍觀的人流, 被那兩道穿著公安制服的身影輕松撥開。

幾乎一年四季,每到傍晚之後,清水河邊便會聚集大量的人員。

人多則自然生亂。

這些年來, 聚眾打架的、喝多了鬧事的、甚至往河裏跳的, 不知凡幾;

此外,也會有一些膽大的家夥,會趁著夜色掩映,在樹叢中與人投機倒把、私下買賣。

因此, 清水河沿岸, 常年有縣公安局的民警們沿岸駐守巡邏。

一旦發生什麽意外, 便就地積極處理, 以免擴大問題。

這會,便是兩名公安同志巡邏至此。

謝亦陽眸子一亮, 立刻指著陳澤鑫道:“公安同志,有人耍流氓, 欺負女同志!”

“耍流氓?”公安神色一凝,目光如電地看了過去。

陳澤鑫面色大變,急急解釋:“同志,是誤會,是個誤會,我們正在私下協商處理。”

那女孩冷哼一聲,立刻反駁了他的話,正色道:“不是誤會,公安同志,就是他對我耍流氓,我本來只是想讓他跟我道歉,但他不僅拒不承認,還倒打一耙侮辱我,我現在決定要報案了。”

陳澤鑫猛一回頭,狠狠瞪著女孩,目光如猝了毒一般。

公安見著他這模樣,立刻對其沒了好印象,蹙眉冷喝道:“你幹什麽,你在威嚇受害人嗎?”

陳澤鑫當即神色一斂,誠懇解釋道:“沒有,誤會,這真的是誤會,同志,因為被她憑空汙蔑,我一時情緒激動,我……”

然而下一刻,謝亦陽便決然打斷其發言:“公安,這絕對不是誤會,我是目擊證人,我看到了他耍流氓的過程。”

“他才不是證人,他跟我們有仇,故意陷害我們。”謝錦玉反應極快地怒喊道。

聽著這幾人連續的發言對話,兩名公安對視一眼,立刻就明白了事情的大概走向。

他們看著陳澤鑫和謝亦陽幾人,冷聲道:“你們都站好了,從現在開始,不要再搞什麽小動作,現在都把自己的名字說一下,事情真相我們會查清楚。”

“好。”謝亦陽第一個應聲:“我叫謝亦陽。”

其他人也依次報了自己的名字。

這時,顧思遠和謝亦陽才知道那女孩名叫方丹丹。

兩名公安在記錄本上記下了他們幾人的名字,又轉身看向了一旁的圍觀人群問道:“同志們,大家先前也都在這兒是吧?還有人看到具體情況了嗎?看見的人都來說一下怎麽回事?”

諸人一片沈默。

兩名公安皺了皺眉頭,分頭走到兩邊:“那麽我們就挨個詢問了,你們待會的回答都是法律證據,要是做偽證的話,可是犯法的,開始吧!”

公安一旦真正想查什麽案子,一對一問詢起來,普通人是絕對頂不住那個壓力的。

就像在顧思遠那個世界,曾經有人開過玩笑,別看現在這些網紅、明星、企業家外面看著人模人樣、風姿卓越,到了人民公安的正式審訊面前,那痛哭流涕的模樣絕對讓你濾鏡全碎。

而另一邊。

謝錦玉正惡狠狠瞪著謝亦陽:“我爸媽好歹也把你養了這麽大,你居然半點不知感恩,今天這麽害我,你還有沒有良心?”

“……”謝亦陽眨了眨眼,歪頭看著謝錦玉,一派天真無邪道:“呵,我為什麽要害你,難道你做了什麽對不起我的事?”

“而且,你跟這臭流氓不是還沒結婚嗎,我現在幫你提前看清一個人渣,你不是該謝我才是嗎?早點解除婚約,抓緊時間止損啊!”

“你……”謝錦玉目光帶火,幾乎是咬牙切齒:“誰要你幫!你這個害人精!你怎麽不去死!”

