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倒心回腸為青眸（上）

回到家的時候，居然看見喬巖手把手地教喬愷做飯，我又驚又奇，放下包也往廚房鉆：“今兒個的太陽莫非是打西邊出來的？”

喬愷看看我，靦腆地笑了笑，倒是已經自然了很多。喬巖說：“男孩子總該學些家務，知道油鹽該放多少醬醋能不能添，以後做事才會細心有分寸。”

我哦了一聲，無可無不可地點點頭，就準備回房間好好翻翻以前的畫作。喬巖卻忽然問：“今天和桑先生談得怎麽樣？”

我只是微微驚訝了一下他怎麽會知道我今天是去見桑瑜，隨即就答道：“還不錯，桑瑜脾氣蠻好。”人卻很有主見，也很有能為——不像我這樣，一遇到自覺處理不來的事情就只會一味後退一味躲避，總覺得鴕鳥一次就可安穩一世了。

……這樣總歸是不行的。

我深吸了口氣，對喬巖道：“等下如果有時間，我們……談談吧。”

沒有看他的表情，我向樓梯走去。

簡單的晚飯，小米粥熬得香濃稠滑，酸辣土豆絲十分合口，清炒的茄子放的鹽有點少了，火候也差一些，口感略澀，但作為初學者已經是相當了不起的成績。我笑著誇道：“小愷真能幹。”

喬愷點點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低下頭繼續扒飯。

其實我知道這孩子心地很好，只是他也大了，生恩養恩都不是我給的，所以其實很難打從心裏親近起來——在他眼裏，只怕我還應該是他家庭裏多餘的那一個。

喬巖卻似乎有些反常，根本沒見他吃什麽東西，就站起身說已經飽了。我最近明顯飯量見長，一心只撲在飯碗上，直到盛了第二碗才忽然反應過來——他怎麽走了？

也好，省得等下再叫。

飯後我簡單收拾了下碗碟，倒掉剩菜剩湯，一股腦兒堆在水池邊上。喬愷在一旁幫忙擦桌子，忽然問我：“蔣姨，你和爸爸吵架了嗎？”

我楞了一下，條件反射道：“沒有啊，你覺得他是在生氣嗎？”

喬愷想了想，很認真地點點頭。

我也謹慎地措辭一番，最後道：“他就是那樣啦，臉色總是很嚇人，其實脾氣很好，對人也很有耐心。”

喬愷若有所思地不說話了，我摸摸他的小腦瓜——笑笑，“對著他只要通常乖順偶爾耍點小脾氣就行啦，他是爸爸，不是領導。”這個孩子，總是太小心又太乖。

其實我並不知道該怎麽做好一個後媽，……不過待人親切溫和一些，總是沒錯的。

並且……

蔣穎，那是你老公，不是你領導——我暗暗拿剛才對喬愷說的話給自己壯膽，然後幾乎是視死如歸地往臥室走去。

一推門，發現喬巖兩手墊在腦袋下，仰面看著天花板，也不知在想什麽。見我進來了，倒是一下子坐了起來：“吃完了？”

“……嗯。”

接著就是一陣沈默，被他一打斷，我進門之前想好的那些說辭全都撲棱撲棱長著翅膀飛沒影兒了，頓時啞口無言。好在他起身扶著我走到床邊坐下，很體貼地問：“什麽事情想和我談談？”

我一下子又緊張了，直接略去前面一大串排比引用比喻等等修辭，脫口就道出了我原本腹稿裏的最後一句核心要點——“不如，咱倆分開一段時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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