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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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和資本的支持下,全力研制自己的火箭,按計劃年底將能進行發動機試車。

前途大好啊。聽著前面領導和專家的宣講,是安坐那兒默默想著。

門輕輕推開,有人進來,選在是安身旁坐下。偏頭一瞧,是安驚訝,來人竟是樓旭奕。旭奕側目回看是安,什麽沒說又看回了前面。是安也淡定回轉。

講座進行到了問答環節。

有人問公司ceo蔣偉,現在航天領域都著力於發展液體發動機,而航星卻選擇了固體發動機,這是出於怎樣的考量呢?

蔣偉接過話筒道:“公司經營考慮最多的還是成本控制,火箭發射又最看重安全可靠。從實際出發,我們選擇了技術比較成熟的固體發動機。液體發動機的研發對商業公司來說,太過冒險了。”

又有人接著問:“國外成功的商業航空實現了火箭的回收覆用,航星沒有對液體發動機的研發,怎麽應對未來的競爭?”

“我要說明的是作為商業公司,要實施對股東負責的經營策略。現階段的航星首要是實現低軌道的穩定發射,固體發動機已經能優秀的滿足這個目標。當然,對更高,更好,更強的發動機的追求我們還是有規劃的。”

提問比較熱烈,原定一個半小時的講座延遲了半小時結束。

在已經空下來的會議室,是安對邊上不動如山的人道:“樓先生,又見面了。您是在這邊工作?”

旭奕點頭。

氣氛莫名尷尬,是安起身準備離開。

“一起吃個飯?”旭奕跟著站立,然後問。

是安看著眼前自然約飯的人,心裏想著我和你又不熟,嘴裏就要拒絕:“我得……”

話剛開頭,就被人打斷了:“這附近沒什麽好吃的,就川菜還行,能吃辣嗎?”

“還是……”

“走吧。”男人自顧轉身。

是安傻眼,站著沒動。扶著門的旭奕回頭看她。無奈,是安拎包跟上。

飯館就在公司附近,用餐高峰,和人拼了桌。旭奕拿過菜單遞給是安,自己則拆了兩人碗筷,滿上各自茶杯。

“想吃什麽?”是安看著菜單問旭奕。

“有肉就行。”

是安點了一個回鍋肉,一個麻婆豆腐,一個炒青菜,再一個西紅柿雞蛋湯。菜單遞給旭奕道:“你看還要什麽?”

旭奕接過也不看,合上菜單遞還服務員說:“就她點的這些,再添一個粉蒸肉”。

餐桌八人圓桌,兩人右側是一家三口,左邊挨著是安的是兩位年輕時髦的小姐,看著應該是附近的上班族。

一家三口的小女孩兒三歲左右,很淘氣,飯不好好吃只想離座去玩,媽媽端著碗忙著哄她吃飯。爸爸則扒拉著菜,就著米飯吃得狼吞虎咽。

身邊兩位小姐姐點的餐還沒到,一直竊竊私語。飯廳喧鬧,是安因離得近也聽了三言兩語。一人說現在這男的都直男癌,還晚期,沒得救。一人應和可不是,就沒個好的。啥事兒幫不上,還整天跩得二五八萬的。你瞅瞅,對面那男的,就顧著吃自己的,哪管老婆孩子。

正說這話,三口之家的爸爸放了碗筷,接過老婆手中的碗筷道:“我餵她,你吃飯。”

“你吃好了嗎?”老婆問。

“飽了。”男人答。

老婆這才端起自己的碗,先夾了糖醋肉,沒往自己碗裏放,送去了老公嘴邊:“這肉就沒怎麽動,你多吃點兒。”又對中間的孩子道:“嘟嘟,你乖乖的,好好吃飯。爸爸呆會兒還得上班,好辛苦的。我們要心疼爸爸的,是不是?”小女孩兒這才聽話的不再鬧著要玩,大口大口的吃起了飯,還指揮著爸爸:“爸爸,我要那個黃黃的菜菜。”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兩位小姐姐有些尷尬,停了閑聊。正好她們的蓋飯也上來了,一時只默默吃飯。可能為了保持身材,也可能真不餓,吃沒兩口也就離開了。