陳澤鑫是他從小就定好的未來丈夫人選,至少就外部條件而言,陳澤鑫家境好,外表也風度翩翩,還有個在政府的工作,在清水縣城中,可以說是最合格最讓人欣羨的結婚對象。

他也一直以此為豪。

可現在,這一切都被謝亦陽破壞了。

他的未婚夫,當著他的面去摸了別人,他將來肯定要被無數人暗地裏譏笑。

……都怪謝亦陽,為什麽非要揭穿這件事?

謝亦陽看著謝錦玉越來越滲人的目光,抖了抖身子,害怕jpg。

真是不識好人心。

他趕緊轉身揪緊了自家老公的衣袖,嗚嗚,老公保護我。

不過,不得不說,陳澤鑫和謝錦玉真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兩人都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的錯誤。

現在出了問題,不是想著消滅問題;而是想著消滅那個發現問題的人。

陳澤鑫此時也正滿面陰沈地盯著那個女孩方丹丹,冷嘲道:“你以為他們是真心幫你嗎,他們只不過是跟我有仇,想趁機陷害我罷了。”

方丹丹先是面色微白,而後卻挺直了身子,惡狠狠道:“就算是,那又怎麽樣,我只要你這個臭流氓受懲罰,別人怎麽樣我不管!”

見其如此油鹽不進,陳澤鑫盯著人半晌,咬了咬牙惡意道:“呵,你一個女人,現在事情鬧得這麽大,你有想過以後怎麽辦嗎?你以為還有人敢頂著異樣目光娶你嗎?”

方丹丹幾乎紅了眼眶:“關你這個臭流氓什麽事,還不都是被你害的!”

謝亦陽捏緊了拳頭,瞪著陳澤鑫:“你這個人渣,從小就愛耍流氓,少仗著男人的身份在這得意洋洋,你一定會下十八層地獄!”

以前他還在縣城的時候,陳澤鑫就愛動手動腳,好幾次都想欺負他。

但他每次都狠狠將陳澤鑫揍了回去,養母養父知道這事後,卻總嫌棄他丟人,認為他為什麽要將這種事鬧大?這種事怎麽好見光?

但是,憑什麽?

憑什麽做錯事的人反而光明正大,受害者要活在陰天裏。

“嘖,這位流氓先生,與其假模假樣關心受害人,不如先擔心擔心早就臟了身子的自己吧!除非是瞎了眼,或者是一丘之貉 ,否則哪個正常女性或者哥兒,會不喜歡清清白白、幹幹凈凈的好男人,誰會看上你這樣千人嫌萬人憎的殘枝敗柳、齷齪臟男人!”

一道冷淩湛然的男音,仿若春日驚雷般響起。

謝亦陽和方丹丹,怔楞半晌。

然後,齊齊轉頭看向顧思遠,又是溢不住的滿目崇拜。

原來還可以這麽罵人的?

“……”謝錦玉咬牙。

他只感覺顧思遠是在明明白白地嘲諷自己,嘲諷自己沒眼光。

陳澤鑫更是漲紅了臉,恍然中,顧思遠那話仿佛耳光般,正在一下一下在往自己臉上打。

他罵自己就算了,居然敢用這種罵女人的詞語來羞辱他……

該死,該死!

這個不知道哪裏蹦出來的鄉下人,居然敢管他的閑事,敢這麽膽大包天。

真是無知者無畏。

顧思遠對上他幾乎噴火的目光,依然十分平靜,只淡淡問了一句:“這位流氓先生,這麽看著我做什麽,難不成想著待會離開之後,好對我有什麽報覆?”

陳澤鑫冷笑一聲,正欲開口。

但卻被氣上頭的謝錦玉搶先了:“哼,看來你心裏倒是很有點數,澤鑫可是在政府工作的,陳伯伯更是縣革委會的委員。。。”

“革委會?”

