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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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平回電話問什麽事，語氣頗多不耐。這惹人厭的，像誰多愛搭理他似的。
“媽說打電話你總不接，讓她擔心。想問你中秋有沒有好好過？寄了好些吃的穿的，記得取，別又給壞在門衛那兒。”是安叮囑。
“知道了。”
“國慶能休假嗎？”
“幹啥？”
“還能有啥，媽想見她兒子，要麽我倆去你那兒，要麽你回來。”話還沒說完，那邊就嚷嚷開了。
“唉呀，忙著吶！不回去，你們也別來。”立馬就撂了電話。
“這家夥，真心煩他。”是安嘴裏埋怨，媽那兒還得幫他說去。
學院辦公樓坐東朝西，是棟白墻黑瓦的兩層方樓。從二樓教研室下來，出正門沿路往西走百來米，過天橋左轉再走兩三分鐘，見著一水兒六層板樓，紅墻白窗。右轉進小區，一號樓二零三這就到家了。
開門正對著客廳，半封閉陽臺，四扇窗開了半扇，室內明亮。不到十平的空間左邊立著三個原木書櫃，兩間臥室並排，近門一側是主臥，連著浴室。右邊臨窗依次一張三尺書桌，一個高六鬥櫃，一方榆木餐桌，接著就是廚房。趕上飯點兒，傅老師在裏面忙活。
“小弟說他沒空，長假回不來也不讓去，叫咱娘倆自己玩兒。”是安取下包掛門邊，說著也擠進了廚房。“整啥呢？聞著真香。”
“邊兒去，洗洗手先。”傅老師碰開礙事的親閨女，嫌棄道：“你是個沒良心的，你弟就是個心狠的，兩都不是好東西。”
“嘿，怎麽好好的罵人呢？傅老師，不帶這麽遷怒的哈。作為光榮退休的人民教師，咱明察秋毫，絕不冤枉任何無辜群眾。”是安喊冤。
“行啦，冤不了你。”傅老師關火擺桌，吩咐是安：“把米飯盛上。”
一碟熬白菜，一碟炒三香，兩碗白米飯。母女倆都不是能吃的，只是今天多個人，說說笑笑也能多添半碗飯。
洗碗出來就見傅老師拿著塑料袋裝東西，是安趕緊招呼：“下午沒課，約了秦璐，我一會兒就得街去。您老別給我撿東西了。”
“這些都是學生拎來的，我一人在家也吃不了，放壞多可惜。你拿著，先帶回租屋，就半小時的事兒，有啥不行的。”傅老師嘮叨。
“行啦，行啦，別帶了，多了我也用不了嘛。”是安看一袋不成，還得給整一袋，忙忙阻止。
“行什麽行，家這麽近不住，非得花錢外面租房子。現在這房價哪有低的，我看你一半工資都得搭裏頭。還說要攢輛車，就你那倆兒錢，不知道攢到哪年月去。給你帶的都是些果子，多吃點兒沒事，胖不了。”傅老師是攔不住的。
是安終是提著大包小包出了小區。到公交站臺，上五路車，乘四站地，到站下車。東西沈，放下歇會兒再又拎上。
租屋在二十層公寓樓的中層，小一室一廳。進門左手小廚房，並著浴室。右轉一通道，連著客廳臥室，過道盡頭洗衣房兼雜物間。客廳裏靠窗放一個小冰箱，一張二人座布沙發，當中一個小茶幾，滿滿當當。
把不耐放的收進冰箱，幹貨放到雜物間。轉進臥室，選一身舒適的，身上的套裙得換掉。只剛解開上衣，電話就響了。到客廳找著包，翻出手機，一個陌生來電，接通。
“您好，這裏是梅林派出所。”
“啊，您好。請問有什麽事嗎？”
“有個大一女學生，叫林雪的。是你班裏學生，有印象嗎？”
“林雪嗎？”是安問，“知道的，她是我學生。”
“是這樣的……”對面簡單介紹著情況。
“啊！怎麽會這樣？”是安驚訝。
“所以看你什麽時間方便，我們需要你配合調查。”
“現在就可以，我這就過去。”
掛了電話，穿好外套拎上包，一點兒沒耽誤的出了門。進電梯給秦璐去個電話取消約會，秦璐問啥事這麽急。是安驚疑不定，只說詳細的也不太清楚，有個學生進了醫院，她得去了解下情況。秦璐表示理解，說那咱下次在約。是安應好。
出了公寓樓，左轉往正北走，三四分鐘到了學校東門。進門右轉百來米，就到了學校保衛處，派出所在同一層。
“林雪的父母都聯系不上，手機打過去一直是無人接聽。她本人手機通訊錄清空了，我們正在設法恢覆。有個未接來電，是個律師的，正趕來協助調查。查看了她的手機，在手機相冊裏保留了幾十張照片，有在課堂裏的，也有在路上的，還有些生活照，同一個人，都是福老師你。所以，我們才會聯系，希望從你這兒能多了解一些情況。”
是安震驚於林雪吞藥自殺。這個學生，瘦弱白凈，每次都坐在教室同一個位置，課間同學打打鬧鬧，也總是安靜。關於被拍，更是沒有絲毫印象。接觸不多，所知實在有限。
聯系過林雪的律師到了。警方感謝是安的合作，表示如果有了更多的信息，希望她能及時提供。是安點頭答應。又問：“林雪現在哪個醫院？我可以去看她嗎？”
“她是在體院附近的賓館吞食的安定，前臺有留意她，發現得早，就近送的二院。搶救還是及時的，只是服藥量較大，人一時沒醒。等她清醒，你去看看她，好好聊聊，是沒有問題的。”
走到大門，一西裝革履的男士正拉開一扇往裏進，看見是安，暫緩步，讓在一旁。是安道謝，兩人擦肩而過。
回到公寓，一時想不起來要做些什麽。坐進沙發仔細回憶，也不記得和林雪有特別的交流。從民警那兒知道了她的網絡社群賬號，關註瀏覽，內容多是轉發，幾乎沒有關於本人的記錄。
翻了幾頁，才看到了這麽一條記錄:“英語老師姓福名是安，寓意福是平安，平安是福。[大哭]”
☆、第 2 章
圖書館正對的教學樓，是棟青瓦灰磚的老建築，歷史悠久。早上的課給排在了裏面一間階梯教室，外墻和後墻有窗，只窗戶小，采光不太好。門開當中，20幾名學生前前後後散坐在可容納100人的大教室裏。
“請同學們都集中往前坐，太後面會看不清投影內容。”是安先開了麥克，再降投幕開投影。
一時座椅收放的喧鬧，等把筆電接上投影，課件打開，同學們也調座完畢，教室內覆又安靜。
“班長說一下考勤。”
“報告老師，本班應到二十三人，實到二十二人。缺席一人。”
“沒來的同學是？”是安打開考勤記錄。
“林雪。”班長答。
稍頓，合上了考勤冊。“Ok!Today wee to Unit Three Learning to Think...”