服務員收拾了餐桌,新的來客坐下,是安和旭奕點的菜也陸續端了上來。

量多,是安怕浪費。但實踐證明,完全沒必要擔心,坐身邊這位是個能吃的。是安吃飽放了碗筷,人才明顯加快進食,最後一掃而光。

一餐飯畢,是安告辭,旭奕也沒留人。兩人一回了公司,一回了學校。

☆、第 7 章

禮拜五,長假前最後一個工作日。

事情怎麽發生的並不太清楚,只一出現,就成了熱點。

“高校大一女生墜樓身亡,疑無良律師逼迫所致”這篇文章先在朋友圈熱轉,後空降微博熱搜。

文章匿名講述一名花季女生不幸身亡的前因後果。該女生,母早喪,父殉職,自己卻力爭上游,勤奮好學,終於考上重點名校。光明的未來已然可期,豐富的大學生活正要展開。

哪料有律師□□,時時騷擾女生,逼迫其償還父債。女生多次表示自己一定會還清債務,只是需要寬限時間。

律師拿人錢財,□□,卻不理女生請求,只一味逼迫,讓出售家中房屋用以還債。女生因老屋有與父母回憶,不願舍棄,只說自己會努力工作還錢。律師並不妥協。最終女生不堪重負,從醫院七樓一躍而下。

文章廣泛傳播,一時群情憤慨。

網民查疑解難,從文章蛛絲馬跡中確定墜樓女生正是b大林雪。

真人實事一經確認,事件轉成爆點。網絡眾說紛紜,大家開始人肉當事律師,都要看這啃著人血饅頭的人究竟是誰,良心是否壞透。

是安本不知情,只課間休息時,教室突然喧嘩。有同學問:“福老師,網上說的是真的嗎?林雪是被逼自殺的?”

“什麽?”是安驚訝。

“現在網上都說林雪是被律師逼死的。”

是安忙拿出手機查看,只見了標題還不待詳看,上課鈴聲響了。是安收好手機,擡頭望向臺下。

同學們一時安靜,只面色多有憤憤不平。是安不知事件始末,也不願多說林雪得病的事,只對同學們道:“真相如何,再等等看,我想一定會有官方說明的。但就我了解的情況,事實並非如此。”說完不再多言,只正常進行課程。

之後得了空閑,才詳細了解事情經過。

看完那篇真真假假的文章,是安很是疑惑,不知道這究竟是何人所為,又有著什麽目的。只有些擔心張律師的處境,剛想去個電話問問情況。派出所來電。

因為網上輿情,民警來電詢問是安有沒有相關線索。

到了警局,是安道她不了解林雪和張律師如何交往,只說明了之前在醫院門外聽到的對話。並表示自己並不認為張律師當時的言語有脅迫之意。

警方感謝是安的合作。

完事兒出來,碰到了等在門外的張律師。

張律笑著對是安道:“麻煩你了,福老師。”

是安搖頭說沒有,她也只說了自己知道的情況,幫不上什麽忙。

張律感激:“只說事實就夠了。”

“林雪的事,警方已經結案。這麽突然爆出來,也不知道因為什麽。”

“還能有什麽,無非唯利是圖。”張律奚落。

“……”

“沒什麽,福老師,這也沒有不能說的。林雪家的房子是抵押給銀行的,債權人優先得償。父親過逝林雪得到一筆撫恤金,我被委托處理的就是這筆錢,她大伯想爭的也是這個。”

“你說網上這事是她大伯鬧的?”

“除了他,沒別人。”

“她大伯把這事鬧得夠大的。”是安有些驚訝,就之前那一面並不讓人想到他有這能力。

“他一坐吃等死的閑漢,哪有這能耐。是有人借題發揮,奪人眼球罷了。”

“這些人圖啥?”

“造熱點,謀流量,賺收益,不管他為啥,我總會叫他得不償失的。”

“那你當心。”

“沒事兒,這不還有警察嚒。”

“網上有些話,你也不要太在意。”

“我問心無愧,不會在意那些汙言穢語。你放心。”

是安看她真似沒被影響的樣子,也就沒再說什麽。待要問問她家小朋友,就有車開過來停在了路邊。一看,車眼熟,人也認識。

旭奕關好車門向兩人走來。

“來啦。”張律招呼。

旭奕點頭,然後看向是安。

是安開口:“你好!”