兩位公安剛好收了記錄本走過來,聞言蹙了蹙眉,深深看陳澤鑫一眼。

剛剛,在他們的嚴格詢問中,終於有路人開始說話,證明陳澤鑫確實有耍流氓的動作。

接著,便有了第二個、第三個。

既然如此,事情的真相便基本清晰了。

但牽扯到了革委會,那可不是好惹的……尤其是他們糾察隊裏的那些紅袖章們。

陳澤鑫似是意識到公安們的猶豫,當即一點頭,滿面笑容地解釋道:“對,同志,我是縣政府的公務員,我爸是縣革委會的陳飛鵬陳委員,所以,剛剛那事真的是誤會,你們想想,我這樣家庭和身份的人,怎麽可能幹這種耍流氓的事?”

兩位公安對視一眼。

呵呵,誤會?

這麽多證人的誤會,倒是少有。

而且,當誰是傻子嗎,就你們這樣的人幹壞事最多。

但陳澤鑫見他們兩沈默,自以為事情有了轉機,當即十分輕松得意地瞥了顧思遠一眼。

謝錦玉更是對顧思遠和謝亦陽冷哼道:“等著吧,你們!”

然後……

他們就看到,顧思遠那原本一直無甚表情的冷峻面龐,此刻,卻突然對著他們微微勾出一抹淺淡笑意。

再接著,又眼睜睜看著顧思遠握住謝亦陽的手,口氣頗為急切道:“陽陽,這流氓的爸居然是革委會的委員,早知如此,咱們恐怕不該這般貿然出來作證,以後萬一……”

“……”陳澤鑫。

這人剛剛那麽凜然正氣,現在這樣又識時務,雖然他心裏挺爽的,但偏偏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謝亦陽則眨眨眼。

老公,你演得真的好假。

不過,他很快就反應過來,故意揚了聲音感嘆道:“哦,原來這流氓他爸是革委會的啊,看來我們剛剛確實太冒進了,哎……”

謝錦玉見兩人如此表情,尤其看到向來勝自己一籌的謝亦陽這般低眉折腰,一時間氣焰更盛。

他立馬用比謝亦陽更響亮的聲音,應答道:“對,陳伯伯可是革委會的委員,哼,你們現在知道怕了,我告訴你們,晚了,你們兩、還有這個賤女人,敢這麽得罪我們,就等著倒大黴吧、滾去游街吧!”

這話一出,場面霎時如同暴風襲過,靜了一瞬,所有人都微微張大嘴。

兩名公安更是揉了揉眉心。

得了,這也挺好。

顧思遠則滿意地看了謝錦玉一眼,謝謝華國好隊友。

他一改剛才畏縮態度,冷著臉道:“哦,就因為他爸是縣革委會的陳飛鵬,所以,我們路人仗義執言幾句就要被游街?難怪,這家夥光天化日耍流氓就算了,還敢不知悔改,誣陷羞辱受害人。”

說著,他對那女孩微微示意。

女孩方丹丹也是個聰明人,立刻便雙目盈了一泡淚,可憐兮兮哭喊道:“他爸是革委會的怎麽了,他爸是革委會的,他就可以隨便耍流氓嗎,革委會不是為了打倒地痞流氓和牛鬼蛇神才成立的嗎?現在要開始仗勢欺負我們普通老百姓了嗎?”

這年代,固然有一些明哲保身之徒,但亦不乏眾多熱血萬分的民眾。

現在是晚飯後的散步時間,大家本就是出來散心,找樂子的。

剛剛隨著兩名公安過來看熱鬧的路人極多,其實並沒有見到前面的事,只大約知道有年輕男同志在這對女同志耍了流氓。

結果,這家夥不僅不老老實實對公安交代情況,束手就從,居然還大言不慚地宣傳起自己爸爸的身份,什麽革委會裏一名委員的兒子?

當即,靜了不到數秒的場面,如同開了鍋的熱水一樣沸騰起來。

“好啊,我今天真是開了眼了,這家夥居然敢這麽囂張!還‘我爸是革委會的’……”

“他爸在革委會怎麽了?革委會委員的家人耍流氓就不用受懲罰,還能倒打一耙威脅人嗎?”