課後回了趟院辦，出來碰見了葛老師，林雪班級的輔導員。
葛老師中等個兒，身形微胖。因著長期從事學生工作，五旬的人依然顯年輕。短T恤配了牛仔褲，快步走來，在這深秋也是微汗。
“福老師，林雪醒了。已經轉住院部，可以探視了。”
“什麽時候醒的，人沒大礙吧？”
“今早醒的，身體是沒出什麽大毛病。只醒來到現在不言不語的，醫生診斷有抑郁癥的可能。”
“抑郁癥？”
“是啊，這麽年輕的孩子，誰能想到。”
“她父母聯系上了嗎？”
“和她老家那邊聯系上了。只是她母親很早就過逝了，一屍兩命，難產去的。她父親也沒了，就開學前不久的事兒。在單位加班的時候，突然就倒下了，這一下去就再也沒起來。”
“怎麽會！”
“孩子命苦。”葛老師感慨，又問：“福老師這要往哪兒去？”
“東門兒。”
“那行，就是和你說林雪這事兒。不耽誤你，我先走一步。”
“您慢走。”
東門出來，搭地鐵，換乘一次，用時一個鐘到站雍和宮。剛出站電話就響了，是安接通：“我到了。”沒等第二句，那邊掛了電話。
即使刻意放慢了腳步，到達約定的餐廳也只用幾分鐘。跨過餐廳大門，曲曲折折的到了前臺。用餐時間，服務人員穿梭忙碌。正想找個人問問預訂的位置，就看見熟人了。
“安安，怎麽才來？”白麗很是熱情的上前，一擡手就挽住是安。
“白小姐，這位是？”和白麗一起出現的男士禮貌詢問。
“你沒見過，這是老福閨女。從國外回來的高材生，現在B大做先生。安安，這位是蔣董，造火箭的。”
“你好！”是安順勢抽出被百麗挽著的手臂，與蔣董握手。“福是安，只是一名普通教員，稱不上先生。”
“蔣偉。福老師，幸會。”蔣董回握是安，放手後遞出名片：“實在抱歉，下午還有個會議，得先離開。等下次見面，我作東，再好好認識一下。”
“有機會的。”是安客氣。
“那白小姐就送到這，咱們再聯系。”
“行，下次再見。你慢走。”
等送走蔣董，白麗也沒了笑臉。攔下一個餐廳工作人員，讓她給是安領路，自己則去了洗手間。
餐廳主營素食，是一棟占地頗大的四合院。一路行過，琴音悠悠，竹影綽綽。
到得地方，居中一張四人餐桌，兩側用瓦屏間隔，正前兩扇玻璃門推開，看見煙霧繚繞的庭院。
是安順著工作人員拉開的餐椅坐下，道謝等人離開才對坐著的人叫到：“爸。”
福國偉年逾七旬，頭發花白，劍眉烏黑，身形挺拔清瘦。
福董面色不善，是安並不慌張。自顧擺弄碗筷，打量起似不曾讓人用過的滿桌菜色。餐廳京城有名，菜品用料講究，擺盤精致，只看著就賞心悅目。
早餐沒吃，上午忙碌，是安本也是餓了。先盛了一碗松茸湯，然後就著各色素菜開始扒拉鹵味飯，一心致力於填飽肚子。
看是安吃得熱鬧，福董這臉色就越發有些不好。白麗趕這時從洗手間回來了，笑容滿面的說道：“老福，你說巧不巧，我這剛把小蔣送到門口就看見安安了，這一介紹兩人就能有說有笑的。兩人都有文化，共同話題很是不少。”
福董聽這話，知道兩人已經見過面，面色稍緩。白麗給夾了菜，也就動了筷子。只這素食終是不合他脾胃，沒幾口就不吃了。白麗在那兒溫言相勸，道他近日血壓有點兒偏高，多吃些清淡的為好。
那兩人自是濃情蜜意，是安卻有些食不下咽，慢慢的也停了碗筷。福董看她不吃了，開口就訓道：“叫你吃個飯三催四請，定了時間還要遲到。”
“工作忙。”是安解釋。
“你倒成了大忙人。”
並不想多做解釋，是安看著庭院，不再言語。
“好啦好啦，安安這不是來了嗎？工作忙也是客觀原因，人也不故意的。見不著人念叨，這見著了，怎麽也得高高興興的。”白麗打著圓場。
“是不是故意的，那只有她自己清楚。”福董不滿意。
是安覺著再在這兒呆著也沒意思，就告辭道：“爸，沒事兒我就先回了。下午還有課。”
福董頓時怒形於色，眼見就要發脾氣。白麗忙靠過去，伸手搭他胳膊上，示意他看看這場所。好容易忍住了，仍沈怒道：“大人還沒離席，就這忙那忙的要離開。我看在國外這些年，本事沒長多少，規矩倒是全壞了。”
是安沒法只得繼續端正坐好，不想看兩人的眉眼官司，只看著院子發呆。等終於可以結賬離開，是安才算放松下來。
出了餐廳，司機已經把車開到一旁。福董先自上了車，白麗說話：“安安，搭你爸的車，咱們順路送你。”是安本想拒絕，想想還是做罷。到得車邊，劉叔扶著後座車門示意她坐進去，是安不願，拉開副駕就要上車。
“坐後面。”車裏的人冷聲。
“對的對的，安安挨著你爸坐，兩人好好說會兒話。”白麗把是安讓到後面，自己先一步坐了副駕。
一路無話到了學校，車停穩劉叔先下車給是安開了車門。
“謝謝劉叔。爸，我先回了。”
車門待要合上，福董傳出吩咐：“明天記得去看你大哥。”
“知道。”等車走遠，是安才轉身進了學校。
隔日，秋分，晝夜等長，天氣一早變涼許多。母女倆在家吃過早飯，錯過高峰，打車去了西郊。到地兒，秋陽高照，倒是暖和不少。是安擡頭遠望，香山秋林，紅楓成雲。
“走吧。”傅老師先行，是安隨後。
公墓建得早，名人雅士許多，沿途遍植青松，清幽閑適。一塊青白玉石碑居中刻福有樂之墓，下刻生卒年一九八七——二零零五。
是安放好鮮花，拔拔野草。傅老師擦了一遍墓碑，又擦一遍，半晌喃道：“真沒想到這墓倒是給他兒子用著了。”正在拔草的是安只作未聽。
墓地本是為夫婦倆備下的，這也不是秘密。曾經，年輕的福父是很願意給三個年幼的子女說道這事兒的。只是白雲蒼狗，世事變幻，很多事不好提也沒必要提了。
☆、第 3 章
“我的委托人的確是遇到了困難，才需要拿回你父親的欠款，這筆錢是有可信的憑據的。你父親的去世我們都感到遺憾，所以他也沒有催促你的意思，只是委托我來告知你有這麽個事兒。在你寬裕的時候，只還本金，利息全免。你盡可以寬心。”
是安到了病室外，就聽到了這麽一段話。想著需要回避，就要先離開的時候，裏面正告別。“我名片給你，在你方便的時候都可以聯系。你先好好休息。”
門打開，是一位短發女士，著褲裝，拎著公事包。看見是安，點頭示意，關好門就轉身離開了。
這時候進去不知是否得宜，是安猶豫。等了一會兒，才敲門進去。
病室三人間，其他兩床都空著。林雪在靠窗的一床。正半坐在床上，側頭看著窗外。
“林雪。”是安走到床邊叫她。
回頭看見是安，越顯瘦弱的林雪笑了：“福老師。”
“好些了嗎？”是安在床邊坐下問。
“福老師，我沒病。只是有些想家了。”
“你家在哪兒？”
“海南。您去過嗎？”
“還沒有。”
“您應該去看看，是很美的地方。”
“好，會去的。”
“我家就在海邊，出門就能見到大海。”
“那真好。”
“天晴好，有臺風不好。但我都喜歡，臺風來了，我爸就不會出門了。”
“……”
“老師，我想我爸了。”小姑娘紅了眼眶。
是安坐到床上抱住了忍淚的小姑娘，拍撫著她說：“沒事的，林雪，沒事啊。”
小姑娘顫抖的厲害，卻沒有聲音。是安難受，更加抱緊了她。
好一陣，林雪才緩下來。是安到浴室給弄張熱毛巾。她接過，仔仔細細的擦了臉也擦了手，再遞給是安。“謝謝老師。”