旭奕還沒回話,張律師就遞過一張卡片道:“時間有點兒趕,老師都催一次了。”

“放心。”旭奕接過卡片。

張律交待完孩子的接送事宜,向是安再次道謝,接著就進了派出所。

“順路送你?”旭奕問。

“不用,幾步路就到了。”

“也成。”旭奕離開。

是安準備回公寓,往校門走去。剛到路口,小弟來電,停步接通:“什麽事?”

“網上那個林雪是不是你班裏學生?”

“你怎麽知道?”

“這你甭管。”

“喔。”

“喔什麽喔,問你話呢?”

是安笑了:“不要擔心,網上說的不是真的。”

“誰擔心你。”

“好,好,好,不是你。”

“……最近不要上網了。”該囑咐的還得囑咐。

“知道了。”是安笑著答應。

才掛電話,就聽一聲車鳴。是安望去,和車裏的旭奕對個正著,不知其意,車已經繞過路口從大門出去了。

夠莫名其妙的,是安嘀咕。

☆、第 8 章

樓旭奕驅車到了幼兒園,小子乖乖玩著積木。坐在一旁的老師看見人總算來了,也是松口氣。

“抱歉,久等。”

“不礙事。”老師笑道:“張子涵,接你的人來了。快過來。”

子涵看到老師旁邊的旭奕卻沒有高興,只側過小身子繼續搭自己的小房子。

“這……”老師為難。

“我和他談一下。”旭奕道。

老師點頭,離開了教室。

“怎麽呢?”旭奕蹲下身問鬧別扭的小朋友。

“不想說話,你讓我靜靜。”子涵很是正經。

“喲!”旭奕挑眉。

“哼!”小人脾氣不小。

旭奕拎著小孩的小書包站起身,居高臨下,看著子涵,給著最後機會:“走不?”

子涵很有骨氣,說不理就不理。

“我看你這小子欠收拾。”說著彎腰一把撈起臭小子夾在腋下,拎著就出了教室。

子涵小朋友威武不能屈,全力掙紮,出門看見老師,叫嚷道:“救我,老師,救我,叔叔是壞蛋。”

看著兩人這架勢,老師也是無措。

旭奕只對她點頭道:“今天麻煩老師了。”

“應該的。”老師淡定,看著兩人笑鬧著走了。

到了車邊,旭奕威脅:“還鬧不鬧呢?再鬧就把你扔這兒。”

子涵尖叫一路,也是累了,妥協道:“不鬧了,你放我下去。”

旭奕放下皮小子,打開後座車門道:“進去。”

“我要坐前面。”子涵要求。

旭奕只開著門,盯著他不搭腔。

“好啦,好啦,坐後面就坐後面。”爬上車仍有不甘,小聲抱怨:“男人都是大豬蹄子。”

上車的旭奕聽個正著,哭笑不得,只故作嚴肅道:“老實點兒!”

“哼!”迫於強權,小人只能小聲哼哼。

車上路,旭奕無話。

子涵看著窗外,一時安靜。半晌,終是忍不住,轉過頭看著男人的後腦勺。猶豫一會兒,小聲問道:“樓叔叔,我媽媽呢?”

旭奕從後視鏡掃了小人一眼,小小孩兒,小臉皺巴巴。

“你媽忙,讓你今天跟我混。怎麽,不滿意?”

“也沒有啦。只是之前都說好的,今天要帶我去玩的。”子涵委屈。

旭奕嘆氣,瞅眼小破孩道:“想玩啥?”

室內游樂場,到處是飛跑打鬧的小孩,疲於看顧的大人。旭奕拿著漢堡,拎著可樂,敏捷讓過一個瘋跑的胖小子。

到了沙坑,就這買個快餐的功夫,子涵這小子就和小女孩兒玩在一塊兒。旭奕走近一聽,臭小子在那說:“寶寶媽媽你好漂亮喔,寶寶爸爸最喜歡你了。我親親你,可以嗎?”