“對啊,革委會了不起啊,那還不是我們選出來的,今天不僅這個龜孫子要被抓起來教育,他爸陳飛鵬也必須出來給我們交代!”

“對,肯定平日沒少做壞事,不然他兒子幹了壞事之後的第一反應,怎麽就是報他爸名號呢,啊!”

“對,說得沒錯,必須嚴懲流氓,打倒背後官僚主義!”

……

一群人蜂擁而上,直接將陳澤鑫給拎了出來,然後押送著往公安局方向而去。

那兩名公安都沒有了用武之地。

而一路之上,又有更多的普通百姓加入其中。

原本只是一件小小的流氓案。

經過有聲有色“我爸是革委會的”標題宣傳之後,幾乎將清水縣城的大多數人都給吸引了過去。

然後,在聽完故事緣由之後,大家也都不約而同地義憤填膺起來。

謝錦玉被忽略了。

他孤零零站在人群了後面,想著剛剛那些人的模樣,想到陳澤鑫被打得鼻青臉腫的模樣,身軀不由得瑟瑟發抖起來。

他……他剛剛是不是闖禍了?

怎麽辦?

現在該怎麽辦

他拔腿往自家的方向飛快跑去,他去問問爸媽怎麽辦,爸媽肯定有辦法的……

這事的後續發展,幾乎向著一個不受控的方向滾去。

或許,也還有陳飛鵬政敵的背後操作。

當天晚上,原本一季排好版要印刷的報紙,臨時換了新聞版頭。

廣播收音機裏,也有一個頻道專門提到了這事。

以至於到了第二天,顧思遠去農修廠上班時,聽著廠裏的工人們也都在大聲討論關於那句鼎鼎有名的“我爸是革委會的”,陳飛鵬、陳澤鑫的名字更是不斷交替出現。

淩志甚至還好事地湊了過來:“大哥,聽說昨晚你也在清水河邊,你參加這次事件了嗎?”

顧思遠隨意點點頭。

淩志當即振奮了精神:“大哥,快給我講講,中間的過程是咋樣的,這都傳了太多版本了,我感覺都不真了。”

顧思遠擡頭,淡淡瞥他一眼:“我剛剛講得東西,你聽懂了嗎?”

“……”淩志。

好吧。

大哥就是這麽冷面鐵血。

顧思遠不管他,轉身出了辦公室,往陸科長的辦公室走去。

進去的時候,孫副廠長也正在那兒喝茶,見到他,便親切地笑了笑:“小顧同志來了,可真是英雄出少年。”

顧思遠眉頭微揚。

陸科長好心解釋道:“縣公安局的程局長是孫廠長曾經的戰友,這不,你昨晚幹了那件大事,他今天一早可就打電話過來了。”

顧思遠點點頭,表示明白了。

難怪之前查設計圖失竊案的時候,陸科長讓他盡管報上農修廠的名號、

“不過,今天找你來,卻不是說這件事的,”陸科長笑道。

孫副廠長看著顧思遠,頗為感慨道:“哎,這兩個月,廠裏同志們的工作熱情,可是顯著提高啊,各種工作效率更不用說,這才兩個月,產值都要超過上一個季度了,小顧同志,你居功甚偉啊,現在讓我放你去機械廠,是真舍不得!”

顧思遠對這些老狐貍的話早已免疫,只能盡力忽視。

他淡淡問道:“廠長,科長,是機械廠那邊有什麽變化嗎?”

陸科長點點頭:“是上面給市機械廠下了任務,讓他們在研發上多花功夫,尤其是發動機上,這不趕巧了嗎,你那個新型發動機正是時候,機械廠和市裏的審批程序加快了,財政撥款估計也快了,下個月,你大概就要去市機械廠了。”

“哦,原來如此。”顧思遠漠然點點頭,反應平淡。

孫副廠長和陸科長看著他這模樣,也不知該高興還是難過。

這小年輕真是無情啊。

對去市裏沒什麽期待,可對他們農修廠也沒有半分不舍……

兩個老家夥煩躁地擺擺手:“趕緊走,走,看著你就眼睛疼。”