忙完，是安坐回了床邊椅上。林雪蒼白的臉因哭了這一場倒顯出些紅潤，她看著是安，有些羞澀：“不好意思，老師，給您添麻煩了。”
是安笑著搖了搖頭：“沒有，並不麻煩。肚子餓嗎，老師帶了粥，從家裏帶的。”
“老師做的？”林雪高興的問。
“我會的不多，就這粥還算拿得出手。要吃嗎？”
“要的。”
粥已經溫熱，盛了一小碗遞給她，“不燙，入口剛好。”林雪道謝接過。
“不好吃嗎？”是安看她吃了小小一口，第二勺到了嘴邊就停住了。
林雪放下勺，抱歉道：“沒，很好吃。”
“沒事兒，放這兒，想吃的時候再吃。”是安接過碗。
“老師，謝謝您。明天，明天能給我帶烤鴨嗎？”
“想吃烤鴨？”
“恩！來北京前就和朋友約好的，要一起去吃烤鴨。就是他沒信用，放了我鴿子。我自己等到現在，還一口沒嘗過了。”
“不要緊。老師給你帶，咱吃北京最好吃的烤鴨。”是安承諾。
“恩，吃最好吃的。”林雪笑。
是安離開的時候，回頭看了她一下。瘦瘦的女生，大大的眼，披散的發理的順順的，笑著搖手說再見。午後陽光撒在她身上，溫暖安靜，是個乖巧的姑娘。是安也擺手：“好好的，明天見。”
醫院出來接到秦璐電話，“哪兒呢？”
“西直門。”
“正好，你過來吧，吐魯番。”掛電話前又補一句：“下午沒事兒吧？”
“沒事兒。”是安笑，多虧她還記得問人有沒有空。
“成，那你趕緊的。”說著就掛了電話。
坐公交，三站地，半個鐘到了地方。進餐廳，人挺多。一眼見秦璐在那招手，“這兒，這兒。”
“怎麽這麽多人？”這個點兒已經過用餐時間了。
秦璐給她擺著碗筷答道：“火了，成網紅了。大家都來到此一游的。”
“他家東西是挺好吃的。”是安中肯。
“好吃是沒得說。就這人一多就亂，服務員也原來那些，能忙得過來嗎？我這來得早還等半天座兒。菜先點上了，大盤雞，醋溜苜蓿再一個脆皮蓮藕，你看中不，不中咱再添。”
“足夠了。”是安答。
“一會兒菜來，咱就開吃，吃好再換個兒地。這地方談事不成。”秦璐盛滿滿一碗米遞給她道。
是安看著這冒尖兒的米飯也是無奈，這山東大妞就沒有不虎的時候。
吃完出來換到咖啡廳，秦璐遞過一個文件袋道：“你看看，能翻不。能翻，咱就接，這案子收益不錯。”
是安打開資料，看了幾頁道：“制造火箭的？”
“怎麽？”
“沒什麽。資料我拿回去看一下，周一給你答覆。”是安收好文件。
“成！”
回到公寓，是安洗漱完坐在了地毯上，背靠沙發，資料放小茶幾，開始了解材料，嘗試翻譯。
航星空間科技有限公司從事火箭的研制和運營。為了拓展業務，將要參展俄羅斯，參展文宣都需要翻譯成俄語的。時間比較緊張，難度有但可以完成。公司ceo正是有過一面之緣的蔣偉。
工作到淩晨，第二天就起晚了些。是安刷牙洗臉都匆忙，趕著去買烤鴨。
拿了東西準備出門的時候，電話響了，梅林派出所來電。
不知是否有所感應，是安立定門前，看著手機，卻一直沒有接通，直到鈴聲停止。
叮咚一聲，一條本地新聞推送：一高校女生從二院7樓墜樓身亡警方已介入調查
☆、第 4 章
“淩晨五點左右從窗口直接跳下去的，基本排除他殺可能，對街公司樓裏正好有人看見，然後報的警。”是安到了派出所，警官這樣告知。
葛老師也趕到了，見到是安嘆氣道：“這孩子都不害怕的，膽得多大，拉開窗戶就往外跳，真是太可惜了。”
是安話：“是啊。”
抑郁癥自殺，警方結案。學校聯系了林雪老家的人，在趕來的路上，後續事宜都在處理。一番安排幾乎就沒是安什麽事兒了。
是安告辭離開，出來碰到了之前醫院見過的女士。
“您好，福老師。”女士留下是安，遞出名片道：“張可頌。”
是安接過，抱歉道：“不好意思，張律師，我沒有名片。福是安。”兩人握手。
“沒關系，我知道你。你是我委托人的英語老師，她很喜歡你。”
“委托人？”
“林雪。”
“……”
“早上起來看見的信息，請我全權處理家裏的債務糾紛，我接受了她的委托。”
“有勞了。”是安致謝。
“本職工作。”張律師接著道：“另外，林雪有話讓我代為轉達。”
“什麽？”
“她說：‘福老師，謝謝您！粥很好吃，我吃了滿滿一碗，飽飽的。烤鴨就不吃了，您幫我好好嘗嘗味道。好吃的話，您告訴我一下，我會知道的。’”
步行到車站，特9路，一站地下車，幾分鐘走到了烤鴨店，全國有名。
周末，人多，拿號排隊。一排就排了兩個快三個鐘，是安無思無想的倒也不覺得餓。選了包房，點了烤鴨，鴨掌，鴨肝，鴨心，糟溜鴨三白，再一個鴨湯。
“您幾位？”服務員問。
“兩位。”是安答。
“您稍等。”
上菜算快，不多會兒就全了。
“您慢用。”服務員帶上門退了出去。
一桌的菜，是安一個一個挨著嘗，細嚼慢咽。依著順序嘗了一遍再一遍，終是慢慢的停了碗筷。呆坐一會兒，回神喃道：“這可怎麽好？這都沒吃出個什麽味道。”
菜打包，是安拎著步行回公寓。國慶臨近，沿途店家都打出了促銷廣告，一片紅彤彤。想著放假，行人匆匆，腳步卻也不自覺輕快。天黑得早，只一忽兒，路燈就全亮上了。
接到傅老師電話：“來家一趟，我腌了些鹹菜給你裝上了，來取去。”是安答應。擡頭看看，這已經到了公寓樓下。沒上樓，轉身去公交站臺。
到得站臺看見一認識的人。
“福老師，好巧，又碰上了。”張律師打招呼。
是安笑著點頭同意，看了看她牽著的小男孩問道：“您也住這片兒？”
“沒，我住朝陽。這來接孩子的，我兒子。小子，這是福老師。”張律師搖搖小孩手讓他打招呼。
“福老師，您好！我叫張子涵。”小小孩兒乖巧機靈。
“張子涵你好，我叫福是安。”是安半彎腰伸出了手。
小男孩兒放開了媽媽的手，很是正式的握住是安的手道：“我今年五歲了。”
“很高興認識你，五歲的小朋友。”是安搖了搖手中的小手，放開又揉了揉小腦袋。起身對張律師道：“您兒子真可愛。”
“那是您沒見著他淘氣的時候，滿屋亂竄。”張律師笑話兒子。小孩兒不好意思了，躲到媽媽身後。
一輛黑色小車停在了路邊，司機推門下車。“樓叔叔。”子涵拽著媽媽衣角高興的叫人。張律師側身看去，見來人語氣熟稔：“怎麽出來了？”
“這時候不好打車，我送你們回去。”男人道。
是安打量著男人，短發，劉海自然垂落，長臉兒，濃眉，眼明亮。白襯衫解開了領口，扶著車門修身直立，個挺高兒。
“這冷天兒，怎麽不穿件外套？”張律師問。
“不冷。上車，這兒不能多停。”男人答。
張律師回身和是安告別：“福老師，那我們先走。有事兒再聯系。”
是安點頭答好。
“寶寶，和老師說再見。”張律把身後的小人兒拽了出來。
小朋友探出身子說拜拜，說完就高興的跑去開車門。
“這孩子！”張律抱怨，和是安說回見。轉身去開了後座車門，又一把抱住和副駕車門較勁的兒子扔進去道：“坐好。”自己也矮身坐了進去。
男人進車前對是安道：“再見。”
是安回：“您慢走。”
小車開出不久，是安等的車也到了。