不等人答應,就湊過去往人臉上啾一下。這下可好,惹禍了,小女孩兒扔了玩沙鏟,哇哇就哭。孩子媽媽趕緊過來抱起寶貝,滿臉嫌棄的瞪著子涵和旭奕。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旭奕尷尬道歉。

等好不容易安撫好人孩子,家長就抱著小姑娘別處玩去了。再低頭看臭小子,好家夥,還有臉笑。旭奕無奈,大手狠狠揉搓小腦袋,笑罵道:“小兔崽子。”

張可頌來接孩子的時候已是深夜,子涵睡得熟。

旭奕用毯子把子涵包嚴實,抱著下了樓。到得車邊,張律伸手來接。子涵被媽媽接過,蒙蒙睜眼,口中喃喃:“媽媽。”

把孩子後座放好,張可頌輕撫兒子小腦袋哄道:“好兒子,睡吧”。

看著小人睡踏實了,張律才退出身來。輕輕關上車門,轉身對等在一旁的旭奕道:“今天多謝了。”

“怎麽樣?”

“案子一早就結了的,警方明天會發通報說明情況。”

“那就行。”

“行什麽行,參與這兒事的,有一個算一個,都不會有好果子吃。”

“你自己看著辦。”旭奕也不勸,只另道:“孩子還小,你忙實在顧不了,盡早請個人為好。”

“有在找,這不是一直沒找著合適的嘛。”

“……”也沒啥要說的了。

“最近咋樣?”張可頌問。

“湊合。”

“公司呢?還到處化緣呢?”

“行了,別問了。走吧。”旭奕不耐。

“誰稀罕!”撂完話,再不猶豫的開車走了。

車開遠,旭奕才轉身上樓。收拾整理好已經淩晨,拿出手機看著回覆了幾封工作郵件。待要睡下,覆又坐起查看網上情況。

長假第一天,網友們不僅等著看人人人,還忙著吃瓜。這大晚上的都不睡覺,把那篇真真假假的文給轉發到了熱榜第一,評論裏都在罵。

稍有個理智的說句真相不是一方說了算的,最好等官方通告。這就點□□桶了,群起攻之,硬是給罵到熱評第二。第一是咒律師不得好死的。

熱評第二網名“福啊福安是福”,點進個人主頁,只有一條微博小秘書發布的歡迎入駐內容,時間還是兩年前的。這也不怨大家說她是律師的小號了。

旭奕給網友“福啊福安是福”點讚,放好手機無心再看,關燈躺下,一夜好眠。

長假第二天就回了公司,蔣偉也在。

“什麽情況?”旭奕問。

“對咱們沒信心唄。”蔣偉答。

“真不來了?”

“說再考慮考慮。”

“這項目都啟動了。”

“開始都好好的,一說咱做低軌道衛星發射,就猶豫了,說會不會太低端。”

“人現在哪兒?”旭奕問。

“西安。”

“我去看看,實在不行咱再另找人。”