“那……再見了。”顧思遠站起身,毫不留念地轉身就走。

“……”

孫副廠長和陸科長對視一眼,哭笑不得。

……

而另一邊的縣革委會中,卻沒有這麽和諧了。

寬大的主任辦公室裏。

“好的,好的,書記,這事是我們革委會出了問題,我馬上會處理的。”

革委會汪主任掛了來自縣委辦公室的電話,透過窗戶看著樓外圍成一圈又一圈來請願的百姓們,神色難辨,伸頭對著秘書道:“老陳今天來上班了嗎?立刻去把人叫過來。”

幾息之後,秘書帶著一位中老年男子走進了辦公室:“主任,陳委員來了。”

汪主任站在窗前,對著陳飛鵬招了招手:“老陳啊,來看看,看看,民意沸騰啊……”

“主任……”陳飛鵬走近兩步,往下看去。

其實,他昨晚去公安局見陳澤鑫的時候,就已經見識過這一幕了。

今天早上,也是萬般辛苦,才走進了革委會的大院。

汪主任看他一眼,長嘆一聲道:“民意難違啊,剛剛張書記已經給我打電話了,罵了我半個小時,聽說市裏、省裏都註意到此事了。”

張書記正是他們清水縣的縣委書記。

陳飛鵬臉色微苦:“主任,是我的錯,我連累你了。”

“子不教父之過,你確實有錯,聽說公安局和咱們革委會一樣,門口都擠滿了人,這都需要你來解決啊,不然大家都不上班工作了,耽誤了國家的建設任務,誰都擔當不起!”汪主任緊緊盯著他。

陳飛鵬咬了咬牙,狠狠點頭道:“我知道該怎麽做。”

他在革委會也呆了不少年,知道汪主任的為人,這事如果連累到他,那自己將來肯定沒有好果子吃;但如果現在好好地解決了,將來汪主任說不定一高興,日後也還給他留有幾分老同事的面子,幫他點忙。

就在這天中午。

陳飛鵬走出了革委會大樓,站在大門口接受了百姓們的譴責,然後向受害人鞠躬道歉,並且表示會就此辭去革委會委員的職位。

原本,大家的怒火都要因為他這一番做派而些微壓下去不少。

誰知道就在這時,公安局傳來消息。

陳澤鑫這回根本不是首犯,之前已經不知幹過多少侮辱婦女、耍流氓的事。

以前那些女孩、哥兒們既是擔心名聲、也是攝於他家權勢,不敢聲張、不敢報案。

但這會,事情鬧得太大,有受害人意識到這次是自己的機會,當即聯合在一起集體去了公安局報案。

這一下,百姓們的怒意可說是上升到了極點,整日在公安局門口靜坐示威,要求必須嚴判陳澤鑫,木倉斃也不為過。

在這樣的壓力之下,陳澤鑫的判決也很快就下來了。

雖然最終還是沒有木倉斃,但是卻因為被法院認定為強迫、侮辱婦女,情節嚴重,被判處有期徒刑十年,並且要去最北邊最艱苦的北大荒農場勞改服刑。

而那個受害的女孩方丹丹,則因為勇於對流氓、對惡勢力抗爭到底,成為了婦女英雄。

這個時代,無數的熱血年輕人寫信給她鼓勵她,對她表達崇拜,以及對她表達愛意。

……

農修廠宿舍大院。

“哈哈,陳澤鑫這個賤人可算是受到懲罰了,丹丹也過得很好。”

謝亦陽赤足倒立著躺在沙發上,手裏則捧著半個西瓜,邊吃邊幸災樂禍地大笑。

顧思遠拿著他在家裏做得那些題目,走到沙發上坐下,伸手拍拍這個吃得汁水亂飛的家夥:“你這什麽姿勢,待會嗆到了。”

謝亦陽拿勺子挖了一大塊西瓜最中間的部分,遞到顧思遠嘴邊:“我這姿勢很舒服啊,來,老公,吃一口甜的,為了表彰你在懲奸除惡上的功績。”

顧思遠從善如流地張嘴,這西瓜確實很甜。

這是昨天發工資時,農修廠裏代替了票補發的,一共兩個,都被他搬回了家。

謝亦陽挑了挑細眉,很是得意道:“好吃吧,甜吧!”