周一是整天的課，都在二教。二教是棟新建的教學樓，冠以捐建人的姓名。新樓寬敞明亮，設施先進。
上午是兩個班的大課，排在大階梯教室，教室呈扇形，百來號人散坐其中也都能有很好的視線。
下午是一個班的課，排在了一間小教室，教室座椅兩組4排3列，容員24人。是安進到教室，一眼就能看到空出的兩個座位。沒有考勤，直接進行課程。
"...please try to □□yze andment on the following..."課程過半，是安看著投幕突然就停住了。同學們茫然，不知道這是怎麽了，都小心的交流著疑惑。
“老師，老師？”班長替大家問出疑惑：“福老師，怎麽呢？不舒服嗎？”
“抱歉，稍等！”是安回神側身，避過同學們的視線，努力穩定情緒。片刻，轉身面對學生：“sorry!let's go on the text.please try to...”課程順利進行。
晚間才給秦璐回了話說項目能做，已經試翻一部分發她郵箱了。不知道企業那邊還有沒有什麽具體的要求，最好能和那邊負責人碰面溝通一下，方便她這邊安排項目進度。秦璐說她會幫著定會面時間。
☆、第 5 章
是安放課到食堂解決午餐，有故意錯開正點兒來。想吃雞腿飯，但窗口前排的隊伍太長，最終選了鹵肉粉。分量足，價錢實惠，味道雖一般，但勝在熱乎，一碗下去從內到外的舒坦。
食堂出來過球場往圖書館去，要查閱一些俄語資料。剛走到網球場就見著了張律師，本意問好。只看她和人正在交談，狀況還有些緊張，一時駐足不好上前。
張律交談的對象是個中年男性，個不高，膚黝黑。他神情有些激動，一手拎著東西，一手看著要推搡張律。張律避開，說了什麽，那男人住了手，嚷著：“你說了沒用，咱們走著瞧。”然後撞開張律怒匆匆的走了。
張可頌被撞得一歪，匆忙去扶攔網，一雙手急急過來護她，一把抓住，借力穩住了身形。
“沒事吧？”是安幫著站定。
“沒事兒，多虧您！”張可頌道謝。
“這是怎麽呢？那人誰呀？”是安問。
“林雪大伯。”
“怎麽生這麽大氣？好歹沒傷著人。”
“要錢不成，惱羞成怒了。沒事兒，我能應付。”
“那您當心。”
“會的。您這是上哪兒去？”
“前邊兒圖書館。”
“那咱倆不順路了，我往辦公樓去。”
“您去忙。”
“今天多謝，改天請您吃飯。”
“真不用，我這也沒做啥。”
張律可不聽是安的婉拒，說著再約時間就揮手道別了。
是安到了圖書館，沒找著需要的。詢問管理員，答可以在新館查閱。又轉出來往前邊兒新館去。
“福老師。”一人叫住是安。
是安聞聲回頭，看著來人道：“顧教授。”
顧來是百人計劃回國的動力專家，而立之年，意氣風發，在隔壁大學執教。兩人認識是因著兩校的一次教學交流。
“見你一面真不容易。”顧來笑著道。
是安問：“顧教授，您找我有事兒？”
顧來假意生氣：“怎麽，沒事兒就不能找你？”
“不是這意思。”是安尷尬。
“那是啥意思？早讓你別這麽客氣，叫我顧來就行，你不也還是顧教授，顧教授的。”
“這，顧教……顧來。”被人一瞪，是安改了口。
“唉，這就對了。咱倆又沒差著歲數，老那麽客氣可怎麽整。”
是安默著不知怎麽答話。
“看，還生氣了，話都不願說了。”顧來玩笑。
是安更不自在了，幹笑著正不知道怎麽辦好，就看到一人從新圖書館大門出來，連忙叫道：“樓先生，這兒。”
樓旭奕剛下階梯，聽到有人叫樓先生，一時不確定是不是自己。
是安錯身繞過顧來向著旭奕走去，身前幾步站定，擡首看著他道：“張律去院辦了，說是讓咱倆在這等她一會兒。”
瓜子臉兒，柳眉杏眼，齊肩黑發。天藍雪紡衫，藍色微喇牛仔褲，外套杏色長風衣，纖腰一束。款款走來的女人，白皙漂亮的臉上露著請求，旭奕看著她不動聲色。
“福老師，這位是？”顧來跟著上前，打量著旭奕轉頭問是安。
是安只看著旭奕，微笑。
旭奕終是看向顧來，伸出手道：“樓旭奕。”
“你好。顧往開來，顧來。”
兩人握手，放開，無話。
“既然福老師有約在先，我就不打擾了。咱們下次再見。”顧來忍不住先告辭。
“行！”是安點頭。
等人走遠，是安才側身道：“樓先生，重新認識一下。福是安，是否是，平安安。之前見過，在車站，還記得嗎？”
旭奕點頭。
是安接著道：“剛才多謝你。張律是去了院辦，但沒有讓我帶話。一時情急，還請原諒。”
“我知道。”
“……你知道院辦怎麽去嗎？往……”熱心指路被打斷。
“不用，我不找她。這就走了。”
“那行，您慢走，咱回見！”是安擺手。
“什麽時候？”
“啊？”是安驚訝。
“沒事兒，走了。”男人大步轉身。
直到他駕車離開，是安才緩過神進了圖書館。心裏還念叨，這一天盡遇怪事兒了。
“姐妹兒，到後海。”秦璐電召。
“我這都到家了。”是安無奈。
“這才幾點？我這已婚婦女都不著急回家，你大姑娘成天宅家裏幹啥？快來，不見不散哈。”
沒辦法，是安只得打車到了酒吧。進去在靠邊的位置找到人。臺上歌手唱著甜蜜情歌，她卻轉頭望著窗外，也不知在瞅啥。
“想什麽呢？”是安面對著她坐下。
秦璐回過頭看是安：“來了。”
是安點了熱飲，等服務員離開才問：“這也不像要買醉啊？怎的啦？”
秦璐笑開：“買啥醉，沒看喝著奶茶嗎？備孕了。”
是安也笑，暗自松口氣。還能玩笑，問題就不大。
“晚飯吃了嗎？”秦璐問。
“吃過了，鹹菜絲兒就著大米粥。”
“你可真講究。”
“傅老師給整了許多鹹菜，不緊著吃咋整。”
“這親媽是不一樣，啥都想著你。”秦璐感嘆。
“想你媽呢？想就回去看看唄。”
秦璐老家山東的，國外留學遇見了她老公，兩人結婚就跟著回了北京。
“哪能想回就回的。房子，車子還想要兒子，且有得忙的，真顧不上了。”秦璐嘆息。
臺上換了個女歌手，嗓音低啞，唱的是最近大火的《沙漠駱駝》。唱得不錯，兩人慢慢停了閑聊，聽人唱道：
漫天黃沙掠過
走遍每個角落
行走在無盡的蒼茫星河
白天黑夜交錯
如此妖嬈婀娜
蹉跎著歲月又蹉跎了自我
☆、第 6 章
隔天沒課，是安打車一個多小時到了開發區，航星航天在創新六街。進公司大門顯眼處放有一個火箭模型，是現正研發的主力產品。轉過前臺進去就是辦公區，再是公司展覽區和會議室，還有個面積挺大的實驗室。
是安被項目負責人介紹參觀了公司，再一起進了會議室。負責人是位女士，二十五六的年紀，姓劉，開朗健談。
“福老師，需要翻譯的文宣都在這兒了。”劉小姐遞過一個文件袋道：“就宣傳冊的部分需要抓緊時間，因為要印刷公司審核的樣本。”
“時間我會安排好的，工作進度也會和你保持溝通。”是安承諾。
劉小姐笑著說：“那行，大致就是這樣了。再有問題咱們隨時聯系。”
“可以。”
“啊，對了，福老師接下來有安排嗎？”
“怎麽？”
“十點在公司大會議室有個講座，主題是火箭研發生產和未來前景的。如果福老師不忙的話，可以留下來聽聽看，或許會有幫助。”
是安道謝，表示很願意留下來。