☆、第 9 章

有燦爛輝煌過去的十三朝古都,現在的西安也是國防科研的重地。長安區有名的宇航街有旭奕要找的人,是一名電子信息工程專家,姓林。

鹹陽機場出來,深秋的城市淅淅瀝瀝的下著細雨。

旭奕打車到宇航街,用時不到一個鐘。林工單位國慶沒放假,在加班,接到旭奕電話有些吃驚,只讓不用等,明天再約時間。

旭奕說沒事,他先四處看看,晚上一起吃飯。

林工應約。

趕飛機錯過餐點,飛機餐沒吃,這會兒餓得很。買了肉夾饃,吃足五個,飽了。旭奕也沒到處逛,找著個能避雨的地兒往那一站,邊處理工作邊就等人。

三個鐘等著了人,同行的還有林工一位朋友。三人打車到南湖,預訂的餐館在景區裏。

一座仿唐建築臨江而建,華燈初上,細雨蒙蒙,讓人有置身盛唐的錯覺。

林工的朋友張生是個健談的,到了地方就對旭奕道,夥計,闊氣!又轉頭對林工笑言,這辦企業的是不一樣,不比咱拿固定工資的。

旭奕不答,只笑著讓進。

三人被引進包房坐定,旭奕讓過菜單,林工並不接,只說隨意,隨意。還是張生笑侃,您二位這再讓下去可不定什麽時候能吃上了。接過菜單做主點了菜。

菜需等,酒先上。30年西鳳,清冽醇馥,甘潤挺爽,入口甜潤豐滿,有果香。

張生由此入題,說咱這西鳳,四大名酒之一。早時候稱秦酒,殷商時就有,到唐代那更是盛名遠播。這不多不少,也有三千多年的歷史了,名人軼事無數。

旭奕點頭稱是,話西安人傑地靈。

張生道,這也不需要謙虛。咱大西安論錢財那排不上號,只這人才那是數一數二。重教育,興科研,文化氛圍濃。

旭奕接過話道,的確如此,我們企業初創,也正是求才若渴。

張生並不讓旭奕把話接下去,舉起酒杯道,不急談事兒。喝酒,喝酒。

不多會兒,菜陸續擺上。雞鴨魚肉,龍蝦鮑參,時蔬點心,滿滿一桌。三人也再不話其他,只讓酒吃菜,一時酒酣耳熱。

旭奕因著飽腹的肉夾饃,菜吃不了多少。張生是個會起興的,這酒倒被勸進許多。

說是不上頭,喝多了也難受。旭奕告罪,避到長廊醒酒。

待清醒些才回轉,到得門外卻沒立時推門進去,裏面正說著話。

張生話:“出去單幹,風險不小。這在單位,富不了,但穩定。”

林工接道:“我也是好陣考慮,想著趁年輕,出去拼一把。只他這公司只做低軌,未來可說不好。”

“國營啥型號都有,他們只做低端能成嗎?”

“誰說不是。只發射低價民用衛星,收益能大到哪去。國外成功的商業公司,那大頭都是做軍方的。”

“這在咱國家可不容易。”

“要成功,且遠著呢!”

到這兒,兩人再不提這茬,改說其他。

旭奕推門進去,笑說抱歉,酒是好酒,只這到量了,是不能再喝了。

張生也笑,道酒這東西,過猶不及,喝好就成,咱人熟不勸,吃菜,吃菜。

席散出來已是深夜十點,回程不一致,各自打車,張生先走。

林工上車前,對旭奕道:“樓工,咱這西鳳酒20年比10年的好,30年比20年的強。我也再歷練歷練,熬熬資歷。這次就算了,等以後有機會再一起工作。”

旭奕道理解,表示會有機會的,到時一定。

等把人都送走,旭奕就近找家幹凈的旅館,歇下不提。

第二日一早起床,收拾停當,出門打包了灌湯包,拎著胡辣湯就去了空軍大院。

到了大門口,給師母電話,說到門前了,進不去,讓來接。

師母喜出望外,說好小子,這一大早,夠唬人的。兩人相見,熟稔親熱,歡歡喜喜的進了家門。

進得門來,朱教授客廳沙發當中一坐,翻著報紙喝著茶,對旭奕視而不見。

旭奕給師母使眼色,師母意會,笑著對朱教授說:“老頭子,小奕來了。喲,還拎著東西來的,我看看都有啥。”作勢翻看旭奕放餐桌的大包小包,一邊看一邊說:“嘿,都是你愛吃的。正好早飯還沒著落,趕緊過來,趁熱。”

“哼!他小子能有什麽好的,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這是挖人來的。”朱教授直言。

“一大早,什麽黃鼠狼,什麽雞的。誰是?誰是?說話忒難聽。”師母發威,上前拿下朱教授的報紙,拉他到桌邊按下道:“好好坐著,我去拿碗給盛出來。小奕也坐,咱一起吃。這一大清早的,準是餓著肚子來的。”

“哎!”旭奕答得響亮。

“哼!”朱教授不滿,看不得這小子一臉笑嘻嘻,輕浮,不穩重。

“還氣著呢?”旭奕緊挨著朱教授坐下。

“遠著點兒,咱不熟。”朱教授挪挪凳子。

旭奕伸長胳膊一把攬住朱教授,笑道:“過了,過了,再裝就不像了啊。咱老朱多敞亮,多豁達,真就不是那小氣性的人兒。”

“松開,松開。”朱教授撩開人胳膊。臭小子,忒有勁兒。

師母拿著碗筷出來了,看著他倆笑道:“趁熱,趕緊吃。”

一碗香辣可口的胡辣湯,兩軍達成愉快會晤。

“國家提軍民融合,你小子也算響應國家戰略,我就不和你計較了。”朱教授夾了湯包放碗裏,筷子戳個洞,嘗一嘗,放一放,慢悠悠的道。

“謝大人!”旭奕吃著湯包,還不忘皮一下。

師母好氣好笑的拍他胳膊。

“哎呦!”旭奕叫疼。

“裝吧你就!”師母說是說,還是給他揉揉胳膊,怕給人真拍疼了。

“活該他!”朱教授吃著湯包不忘落井下石。

“老朱,缺個人兒,搞信息工程的。”旭奕乘機提要求。

“哼!”朱教授沒好氣,也不說成不成只另提話題道:“你這還搗鼓固體的?”