“嗯。”顧思遠淡淡點頭。

然後,低下頭繼續去看這一天在家裏,謝亦陽寫得那些高中題目。

謝亦陽轉了轉眸子,又挖了一大勺伸過來:“老公,再來一口。”

顧思遠下意識張嘴。

但是,下一刻,那勺子卻敏捷地從他嘴邊溜走,然後進入了謝亦陽的口中。

“……”顧思遠。

謝亦陽看著他那微懵模樣,立刻拍著沙發哈哈大笑了起來,為自己的惡作劇成功。

“幼稚鬼。”顧思遠無奈道。

謝亦陽得意地哼了一聲,又挖了一勺遞過來,認真道:“老公,這次是真的了,張嘴。”

顧思遠不打算再理他。

這小笨蛋最近越來越得意忘形了。

“老公,吃,張嘴,我餵你啊!”謝亦陽很執著,舉著勺子不放下。

顧思遠也依舊八風不動,不理他。

謝亦陽不高興地蹙眉,將勺子送回了自己嘴巴,嗷嗚一口吃了下去。

而後,他眼珠子一轉,將原本倒掛搭在沙發背上的腳,慢慢挪了下來,在故意使壞往顧思遠肩膀上踩去。

“老公……你怎麽不理我了,你……”

下一刻,兩只纖細赤足,就被顧思遠的大掌用力一把握住,漠然道:“調皮什麽?”

“啊……”謝亦陽下意識尖叫一聲,然後開始掙紮,但是掙紮了半天,卻怎麽也掙不脫,他只能嘻嘻笑道:“唔,老公,我錯了……”

顧思遠冷笑一聲:“謝老師,哪錯了?”

謝亦陽深刻反思半晌,然後斷然大聲回道:“不知道。”

顧思遠挑了挑眉,握著細白的腳踝,將人往懷裏扯了扯。

在雲溪村時,謝亦陽雖然幹得少,但幾乎每天都下地,現在到了縣裏,在家捂了一幾個月,兩只腳被養得白皙潤澤,就連趾甲都泛著淺淺的粉色。

顧思遠忍不住輕輕捏了捏,又在腳心勾了幾下。

謝亦陽自來敏感,立刻便忍不住地扭著身子又哭又笑起來:“老公,我錯了……”

顧思遠是個鐵血心腸,似乎完全看不到他的痛苦掙紮。

謝亦陽趕緊想辦法自救。

他忍著癢意,上半身猛地往顧思遠身上一撲,雙手抱住他的脖子,嘴唇懟在他臉上就開始亂親:“老公,老公,饒了我吧……”

轉瞬之間,顧思遠被這笨蛋糊了一臉的口水、西瓜汁。

無奈之下,他只能松開握住謝亦陽腳踝的手,轉而一手摟著人的腰,一手扶住人的脖子,用魔法對付魔法,以吻封緘,堵住他那不安分的嘴巴。

“唔……”謝亦陽跪趴在顧思遠懷裏,被吻得極為舒服,開始忍不住地哼哼唧唧。

顧思遠手上力道微重。

於是,過了一會,謝亦陽又覺喘不過氣來,開始手指輕輕掐著顧思遠的肌肉。

半晌後,謝亦陽整個人軟成一灘水,躺靠在顧思遠身上。

顧思遠輕捏他的臉頰:“知道錯了嗎?”

謝亦陽仰臉看他,可憐巴巴:“知道了,我不該拿西瓜逗你玩。”

顧思遠剛要開口說話。

謝亦陽有突然揪住他的衣角,笑嘻嘻問道:“老公,你覺得我更甜,還是剛剛的西瓜更甜?”

“……”顧思遠。

嘖。

這笨蛋真是不能安生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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