講座是在一間長會議室開展的，整側玻璃墻，光線明亮，前後有門。電動投幕靠前門墻上懸掛，正前居中橫放一長會議桌，一排主賓座，往下並排放置座椅，一個可容納七八十人的空間。
會議室裏已坐了不少人，前面已經準備開始，是安選了後排的空位坐下。
航天領域高技術、高投入、高風險，核心技術也一直掌握在各國政府手中。在我國，國營航天企業承擔幾乎所有的衛星發射任務。
隨著科技的進步，衛星小型化，微型化，制作周期加快，價格降低。經濟的高速發展，也使不管是商用還是民用，都產生大量對衛星的需求。因而，既有的火箭制造與發射是遠不能滿足所有衛星上天的。
國外，商業航天發展迅速。有私人企業成功實現火箭的廉價發射，收回再用，僅今年三月就完成六次發射任務。企業估值達到250億美金，一舉成為全球個人企業估值最高者之一。
航星航天應時而生。在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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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說打電話你總不接，讓她擔心。想問你中秋有沒有好好過？寄了好些吃的穿的，記得取，別又給壞在門衛那兒。”是安叮囑。
“知道了。”
“國慶能休假嗎？”
“幹啥？”
“還能有啥，媽想見她兒子，要麽我倆去你那兒，要麽你回來。”話還沒說完，那邊就嚷嚷開了。
“唉呀，忙著吶！不回去，你們也別來。”立馬就撂了電話。
“這家夥，真心煩他。”是安嘴裏埋怨，媽那兒還得幫他說去。
學院辦公樓坐東朝西，是棟白墻黑瓦的兩層方樓。從二樓教研室下來，出正門沿路往西走百來米，過天橋左轉再走兩三分鐘，見著一水兒六層板樓，紅墻白窗。右轉進小區，一號樓二零三這就到家了。
開門正對著客廳，半封閉陽臺，四扇窗開了半扇，室內明亮。不到十平的空間左邊立著三個原木書櫃，兩間臥室並排，近門一側是主臥，連著浴室。右邊臨窗依次一張三尺書桌，一個高六鬥櫃，一方榆木餐桌，接著就是廚房。趕上飯點兒，傅老師在裏面忙活。
“小弟說他沒空，長假回不來也不讓去，叫咱娘倆自己玩兒。”是安取下包掛門邊，說著也擠進了廚房。“整啥呢？聞著真香。”
“邊兒去，洗洗手先。”傅老師碰開礙事的親閨女，嫌棄道：“你是個沒良心的，你弟就是個心狠的，兩都不是好東西。”
“嘿，怎麽好好的罵人呢？傅老師，不帶這麽遷怒的哈。作為光榮退休的人民教師，咱明察秋毫，絕不冤枉任何無辜群眾。”是安喊冤。
“行啦，冤不了你。”傅老師關火擺桌，吩咐是安：“把米飯盛上。”
一碟熬白菜，一碟炒三香，兩碗白米飯。母女倆都不是能吃的，只是今天多個人，說說笑笑也能多添半碗飯。
洗碗出來就見傅老師拿著塑料袋裝東西，是安趕緊招呼：“下午沒課，約了秦璐，我一會兒就得街去。您老別給我撿東西了。”
“這些都是學生拎來的，我一人在家也吃不了，放壞多可惜。你拿著，先帶回租屋，就半小時的事兒，有啥不行的。”傅老師嘮叨。
“行啦，行啦，別帶了，多了我也用不了嘛。”是安看一袋不成，還得給整一袋，忙忙阻止。
“行什麽行，家這麽近不住，非得花錢外面租房子。現在這房價哪有低的，我看你一半工資都得搭裏頭。還說要攢輛車，就你那倆兒錢，不知道攢到哪年月去。給你帶的都是些果子，多吃點兒沒事，胖不了。”傅老師是攔不住的。
是安終是提著大包小包出了小區。到公交站臺，上五路車，乘四站地，到站下車。東西沈，放下歇會兒再又拎上。
租屋在二十層公寓樓的中層，小一室一廳。進門左手小廚房，並著浴室。右轉一通道，連著客廳臥室，過道盡頭洗衣房兼雜物間。客廳裏靠窗放一個小冰箱，一張二人座布沙發，當中一個小茶幾，滿滿當當。
把不耐放的收進冰箱，幹貨放到雜物間。轉進臥室，選一身舒適的，身上的套裙得換掉。只剛解開上衣，電話就響了。到客廳找著包，翻出手機，一個陌生來電，接通。
“您好，這裏是梅林派出所。”
“啊，您好。請問有什麽事嗎？”
“有個大一女學生，叫林雪的。是你班裏學生，有印象嗎？”
“林雪嗎？”是安問，“知道的，她是我學生。”
“是這樣的……”對面簡單介紹著情況。
“啊！怎麽會這樣？”是安驚訝。
“所以看你什麽時間方便，我們需要你配合調查。”
“現在就可以，我這就過去。”
掛了電話，穿好外套拎上包，一點兒沒耽誤的出了門。進電梯給秦璐去個電話取消約會，秦璐問啥事這麽急。是安驚疑不定，只說詳細的也不太清楚，有個學生進了醫院，她得去了解下情況。秦璐表示理解，說那咱下次在約。是安應好。
出了公寓樓，左轉往正北走，三四分鐘到了學校東門。進門右轉百來米，就到了學校保衛處，派出所在同一層。
“林雪的父母都聯系不上，手機打過去一直是無人接聽。她本人手機通訊錄清空了，我們正在設法恢覆。有個未接來電，是個律師的，正趕來協助調查。查看了她的手機，在手機相冊裏保留了幾十張照片，有在課堂裏的，也有在路上的，還有些生活照，同一個人，都是福老師你。所以，我們才會聯系，希望從你這兒能多了解一些情況。”
是安震驚於林雪吞藥自殺。這個學生，瘦弱白凈，每次都坐在教室同一個位置，課間同學打打鬧鬧，也總是安靜。關於被拍，更是沒有絲毫印象。接觸不多，所知實在有限。
聯系過林雪的律師到了。警方感謝是安的合作，表示如果有了更多的信息，希望她能及時提供。是安點頭答應。又問：“林雪現在哪個醫院？我可以去看她嗎？”
“她是在體院附近的賓館吞食的安定，前臺有留意她，發現得早，就近送的二院。搶救還是及時的，只是服藥量較大，人一時沒醒。等她清醒，你去看看她，好好聊聊，是沒有問題的。”
走到大門，一西裝革履的男士正拉開一扇往裏進，看見是安，暫緩步，讓在一旁。是安道謝，兩人擦肩而過。
回到公寓，一時想不起來要做些什麽。坐進沙發仔細回憶，也不記得和林雪有特別的交流。從民警那兒知道了她的網絡社群賬號，關註瀏覽，內容多是轉發，幾乎沒有關於本人的記錄。
翻了幾頁，才看到了這麽一條記錄:“英語老師姓福名是安，寓意福是平安，平安是福。[大哭]”
☆、第 2 章
圖書館正對的教學樓，是棟青瓦灰磚的老建築，歷史悠久。早上的課給排在了裏面一間階梯教室，外墻和後墻有窗，只窗戶小，采光不太好。門開當中，20幾名學生前前後後散坐在可容納100人的大教室裏。
“請同學們都集中往前坐，太後面會看不清投影內容。”是安先開了麥克，再降投幕開投影。
一時座椅收放的喧鬧，等把筆電接上投影，課件打開，同學們也調座完畢，教室內覆又安靜。
“班長說一下考勤。”
“報告老師，本班應到二十三人，實到二十二人。缺席一人。”
“沒來的同學是？”是安打開考勤記錄。
“林雪。”班長答。
稍頓，合上了考勤冊。“Ok!Today wee to Unit Three Learning to Think...”