“咱得先活下來,一步步走,慢慢啥都會有的。”旭奕答。

“你慢,有比你快的。”朱教授拆臺。

“好啦,好啦,別訓他了。小奕是個有成見的。”師母打圓場。

一頓飯還算和諧。飯畢旭奕告辭,得趕飛機回北京。師母惋惜,朱教授忙忙揮手,讓快走,趕緊的。旭奕回頭,老朱,咱回見!

哐!大門當面關上了。

☆、第 10 章

剛回北京接到張可頌電話:“在哪兒?”

“什麽事?”旭奕問。

“幫個忙……”

旭奕等電話掛了,才對司機道:“師傅,到朝陽。”

是在樓下接的張子涵,小孩兒啥都不知道。背著小書包,拉著自己的行李箱興高采烈。看到旭奕高興的叫:“樓叔叔。”

旭奕抱住像個小炮彈撲來的小子,舉起來就向上拋然後再一把接住,可把人高興壞了,喊著再一次,再一次。

張可頌把行李放進出租後箱,才上來阻止道:“張子涵,你是要六歲的小朋友了。”

“哼!”小朋友不樂意了。把臉埋進旭奕懷裏,再不理她,壞媽媽。

張可頌也不理他的小性子,只對旭奕道:“東西都給他收拾好了,我這邊處理好就去接他。”

“放心。”

“子涵,和媽媽拜拜。”張可頌對兒子道。

一聽到要和媽媽分開,小孩也不鬧別扭了。掙紮著去抱住媽媽,親親她,小臉委屈巴巴,“媽媽,你要快快結束工作,早早來接我。我等你。”

“乖兒子。”抱住寶貝狠親一口。

“媽媽,拜拜!”車慢慢開走,子涵在車裏一直揮手,直到再也看不見媽媽。

“怎麽,這就哭了?”旭奕看著端正坐好小心抹著眼淚的小子笑話道。

“才沒有,我就揉揉眼。”小子倔強。

“哭就哭了,又沒人說你啥,有啥好不承認的。”旭奕大手一抹,把小孩臉給抹了個幹幹凈凈。

可憐的小子涵,被人抹疼了,哎喲哎喲叫,這也倒忘了離開媽媽的心酸,不哭了。

兩人坐車到的旭奕父母家,q大教職工樓,老房子沒電梯,住的二樓,樓教授夫妻舍不得街坊鄰居,有了新房也沒搬,一安家就是幾十年。

開門見著人,小子涵不用教就甜甜叫道:“奶奶,您好呀!子涵來了。”

樓媽媽那高興呀,抱著子涵就心肝寶貝的叫開了,一會兒寶寶你冷不冷,在外面凍著沒有。小孩答,沒有,沒凍著。一會又小心肝兒,你餓不餓,有豌豆黃,吃不吃。小孩答,奶奶,我不餓。但豌豆黃可以吃點兒。樓媽媽笑道,哎喲,真乖。等著,奶奶給你取去。

旭奕看著自家老媽這一頓忙活,微酸。趁她端著豌豆黃路過,迅速取了一塊塞嘴裏。老媽拍他,邊兒去,都是小子涵的,沒你份兒。

小寶貝咧嘴笑,大寶貝委屈,只得進書房找樓教授求安慰去了。

書房,樓教授坐圈椅裏,拿著書沒看,正側頭聽外面動靜了。旭奕進去撞個正著,笑道:“聽啥呢?”

老教授輕咳一聲,看回書頁道:“孩子怎麽又送這兒來呢?”