課後回了趟院辦，出來碰見了葛老師，林雪班級的輔導員。
葛老師中等個兒，身形微胖。因著長期從事學生工作，五旬的人依然顯年輕。短T恤配了牛仔褲，快步走來，在這深秋也是微汗。
“福老師，林雪醒了。已經轉住院部，可以探視了。”
“什麽時候醒的，人沒大礙吧？”
“今早醒的，身體是沒出什麽大毛病。只醒來到現在不言不語的，醫生診斷有抑郁癥的可能。”
“抑郁癥？”
“是啊，這麽年輕的孩子，誰能想到。”
“她父母聯系上了嗎？”
“和她老家那邊聯系上了。只是她母親很早就過逝了，一屍兩命，難產去的。她父親也沒了，就開學前不久的事兒。在單位加班的時候，突然就倒下了，這一下去就再也沒起來。”
“怎麽會！”
“孩子命苦。”葛老師感慨，又問：“福老師這要往哪兒去？”
“東門兒。”
“那行，就是和你說林雪這事兒。不耽誤你，我先走一步。”
“您慢走。”
東門出來，搭地鐵，換乘一次，用時一個鐘到站雍和宮。剛出站電話就響了，是安接通：“我到了。”沒等第二句，那邊掛了電話。
即使刻意放慢了腳步，到達約定的餐廳也只用幾分鐘。跨過餐廳大門，曲曲折折的到了前臺。用餐時間，服務人員穿梭忙碌。正想找個人問問預訂的位置，就看見熟人了。
“安安，怎麽才來？”白麗很是熱情的上前，一擡手就挽住是安。
“白小姐，這位是？”和白麗一起出現的男士禮貌詢問。
“你沒見過，這是老福閨女。從國外回來的高材生，現在B大做先生。安安，這位是蔣董，造火箭的。”
“你好！”是安順勢抽出被百麗挽著的手臂，與蔣董握手。“福是安，只是一名普通教員，稱不上先生。”
“蔣偉。福老師，幸會。”蔣董回握是安，放手後遞出名片：“實在抱歉，下午還有個會議，得先離開。等下次見面，我作東，再好好認識一下。”
“有機會的。”是安客氣。
“那白小姐就送到這，咱們再聯系。”
“行，下次再見。你慢走。”
等送走蔣董，白麗也沒了笑臉。攔下一個餐廳工作人員，讓她給是安領路，自己則去了洗手間。
餐廳主營素食，是一棟占地頗大的四合院。一路行過，琴音悠悠，竹影綽綽。
到得地方，居中一張四人餐桌，兩側用瓦屏間隔，正前兩扇玻璃門推開，看見煙霧繚繞的庭院。
是安順著工作人員拉開的餐椅坐下，道謝等人離開才對坐著的人叫到：“爸。”
福國偉年逾七旬，頭發花白，劍眉烏黑，身形挺拔清瘦。
福董面色不善，是安並不慌張。自顧擺弄碗筷，打量起似不曾讓人用過的滿桌菜色。餐廳京城有名，菜品用料講究，擺盤精致，只看著就賞心悅目。
早餐沒吃，上午忙碌，是安本也是餓了。先盛了一碗松茸湯，然後就著各色素菜開始扒拉鹵味飯，一心致力於填飽肚子。
看是安吃得熱鬧，福董這臉色就越發有些不好。白麗趕這時從洗手間回來了，笑容滿面的說道：“老福，你說巧不巧，我這剛把小蔣送到門口就看見安安了，這一介紹兩人就能有說有笑的。兩人都有文化，共同話題很是不少。”
福董聽這話，知道兩人已經見過面，面色稍緩。白麗給夾了菜，也就動了筷子。只這素食終是不合他脾胃，沒幾口就不吃了。白麗在那兒溫言相勸，道他近日血壓有點兒偏高，多吃些清淡的為好。
那兩人自是濃情蜜意，是安卻有些食不下咽，慢慢的也停了碗筷。福董看她不吃了，開口就訓道：“叫你吃個飯三催四請，定了時間還要遲到。”
“工作忙。”是安解釋。
“你倒成了大忙人。”
並不想多做解釋，是安看著庭院，不再言語。
“好啦好啦，安安這不是來了嗎？工作忙也是客觀原因，人也不故意的。見不著人念叨，這見著了，怎麽也得高高興興的。”白麗打著圓場。
“是不是故意的，那只有她自己清楚。”福董不滿意。
是安覺著再在這兒呆著也沒意思，就告辭道：“爸，沒事兒我就先回了。下午還有課。”
福董頓時怒形於色，眼見就要發脾氣。白麗忙靠過去，伸手搭他胳膊上，示意他看看這場所。好容易忍住了，仍沈怒道：“大人還沒離席，就這忙那忙的要離開。我看在國外這些年，本事沒長多少，規矩倒是全壞了。”
是安沒法只得繼續端正坐好，不想看兩人的眉眼官司，只看著院子發呆。等終於可以結賬離開，是安才算放松下來。
出了餐廳，司機已經把車開到一旁。福董先自上了車，白麗說話：“安安，搭你爸的車，咱們順路送你。”是安本想拒絕，想想還是做罷。到得車邊，劉叔扶著後座車門示意她坐進去，是安不願，拉開副駕就要上車。
“坐後面。”車裏的人冷聲。
“對的對的，安安挨著你爸坐，兩人好好說會兒話。”白麗把是安讓到後面，自己先一步坐了副駕。
一路無話到了學校，車停穩劉叔先下車給是安開了車門。
“謝謝劉叔。爸，我先回了。”
車門待要合上，福董傳出吩咐：“明天記得去看你大哥。”
“知道。”等車走遠，是安才轉身進了學校。
隔日，秋分，晝夜等長，天氣一早變涼許多。母女倆在家吃過早飯，錯過高峰，打車去了西郊。到地兒，秋陽高照，倒是暖和不少。是安擡頭遠望，香山秋林，紅楓成雲。
“走吧。”傅老師先行，是安隨後。
公墓建得早，名人雅士許多，沿途遍植青松，清幽閑適。一塊青白玉石碑居中刻福有樂之墓，下刻生卒年一九八七——二零零五。
是安放好鮮花，拔拔野草。傅老師擦了一遍墓碑，又擦一遍，半晌喃道：“真沒想到這墓倒是給他兒子用著了。”正在拔草的是安只作未聽。
墓地本是為夫婦倆備下的，這也不是秘密。曾經，年輕的福父是很願意給三個年幼的子女說道這事兒的。只是白雲蒼狗，世事變幻，很多事不好提也沒必要提了。
☆、第 3 章
“我的委托人的確是遇到了困難，才需要拿回你父親的欠款，這筆錢是有可信的憑據的。你父親的去世我們都感到遺憾，所以他也沒有催促你的意思，只是委托我來告知你有這麽個事兒。在你寬裕的時候，只還本金，利息全免。你盡可以寬心。”
是安到了病室外，就聽到了這麽一段話。想著需要回避，就要先離開的時候，裏面正告別。“我名片給你，在你方便的時候都可以聯系。你先好好休息。”
門打開，是一位短發女士，著褲裝，拎著公事包。看見是安，點頭示意，關好門就轉身離開了。
這時候進去不知是否得宜，是安猶豫。等了一會兒，才敲門進去。
病室三人間，其他兩床都空著。林雪在靠窗的一床。正半坐在床上，側頭看著窗外。
“林雪。”是安走到床邊叫她。
回頭看見是安，越顯瘦弱的林雪笑了：“福老師。”
“好些了嗎？”是安在床邊坐下問。
“福老師，我沒病。只是有些想家了。”
“你家在哪兒？”
“海南。您去過嗎？”
“還沒有。”
“您應該去看看，是很美的地方。”
“好，會去的。”
“我家就在海邊，出門就能見到大海。”
“那真好。”
“天晴好，有臺風不好。但我都喜歡，臺風來了，我爸就不會出門了。”
“……”
“老師，我想我爸了。”小姑娘紅了眼眶。
是安坐到床上抱住了忍淚的小姑娘，拍撫著她說：“沒事的，林雪，沒事啊。”
小姑娘顫抖的厲害，卻沒有聲音。是安難受，更加抱緊了她。
好一陣，林雪才緩下來。是安到浴室給弄張熱毛巾。她接過，仔仔細細的擦了臉也擦了手，再遞給是安。“謝謝老師。”
忙完，是安坐回了床邊椅上。林雪蒼白的臉因哭了這一場倒顯出些紅潤，她看著是安，有些羞澀：“不好意思，老師，給您添麻煩了。”
是安笑著搖了搖頭：“沒有，並不麻煩。肚子餓嗎，老師帶了粥，從家裏帶的。”
“老師做的？”林雪高興的問。
“我會的不多，就這粥還算拿得出手。要吃嗎？”
“要的。”
粥已經溫熱，盛了一小碗遞給她，“不燙，入口剛好。”林雪道謝接過。
“不好吃嗎？”是安看她吃了小小一口，第二勺到了嘴邊就停住了。
林雪放下勺，抱歉道：“沒，很好吃。”
“沒事兒，放這兒，想吃的時候再吃。”是安接過碗。
“老師，謝謝您。明天，明天能給我帶烤鴨嗎？”
“想吃烤鴨？”
“恩！來北京前就和朋友約好的，要一起去吃烤鴨。就是他沒信用，放了我鴿子。我自己等到現在，還一口沒嘗過了。”
“不要緊。老師給你帶，咱吃北京最好吃的烤鴨。”是安承諾。
“恩，吃最好吃的。”林雪笑。
是安離開的時候，回頭看了她一下。瘦瘦的女生，大大的眼，披散的發理的順順的，笑著搖手說再見。午後陽光撒在她身上，溫暖安靜，是個乖巧的姑娘。是安也擺手：“好好的，明天見。”
醫院出來接到秦璐電話，“哪兒呢？”
“西直門。”
“正好，你過來吧，吐魯番。”掛電話前又補一句：“下午沒事兒吧？”
“沒事兒。”是安笑，多虧她還記得問人有沒有空。
“成，那你趕緊的。”說著就掛了電話。
坐公交，三站地，半個鐘到了地方。進餐廳，人挺多。一眼見秦璐在那招手，“這兒，這兒。”
“怎麽這麽多人？”這個點兒已經過用餐時間了。
秦璐給她擺著碗筷答道：“火了，成網紅了。大家都來到此一游的。”
“他家東西是挺好吃的。”是安中肯。
“好吃是沒得說。就這人一多就亂，服務員也原來那些，能忙得過來嗎？我這來得早還等半天座兒。菜先點上了，大盤雞，醋溜苜蓿再一個脆皮蓮藕，你看中不，不中咱再添。”
“足夠了。”是安答。
“一會兒菜來，咱就開吃，吃好再換個兒地。這地方談事不成。”秦璐盛滿滿一碗米遞給她道。
是安看著這冒尖兒的米飯也是無奈，這山東大妞就沒有不虎的時候。
吃完出來換到咖啡廳，秦璐遞過一個文件袋道：“你看看，能翻不。能翻，咱就接，這案子收益不錯。”
是安打開資料，看了幾頁道：“制造火箭的？”
“怎麽？”
“沒什麽。資料我拿回去看一下，周一給你答覆。”是安收好文件。
“成！”
回到公寓，是安洗漱完坐在了地毯上，背靠沙發，資料放小茶幾，開始了解材料，嘗試翻譯。
航星空間科技有限公司從事火箭的研制和運營。為了拓展業務，將要參展俄羅斯，參展文宣都需要翻譯成俄語的。時間比較緊張，難度有但可以完成。公司ceo正是有過一面之緣的蔣偉。
工作到淩晨，第二天就起晚了些。是安刷牙洗臉都匆忙，趕著去買烤鴨。
拿了東西準備出門的時候，電話響了，梅林派出所來電。
不知是否有所感應，是安立定門前，看著手機，卻一直沒有接通，直到鈴聲停止。
叮咚一聲，一條本地新聞推送：一高校女生從二院7樓墜樓身亡警方已介入調查
☆、第 4 章
“淩晨五點左右從窗口直接跳下去的，基本排除他殺可能，對街公司樓裏正好有人看見，然後報的警。”是安到了派出所，警官這樣告知。
葛老師也趕到了，見到是安嘆氣道：“這孩子都不害怕的，膽得多大，拉開窗戶就往外跳，真是太可惜了。”
是安話：“是啊。”
抑郁癥自殺，警方結案。學校聯系了林雪老家的人，在趕來的路上，後續事宜都在處理。一番安排幾乎就沒是安什麽事兒了。
是安告辭離開，出來碰到了之前醫院見過的女士。
“您好，福老師。”女士留下是安，遞出名片道：“張可頌。”
是安接過，抱歉道：“不好意思，張律師，我沒有名片。福是安。”兩人握手。
“沒關系，我知道你。你是我委托人的英語老師，她很喜歡你。”
“委托人？”
“林雪。”
“……”
“早上起來看見的信息，請我全權處理家裏的債務糾紛，我接受了她的委托。”
“有勞了。”是安致謝。
“本職工作。”張律師接著道：“另外，林雪有話讓我代為轉達。”
“什麽？”
“她說：‘福老師，謝謝您！粥很好吃，我吃了滿滿一碗，飽飽的。烤鴨就不吃了，您幫我好好嘗嘗味道。好吃的話，您告訴我一下，我會知道的。’”
步行到車站，特9路，一站地下車，幾分鐘走到了烤鴨店，全國有名。
周末，人多，拿號排隊。一排就排了兩個快三個鐘，是安無思無想的倒也不覺得餓。選了包房，點了烤鴨，鴨掌，鴨肝，鴨心，糟溜鴨三白，再一個鴨湯。
“您幾位？”服務員問。
“兩位。”是安答。
“您稍等。”
上菜算快，不多會兒就全了。
“您慢用。”服務員帶上門退了出去。
一桌的菜，是安一個一個挨著嘗，細嚼慢咽。依著順序嘗了一遍再一遍，終是慢慢的停了碗筷。呆坐一會兒，回神喃道：“這可怎麽好？這都沒吃出個什麽味道。”
菜打包，是安拎著步行回公寓。國慶臨近，沿途店家都打出了促銷廣告，一片紅彤彤。想著放假，行人匆匆，腳步卻也不自覺輕快。天黑得早，只一忽兒，路燈就全亮上了。
接到傅老師電話：“來家一趟，我腌了些鹹菜給你裝上了，來取去。”是安答應。擡頭看看，這已經到了公寓樓下。沒上樓，轉身去公交站臺。
到得站臺看見一認識的人。
“福老師，好巧，又碰上了。”張律師打招呼。
是安笑著點頭同意，看了看她牽著的小男孩問道：“您也住這片兒？”
“沒，我住朝陽。這來接孩子的，我兒子。小子，這是福老師。”張律師搖搖小孩手讓他打招呼。
“福老師，您好！我叫張子涵。”小小孩兒乖巧機靈。
“張子涵你好，我叫福是安。”是安半彎腰伸出了手。
小男孩兒放開了媽媽的手，很是正式的握住是安的手道：“我今年五歲了。”
“很高興認識你，五歲的小朋友。”是安搖了搖手中的小手，放開又揉了揉小腦袋。起身對張律師道：“您兒子真可愛。”
“那是您沒見著他淘氣的時候，滿屋亂竄。”張律師笑話兒子。小孩兒不好意思了，躲到媽媽身後。
一輛黑色小車停在了路邊，司機推門下車。“樓叔叔。”子涵拽著媽媽衣角高興的叫人。張律師側身看去，見來人語氣熟稔：“怎麽出來了？”
“這時候不好打車，我送你們回去。”男人道。
是安打量著男人，短發，劉海自然垂落，長臉兒，濃眉，眼明亮。白襯衫解開了領口，扶著車門修身直立，個挺高兒。
“這冷天兒，怎麽不穿件外套？”張律師問。
“不冷。上車，這兒不能多停。”男人答。
張律師回身和是安告別：“福老師，那我們先走。有事兒再聯系。”
是安點頭答好。
“寶寶，和老師說再見。”張律把身後的小人兒拽了出來。
小朋友探出身子說拜拜，說完就高興的跑去開車門。
“這孩子！”張律抱怨，和是安說回見。轉身去開了後座車門，又一把抱住和副駕車門較勁的兒子扔進去道：“坐好。”自己也矮身坐了進去。
男人進車前對是安道：“再見。”
是安回：“您慢走。”
小車開出不久，是安等的車也到了。
周一是整天的課，都在二教。二教是棟新建的教學樓，冠以捐建人的姓名。新樓寬敞明亮，設施先進。
上午是兩個班的大課，排在大階梯教室，教室呈扇形，百來號人散坐其中也都能有很好的視線。
下午是一個班的課，排在了一間小教室，教室座椅兩組4排3列，容員24人。是安進到教室，一眼就能看到空出的兩個座位。沒有考勤，直接進行課程。
"...please try to □□yze andment on the following..."課程過半，是安看著投幕突然就停住了。同學們茫然，不知道這是怎麽了，都小心的交流著疑惑。
“老師，老師？”班長替大家問出疑惑：“福老師，怎麽呢？不舒服嗎？”