旭奕探身幫著把書倒正,才對一本正經的樓教授道:“有人在小孩兒幼兒園附近打聽。”

“網上的事兒還在鬧呢?”教授嚴肅。

“正提告。以防萬一,給小孩兒換個地方。等這陣忙完就送孩子他爸那兒。”

“小孩放這兒沒事,正好你媽也高興帶。就可頌這孩子吧,讓多小心些,太要強了。”

“那就不該咱操心了。”旭奕答。

“唉,你倆,可惜了。”樓教授嘆氣。

旭奕無奈,“行了,這都多少年的事了。”

“人孩子都多大了,你怎麽就還沒著落?”書也不裝著看了,老教授正經操心兒子終身大事。

“甭費心,您兒子有數。”

“喲,這是有目標了。”高級知識分子也八卦。

“行了,別問,八字還沒一撇。”旭奕轉身出去。

“嗨,真有了。誰呀?”老教授好奇,跟著兒子也出去了。

一家人熱熱鬧鬧的吃了午飯,旭奕就搭車回了公司,這放假也得加班呀。

假期過後第一個工作日,旭奕從實驗室出來去洗手間,碰見了企劃部的同事。大家招呼,樓工。旭奕點頭回禮。有人問,還忙呢?旭奕還未答。另一人客氣邀約,咱們約著去吃火鍋,吃完還回來加班。樓工,一起不?

旭奕看被其他人瞅著而不自知的女同事,正要禮貌拒絕。

“福老師,別著急走,一起去,吃火鍋就是人多才熱鬧,咱們現在也算一夥兒的了。”劉組長領著是安出了會議室。

“對,一起的。”有男同事起哄。

是安終是推卻不過,答應下來,一擡頭就看見穿著白褂站在一旁的旭奕。

女同事問旭奕:“樓工,一起?”

旭奕點頭道:“稍等,回趟實驗室。”

女同事高興,是安疑惑,這人也是一夥兒的?

在公司附近找的店,要了個10人大包,算上旭奕和是安剛好坐滿。每人一個小鍋,肉丸,海鮮,毛肚,各色蔬菜滿滿一桌。菜一齊,大家開涮。要加班,沒要酒。喝著飲料,氣氛依舊熱火朝天。

來自天南地北的年輕人,講著家哪兒?都有啥?來北京多久了?雖是朝夕相處的同事,也只在餐桌上才能增進彼此了解。

不知怎麽聊的,就說到了網上正鬧的律師逼死女大學生的事。有人記起女生學校和是安同一個,就向是安求證,福老師,那事兒是真的嗎?

是安停筷,有些驚訝道:“警方不是已經發通告,女生是因為抑郁癥去世的。”

“我是問真相?”那人接著問。

“警方說的就是真相。”是安答。

“好吧,你說是就是。”那人訕訕,猶有不甘,小聲道:“還不定人是咋抑郁的呢!”

是安待要再說,被身邊的人攔下了。“嘗嘗這個,還不錯。”旭奕把燙好的酥肉放她碗裏。

是安做罷,想想也是,沒必要和個生人起勁兒。清者自清,明者自明。

一段插曲並沒壞了大家的興致,飯畢都張羅著下次再約。

告別是安,一夥人回公司加班。是安待要攔車,一旁沒走的旭奕開口:“我送你。”

是安問:“你不加班?”

“不差這會兒。”說完也不管是安咋想,轉身領路,取車去。

是安想,這人可真夠自說自話的。

最終,還是旭奕送的。兩人一路默默到了是安公寓,是安打開車門,轉頭對司機道別:“多謝。”

旭奕點頭:“走吧。”

是安關好車門,站到一邊,看人車開遠了,才轉身回公寓。

☆、第 11 章

“媽媽,我想死你了!”小子飛撲張可頌。

“就你嘴甜。”張律摟緊兒子,還不忘吐槽他:“也就三天沒見。”

“人家就是想你嘛。”小子撒嬌。

“好,好,我也想你。”

旭奕站在一旁看那兩人膩歪,等許久還不見兩人分開,終是忍不住道:“適可而止吧,要膩,先回你們自己家去。”

“嫉妒!”張律師送個大白眼。

“嫉妒!”子涵有樣學樣,送個醜醜的鬼臉。

“上車!快!”旭奕下令。

兩人這才利索的起駕。張可頌看兒子坐好,才轉身對旭奕道:“幫我謝謝樓老師和師母,太麻煩他們了。”

“不用!”旭奕道。

“你說不用就不用?又不是謝你。”張律吐槽。

“就是,又不是謝你。”小人接話,轉而又安慰媽媽道:“媽媽,你放心。我走的時候有好好謝過奶奶和樓爺爺的。奶奶還讓我再來玩兒。”

“乖兒子,棒棒的!”抱著寶貝小腦袋狠狠親一口。

旭奕聽而不聞,只想著早早把這兩人給送走。

到地兒,卻有人早早等在了樓下。程浩,張可頌前夫,旭奕老同學。

子涵最先看見他,卻不叫人,只迅速藏到了媽媽身前。張可頌正取兒子行李,看他這樣,低頭問:“怎麽呢?”