“抱歉，稍等！”是安回神側身，避過同學們的視線，努力穩定情緒。片刻，轉身面對學生：“sorry!let's go on the text.please try to...”課程順利進行。
晚間才給秦璐回了話說項目能做，已經試翻一部分發她郵箱了。不知道企業那邊還有沒有什麽具體的要求，最好能和那邊負責人碰面溝通一下，方便她這邊安排項目進度。秦璐說她會幫著定會面時間。
☆、第 5 章
是安放課到食堂解決午餐，有故意錯開正點兒來。想吃雞腿飯，但窗口前排的隊伍太長，最終選了鹵肉粉。分量足，價錢實惠，味道雖一般，但勝在熱乎，一碗下去從內到外的舒坦。
食堂出來過球場往圖書館去，要查閱一些俄語資料。剛走到網球場就見著了張律師，本意問好。只看她和人正在交談，狀況還有些緊張，一時駐足不好上前。
張律交談的對象是個中年男性，個不高，膚黝黑。他神情有些激動，一手拎著東西，一手看著要推搡張律。張律避開，說了什麽，那男人住了手，嚷著：“你說了沒用，咱們走著瞧。”然後撞開張律怒匆匆的走了。
張可頌被撞得一歪，匆忙去扶攔網，一雙手急急過來護她，一把抓住，借力穩住了身形。
“沒事吧？”是安幫著站定。
“沒事兒，多虧您！”張可頌道謝。
“這是怎麽呢？那人誰呀？”是安問。
“林雪大伯。”
“怎麽生這麽大氣？好歹沒傷著人。”
“要錢不成，惱羞成怒了。沒事兒，我能應付。”
“那您當心。”
“會的。您這是上哪兒去？”
“前邊兒圖書館。”
“那咱倆不順路了，我往辦公樓去。”
“您去忙。”
“今天多謝，改天請您吃飯。”
“真不用，我這也沒做啥。”
張律可不聽是安的婉拒，說著再約時間就揮手道別了。
是安到了圖書館，沒找著需要的。詢問管理員，答可以在新館查閱。又轉出來往前邊兒新館去。
“福老師。”一人叫住是安。
是安聞聲回頭，看著來人道：“顧教授。”
顧來是百人計劃回國的動力專家，而立之年，意氣風發，在隔壁大學執教。兩人認識是因著兩校的一次教學交流。
“見你一面真不容易。”顧來笑著道。
是安問：“顧教授，您找我有事兒？”
顧來假意生氣：“怎麽，沒事兒就不能找你？”
“不是這意思。”是安尷尬。
“那是啥意思？早讓你別這麽客氣，叫我顧來就行，你不也還是顧教授，顧教授的。”
“這，顧教……顧來。”被人一瞪，是安改了口。
“唉，這就對了。咱倆又沒差著歲數，老那麽客氣可怎麽整。”
是安默著不知怎麽答話。
“看，還生氣了，話都不願說了。”顧來玩笑。
是安更不自在了，幹笑著正不知道怎麽辦好，就看到一人從新圖書館大門出來，連忙叫道：“樓先生，這兒。”
樓旭奕剛下階梯，聽到有人叫樓先生，一時不確定是不是自己。
是安錯身繞過顧來向著旭奕走去，身前幾步站定，擡首看著他道：“張律去院辦了，說是讓咱倆在這等她一會兒。”
瓜子臉兒，柳眉杏眼，齊肩黑發。天藍雪紡衫，藍色微喇牛仔褲，外套杏色長風衣，纖腰一束。款款走來的女人，白皙漂亮的臉上露著請求，旭奕看著她不動聲色。
“福老師，這位是？”顧來跟著上前，打量著旭奕轉頭問是安。
是安只看著旭奕，微笑。
旭奕終是看向顧來，伸出手道：“樓旭奕。”
“你好。顧往開來，顧來。”
兩人握手，放開，無話。
“既然福老師有約在先，我就不打擾了。咱們下次再見。”顧來忍不住先告辭。
“行！”是安點頭。
等人走遠，是安才側身道：“樓先生，重新認識一下。福是安，是否是，平安安。之前見過，在車站，還記得嗎？”
旭奕點頭。
是安接著道：“剛才多謝你。張律是去了院辦，但沒有讓我帶話。一時情急，還請原諒。”
“我知道。”
“……你知道院辦怎麽去嗎？往……”熱心指路被打斷。
“不用，我不找她。這就走了。”
“那行，您慢走，咱回見！”是安擺手。
“什麽時候？”
“啊？”是安驚訝。
“沒事兒，走了。”男人大步轉身。
直到他駕車離開，是安才緩過神進了圖書館。心裏還念叨，這一天盡遇怪事兒了。
“姐妹兒，到後海。”秦璐電召。
“我這都到家了。”是安無奈。
“這才幾點？我這已婚婦女都不著急回家，你大姑娘成天宅家裏幹啥？快來，不見不散哈。”
沒辦法，是安只得打車到了酒吧。進去在靠邊的位置找到人。臺上歌手唱著甜蜜情歌，她卻轉頭望著窗外，也不知在瞅啥。
“想什麽呢？”是安面對著她坐下。
秦璐回過頭看是安：“來了。”
是安點了熱飲，等服務員離開才問：“這也不像要買醉啊？怎的啦？”
秦璐笑開：“買啥醉，沒看喝著奶茶嗎？備孕了。”
是安也笑，暗自松口氣。還能玩笑，問題就不大。
“晚飯吃了嗎？”秦璐問。
“吃過了，鹹菜絲兒就著大米粥。”
“你可真講究。”
“傅老師給整了許多鹹菜，不緊著吃咋整。”
“這親媽是不一樣，啥都想著你。”秦璐感嘆。
“想你媽呢？想就回去看看唄。”
秦璐老家山東的，國外留學遇見了她老公，兩人結婚就跟著回了北京。
“哪能想回就回的。房子，車子還想要兒子，且有得忙的，真顧不上了。”秦璐嘆息。
臺上換了個女歌手，嗓音低啞，唱的是最近大火的《沙漠駱駝》。唱得不錯，兩人慢慢停了閑聊，聽人唱道：
漫天黃沙掠過
走遍每個角落
行走在無盡的蒼茫星河
白天黑夜交錯
如此妖嬈婀娜
蹉跎著歲月又蹉跎了自我
☆、第 6 章
隔天沒課，是安打車一個多小時到了開發區，航星航天在創新六街。進公司大門顯眼處放有一個火箭模型，是現正研發的主力產品。轉過前臺進去就是辦公區，再是公司展覽區和會議室，還有個面積挺大的實驗室。
是安被項目負責人介紹參觀了公司，再一起進了會議室。負責人是位女士，二十五六的年紀，姓劉，開朗健談。
“福老師，需要翻譯的文宣都在這兒了。”劉小姐遞過一個文件袋道：“就宣傳冊的部分需要抓緊時間，因為要印刷公司審核的樣本。”
“時間我會安排好的，工作進度也會和你保持溝通。”是安承諾。
劉小姐笑著說：“那行，大致就是這樣了。再有問題咱們隨時聯系。”
“可以。”
“啊，對了，福老師接下來有安排嗎？”
“怎麽？”
“十點在公司大會議室有個講座，主題是火箭研發生產和未來前景的。如果福老師不忙的話，可以留下來聽聽看，或許會有幫助。”
是安道謝，表示很願意留下來。
講座是在一間長會議室開展的，整側玻璃墻，光線明亮，前後有門。電動投幕靠前門墻上懸掛，正前居中橫放一長會議桌，一排主賓座，往下並排放置座椅，一個可容納七八十人的空間。
會議室裏已坐了不少人，前面已經準備開始，是安選了後排的空位坐下。
航天領域高技術、高投入、高風險，核心技術也一直掌握在各國政府手中。在我國，國營航天企業承擔幾乎所有的衛星發射任務。
隨著科技的進步，衛星小型化，微型化，制作周期加快，價格降低。經濟的高速發展，也使不管是商用還是民用，都產生大量對衛星的需求。因而，既有的火箭制造與發射是遠不能滿足所有衛星上天的。
國外，商業航天發展迅速。有私人企業成功實現火箭的廉價發射，收回再用，僅今年三月就完成六次發射任務。企業估值達到250億美金，一舉成為全球個人企業估值最高者之一。
航星航天應時而生。在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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