旭奕關上後車箱,擡頭看見了來人,打招呼:“什麽時候到的?”

“剛到。”

張可頌聞聲回頭,淡道:“來啦。”

子涵藏在媽媽身後偷偷打量程浩。

“小子,不認識啦。”程浩蹲身和兒子打招呼。

“這都多久沒見過了,不認識不是很自然的嗎?”張可頌奚落。

“是我不想見嗎?”

“想見哪有見不著的,端看有沒有心罷了。”張律師沒有好臉色,看他還有話,不想當著兒子面和他起爭執,只對旭奕道:“我們先回了,開車小心。”

說完,母子倆拎著東西頭也不回的進樓了。

程浩看著母子倆進了電梯,才轉身給旭奕遞煙道:“來一根兒。”旭奕接過,點燃,就著火給程浩也點上。

兩人避到路旁,一根煙燃盡,啥話沒說。臨走,程浩對旭奕道:“謝了。”

旭奕揚下手示意沒事兒,然後車調頭徑直開出了小區。

忙起來,日子過得就快。十月中,朱教授來電,話有個人可以見一見,正好在北京。

兩人約在新街口,定的四川飯店。

飯店門前正在施工,店面被掩住了。旭奕怕人找不著,給人去個電話問在哪兒,能找著不?

人答找得著,都到門前了。

旭奕一聽人到了,忙看周遭。一青年舉著電話正從停車場斜坡上來,平頭,瘦高個兒。旭奕笑著對電話那頭道:“見著了。”

青年收了掛斷的電話,擡頭就看見門前站著的旭奕。

兩人走近握手。

“樓旭奕。”

“福承平。經常聽老師提起你,樓工。”

“老頭兒總罵我吧?”旭奕玩笑。

“沒有,他老人家只是惜才,有些恨鐵不成鋼罷了。”承平笑。

“那我能想到,他都說些什麽了。”旭奕大笑,“走,先進去,咱們邊吃邊談。”

兩人進店裏,就在大廳找了個靠邊的位置坐下。

“看看,要吃些什麽?”旭奕遞菜單。

承平推過菜單道:“客隨主便。”

旭奕翻看菜單,那邊承平又道:“要個毛血旺,再要個青麻鱔魚,他家鱔魚地道。”

旭奕笑:“經常來吃?”

“最近幾年沒怎麽來了。在北京的時候,倒常來,我姐好這口兒。”

旭奕看承平似曾相識的眉眼,心下道原來是姐弟。

“再要個蹄筋,那也不錯。”承平追加道。

按要求點完菜,旭奕給承平茶杯滿上,問道:“這幾年都在西安?”

“沒,前幾年在成都,讀研到的西安。”

“沒想過回北京?”

“目前還不行。”

“我們公司常駐北京。”旭奕直言。

“知道,我畢業論文沒弄完,你這邊能行,就等我一個月。”

旭奕同意。只是要求承平在京的這幾天需要到公司熟悉項目,以便入職後能盡快開展工作。

兩人達成協議,相談盛歡。

送走承平,旭奕到停車場取車回公司。張可頌送走委托人,轉身的時候看見了他。

旭奕點頭示意,沒想寒暄,就要開車走人。

“等會兒!”張律忙叫住人道,“著急什麽,看見話都不說兩句。”

“忙。”

“就你忙?”張可頌不屑。

“說事兒。”

“嘿,還這狗脾氣,也就子涵稀罕你。”張可頌道:“他生日要辦個聚會,千叮嚀萬囑咐要把你請到。怎樣,來不?”

“聚會就不去了,改天拿禮物給他。”

張可頌沒料到他會拒絕,有些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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